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寝室规则夜话
寝室规则夜话 黑镜规则怪谈 大一开学,宿舍规定晚上十点半都会准时熄灯。 第一天我踩时间回的宿舍,刚刚进门,瞬间灯灭了。 可我看了眼手机,这不是十点二十九分吗? 这时,墙壁上的喇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各位同学,欢迎回到你们熟悉的校园,下面播报最新的学校规章制度,请各位同学遵守如下规定,如有违犯,后果自负。」 1 【熄灯
第 2 / 4 部分
紧接着,她们寝室的最末尾,走出来一个女生。
披散着头发,面色苍白,走路的姿势也很不自然,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看起来重心漂浮不定。
她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
我心下一惊,几乎全身的血液在倒流,头皮直发麻。
隔壁寝室一共四个人,不多不少。
但是最末尾的那个女生,分明就是昨天在我们寝室门口呼救的那个!
张琳也看见她了,差点没忍住惊叫出声。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拽回宿舍内,又给宿舍里另外的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别出声也别出门。
我假装没有看到那个女生。
隔壁寝室的人从我们门前经过,看样子应该也是结伴一起出门。
她们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有个室友反常地带了黑色口罩吗?
那几个女生的脚步渐渐远去。
估摸着她们差不多应该下楼了,我小心地把手机伸出门外,对着走廊的方向照了一张。
我不敢贸然探头,只能用这种方式查看外面的情况。
照片很模糊,有些虚焦。
「这是什么?」郑馨月指着照片上的一块黑乎乎的影子。
我捏住两根手指将那部分放大,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照片里,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生,她的头像猫头鹰一样折成九十度,脸朝着我们寝室的方向。
看不清楚表情,脸黑乎乎地被口罩遮住了。
但那双眼睛,总给人一种被窥视自己的感觉,对焦都不正常。
如果我刚才真的探出头去,搞不好就和她对视了。
「她……她是不是昨天那个……」
郑馨月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画面。
「她这是活着?还是……」
「活个屁啊,你见过哪个人脖子能歪成那样的?!」张琳嗓子都哑了。
「别想了,装没看见就行,广播不是说了么,碰到带黑色口罩的人,就装作没看见。」
「走吧,先去上课。」
9
今天是周一,第一节课是高数。
上课地点是教学楼 512 教室。
路上行人很多,但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慌乱不安的表情,脚步也比往常急躁很多。
经过了几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我们假装没看到,没有对视。
七点四十五分,我们赶到教学楼。
「完了,怎么这么多人啊?!」张琳惊呼一声。
电梯前面排着几十人的长队,周一的第一节课这种状况再正常不过。
【请严格遵循铃声上下课,不要迟到也不要早退。】
如果排队等电梯,肯定来不及在八点上课铃响之前赶到教室。
「不能等了,我们爬楼梯上去!」
已经有很多后来的学生意识到等电梯可能会迟到这一点,往楼梯那边跑去。
我们几个也夹在人群里。
一楼,七点四十七分。
二楼,七点四十八分。
三楼,七点五十分。
四楼,七点五十二分。
五楼,七点五十四分。
还有六分钟,完全来得及,我们几个同时松了一口气。
五楼的走廊很暗,很多教室的门都是锁上的,和我们一块到达五楼的另外两拨学生都找到了上课的教室。
「506,508,510……514」
我们学校的教室按照单双号分布在左右两侧,按理来说 512 教室应该在 510 和 514 中间。
但现在,它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七点五十六分了,我们还没有找到教室。
张琳着急了「于爽,你再仔细数一下,你是不是查漏了啊?!」
「别吵!你自己看,根本就没有 512 教室!」
「怎么办呀,马上就要到时间上课了。」
我们急得像是热锅上的四只蚂蚁。
「我们会不会是走错楼了,再看一下课表,是教学楼没错吧?」
不对劲。
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我们搞错了。
无论是哪栋楼,都不会出现凭空消失一个教室的情况。
【学校很容易迷路,如果找不到上课教室,记得蒙住眼睛往前走十米。】
我闭上眼睛,周遭的声音好像瞬间消失了。
但身后却莫名有一种很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
再睁开眼,旁边又重新出现她们三个的吵闹声。
「别说话,现在咱们几个手拉手,闭上眼睛,一块往前走十米。」
七点五十八分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仅剩两分钟。
如果再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一定会迟到!
她们也立刻想起了那条奇怪的规则。
按照我们现在的站位,一个接一个的牵起手。
闭上眼睛。
周围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我站在右边第二位,左手牵着郑馨月,右手牵着于爽。
于爽一直在哆嗦。
「瑶瑶……你在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她抖得更厉害了。
「我右边有人。」
我们几个同时打了个冷颤。
于爽站在最右边 ,她的右边怎么会有别人。
「别动!别撒手,往前走!听我的口号。」
女生迈出一步大约是 60 厘米,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连着往前走二十步,距离一定超过十米。
「1,2,3,……19,20.」
查完这二十步,我的后背几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睁眼。」
我们四个睁开眼睛,周围并没有出现第五个人的身影。
而我们正前方的教室就是 512。
一进教室,后面几乎已经要坐满了,只剩下前面两排还有位置。
我们四个迅速找位置坐好。
七点五十九分整。
上课铃响了。
10
铃响的一瞬间,门口走进来一个四十几岁的女老师。
穿着打扮都很朴素。
几秒钟以前整层楼还只有我们四个人在走廊里,她就像是突然凭空出现的一样。
「好了同学们,上课的时间到了,我先点一下名。」
她朝着我们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但很诡异,只有嘴巴随着弧度微微上扬,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们。
「杨思思」
「到」
「吴诚」
「到」
……
「郑馨月」
郑馨月就坐在我旁边,被这个表情诡异的老师吓的不敢开口。
「郑馨月同学来了吗?没来的话……」
女老师的嘴角越咧越大,仿佛抓到一个没来上课的同学是一件让她无比高兴的事情。
我急忙举手打断了她的话。
「报告老师,郑馨月来了,我左边的女生就是,她昨天晚上着凉嗓子肿了,说不出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真是可惜。」
女老师的眉毛耷拉了一下。
我们都清楚,她的可惜大概不是在说郑馨月着凉的事。
我们寝室四个人的名都被点到以后,大家松了口气。
「江心」
教室内鸦雀无声。
「江心同学来了吗?」
女老师很有耐心,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们认识她,跟我们是同一个专业的,平时大家基本都在一起上课。
但奇怪的是,我隐约记得她和她室友是一起在电梯前面排队的,而且位置很靠前,不应该会迟到啊。
难道她们也遭遇了一样的情况?没找到教室?
女老师在点名册上涂抹了几下。
紧接着又点了她三个室友的名字,同样没人应答。
全部的名字都点完一遍,女老师心满意足的合上点名册,开始讲课。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 AI 在念稿子一样,语调没有起伏。
对于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的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催眠曲。
但是坐在前两排,距离老师太近了。
更何况是在被她死死盯着的情况下,哪怕困得直点头,也得在底下用力的掐自己的胳膊。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
突然前门被人敲响,紧接着江心她们四个进了教室。
她们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应该是跑过来的。
女老师停下手中的粉笔,转头看向她们。
「你们怎么迟到了呢?好孩子是不会迟到的。」
江心的室友连忙解释,「对不起老师,我们不是故意的!」
「迟到了就要接受惩罚,这是校规。」
「那……惩罚是什么啊?」
一个女生刚开口问完,下一秒她就双目失神,眼神空洞地朝前面走过去。
她的脚步很迟缓,甚至脸上闪瞬之间出现一丝抗拒的表情,但又好像是我看错了。
「莹莹,你怎么了……你干嘛去……」
她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晃晃荡荡地一直往前走。
走到窗口,推开窗子。
然后毫不犹豫的从窗口跳了出去。
啪得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迟到的惩罚。
所有人被这一幕吓的脸色苍白,有几个坐在窗边的同学好像是从窗子看到了下面的景象,捂着嘴干呕起来。
「不……不要,我不想死,不要惩罚我。」
江心害怕地蹲坐在地上,表情又害怕又无助。
「不是我们的错,是电梯坏了,把我们送到七楼去了,为什么要惩罚我们?!」
另一个女生口不择言的辩解。
女老师听到这话,脖子没动,眼珠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转向她。
「你说电梯把你们送到了七楼所以才迟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实验教学楼没有七楼。】
我相信那个女生说的是实话,这肯定是导致她们整个寝室迟到的原因。
女老师咯咯笑了两声,手里的粉笔被她捏成了粉末。
「撒谎!」
「教学楼根本没有七层!」
「撒谎的学生,要吞一千根针哦。」
【不要惹老师生气,如果老师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
女老师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随后,那个女生脸上做出痛苦万分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像一条死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她的肚子越来越鼓,像是被嗓子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躺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没了生机。
从喉咙里刺出几根闪着寒光的细小银针,看得人头皮发麻。
「铃铃铃——」
下课铃响了。
女老师变脸一般恢复成本来的面目,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走到讲台上敲了两下讲桌。
「同学们,下课了。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记得锁好门哦。」
说完她就拿着自己的教案和点名册离开了教室。
我觉得有些疑惑。
下课铃响了,所以江心和她的另一个室友逃过一劫。
女老师看起来并不像那么好说话的样子。
会不会,她也需要遵守那条按时上下课的规则呢?
地上的江心看着室友冰冷的身体止不住的痛哭,另一个幸存下来的女生搂着她的肩膀安慰。
于爽拍拍我的肩膀,「走吧,该去上下一门课了。」
教室里的同学目睹了迟到的后果,恨不得立马冲出去上下一节课。
我们也从前面跑出了教室。
走之前我还是好心提醒了一下江心。
「如果最后离开的话,记得把教室的门锁好。」
这是能帮她活下来的唯一方式。
11
上午后面三节课都很平安地度过。
没有人再迟到。
午休时间,我们几个都已经饥肠辘辘,在食堂随意找了张桌子。
老规矩,我负责占桌,她们三个回来的时候会帮我带一份青椒火腿盖饭。
斜前方那桌碰巧坐着隔壁寝室的女生。
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生也在。
我不敢正面直视她,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
黑口罩的女生走到一个柜台前面,熟练的点餐,刷饭卡,看起来和其他的普通学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身后还有几个黑色口罩的学生,也在那个档口排队。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卖黄焖鸡的档口。
没一会,我的几个室友端着盘子回来,把盖饭递给我。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我一边把饭里的葱花挑出来,一边接着朝那边看。
黑口罩女生已经端着盘中回来了,盘里是一份盖饭,色泽油亮油亮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把口罩摘下来了,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左手端起盘子,右手拿着一把钢勺大口大口的吃着,拼了命地把肉往嘴里塞。
我听见她的室友问她,「璐璐,你吃的什么呀,看着好香啊!」
她停住了,把盘子往前面推了推,甜甜地笑了一下。
「红烧肉,你要尝尝吗?很好吃的哦。」
可是……
【食堂没有红烧肉。】
我看着她那半盘红彤彤的肉,顿时觉得恐惧起来。
「陆瑶,你怎么不吃饭呀,我觉得今天格外地饿,一会还想再去添一碗饭。」
咕噜,我的肚子也叫了。
生理上的饥饿和心理上的反胃同时交织在一起。
我仔细检查面前的盘子,几块青椒,几片淀粉火腿肠,没什么问题,这才勉强用筷子扒拉了几口。
味道不错。
吃完饭的时候,食堂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我端着吃完了的盘子往回收餐具的地方走,中间经过那个档口,不由自主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是个有点胖的大叔,从档口里伸出脑袋盯着我。
「同学,吃饱了吗,要不要来一份红烧肉?」
「我吃饱了,谢谢叔叔。」
我加快脚步,从他面前离开。
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死死地盯在我身上,我的第六感准的出奇,于是更不敢回头看。
我注意到了。
他戴着一顶巨大的厨师帽。
12
下午的课比上午更加难熬。
吃过午饭就抑制不住犯困,好在只有两节课,下了课我们四个不约而同的都想回寝室补觉。
白天寝室里应该还算安全,到了晚上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东西,所以必须养足精神。
我们几个几乎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六点了,咱们还去食堂吃饭吗?」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摇了摇头。
「天黑之前要回到寝室,最好别出门了,不然万一赶不回来就糟了。」
张琳从她的柜子里拿出两桶泡面:「两人一桶,将就一下吧,实在吃不饱的话,我那还剩半包奥利奥。」
我们都没什么异议,把泡面包装撕开,料包加进去。
水壶里的热水是昨天没熄灯之前打的,已经不热了,但这时候没人敢去黑黝黝的水房打热水,所以就直接用温水泡了面。
天色越来越黑,于爽把寝室里的灯打开,又把窗帘拉上。
泡面很硬,但是谁也没矫情,连汤都喝光了。
吃完了饭,我才提起中午食堂红烧肉的事情。
她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是说,那红烧肉是用……那个肉做的?」
我摇摇头,「不确定,但那个人确实戴着厨师帽,你们还记得当时隔壁寝室那个女生说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吗?」
「一个头上戴着帽子的东西……」
张琳接过话,「我觉得陆瑶说得有道理,为什么于爽回来的时候在门口什么都没碰到,很有可能那个怪物已经把门口的尸体拖走了。」
至于拖走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很大的概率,是被当作食材了。
郑馨月小声问:「可我们今天早晨不还看到她了吗?」
大家纷纷看向郑馨月,却谁也没有开口。
今天早晨,那个在我手机照片里,头扭曲成奇怪角度的「东西」,怕是已经不是人类了。
距离熄灯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以往走廊里这个时间很吵闹,但今天,却鸦雀无声,甚至有些寝室连灯都不敢开。
整个宿舍楼陷入一片死气沉沉当中。
郑馨月呆呆的望着寝室的门叹息:「我为什么要回来上学啊,早知道学校里会出现这些东西,我宁可退学回家。」
「谁不是呢,他妈的,当初报志愿网上各种查,也没人提过学校里还有这些邪门的事啊。」
张琳也颓然地摇摇头。
十点二十九分,熄灯了。
喇叭再次广播了一遍学校守则,这次又多了一句话。
【宿舍只有一位男性管理员,管理员不会选在熄灯后的时间搜查违禁电器。】
【11 点 59 分后请不要使用任何电子设备。】
【请注意,学校会严格遵照学生手册上的时间,如果发现异常,请立马拨……】
声音戛然而止,又一次被干扰打断了。
我扑捉到关键词:学生手册。
那是大一前跟着录取通知书一起邮到我家的一本小册子,我没有卖旧书的习惯,所以现在应该还摆在我的书架上。
我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找到这本学生手册。
【夏令时:第一节课 8:00-8:45,第二节课 9:00-9:45…….寝室熄灯时间:22:30】
我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发现了没有,早上是七点五十九分打响上课铃,下午是一点二十九分,刚才是十点二十九分熄灯。」
「什么意思?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学校的时间提前了一分钟?」
我们还在小声的讨论,于爽突然嘘了一声,看向门口。
「嘘,别出声。」
「有人来了。」
13
「砰砰砰!」
走廊里传来响亮的拍门声,不是我们寝室,但离着应该不远。
「砰砰砰」那人又粗暴的拍了几下。
「检查违禁电器!快开门!」
是一个女人尖细的嗓音,听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宿舍只有一位男性管理员,管理员不会选在熄灯后的时间检查违禁电器。】
怎么是个女的?
而且现在已经熄灯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往我们寝室的方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