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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日出桑榆

日出桑榆 非正常人类恋爱笔记 丧尸末日,人人自危。 为了寻求庇护,我假装清纯无辜地敲开了桑榆的门。 我知道他有个地下室,准备囚禁我已经很久了…… 1 我站在淅淅沥沥的窗前,看着底下破败昏暗的街道。 几十头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丧尸爆发已经快半年了,从一开始的「可防可控」,到现在的彻底瘫痪,我被关在这个出租屋里,断电断

第 2 / 5 部分

他是什么时候布局的?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还是更早?

我不敢想。

男人从门前的猫眼处离开,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沙发上,交叠起了修长的双腿。

「诶呀。」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一顿饭的功夫,你家被砸了,这可怎么办?」

「你不就盼着这一天。」我低声道。

「什么?」桑榆抬高了调门。

「我说,我可能要在桑先生这里多叨扰一阵。」我拿出我最甜美的笑容。

桑榆仰头,看了眼天花板,懒倦道:「姜小姐,如果是平常,多添筷子多口饭的事,大家都是邻居,我不会拒绝。只是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想在我家常住……」桃花眼轻轻一撩,「你得是我什么人,嗯?」

雨越下越大了,屋里光线微弱,他的轮廓冷厉。

我们对视了良久。

然后我默不作声地解开了吊带。

红裙落地。

桑榆静静地看着我。

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仔细地审视。

说实话,我曾经设想过一千种我和桑榆独处的场景,没有一种会是这样。

他的平静让我的孤勇显得像个笑话。

时间漫长得凝滞,我尴尬得想把红裙捡起来,他终于动了。

他站了起来,脸上俱是阴影,只有眼睛明亮。

我僵了僵,脸颊更热,仿佛接受检阅的学生,眼看着他走到我面前。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我的手腕,激起一层战栗。

修长的双指顺着我的胳膊往上,仿佛我是一把琴,而他在弹奏乐章。

我来这里,本来就做好了交易的打算,他要是给我个痛快,我倒还没有那么羞耻,但他这样悠闲地而随意地轻触我的手臂,让我升起浓烈地被亵玩的感觉。

但比起衣不蔽体的我,衣冠楚楚的桑榆又显得如此庄重文雅。

他漫不经心地攀完我的右臂,执起了我的手,拉近,闭着眼睛在我肩膀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像是一个收藏家面对珍贵的藏品。

「很漂亮。」黑发扫过肩膀,又轻又痒,「不过我想要的远不止这个。」

我眨了眨眼睛,做梦一样眼看他扬手,将一件西装披在我身上。

「姜小姐,我们都知道贞操没有那么金贵,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不过是具皮囊,丧尸咬上一口,就变得骇人恐怖,你凭什么觉得这就足以答谢我?」他的笑容里带上一丝嘲讽。

我糊涂了。

一个变态,居然不图我身子。

「那你图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握着我的手,虔诚地放到嘴边轻啄了一口:「更多。」

镜片下洞若观火的黑色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让我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没什么贞操的观念,这都什么年代了。为了活下去,我愿意跟他做交易。

但他却变成了个正人君子,一个柳下惠,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安。

交易就是两清。

他却不要跟我两清。

——他想要什么?

在我回过神来前,桑榆已经俯下身,温柔地替我拾起了红裙。

「穿上。」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我们有重要的事要做。」

8

桑榆说的重要的事,是回我家。

他分析这伙强盗也许会再回来,我们要赶紧把我家里的物资再翻一遍。那边不能住人了,捡点东西回来也是好的。

我沉浸在色诱失败的尴尬中,蔫巴巴跟在他身后。

桑榆倒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探了探猫眼就打开了门。

恶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外倒着只丧尸,七零八落。

桑榆握着消防斧跨了过去,轮到我,我却不敢动。

因为它还没死。

血红的眼睛盯着我们,尖锐地牙齿张着,作势要咬。

一只手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修长有力,是桑榆。

他揶揄地看着我,推了推眼镜,似乎在说,要不要随你。

……妈的,要。

他只是变态,地上那可是丧尸!

我握住了他的手,红裙飞扬,轻轻跳过了尸体。

「很好。」他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不吝于夸奖。

不过他的手却没有什么师道尊严,非但没有放开我,还显而易见地紧了紧。

我瞄了眼相握的手,挑了挑眉。

桑榆还是那副嘴脸,刚要开腔,却突然变了脸色,看着我背后瞳孔猛地放大:「小心!」

我当即吓得猛窜到他怀里。

真的是蹿。

等回过神来,我已经抱住了他的脑袋,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

仿佛一条被逼上树的狗。

胸口传来闷闷的笑声。

起先很低,随即变得激烈起来。

「你这样,有什么事,我很难应付。」桑榆好笑地抬头。

我看看仍旧趴在地上七零八落的丧尸,再看看抱着我笑得有点坏的桑榆,脸上猛地涨红了。

大半是气的。

「很好玩吗?!」要不是还缠着他的腰,我恨不能踹他一脚。

我调门一高,桑榆翻脸比我还快:「这是一次演练。」

我望着他严肃到近乎庄严的面孔,一口气哽在喉间,将信将疑。

他郑重其事地把我从身上抱了下来:「姜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性幻想,也很依赖我。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绝不能胡乱往我身上窜。」

我:……

「我太凶了,吓到了你?抱歉。」在我的沉默中,修长的五指强势地插入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为了满足你的心理需求,我会牵你的手。」

「你是法学系的教授吗?」我问他。

「嗯?为什么这么想。」

「我想不出其他职业,让你这么习惯颠倒黑白。」

桑榆显出无辜:「你不想要?我唐突了。」

他真的尝试松手。

我赶紧把他抓紧。

楼梯口在我家边上,我真的害怕。

桑榆看了看紧紧抱着他胳膊的我,有趣地捏了捏金丝眼镜:「哦~原来姜小姐这么喜欢口是心非。」

他真的好坏。

性格恶劣,随时在挑衅。

如果消防斧在我手上,我可能会气得忍不住劈了他。

仿佛听见了我的心声,等钻进我家以后,桑榆就把消防斧交到了我手里。

「为什么给我?」我握着眼前沉甸甸的凶器,不知所措。

「门没关,保不齐里头有什么脏东西。」桑榆冷下了脸,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衬衫袖子。「你守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我守在门边,握着斧头,外头是倾盆大雨,还有一只没死透的丧尸。

天快黑了,一开始我还看得见色块,很快一切都蒙上阴影,我生活过的这个地方变得狰狞陌生。

丧尸的吼声此起彼伏,比起白天,夜晚更危险。

我在黑暗中独自站了一会儿,怎么想怎么不对,为什么这么小的套间我俩要分开?为什么他去探路反而不带武器?很快又是多快,都十分钟过去了。

我觉得哪里都不对,握着斧头朝有一星半点灯光的地方走去。

那是我的卧室,桑榆正在翻我的衣服。

他半蹲在那里,听见我的脚步声,也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咬着手电筒顾自做事。

我突然意识到,他修长白净的脖子对着我,毫无防备。

——而我手里有把斧头。

他是个变态,跟踪我很久了,给了我很大的心理压力。

他也明显在监控我的生活,不然不可能知道我的手机密码,知道我在去他家之前录了语音。

他的性格恶劣,经常故意作弄我以取乐。

跟他在一起,我会失去的比身体多得多得多,我俩对此都心知肚明。

要是……要是我一斧头下去……就在对门,有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里头有不知道能吃到猴年马月的屯粮,还有很多囤货,足以满足一个人好几年的开销。我一个人省吃俭用,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我紧了紧手中的斧头,热汗让手柄变得不好抓握。

桑榆依旧若无其事地翻着我的衣柜,手电筒的光线一晃一晃,房间里的阴影仿佛在流动,只有他的后颈洁白。

我闭了闭眼,突然在某个瞬间猛地举起了斧头,使出吃奶的劲儿砸了下去!

砰——

斧头猛地砸穿了地板上,溅起了木屑和血!

桑榆后知后觉地转过脸,眼睛一眯,盯着在他身边尖声嘶叫的丧尸。

映着刀斧,它已经失去了它的半截手臂。

窗户开着,丧尸应该是从那里爬进来的,潜伏着想攻击桑榆,被我一斧头砍断了手,就立刻尖叫着冲我扑来。

我真是不知道这鬼东西到底有多强的生命力,手都断了还能跳起来攻击。

我的斧头卡住了地板,拔也拔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冲我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桑榆飞起一脚把他踹开。

随即扑上去摁着丧尸用它的身体猛砸窗户。

玻璃很快被撞碎,他把丧尸硬生生塞了出去。

丧尸的尖叫落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巨响。

街上,游荡的丧尸统统发出了啸叫。

夜彻底黑了。

桑榆回过身来,窗外的闪电闪了闪。

我看到他手上有道长长的伤疤,淌着血。

我怔了一瞬间,抓起手电冲上去,颤抖地摸了摸他的手臂。

真的是他自己的伤口,不是丧尸的血。

我脑袋嗡地一声。

「是玻璃划破的。」桑榆漆黑的眼睛深深盯着我。

我不敢看他。

不是只有被丧尸咬上一口才会转化,开放性伤口遇到丧尸病毒也会传染。他跟丧尸打斗,然后受了伤……他有多大的几率变成丧尸?

「你们家的窗玻璃很旧了。」他摸了摸那尖锐带血的玻璃,不甚满意地磋磨了指尖,「我需要破伤风针。」

「家里有吗?」

「没有。」桑榆平静地仿佛不是在说他自己的事,「破伤风针要 24 小时内打,我得去一趟医院,看看能不能搞到一支。」

说完,他越过我,拔起了地上的消防斧。

他走到门前,回头叫了我一声:「姜月。」

这还是他头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好好待在家里,家里什么都有。」他嘱咐。

我捏了捏拳头。是啊,家里什么都有。

耳边传来风声,我抬手接住,是个旅行包。

「衣服别忘了。」桑榆捂着右臂,血从洁白的指尖流下,「不过我给你准备的更好看,你回家就能找到。」

我又气又恨:「你还为我准备了衣服?」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当然。」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我扒开了旅行包,撕了件内衣走过去,把他的手臂缠上。

「谢谢。」他高挺的鼻梁蹭过我的,「要是散发着血的味道,我恐怕走不出这栋楼。」

「你出的去。」我冷冷瞪了他一眼,夺过了他手上的斧头。

桑榆略略一歪头:「姜小姐是要跟我一起去吗?」

「你说呢?」

「可是你也不知道 24 小时之后,我是会得破伤风,还是会变成丧尸。」他舔了舔嘴唇,「你不欠我什么的。」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只是没法让我在桑榆为我受伤以后,放他一个人去找破伤风针。

有时候高道德感反而是种弱点。

听见我的回答,桑榆散漫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不加掩饰的欲望,和欲望得到餍足后的极度快乐。

「很好。」他走到我身边,放肆地打量着我。

「好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我得到了一点儿我想要的东西。」他捏了捏金边眼镜,「虽然不多,但是一个好的开始。」

9

我们各自带了个背包下楼。

每层楼有两个楼梯,我们走的桑榆家后厨的消防通道。

门锁打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轴承被润滑得很好。

里头黑漆漆一片死寂。

一股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很呛人,像是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吸了一大口尾气。

桑榆打着暗弱的手电就要下去,我拽住了他的胳膊:「里面有丧尸怎么办?」

「没有。」桑榆推了下眼镜,笃定得云淡风轻。

「你怎么确定?」

「我堵上了门窗。」

完全不透光的通道里,桑榆指了指每门每户焊接的交叉钢条。

——他不但防丧尸,把人也全给堵死,不留后路。

我奇异地安下了心。

丧尸刚爆发的时候,业主群里讨论过这件事,为什么双数间后厨的消防通道一夜之间推不开了。当时大家一致以为是官方行为,也默认了这样更安全。

没想到是他。

我不喜欢这种做派,但不得不说,在所有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桑榆以惊人的行动力,铲除了所有危险。

连邻居作死的可能性都给直接扑灭。

比起我们家楼梯里丧尸遍地的情况,这条后路,可真是又黑又安全。

我们踩着轻便的运动鞋,一路下到底层,门被改造过,看着就很坚固。

门边停着一辆相当复古的二八大杠。

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骑车去?」

「嗯。」桑榆淡声道,「静音,移动速度快,适合巷道穿梭。」

我看他优哉游哉的样子,半点不像去送死、反而像是去上班,咽了口唾沫。

这人,还真是有点邪门在身上。

「就算再怎么静音,以丧尸的听觉,也很容易捕捉到我们的移动,我们会被围攻的。」

「嗯,说的很对。」桑榆的凤眼从金边眼镜后微微一勾,「那你说怎么办?」

「丧尸主要靠嗅觉来辨别活人,如果我们能够抹上丧尸的血,就能掩盖我们身上活人的气息。」回忆着看过的丧尸片,我抬头看了看盘绕的楼梯。

——刚才应该带点丧尸血下来。

正当我迈开腿,桑榆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拖回原地。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袋垃圾,打开。

我闻到酸臭的气息,等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想呕。

那是丧尸的血肉。

原来他早就趁我整理的时候准备好了。

「我的手上有开放性伤口,如果接触到病毒,那破伤风针也救不了我。」桑榆文雅地微笑着,扶了扶眼镜,「姜小姐能替我抹一下吗?」

我:……

我戴好橡胶手套,强忍着腐烂的气息,靠近桑榆手中的黑色垃圾袋。

他绷着袋口,揶揄地盯着我,仿佛请君入瓮。

我两眼朝天,伸手向下,很快触摸到了实质。

里面不止是液体……

「你到底放了什么在里头?」我咬牙切齿地闭上眼睛。

「内脏容易腐烂。」桑榆言简意赅。

这他妈……

还垃圾分类、干湿分区是吧?!

要不是我没这个胆量,真想捞点什么扔在他的白衬衫上。

提起双手,橡胶手套上已经沾满了暗红色血液。

我气鼓鼓地冲他摸去。

刚进了一半,我突然怔住了。

视野里,男人被白衬衫包裹的胸膛宽阔结实。

肌肉的线条,在轻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等一下,我这不是……要摸他?

「怎么了?」桑榆闲散地把垃圾袋收了起来,拎在手上,然后上前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骤然变近。

我下意识抬手,撑住了他的胸膛。

男人的体温隔着布料传来。

——我触摸到了他的心跳。

我与桑榆在极近的距离上,以一个近乎相拥的姿势对视。

他手上拎着丧尸的内脏。

而我手上全是血。

狭小的门廊里,他的眼睛清浅浮动。

良久, 他附身在我耳边,轻声道:「往下。」

我的脸轰然燃烧。

我收回了目光,手掌慢慢地顺着他的肌理向下。

男人的身体精悍。

没有一丝赘肉。

我用血丈量,从他的坚硬里,感受到了自己的柔软。

手掌下的腹肌绷紧,他的呼吸紧促。

「让你往下,你怎么还摸我人鱼线啊?」桑榆咬着我的耳朵埋怨。「姜小姐,你占我便宜。」

明明知道他在噱我,可我还是忍不住狠狠推开他。

不是我脸皮薄,受不得激。

是这几年我做噩梦都怕被他……

谁知道……谁知道……最后先动手的人是我?!!

又被他算计了。

这足够让我恼羞成怒。

他扯了扯嘴角,张开了袋子:「裤子上也要。」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我是不会再给你动手动脚的机会的。」桑榆噙着一丝愉悦的笑意,「泼我点血。」

我一把将手插入了垃圾袋里,想泼他一脸的冲动盖过了对尸体的恐惧。

「其他无所谓,避开伤口。」他嘱咐。

我收敛了怒火,耐着性子将他裤子打湿。

「很好。」桑榆低头俯视着我动作,给予了表扬,然后把脸探到我面前,摘下了眼镜,「脸。」

我愣住了。

摘掉眼镜的桑榆,失去了很大一部分攻击性。

黑色的发软垂在额前,年轻又英俊。

眼里的笑意,看上去也真诚很多。

竟然有点乖。

我虽然知道他的德性,但被他突然展露的真面目击中,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指尖流连过他的五官。

最后左边三笔,右边三笔。

像个图腾。

等我画完的时候,桑榆眼中那种带着少年气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他定定看着我,像是两口深渊,要将我吞没。

我咽了口唾沫,夺过他手上的眼镜,赶紧给他戴上。

这样的眼神,还是赶紧封印了吧。

10

等我们俩浑身上下洒满丧尸血,桑榆突然开腔。

「对了,这个给你。」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我手中。

……是把弹弓。

「如果遇到情况,就用这个。」他郑重嘱咐我。

我:……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我不该圣母。

躲在楼上畅享桑榆的遗产和密道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