9. 与君解衣袍
与君解衣袍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算命的说我相公在一年后会纳小妾,那个小妾会让我相公爱的死去活来。 我翻着白眼,替算命的算了一挂,说他马上会有血光之灾。 1 我躺在摇椅上掐算着日子,相公和皇上去外围猎应该回来了。 于是赶紧安排丫鬟为相公放好洗澡水。 我也换上了繁重的淑女装,拖家带口的倚在门旁,翘首以盼。 果然没多久相公的
第 3 / 4 部分
如果不是现在中了毒,眨眼我就能收拾了这几个人,也不至于多浪费这些时间。
我瞧着地上被我打倒的人,将牢门打开,拉住我哥的手就往外跑。
「夭夭!」
哥哥突然顿住,没再往前挪一步!
我疑惑的看着我哥,见他对我笑了起来。
那一刹那,一股细密绵延的痛从心底升起,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哥的囚服由淡黄色便成红色!
无能为力!
「哥……不要!」我摇着头,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哥哥依旧笑着,他抬起手帮我擦点脸上的眼泪:「夭夭不哭,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哥哥!」
我疯狂的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哥,我不要你死!」
我抱住哥哥不断下滑的身体,在他倒地的瞬间,看见了一直藏在暗处的小叶。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弓箭,我哥背上同时中了三箭。
「为什么?小叶!为什么!我哥对你那么好,他甚至已经准备要娶你了!」
小叶身形一震,缓慢从暗处走出,她的视线落在我哥身上,眸中痛色一闪而过!
「我与你们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我又怎么可能嫁给他!」
我震惊的望着她,不明白她话中是什么意思?
小叶走到我哥身边停了下来,最终她还是无声的哭了。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我哥的脸庞,却在半空停了下来。
哥哥躺在我怀里,身体的温度不断下降,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他嘴角溢出。
他侧头看着小叶,无力的握住小叶的手:「叶子,是我对不起你,好好活着,希望来世我可以与你共白头!夭夭,不要伤害她。」
我哥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完便没了声息。
小叶反握住我哥的手,痛哭流涕!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不敢相信我哥死了!
我将我哥紧紧抱在怀里,甚至已经忘记了眼泪怎么流,只木纳的唱着儿时我哥哄我睡觉会唱的歌。
「小姐,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小叶不断的擦着眼泪,可泪水还是断流出来。
我没有看她,有些话像是在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前两天,我哥问我女孩子喜欢什么的婚服,喜欢怎样的胭脂,有喜欢哪样的婚房,
他那么不信命的人,亲手写了你和他的生辰,去寺庙求姻缘,
我哥说你没有家人,甚至为你准备了娘家人该准备的嫁礼,为的是希望你心里能舒坦些,
我哥为你做了这么多,而你还给了我哥三根箭!小叶!你的心呢?」
我怒红了眼看她,腰间的软剑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
小叶没有反抗,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我哥身上移开。
她哭着笑,笑着哭!
「小姐,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是被你哥杀死的!」
11
小叶抬头看我,眼泪划过她的嘴角落在地上。
「我父母是魏公子父母从人贩子手中买下的家仆,魏公子父母对他们极好,像家人一样!
他们为我父母置办房产,让我父母有了自己的家,生下了我!」
「我从小就生在魏家,魏公子待我也极好,不会因为我是仆人的孩子而看不起我。
我父亲和母亲常说,我们一家子的命都是魏家给的,魏家在,我们就在,魏家亡,我们就亡!
然毫无预兆的,你父亲带着军队夜屠魏家,魏家上下 108 口人,除了我和魏公子,无一幸免!
我的父亲当时身中十箭,我母亲的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魏公子父母的死状更是惨烈。
小姐,你说这仇,我该怎么报?
这些年我藏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报仇,你现在五脏六腑一定也痛的要命吧!
都是我的功劳,哦!不,是魏公子给我的药!
那药无色无味,就算是御医也发现不了。
如今的你已经药石罔效,只有一死!」
小叶的话让我浑身发冷,我突然明白当初我父母为什么不让我嫁给魏灼。
因为无论谁对谁错,我和魏灼之间都隔着血海深仇!
这仇让他可以一面假装对我好,一面看着我把毒药喝下去!
这也难怪为什么我父母被抓走,为什么我消失一整夜,他都无动于衷了!
他不仅不爱我,他还是恨我的!
以前的我到底有多天真?
我将手中软剑更加逼近她的脖颈,语气清冷:「我父母没有关在地牢,他们在哪里?」
小叶似乎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对我的威胁并不在意,反而抱住了我哥的身体,将脸靠在我哥胸膛:「你父母被关在凤仁宫!」
说完,小叶闭上了眼睛。
黑色的血液从她嘴角流出,她眉头隆起,表情看起来很难受,可嘴角却挂着笑意!
「再也没有人可以把我和他分开了!」
小叶咽气的时候,我父亲那些忠心的部下也赶到了。
他们帮我埋葬了哥哥和小叶,等待着我下一步的命令。
我从小在皇宫溜达,皇宫里的构造没人比我清楚。
入夜,我让大部分的人在宫外守着,带了几个轻功厉害的乔装进了皇宫。
毕竟没有传召,我若带着大部队晃晃荡荡的进入皇宫,只怕会被上叛逆的罪名!
到时不仅没有为我父母洗白,还会连累这些士兵以及他们的家人!
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要先找到我父母,搞清到底怎么回事!
小叶说我父母被关在了凤仁宫,那是历代皇后的居所。
当今皇上并未立后,所以凤仁宫一直空着。
我并不完全相信小叶的话,或许这又是她设下的圈套。
但皇宫这么大,即使分头行动,一天一夜也找不完。
即使有风险,凤仁宫我也是要去看看的。
我留下一位我父亲的得力干将江河陪我去凤仁宫,让其他人去别处搜索。
白天的皇宫是热闹有生机的,可到了晚上,没人住的宫殿就如同鬼屋一般,到处透着阴森!
凤仁宫内没有一丝光亮,我让江河在暗处躲着,交了他一些事,便从后门进了凤仁宫。
刚进到里面,我就听到卧室的方向传来嗡嗡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被堵住了嘴巴,在努力的挣扎着。
12
我点亮手中的火折子,顺着声音寻过去,在卧房的床上发现了被绳索捆绑着的皇上周胤。
他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救星,努力引起我的注意。
这一幕让我有些震惊,震惊之余又有些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忽然发觉,那天晚上皇帝寝宫和我在一起的人不是周胤!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别人,这才靠近周胤身边。
我没有将他身上的绳索解开,倒是把堵他嘴的东西扯掉。
得了自由,周胤喘了口大气,直呼我的名字:「夭夭,快离开皇宫!这是魏灼留下的陷阱!」
周胤一开口,我心中之前的疑胡便确定了。
那晚和我在一起的人确实不是他!
他没有那人的气场,声音也不如那人清冷无情。
「你被魏灼控制了?」
没得到周胤的回答,凤仁宫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踢开。
呼啦啦的一片人,他们举着火把,冲进屋子。
黑暗的房间瞬间明亮起来,黑压压的一群禁卫军两对排开,为首的是衣衫皎皎的魏灼。
黄灿的火光印衬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单手背在身后,幽暗的眸光好似烈火也无法穿透。
我看着,突然心绪平静了很多,心中原本乱作一团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些头绪。
小叶是他早就安排在我身边的,他娶我势在必得,无论我让不让父亲请皇上赐婚。
他对我好是做给我家人看的,为了是让他们放松警惕。
我家人被抓,更是他一手策划。
皇上早就成了他的傀儡,我来皇宫准备向皇上寻求救援之时,小叶便将我的打算告知了魏灼。
所以那天晚上的人也是魏灼,他假扮成皇上,要了我!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在努力挣扎寻求生路的时候,他早就洞穿一切。
冷漠的看着我濒死挣扎!
我抽出软剑,直指魏灼:「我父母在哪里?」
面对我的利剑,魏灼面不改色,他甚至上前一步,将我的剑尖抵在他胸膛的位置:「他们就在那日你我行欢的地方!你的每一句求饶,每一句不要,你父母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父母在养心殿!魏灼!你是人吗?」我大声的怒喝着,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手中的软剑毫不迟疑的朝他心脏刺去。
我无法想象我父母当时是什么心情,我恨我自己怎么能如此愚蠢!
我这一刺,下足了狠劲,但剑锋除了刺破魏灼的衣服,一丝一毫也没伤到他。
「你穿了金丝铠甲?」我要呕血了,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父母,我真想一剑了结自己。
「不是你送我的吗?你说我手无缚鸡之力,金丝铠甲可保护我,所以我一直穿着!」
魏灼一边说话,一边步步朝我逼近。
他伸出手,砰的一下,便将我的软剑轻而易举掰断。
这是手无缚鸡之力?
我的软剑是我父亲用上好的玄铁铸造而成,然在他手里却如瓷碟般易碎。
他不仅有武功,只怕武功还很高!
魏灼还真是能装啊!
我咬着后槽牙瞪他,即使他不断逼近,我也没有后退的打算。
心中只想着躲在外面的江河有没有听到刚才我特地大声给他提的醒!
我父母在养心殿!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凤仁宫外传来的鸟叫声。
13
那鸟叫声是我们在军营时常用的暗号。
以前为了玩,我想出来的点子。
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我知道江河去救我父母了。
如此一来,我倒放松许多,以江河的身手,他带我父母离开皇宫,轻而易举!
既然如此,我自不用再捆手捆脚。
我用那断了的软剑划向魏灼的脖子,他眸光一闪,扯住我的手腕,将我困住,如潭的双眸滚动着惊涛骇浪:「你真想杀我?」
我轻藐不屑的与他对视,将我对他的厌恶与恨意毫不遮掩的全都涌出来。
「你难道不该杀吗?」
「你狭天子以令诸侯,让朝廷上的人没一个敢站出来替我父亲说一句好话!」
「你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将通敌卖国的罪名没缘由的按在我父亲头上!」
「这些难道不足让我杀了你?」
因为中毒的缘故,我的武力虽不如以前,可不代表我就不行!
在我说话转移他注意力期间,我已将暗器准备就绪。
听了我话的魏灼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猛的松开我,向后退了几步,笑道:「我挟天子?胡夭夭,难道不是你挟天子,逼迫天子放了你父母吗?」
「若不是我出现及时,皇上都要被你残害了!」
「我救驾有功,当赏!」
「皇上在被你胁迫的过程中受了重伤,命不久矣,立下遗嘱,因膝下无子嗣,立我为皇!」
「我于危难之中受命!不可推却!」
「胡夭夭,你说世人会相信谁?」
魏灼的话让我大为震撼,原来他不要的不仅仅是我父母的命,他还想要大周的江山!
「魏灼,你的计划不会成功!」
我将周胤护在身后,魏灼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他,只能想办法脱身。
魏灼见我将周胤保护起来,原本笑着的嘴角渐渐落下,他半眯着眸子,周遭空气似乎都已经被冻结。
「胡夭夭,我一再试探你对我的爱!每一次我都是被你放弃的那个。」
「为了你父母,你放弃爱我也就罢了,这次你莫非为了周胤打算再次放弃我?」
魏灼的话中有无限的悲戚与自嘲。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爱不爱我?」
嘭……
烟雾弥漫!
我回答他了,用烟雾弹回答的他!
爱过,但现在不爱了!
在安葬我哥的时候,我在想:
我见过广阔的大漠,捉过桀骜的雄鹰,爬过陡峭的戈壁,趟过泥泞的沼泽……
我既读过女诫女训,也读过春秋史记……
我原本可以那样的自由自在,为什么当初会想不开将自己困在宰相府的一亩三分天地?
如今想开,却太晚了!
我带着皇帝周胤逃出了皇宫,在宫外一处安排好的地方与江河碰面。
我到的时候,江河与我父母同其他人还没到。
我心中有些不安,想留下周胤去寻他们,却被周胤拉住。
周胤的脸色很难看,我这才发现他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
看到那伤口,已经有好几日的样子!
「魏灼怎么下的去手,你和他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条件有限,我没有药可以帮他上,只能简易的先帮他包扎一下。
周胤还是原来软软的性格,说话依旧温温吞吞,同小时候没有多大变化。
「其实这也不能怪魏灼!」
周胤的话让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什么意思?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
我觉得自己已经够没用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比我更蠢的。
「其实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我过世的父皇。」
「当初魏灼父亲凭惊艳之才做了宰相,他的那套改革措施让我父皇惊叹!」
「按照魏灼父亲的方法,周国焕然一新!」
「起初我父皇确实很欣赏魏灼父亲,可时间久了,我父皇见上到大臣,下到百姓都是对魏灼父亲的称赞,久而久之,便有了危机感!」
「所有事情都坏在功高盖主这件事上!」
「我父皇让人……」
周胤的话没有说完,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心中一个激灵,飞快的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真是我父亲和母亲,还有江河他们。
我不敢让他们在外多做停留,确定没有人跟着,连忙将他们带进屋里。
「父亲,母亲,你们……还好吗?」我的声音是抖的,我甚至觉得自己没脸见他们。
母亲将我抱在怀里,什么话也没说,无声的哭着。
父亲则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问一句关于哥哥的事。
但我清楚,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哥哥死了。
越是这样,我越难受。
归根结底,他们不想重新掀开我的伤疤,即使他们的心在疼的滴血。
有我这样的闺女,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父亲,母亲,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已经备好了马车,咱们现在就走,离开周国。」
12
「夭夭,你带你母亲先行离开,我……在这里还有事要做!」
父亲目光悠远,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可我不会让他那么做。
「父亲,母亲,得罪了!」
我的话音刚落,父亲与母亲应声倒下,被江河他们接住。
江河看了晕倒的父亲,又看向我:「你真打算这么做?」
我点头,「不要再犹豫了,快带他们离开,马车里我为你们准备了可以变装的衣服,如今这种情况,只有我留下,才能拖住他。」
江河一咬牙,同其他伙伴带上我父母与周胤离开!
夜,再次变得静谧无比!
偶有打更人从旁边路过。
我手握软剑坐在正屋主位,盯着院落里那扇漆黑木门。
大概两柱香的时间,漆黑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开。
破碎的木头四处散开,落了一地。
门外魏灼笔直如松的坐在一匹肥硕的骏马上,天下无双的容颜在月光间流转,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此时此刻,我的心静居然出奇的宁静。
我起身走至他马旁,昂着头看他:「魏灼,你还想吃我为你做的鱼吗?」
魏灼带我没有回宰相府,而是直接进了皇宫。
他一出现,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像认主似的委身叩拜!
他们大抵早就知道魏灼会成为这里的王。
御膳房里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清理干净的鱼。
魏灼没有离开,寸步不离的跟着,这期间他没有对外发出任何一个追杀我父母的命令!
我熟练的将鱼炖上,剩下时间便是等待。
等待鱼好,等待魏灼的手下来汇报我父母的踪迹!
但,我等的鱼做好了,也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我心中有些不安,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平静。
我将鱼肉捞出来,拿起筷子正准备帮他剔鱼刺的时候,筷子却被魏灼接了过去。
我愣怔的看着他,见他细致挑鱼刺的动作,突然想起了那日我在屋顶偷看的场景。
当时他也是这样帮柳心悠挑鱼刺的。
「你不是说挑鱼刺很麻烦?」我轻声问他,心绪已经没有多少波澜。
魏灼将最后一根鱼刺挑完,将整盘鱼放到我面前,又把勺子递到我手中:「你以前最喜欢缠着让我吃鱼,我虽面色不愉,但心中却是欢喜的。」
「今天你还会哄我吃鱼吗?」
听到他的话,我拿着勺子的手抖了一下,看看眼前的鱼,又看看他:「魏灼,你以前说的对,我确实是在一边等你,一边又在放弃你。」
「但过去我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委屈。」
「就像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只要我停止主动,我们两个人便结束了!」
「当你带柳心悠回宰相府的时候,我还想过要挣扎一下,但你却用行动直接给了我一个死心的耳光。」
我挖了一勺鱼肉递到魏灼面前,浅浅笑着。
魏灼蹙着眉尖,眸中夹着挣扎与痛色。
他张嘴吃了鱼肉,我又喂了他一勺。
就这样一勺一勺的,我将一盘鱼肉都喂给了他。
当我准备放下勺子的时候,他却握住我的手:「我放过你父母,你把我重新放回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