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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什么平淡好看的女配文?

结婚当天,我才知道自己是替身。 我躲在被子里,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那一夜我灌了皇上一壶合欢酒,不择手段与他欢好。 听着他含糊不清地叫我嫡姐的名字,我缓缓勾起唇角。 这个替身,做得值。 他是陛下又如何,只不过是我一块称心的垫脚石罢了。 【《夏虫偏要语冰》已完结~疯批女主,心狠手辣】 1. 我的嫡姐被我给毒死了。

第 4 / 5 部分

这一年的冬夜年关宴只是走了个过场。

群臣命妇面带揶揄地跪送我与段衍离场,都以为我们是急不可耐要趁着这大好的日子给小皇子添一个弟弟妹妹。

只有我知道,段衍的身子一日日地衰败下去,只怕是再难有什么子嗣了。段衍站在我院子那棵桃花树下,仰头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这样

冷的天气,他的脸亦是如玉般煞白,不见一丝血色。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在桃

花树底下。」

我有些纳闷,他问的不是「你记得吗」,而是「你知道吗」。

我摇头:「臣妾不记得了。」

段衍缓缓勾唇,黑亮的眼里盛满笑意:「我看见你在埋酒坛

子,所以我选择了你。」

摸不着头脑的两句话。

他朝我静谧一笑:「还有那种很甜的桃花酿吗?我想喝。」

我想起徐太医的叮嘱,有些犹豫。

他却握紧我的手,一字一顿:「我想喝。」

花酒难醉,段衍却说了很多胡话。

他说他从不喜欢阿礼,她实在太过怯懦天真,他喜欢的一直是

语冰,是那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夏语冰。

我毫不留情戳破他这话里头的漏洞:「你明知道这是一个

人。」

他手指微僵:「是,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夜里段衍吐了血,真奇怪啊,他咳出的血几乎铺满了床褥,他激烈地喘着气,眼睛瞪得很大,甚至有泪水滑落下来,擦都擦不尽。

而这混乱的一切皆因我一句话。

我记得我当时靠在他怀里天真地劝告他:「陛下可一定要好好对待承王殿下呐。」

段衍声音陡然低了下来:「为什么?」

「徐太医说,当年陛下在云州遭险,承王舍命相救才得以保陛下性命,这些年承王妃无所出,皆因当年承王身受重伤,再难有子嗣呢。」

「你说什么?」段衍死死扣住我的手腕,骇亮的一双眸红了起来,可来不及听我回答,仿若铺天盖地的血自他口中喷出,殷殷红渍染上了雪色的亵衣。

我「呀」了一声,歪着头苦恼道:「又要洗被子了呢。」

我从未见过段衍这样的表情。

绝望、不敢置信、心如死灰。

他眸中亮光渐渐碎去,我搂着他半冷下去的身子悄悄告诉他:「我说什么来着,段衍?你也别想逃。」

他好像真是不甘心呢。于是我戚戚道:「其实我本该告诉你的,不过在那种情况下,

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可怜了咱们的孩子……死的时候大抵还

在哭喊……」

我将双手掐上脖颈,尖着嗓子怪诞地模仿着:「父皇救我啊

——父皇救我——」

他涌出一口更鲜红的血,我擦掉他眼角的泪,柔声说:「不

对,不对……你不配。」

最后他仰着头,唇边血渍艳丽灼灼,睁着那双含情眼死在我怀

里时,我紧紧搂着他,将他微弱的声音扼在胸腔里,他颤抖的

手指被我死死攥住。

他是真爱我啊,寝宫里竟都不许留旁人,活生生断了他最后一

点生的希望。

「语冰……你……」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我在。」我只是应我在,我要赢,所以你死之前我永远都要

在。

我仔细地盯着他失去神采的眼,宠溺地贴上他的脸,笑道:

「叫你死得这样漂亮,当真是便宜你了。」

外头又下雨了吗?浓重的雨雾笼罩,而他的眼永久地闭合上,

再不会睁开,再也不能如那一夜一般,站在雨幕中冷眼看着我

翻滚爬行在深渊泥泞中。

我脱力般地跪倒,多想放声大笑,可惜胸口仿佛沉重千斤。我不敢想,不敢细思,我真的赢了吗?

我真的,赢了吗?

段衍死得突然。

突然到我甚至来不及将准备好的桃花酿喂他喝完。

徐太医来时院里烧着桃花酒,空气里都弥漫着甜醉的香气,与

我生产那日,冷宫的焦臭气不大一样,我想起那个唤我小姐的

侍女,替我待在冷宫结果被烧死的侍女。

流了这么多血,牺牲了这么多人,我们最终得到了什么吗?

无解。

徐太医十分惶恐地伏下身去:「这酒……用量……」

我怎么忘了,他是个太医,一闻便知我放了多少相克的药。

我扶额淡声道:「对不住,哀家实在是等不及了。」

他睁大那双浑浊的眼,愣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他是在害怕,所以我安抚他,说你还派得上用场,我不

会轻易杀你的。

孰料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蹒跚着走出门去。

我恍惚间想起当年在将军府,我曾声泪俱下地求他一定要治好段衍,我还说,我愿为徐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不能怪我的,不能……一切都是他段衍自找的。

国丧隆重且漫长,夏家见我们孤儿寡母,便又一门心思地打着死灰复燃、东山再起的主意。

只可惜,琼州虽远,国丧却至,借奔丧之由,段意回来了。

他回来的那日我本该去迎接的,可我照了照镜子,铜镜里的女人眼角眉梢全是透彻的疲倦,紧紧皱着的眉毛,眼下淡淡的纹路,欢喜于是一点点退却,只余迷茫和叹息。

我于是说:「还是瑾儿去接你叔父吧……」

段瑾回来时脸色便不大好,问他怎么了,他略有些阴沉地答道:「母后不妨猜猜,叔父见到儿臣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心一紧,尚未来得及挤出个笑容,段瑾看了我一眼,转身便走了。

段衍生前迟迟不肯立太子,如今他死了,群臣又见段意回来,暗地里又分了党派,起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可我心知肚明,段意绝不会与瑾儿争皇位,纵使他有这个能力,亦有这个威望。

再见段意是在新皇登基典礼上。

瑾儿年幼,却大概是因常年不受段衍待见,有着异于常人的沉稳,一套烦琐复杂的大典流程下来,即便是成人做来都汗流浃背、气喘胸闷,他却淡定自若,甚至颇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度。

众目睽睽之下,段意的态度落在许多人眼里实属毕恭毕敬,平了不少人乱窜的小心思。

他挺直脊梁,面若冠玉,与我记忆里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双桃花眼失了璀璨,死一般地沉寂着,见了我,也只是淡淡瞥过。

「微臣拜见太后娘娘。」他恭敬行礼,叫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一别七年,承王容貌不改。」我微笑道。

段意沉默了一会儿,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说:「娘娘华发早生,像是太过疲劳。」

我弯起唇角,自我做了这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还没有谁敢这样说过我。

「有时候,我在想……」我望着枝头娇艳的花儿淡声道,「夏遥礼究竟存在过吗?或许根本就是我做的一个梦,夏语冰其实根本不曾救什么人,也根本没在云州生活过。」

「当然存在。」段意答,「娘娘只是太久没有做回自己了。」

我沉默一会儿,有些语无伦次:「没有人喜欢夏遥礼,所以我想……她是不是根本就不该……」

「她该。」段意忽然打断我的话,坚定看着我。

万般心酸涌上心头,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你,谢谢你,段意。」

先皇段衍死后三年,我便毫无预兆地病了。

其实也并非毫无预兆。

段衍七窍玲珑心,在他面前装一个天真烂漫又不失心机的夏语冰谈何容易,七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生活,我与那被吊起来的夏曦光又有何不同?她是皮肉痛,而我是内心煎熬,硬生生咬着一口气活着。

骤然松了这口气,病来便如山倒。

段瑾日日侍奉在我的床前,我从前没有太过关注他,现下借着黄昏的天色仔细一打量,他竟有这般高了,长身玉立,是个大人了。

「去把承王叫来,哀家要见他。」我低声吩咐。

段瑾转过头来看着我,眸色深沉:「母后不如好好养着身子,等好了再见也不迟。」

我皱紧眉头,对他的忤逆十分不快:「快去,哀家有要紧事找他。」段瑾怔怔看了我许久,终于还是起身去叫了段意。

段意来时天色已经全暗了,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支起头来

灯下观美人,便真觉得恍若隔世了。

他还是当年那个段意,而我,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

我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已有泪滑落,原本挺直脊背跪着的段

意慌忙上前来,无言握住我的手。

他看着我,眼里泪光盈盈,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段意,其实我也舍不得死的。」我低声断断续续地说,「我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啊,我怎么舍得死呢?」

然而正如油尽灯枯、行将就木,我费尽心力扳倒段衍,何尝不

是在一步步逼死自己,那酒里的相克药,我也着实喝了不少。

我太累了,也是真的太该死了。

「对不住。」我说,「真是对不住,当年我不该招惹你的。」

「其实……」他低低开口。

我笑着打断他:「我只有一个心愿,我知道你无心帝位,所以

想请你好好辅佐瑾儿,他是个好孩子……」

他抬头看着我,烛火光影在他清俊的面庞上跃动,如同我们初

次相见。

我缓缓低下头去抵住他的额头,像第一次见面一样说:「我怎么没早点遇见你呢,殿下?」

我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一年他亲哥哥端成太子被三皇子所杀,混乱血腥的逼宫屠杀中,段衍身受重伤,是他救了段衍,将段衍带到了云州,令段衍出现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簌簌诚不欺我,我这样卑鄙无耻的人,身边怎么会有清白无辜之人?

即便如此,我仍是感谢段意。若非是他,我又怎会知晓,原来世上还有人真心待过夏遥礼。

外头是静静蛰伏、蓄势待发的禁卫军。

而我躺在榻上,眼睁睁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这偌大的寝宫,融进皇宫萧瑟的夜景中。

段意走后,段瑾自屏风后出来,脸上是与年纪不相称的冷笑:「儿臣还以为母后真乃铁石心肠,原来只不过是对儿臣与父皇如此罢了。」

我长出一口气,费力道:「是吗?你以为你杀了段意,便能高枕无忧了?做梦——」

也许是我的反问终于激怒了他,他忍不住拂乱一桌物事,小小的老虎纸镇滚落在我的脚边,歪着头无辜地看着我。

我想捡起,却实在累得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小老虎还是瑾儿小时候亲手做给我的。小孩子,尤其是在这深宫内长大的小孩子,为什么长大了之后

总是这样不可爱,还是从小时起我就没能看透他?

「母后还记得静敏吗?」他忽然开口。

我微一愣,胸口便蓦地喘不上气来。

段瑾却逼视着我,双眼骇人地泛着乍亮的光,他咄咄逼人道:

「母后,儿臣只想知道,每夜入睡,您睡得安宁吗?」

「你……」

「母后,其实您一早就知道了一切,对吗?」

我瞪着他,只觉得浑身发软,神智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你

说什么?」

「我与静敏,根本就不是什么双生胎,您的孩子自始至终都只

有静敏一个,而您……亲手杀了她,我说得对吗?」他歪着头微

笑看着我,散落的乌发垂在脸颊边,昳丽的容颜越发出挑。

「她是你父皇杀的!你究竟在说胡些什么?」我双手止不住地

颤抖,「是谁蛊惑了你?究竟是谁胡言乱语?告诉我!」

段瑾忍不住勾唇一笑:「没有人胡言乱语,一切皆是儿臣亲眼

所见。」

「这不可能——」我失声喊道。

「簌簌当年告诉您,假若您就此收手,或者哪怕您心稍稍软一软,将我与静敏伪装成双生胎,您都会有一个好结局的。」他嘲弄地皱起眉毛,「我全看见了,您是怎样杀了簌簌,又是怎样将静敏藏起来的,我,全都看见了。」

「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他慢条斯理扶起我的脑袋,盈盈笑道,「您仔细看看我,我像段瑾吗?」

「你不是段瑾?」我想起簌簌,那样离奇却又诡异合理的身份,难道段瑾也是穿越者?

「是,也不是。」他牵起我的手抚上他的脸,柔声道,「倘若当年您选择留下静敏,您知道您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的,对吗?」

我沉声道:「你和静敏会变成真正的双生子,而我与段衍,会破镜重圆。」

簌簌说的结局我一日都没有忘记过,可是若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选择另一条路。

无他,这是段衍欠我的。

「不光如此,父皇甚至会选择让静敏登上皇位,即便她是个女子。」他惨淡笑道,「而我,只因为不是您亲生的,就永无天日,被埋葬于盛名之下,纵使我血洗宫廷,静敏她都从未把我放在眼里过,我死在她的剑下,母后何曾为我落过一滴泪。……其实我什么都看见了,簌簌姑姑明明告诉您,送走静敏会是什

么结局。……母后心里什么都明白,母后啊,你真是我的好母后

啊,你替我除了我那一辈子最大的对手。」

殿外传来一阵兵刃相交的声音,那是段意被段瑾的人给围住

了……

我气急攻心,他却贴着我的耳朵道:「既然母后为达目的如此

不择手段,身为您的孩儿,又怎敢落于您后?……其实儿臣总在

梦中惊醒,如同那一年,您将簌簌的血抹在我的脸上,我仿佛

还能闻见呢,腥的、甜的、热腾腾的。您抱着我说……好孩子,

别怕,天下都是我的,对吗?」他埋首在我怀里,轻声问。

「母后……您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这天下……究竟是谁

的?」

这个逆子。

果然,我的身边怎会有一个清白无辜之人?

天,骤亮,又骤暗了下去。

【段衍番外:终究是一场空】

段衍有一个重复做了很多年的梦。

一个噩梦。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狂风骤雨的傍晚,他躲在珠帘后,看着自己

平日里唤为母妃的女人亲手掐死了他的阿娘。

昨夜阿娘还悄悄告诉他,他即将有一个妹妹,小段衍欢喜得要命。

宫里的那些个手足们个个凶神恶煞地刁难他,叫他下跪,扇他耳光,取笑他的出身,这些人恶劣、冷血,可他们独独对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呵护备至。

段衍高兴的是,他也有可以保护的人了,他也要做哥哥了。

可现在,望着阿娘永远垂下的头颅,他只想告诉阿娘,阿衍不要妹妹了,阿衍只要阿娘。

他开始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因为他时常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别人有的东西自己全都没有,自己想要留住的永远留不住?

譬如被父皇夸奖的三哥的小楷,那明明是他写的;譬如被他们扔进湖底的玉镯,那是他阿娘唯一留下的东西;再譬如……母妃一日日鼓起来的肚子。

这不公平。

那本该是他的妹妹,可若要从母妃的肚子里爬出来,那便是他的仇敌。

是他的仇敌。

仇恨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伴随他一同长大,一刻都不曾停止疯狂蔓延。

后来母妃不慎跌落台阶,落了个一尸两命,鞋底还沾着她最爱的桂花头油。

三哥摔下癫狂马背,从此再也拿不稳笔,父皇直叹真是可惜了一手好字。

几个皇子怂恿十三去捞那个镯子,十三也真去了。

他皱了皱眉,十三无辜,但他也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出手阻止。

谁叫十三是太子的弟弟,称呼他的阿娘为贱婢,不正是太子起的头?

可十三自湖底跃起,手里举着镯子大喊:「七哥!我找到了!」

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过片刻心软的。

后来十三成为了他唯一的挚友,救他性命于危难之中,甚至在自己亲哥哥端成太子被三皇子杀后,一意孤行助他登基。

段意永远不会知道,太子与三皇子僵持已久,三皇子觊觎太子位多年迟迟不敢动手,怎么会突然就有胆子杀太子、弑帝君……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两虎相斗,而他观望,最后成为了绝对的赢家。

段衍这辈子没有亲人,没有信仰,没有哪怕一样可以称之为美好的东西,奉为圭臬的法条只有一句话:宁我负天下人。

多么美好的愿望,只可惜,他碰见了此生唯一可以称之为宿敌

的人。

他真讨厌夏遥礼啊,每当看见她那种没心没肺的傻样,都叫他

自心底生出一股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她怎么能这么蠢?

爬树会摔,埋酒会摔,干什么最后都会摔成狗吃屎。

放在宫里,能活几天?

偏偏在云州时,他还得靠着她,靠她攀上她那个老狐狸爹。

他不得不装作深情沉迷的样子,他对男女情爱向来嗤之以鼻,

装也装不像,好在她蠢,才让一切顺利又平稳地进行着。

夏轻平本是三皇子党,如今三皇子落了个弑父罪名,又被太子

余党打了个落花流水,他的出现毋庸置疑是天命所归。

他耐着性子牵着夏曦光的手,不出所料地碰见了夏遥礼。

她何其无辜,但他也丝毫没有愧疚。

段衍大概是从未有过「愧疚」这种东西的。

再见夏遥礼是个雨夜,他鬼使神差般地放下手中折子,悄悄站

上阁楼。那一夜的雨下得实在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不忍心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