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不归
不归 都市童话:我和他的浪漫说明书 女儿生日那天,我听到她跟老公说悄悄话。 「有两个妈妈真好。」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听到老公压低声音叮嘱。 「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可不许让妈妈知道哦。」 「欧了~」女儿乖巧应声。 这一刻,我的世界坍塌了。 1 女儿 5 岁生日,我照常去幼儿园接她离园。 见到她时,我愣了一愣。 她穿着
第 2 / 3 部分
「见到你之前,我以为是个身材臃肿、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阿姨。」
她掩唇娇笑,「没想到不仅漂亮,还挺风趣的。」
明夸实踩,赤果果暗示我虽然「漂亮风趣」,却抓不住谭嘉铭的心。
「可不是,当年我跟嘉铭在一起,同学们都夸我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倒是你,一把年纪了,就不要 cos 什么风情美人了。」
我眼风落在她眼角处。
那里有岁月留下的、再名贵的化妆品都抵抗不了的痕迹。
「你——」
赵曼明显噎住了。
连在角落装隐形的孙奕,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所以,能好好说话了吗?」我依旧一副好脾气。
「光说多没意思啊,给你看些好玩的。」
她将手机解锁,点进相册,探身通过小茶几推到我面前。
我不急不慢拿起,从下往上翻看。
里面除了各种她和谭嘉铭的亲密照,还有不少和萌萌的合影。
我看得又生气又想笑。
气得是谭嘉铭的无耻和混账,乐的是赵曼的缺心眼。
我正愁手上没多少谭嘉铭背叛的证据,她就主动把凭据送到我手上。
送到嘴边的肉,不要白不要。
7
「看样子,带萌萌出去过不少次了吧?」
我板着脸跟她寒暄。
趁她不注意,利用手机的「防窥屏」设计,快速在她手机上点了几下。
打开蓝牙,选中全部照片,面对面传输,偷偷在自己手机确认,一气呵成。
「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笑得春花灿烂,对我的小动作一无所察。
「萌萌说你老管着她,不许吃零食不许喝饮料,不许刷视频不许打游戏,夏天也不许吃冰淇淋,连看电视都还有时间限制……」
「多招人疼的小姑娘啊,这不让那不让的,这不是逼着她跟你离心嘛。」
说到兴头上,她激动得眉飞色舞。
「我带她吃各种好吃的,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蛋糕巧克力冰淇淋管够,她是不是什么都没有跟你提?」
我承认,这一波攻心计,她使得不错。
但我知道,跟她一个门外汉理论什么才是正确的育儿观,没必要。
反正她也是要当妈的人了,我不介意让社会教她做人。
「那又如何,我才是她妈妈。」我低着头,继续翻看她手机相册。
实则拖延时间。
「那你知不知道,她也喊我妈妈?」她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知道。」我说谎话不打草稿,「她跟我说过她有两个妈妈。」
赵曼再次吃瘪。
「说吧,查到什么了?」
大概是发现吵不过我,她扫了一眼孙奕,直接切换话题。
刚好她手机提示「已完成」。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挺多的,你想知道什么。」
我悄悄关了她蓝牙,装作照片看腻了,将手机丢回她面前。
「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刺激的,比如收受贿赂,偷税漏税什么的。」她笑容微妙。
我眼皮子跳了跳,蓦然明白了她今天来见我的目的。
她送客户给谭嘉铭,从始至终把自己摘得很干净,也没吃过任何回扣。
后来那些违法犯罪的事一直都是谭嘉铭在执行。
最关键的是,她笃定了我不敢、且不会动谭嘉铭……
我沉吟片刻,笑了,「当然有。」
「那就好。」她拿起个空茶杯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小谭跟你提离婚了吧?」
我垂下眼皮,遮去眼中神色,没接话。
「是不是如我所说,让你一无所有?」她越发嘚瑟。
这是在跟我显摆——养了一条超听话的狗?
「所以?」我抛出问题。
「这几年你吃的用的,都是我赏给谭嘉铭的。」
「我不差钱,只要你乖乖走人,我不介意让小谭多给你点安家费。」
她喜滋滋喝了一口茶。
放茶杯时,故意将碰了嘴唇的那面对着我。
红艳艳的口红印记,分外刺眼。
让我乍然想起她相册里的谭嘉铭身上交错的草莓印。
「按照条文规定,不应该是过错方乖乖走人吗,我又没错。」
我漫不经心笑,「既然赵总不差钱,不妨让谭嘉铭这个过错方净身出户吧。」
赵曼忽然笑得前俯后仰。
我猛然想到一个词:花枝乱颤。
「既然学不会好好说话,那就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她冷下脸,从包里拿出小化妆镜和口红,慢悠悠补妆。
补完,摇曳生姿起身。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她卖弄。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
她捂着嘴窃笑,「小萌萌我要定了,谁让她是个送福童子呢。」
没拎包的那只手,还故意在腹部摩挲了两圈。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飞身踹她一脚的冲动。
主要怕闹出人命。
毕竟踹她只是一时爽,她还不值得我为她陪葬。
8
「别生气,不值得。」
包厢门关上,孙奕探身「夺」走我手中茶杯安慰我,
「想想她一把年纪了,难生养,心里就平衡了。」
他唇角含笑,眼神温和。
想到刚才刺赵曼的话,我直接破颜。
放松下来,这才感受到指关节的疼痛。
我看了眼孙奕手中的我的那只杯子。
幸亏质量够硬,没被我捏爆。
「为什么赵曼会出现在这里?」我正色问他。
「先前查她,有人给她透口风了。」
孙奕手一摊,「她找到我要求见你,索性今天一起。」
「所以,你被她收买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心思转了好几圈。
损失了孙奕这个助力倒没什么,大不了再找。
我担心他把名单给了赵曼,坏我一步好棋。
孙奕拿起茶壶要给我添茶。
我抵住壶嘴上的盖,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淡定拂开我的手,将我茶杯添至七分满。
然后放到我面前,笑得坦然安详。
「放心,我孙奕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是不是,得看结果。」
孙奕的资料很详实。
不仅圈出了哪些人跟 XK 有关系,还重点标注了他们跟赵曼的往来。
谭嘉铭手上 90% 的客户,居然都出自赵曼之手。
我缄默时,孙奕给了我一张赵曼的妊娠诊断证明。
据说赵曼的主治医师,是他朋友的朋友。
更有趣的是,他告诉我赵曼做三的事情,她父母似乎不知道。
我很意外。
如果她父母不知道,那就更好玩了。
毕竟对于知识分子出身的人来说,有个做三的女儿,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决定给他们加一道开胃小菜。
基于孙奕带来了赵曼,我没敢跟他聊太多,更没有透露我的打算。
他却看破我的心思,暗示我既然找到他,他就不会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
结算酬劳的时候,我多给了他结了两千。
毕竟那份诊断证明,就不是我想要就能轻易拿到的。
但孙奕没要。
当晚,我从孙奕给的资料提拎出几点。
去网上核实证明准确后,心里更踏实了。
谭嘉铭却等得不耐烦了。
「想好了没,我耐心有限!」
哄睡萌萌后,我被他一把拽进卫生间。
显然,赵曼白日里在我这边吃了亏,把火气撒到他这边来了。
可笑的是,他怕赵曼举报他,让他丢了饭碗。
却不怕我去他公司闹,让他身败名裂。
「要离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我关严了卫生间的门。
「说!」谭嘉铭语气冷了几分。
「我舍不下萌萌,既然你外面没人——」我抬头与他对视,「那就离婚不离家。」
「秦思蕊,说到底你不同意离是吗?」
他激动得单手抓住我衣领,狠狠将我摁在洗手池上。
后腰被撞得生疼。
我垂眸看向他的手。
白皙修长,满是养尊处优的痕迹。
而我的手经过三年家务磋磨,粗糙起皮,连指纹都蜕化得模糊。
我想起和孙奕的对话。
他问我打算最终做到什么地步。
我当时说的是:「重要的不是我做什么,而是他们做什么。」
而现在,谭嘉铭主动在我的底线上放起了火。
9
「谭嘉铭,我们好歹在一起十年。」
「就因为我不想离婚,现在你都要对我动手了吗?」
我幽幽盯着他,嗤笑。
「我……」
他如梦初醒,错愕地松开了我。
「谭嘉铭,这段婚姻你不想维系了,我配合你去办手续。」
「但萌萌还小,我们都需要给她时间,离婚不离家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仰视着他,摆出一副审视态度,「还是说,你在害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移开目光,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你这方案太……」
「你如果接受不了,我还有一种办法。」
我表现得非常善解人意。
「什么?」他顿时精神了几分。
「很简单。」我语气如常,「之前你提出的方案调一调。」
他惊得瞪圆了眼。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他暴怒。
「是吗?」我勾着唇角,「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你要抄底搂走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吃相难看呢?」
谭嘉铭大概被我的强势惊到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收敛脾气,学着做一个温婉可人的妻子和母亲。
不过区区三年,他就忘了我在职场上曾有多么地「争强好胜」。
「谭嘉铭,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辞职吗?」
我挑眉问他。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没回答。
「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
我不冷不热一笑。
「是你爸妈长期用菜水代替白开水喂萌萌,致使她上呼吸道感染加全身水肿住进医院,我频繁请假领导有意见,才迫不得已辞的职!」
谭嘉铭的头垂得更低了。
往事重提,我心里滋长出无数细小尖锐的冰渣子,密密匝匝地疼。
心里有满腹委屈,我恨不得一吐为快。
「当初刚结婚你爸妈就催生,还信誓旦旦保证帮带,我才决定生。」
「生完萌萌他们说我没经验,我产假没休完就催我回去上班,我二话没说回去了,但我知道他们是舍不得我每个月五六万块钱的工资。」
「他们刚带几天萌萌就找我要辛苦费,我没说什么,每个月给他们 4000。」
「他们害萌萌肾损伤,我从没说过一句指责的话。」
「这三年你爸妈完全当起了甩手掌柜,还不停责怪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说我三年没上班,不具备给萌萌提供优渥生活的能力时,怎么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呢?」
我望着谭嘉铭那张让我厌恶的脸,眯着眼笑。
「谭嘉铭,你摸着良心说,没有我你买得起这套房子吗?」
「自打孩子出生,你高兴了来逗一下,不开心就不闻不问,凭什么要走抚养权?」
「既然萌萌在这里住惯了,那就你走呗。」
末了,我语气一转,「对了,你要是良心被狗吃了,我不介意分你一点。」
条件最终没谈拢,谭嘉铭气得甩门而去。
动静太大,惊醒了萌萌。
10
「妈妈,你跟爸爸吵架了吗?」
她懵懵懂懂问。
我想了想,「如果说话声音大了点就算吵架的话,那就是吧。」
她托着下巴,疑似沉思,「是因为新妈妈吗?」
我愣了一下,佯装吃惊,「每个小朋友都只有一个妈妈,我家萌萌居然有两个呢?」
「唔,我答应了爸爸不说的……」她小脸一皱,似是很纠结。
「那就不说,睡觉。」我把她塞进被窝,盖好被子。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又睁开了。
「妈妈你知道吗,爸爸经常带我去见一个阿姨……」
萌萌终究没忍住。
我摆出一副聆听姿态,「然后呢?」
「爸爸让我叫她妈妈,还说这样我就可以多一个妈妈保护我了。」
「我跟爸爸说,我们小区的乐乐说他有两个妈妈,别的小朋友都笑话他,不跟他玩了。」
「爸爸说那些小朋友都错了,他说他和妈妈就有两个妈妈,一个是奶奶,一个是姥姥,所以萌萌也可以有两个妈妈。」
「爸爸的话好像是对的,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爸爸说,如果我肯叫那个阿姨妈妈,他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萌萌嘟着嘴,摇晃着小脑袋,「于是,我就勉为其难叫她『新妈妈』,哄一哄爸爸了。」
「那我们萌萌跟爸爸提了什么条件呢?」我表示好奇。
她嘿嘿一笑,「我叫他下班多回家陪妈妈。」
「为什么提这个?」我不耻下问。
「爸爸总说工作忙没时间陪我们,但是爸爸每次回家吃饭妈妈都很开心,所以我希望爸爸能多回家陪陪妈妈。」
她脸上绽开一抹明亮笑容,在台灯柔和光线的映照下显得天真动人。
我不禁失笑。
心里有一块被冰封住的地方,缓缓融化。
「妈妈,我不理解,一个人到底有几个妈妈啊?」萌萌疑惑道。
我歪着脑袋,假装思考了一会。
「每个人一出生呢就有一个妈妈,就是我们的亲生妈妈。比如妈妈是萌萌是亲生妈妈,奶奶是爸爸的亲生妈妈,姥姥是妈妈的亲生妈妈。」
「亲生妈妈是一个具体的指代,是独一无二,谁都改变不了的。」
「但是一个人一生不可能只有一个妈妈,因为我们还有『大地妈妈』『祖国妈妈』『地球妈妈』等。」
「所以说『妈妈』是一种称呼,跟我们的名字一样,是用于区分不同人的标志。」
「就像萌萌用「大姑姑」『小姑姑』来区分两个姑姑一样的道理。」
我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语言去跟她解释。
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认真听着,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萌萌喜欢新妈妈吗?」我趁热打铁。
她摇头。
「为什么?」我追问。
「因为爸爸是萌萌和妈妈的。」她声音稚嫩,语气却坚定。
「真的不喜欢?」我表示不信。
她小脸再次皱起来,「也不是……完全不喜欢吧。」
她偷偷瞄了我一眼,「她会给我买很多妈妈不许我吃的零食……」
「那,一个是不许你吃零食的妈妈,一个是会给你买很多很多零食的新妈妈,萌萌选谁?」
我出起了选择题。
11
「选妈妈。」
她往我身边蹭了蹭,伸手抱住了我,「零食吃多了会生病,生病疼。」
明知吃零食伤身,还是抗拒不了诱惑。
这就是小孩子的天性吗?
我叹服。
「那萌萌知不知道,萌萌叫别人『新妈妈』,妈妈也会疼。」我卖起了惨。
「啊?」萌萌傻眼了。
「因为爸爸和妈妈之间的问题,应该爸爸和妈妈自己去解决。」
我抚着心口皱起眉头,「萌萌为了妈妈讨好爸爸,委屈自己去叫另一个人『妈妈』,妈妈心疼。」
她伸出短短的小胳膊笨拙地抱住我,「那萌萌就不叫那个阿姨妈妈了,妈妈不疼。」
「谭艺萌——」我狠了狠心,「如果将来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我知道这样问不合适,但她早晚要面对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选?」她委屈吧啦,「不可以都要吗?」
「不可以。」我绵里藏针。
她纠结了半天,「那我选妈妈。」
「原因呢?」我回抱她。
她眨巴着大眼睛,「那个阿姨问过我,如果她和妈妈只能选一个,问我选谁。」
「我问她为什么要选,她说『爱不可以』。」
「我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零食可以,玩具可以,爱却不可以。但我知道我爱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爱我。」
「现在爸爸跟其他阿姨了爱,他就不是一个好爸爸了。」
「所以,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我选妈妈。」
一席话,搞的我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我如果选了你,是不是就真的没有爸爸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萌萌都快要哭了。
「怎么会呢,爸爸永远都是萌萌的爸爸。」我拍了拍她的背,「妈妈刚才的意思是,如果只能选一个人陪萌萌睡觉,萌萌选谁。」
「当然选妈妈了。」她在我怀里蹭了蹭,「萌萌可以不吃零食,但不能没有妈妈。」
我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
「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我揉了揉她肉嘟嘟的小脸。
她点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萌萌熟睡后,我去阳台给爸妈打去电话。
这几年,我和谭嘉铭的矛盾一向内部消化解决。
但是,就冲他今天对我动手,就注定不能「好聚好散」了。
第二天,我按照孙奕给的地址去了赵曼父母家,按响了门铃。
赵曼和父母分开住,她父母赋闲在家。
「请问找谁?」赵曼母亲开的门。
「我是谭嘉铭的妻子。」我答不对题。
刚好赵父走了过来。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回头看我,「我们不认识什么明。」
「谭嘉铭是赵曼的男朋友。」
我恭恭敬敬将赵曼的妊娠诊断书递到赵母手中,「她肚中孩子的爹。」
二老看了诊断书,双双变色。
我淡定颔首,快意离去。
12
当晚,赵曼怒气冲冲给我打来电话。
「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你凭什么把我父母扯进来?」
她嗓音穿透听筒,破了音。
「三个人?」
我奚笑,「赵小姐好像脑子不怎么聪明的亚子。」
「韩思蕊你——」
那边哐当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