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凰朝
凰朝 非正常人类恋爱笔记 我是太子妃。 太子的通房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倒是身怀六甲了,姐姐还没承宠吧?」 我不怒反喜,激动地告诫太医:「务必保住孩子。」 我等了三年,就等东宫有喜。 好让我去父留子,垂帘听政。 1 我从凤藻宫出来,遇到了一位众星拱月的女子。 她穿金戴玉,领着大队人马不规不矩地冲我福了福身。 「这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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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朝
非正常人类恋爱笔记
我是太子妃。
太子的通房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倒是身怀六甲了,姐姐还没承宠吧?」
我不怒反喜,激动地告诫太医:「务必保住孩子。」
我等了三年,就等东宫有喜。
好让我去父留子,垂帘听政。
1
我从凤藻宫出来,遇到了一位众星拱月的女子。
她穿金戴玉,领着大队人马不规不矩地冲我福了福身。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苏小姐、未来的太子妃吧?」
我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人。
帝都女眷,谁敢这么同我说话。
「我是东宫新晋的章良娣,特来拜见未来太子妃。原本想早些来的,只可惜……太子天天让我侍寝,早上实在起不来啊~」那张娇媚容颜上流露抱歉的笑。
「起不来就不用来,到我们姑娘面前丢人现眼!」书闲训斥道。
书闲是我的贴身丫鬟,到底年轻沉不住气,被章良娣抓住了话柄。
「姑娘好急的脾气。我们这些近身伺候的,要为太子准备吃穿,体贴冷暖。不比苏小姐,年过二十还未出阁,有闲情雅致逛园子。」章良娣唉声叹气,满满的得意。
书闲还要再吵嚷。
我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麻雀刚飞上枝头,还没见过青天。
何必多费口舌。
我挪开了眼,淡然地从她身边经过。
没想到她非但不躲,反倒直直撞了过来。
把我撞得一个趔趄,随即往地上一坐,捂着肚子哭闹。
「妹妹虽然惹姐姐不开心了,姐姐倒也不必打我吧!我肚子里,可有太子的孩子呢!」
我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得意:「妹妹肚子里,已经有了太子的骨肉,业已三月了……」
「来人,赐座。」我一挥袖,让书闲将她扶到最近的亭子里。「宣太医。」
章良娣不安:「我御用的太医在东宫……」
「不是撞坏了吗。走得回去吗。」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给你宣的是资历最老的任太医,大长公主怀我的时候就是他看的,你怕什么。」
——「当然是怕你堕了我的胎啊。」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眼中藏不住事。
焦急地看着大路,显然早已去向太子报信,就等着他来。
看她是多么柔弱不能自理。
看我是多么强横娇蛮争风吃醋。
然后期待他救她于水火。
可是太子没来,任太医倒是先到了。
「任先生,还请为这位姑娘诊脉。」
章良娣攥着拳头。
书闲将她的手压在桌上。
任太医一摸。
「回兰台令的话,是喜脉。」
我心中一颤:「几个月了?」
「三个月了。」
「刚才她跌了一跤,胎相可还稳当?」
「无有大碍。」
「是喜事。」我强忍着胸中激烈的情绪,故作平静道,「书闲,拟一份礼单,从库里寻些安胎滋补的药剂,给章良娣送去。」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务必要把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
章良娣身子骨一僵。
「最好是女孩儿。」我叮嘱,「我喜欢女孩儿。头胎必得是长女。」
她看我的眼神起了敬畏。
我知道这些女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宅子里斗来斗去。
争着恩宠。
鼠目寸光。
以为人人都与她们一样。
我要的和她们不同,她便看不懂我了。
差人将章良娣全须全尾地送回东宫。
我大步流星回府。
进门才仰天大笑。
「好,好,这下可好!」三年来我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
管家问我:「家主得了什么好事?」
「东宫有喜。」我一甩袖,「设宴,奏曲,我今天要大醉一场,不醉不休。」
管家遵命。
「再有七个月,章良娣就要生了,在此之前我得嫁入东宫,做名正言顺的主母。差钦天监赶紧寻个吉利日子,把我与太子的婚事给办了。」
「是。」
当今圣上,身子骨向来不好,已经不能理事了。
太子又是个武夫,根本不该是皇帝的人选。
我巴不得把这二位统统送走。
抱着孩子垂帘听政。
我做梦都在盼孩子。
章良娣这就给我递枕头。
蠢是蠢了点……但不要紧。
只要她能给我生个女儿,我能给她一辈子荣华富贵。
反正是做金丝雀。
做男人的,做我的,有什么两样?我还不用她侍寝。
她慢慢会明白,谁才是天。
第二天,我早早处理完凤藻宫的票拟,带着人盛装去东宫。
章良娣出生贫贱,举手投足一股脂粉气。
据说出生风尘。
这样的女子怀了身孕,在后宅中还不是群起攻之。
没个人护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要给她撑个场面,敲打其他宠妾收起龌龊的心思。
进了殿前广场,就见太子一身猎装在打马球。
芝兰玉树,英姿飒爽。
有一个刹那,我将他认作了临淮哥哥,不禁看痴了。
但是他回眸,高鼻深目的凌厉五官,又让我瞬间清醒。
——临淮哥哥已经不在了。
东宫现在是这个人的。
我闭了闭眼。
要是临淮哥哥还在,我早就是此间的女主人了。
「哟,这不是苏小姐吗。」赵欢轻佻打马,自我面前跳下,「怎么,想起你还有个未婚夫?」
我端庄行礼:「凤藻宫兰台令苏静言拜见太子。」
赵欢挑起了我的下巴:「长着这么漂亮的脸,怎么这般无趣?乖,说点好听的,说你想我了。」
啧。
当初怎么就让他当上了太子。
失策。
「太子请自重。」我冷冷地将脸摘了出来。「我来拜访章良娣。」
「什么章良娣?没听说过。」
「昨日在御花园遇上的一位姑娘。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赵欢玩弄着马鞭,眼角恹恹地一扫:「哦,苏小姐怕是记错了——东宫并没有什么章良娣。」
我心中警铃大作。
「那我去跟其他姐姐妹妹喝茶。」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赵欢懒洋洋地跟在我身边,进了东宫内宅:「把人都叫出来吧。」
东宫女眷在我面前排成了一排,赵欢倒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腿:「苏小姐想见你们呢。你们把头抬起来,让苏小姐看看清楚,有没有个叫章良娣的。」
她们抬起了脸。
我心中一寒。
高矮胖瘦各不同,但都看得出长着相似的一张脸。
——我的脸!
这样想来,昨天的章良娣,笑起来也有几分神似于我。
「怎么样?有吗?」赵欢挑了挑眉,漆黑的眼中闪过一簇火。
我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没有。
我微微颔首:「是我记错了。」
赵欢拍拍身边的椅子:「既然没找着你想要的人,那就陪我喝个茶吧。」
话音刚落,钦天监过来觐见,递上盘子:「半年之内的吉日都在这里,请太子择选。」
「来得正好,静言,你也挑挑我们大婚的日子啊。」赵欢慵懒倒在椅子上,勾了勾唇角。
我端庄执礼:「先太子过世未满三年,静言还在守孝。」
我原本是临淮哥哥的未婚妻。
未过门,他就过世了。
我这才被指给了赵欢。
流水的东宫,铁打的妃位。
「守孝啊。」他那双桃花眼上下一撩,「那你怎么不穿孝?」
「你一身素,一定特别俏。」
我气得冲进凤藻宫:「查清楚章良娣在哪里了吗?」
书闲敬畏地看了我一眼:「在御花园东侧樟树下的井里……」
我抓起茶杯就往地上砸:「赵欢这个禽兽!」
章良娣永远想不到。
她心心念念想踩着我邀宠的那个人,会要了她性命。
我气得把所有的奏折扔到地上。
都快三年了,东宫一个孩子生不下来。
难道要我嫁过去生吗?
赵欢配吗?!
我正火大,我姑姑来了。
我正了正衣领:「参见皇后。」
头戴凤冠的姑姑年事已高,风华依旧。
她目光慈爱地抚了抚我的胸口:「我都听说了,言儿不生气,不生气,啊。」
「我想废了太子。」我冷峻道。
「废太子,那就只有怀王了。」
当今陛下少嗣,活到成年的没几个。
我临淮哥哥过世之后,东宫之位就在怀王和赵欢之间择选。
怀王是简贵妃的儿子,有自己的母家。
姑姑这才联合关陇二十三家将赵欢送进了东宫。
他就是个捡漏的。
「赵欢不老实,心思多。我看他盯着人瞧的样子,像头狼。」
「你还拿捏不住他?」姑姑笑看着我。 「他一介武夫,成天打马球,给他点金银女人,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这样的皇帝,不是很好吗?」
说的也是。
当初立太子一事,姑姑也与我聊过。
赵欢母亲是个低等宫女,很早就死了,他甚至没上过太学,我怀疑他都不认得几个大字。
圣上病重后,姑姑垂帘听政,我以兰台令入凤藻宫,写票拟。
赵欢这个太子倒是不干政事。
每个月吃喝玩乐的花销,也在我看得过眼的范围内。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确也不错。
「你要是早点嫁过去,留下一儿半女,也就能摆脱他了。」姑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不置可否:「来人,再给他送点女子过去侍寝。」
2
我把章良娣厚葬了。
帝都又开始传出流言。
说我至今未嫁入东宫,是赵欢不喜欢我。
赵欢有个出生平民的白月光,对我这个苏家贵女不屑一顾。
不论我有多端庄得体,都苦恋他不得。
我听到这传言的时候,正因为章良娣之死闷闷不乐,在家中看少年舞剑。
「精彩,精彩。」我饮了口梨花白,望着少年流畅紧实的腰线,错不开眼。「谁家说书先生这么有才,能给我与太子爷编出这种故事。」
「……是女学。」
啪地一声。
我把酒杯砸在桌上。
天底下谁都可以传这些无聊的闲话。
女学不行。
女学是我母亲所建,请诸子百家,教养世家女子。
儒法兼修,百无禁忌。
成学三十年,隐隐有超越太学之相。
我小时虽然是在东宫授课,因为母亲的缘故,倒也经常来这里。
我一进门,就坐上了夫子的位置。
懒散的妹妹们瞬间鸦雀无声,站起来向我行礼:「参见兰台令。」
「听说你们课业不够多,每天学坊间长舌妇,聊些情情爱爱,家长里短。」我冷冷看着她们,「三十年前,大长公主才建的女学,让你们能和男人一样学四书五经,从龙之策。
「当今我朝也只有柳祭酒一位正儿八经的女官,从七品罢了,连上朝都不够格。
「你们不好好念书,不想着如何出将入相,倒有闲情雅致胡说八道。怎么,是想跟男人成了亲,在后宅里绣花做饭,当你的三妻四妾,仰仗男人的恩宠过活?!」
妹妹们大气不敢出。
「你们是要出仕的,明白出仕是什么意思吗?」
「明白!」
「坐。」我让人把试卷发下去,「东京漕运,临冬而止,开春而行。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运河冬天也开漕运,写篇奏对上来。写不完,不用回去吃饭。」
学堂里响起墨笔擦过纸页的声音。
我看着这一个个明媚的少女。
不争气。
早三十年,谁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
我母亲天纵英才,早就看透了这世道。
男的不行。
这才有女学兴盛。
我母亲去世后,姑姑以后党之威,压制住了朝野上下的反对声,聘了第一位女官。
又有我乘着母亲与姑姑的东风,坐上了关陇二十三姓第一位女家主。
这是最好的时代。
一个个不知道读书,净聊些后宅阴私之事。
一定是课业少了。
门框被敲响。
一位穿着黑金长袍、戴单片眼镜的女子立在门边,笑看着我,长发散乱左肩,潇洒不羁。
「手谈一局?」
——女学祭酒,本朝第一位女官,柳情。
关东柳氏嫡女。
「可。」
梨花院落,我和柳情相对执棋。
我们从小不对付。
当初在东宫陪读,我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每次不是我第一,就是她第一。
谁也不服谁。
——临淮哥哥是出题的。
他确是天妒英才。
不过柳情入仕,我在背后花了很多的力气。
我虽然是个兰台令,但那是皇后宫中的属官,和她不一样。
她的官虽小,印绶俱全。
我看遍天下,也只有柳情能挑这个头。
「你这一天天的教的什么东西,让小妹妹们净日编排我。」
「苏大小姐和太子的情事,不就是天下最大的政事,怎么不能说?无非就是她们说的不好罢了。」
「那你有什么高见?」
「我混迹花街柳巷,遇见过你家太子。」柳情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水晶镜片后仿佛一只狡狐,「据说,他只点长得像你的女人。」
我啪一声落子。
中盘杀她大龙。
「脾气真暴。」柳情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还来吗。」
「不来。」我甩袖便走。
「难得来一次,聊聊天也好啊,我新谱了首曲子呢。」柳情笑道。
我瞥了她一眼:「你弹琴最差,说的话我也没一句爱听,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憋着一肚子气。
赵欢此举,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他不就是想说我只是个女人。
以此折辱我。
我想了想,去了和音坊,找我喜欢的素问。
素问长得俊俏,弹琴也好。
就是什么也不说坐在那里白衣胜雪,也赏心悦目啊。
我听着小曲喝着酒,微醺。
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素问坐到了我的身边。
「苏小姐有什么烦心事吗?」
「事事都烦心。」
「忘了吧。」素问轻轻解开了衣衫,印上了我的唇。
他的气息清淡,举止温柔,我很受用。
一番云雨,我在素问怀中方才闭上眼睛,就听见底下大叫:「你们是什么人,啊?连和音坊都敢闯!」
我猛地坐起了身。
是啊,什么人连和音坊都敢闯。
我在这里,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扰我清梦。
除非……
那个人明面上连我也得罪不起。
我阴着脸披上了外套,推开了窗,爬了出去。
「诶苏小姐……小心。」素问担心地看着我。
「嘴巴闭上,别说跟我有关系。」我扣过他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唇,扭头就钻进了马车,打马回了苏府。
柳情在帝都素有花名。
其实我也经常外宿。
但我做得小心。
明明连我父亲娶了我母亲这样千尊万贵的大长公主,都能堂而皇之给我找好些小妈。
我也不知我为何养几个俊俏弟弟还要偷摸。
大半夜还要衣衫不整地逃跑。
生怕赵欢抓我。
真是可恨!
我回家冲进闺房,泡进了热水里。
希望是我虚惊一场。
可惜事与愿违,我还没泡热,赵欢踹门而入。
「你晚上在哪里?」他身上冒着寒气,一如他漆黑的眼睛。
「我还未出阁,太子私闯我闺房,不合适吧。」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从水中拎了出来:「我问你今晚在哪儿?!」
我只穿着一件未扎腰的矜衣。
衣衾半湿,长发如瀑。
他的眼里染上了一层雾。
手指粗暴地触碰我:「你背着我跟哪个男人浓情蜜意,嗯?」
「你弄疼我了……」
赵欢疯了一样红了眼:「是那个和音坊的男伎?!」
「用嘴。」我淡淡地打断了他的问询。
赵欢一愣,暴怒卡在了喉咙里。
「跪下,用嘴。」我命令道。
赵欢自然是不肯的。
我把他的头用力摁了下去。
一开始他还跟我倔。
我摁了他三回,他才肯听话。
赵欢起身的时候唇色红艳,要我礼尚往来。
我拒绝了他。
赵欢漂亮的桃花眼瞪圆了。
随即满不在乎地脱了衣服欺上来。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生孩子。」我把他推开。
赵欢火了:「苏静言,这不公平!」
「你自己不会弄吗,或者找个侍妾。」
他狠狠咬上了我的脖子,痛得仿佛要咬下我的肉:「……我要你。」
我只能借了他一只手。
到底年轻气盛,子时才肯歇。
我裹上了被子,「夜深了,你走吧。」
赵欢刚躺下又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没过门,你宿在我这儿,我家里人会说闲话。」
「你怕人说闲话?」赵欢嗤笑,「你是苏家家主,苏家上下谁敢说你闲话。」
我实在手酸身累到不想跟他吵。
罢了,宿夜也有宿夜的好。
我轻言细语拍了拍他:「睡。」
赵欢躺了回去。
从背后搂上了我的腰。
几次三番甩掉,散发着热气的怀抱依旧会贴上来。
第二天四更,我上朝,赵欢还在睡。
我嘱咐书闲:「把素问赎了,安置在城外别院里。昨晚上巡逻的统统杖责二十。」
我苏府九进深宅。
区区一个赵欢,单枪匹马闯进我闺房!
我养的私兵都是吃闲饭的吗。
没有天理。
3
赵欢第二日破天荒地来了凤藻宫。
盯着我写折子。
「殿下有什么事。」
赵欢玩弄着桌子上的笔:「我想学点政务。」
「太子想学,也不至于气走三个太傅。」
「也许是那些太傅都太老,太无趣,不如姐姐亲自教我……」他凤眼迷离地靠过来。
我看也不看,拿笔杆抵住了他的唇。
「工作。不行。」
赵欢眼神幽邃,亲吻了笔杆:「我可以等。」
「我今日会忙到很晚,你可以去打猎,玩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