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霜雪归
霜雪归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我为拯救苍生以身殉劫,重生后却有人顶替了我的位置。 最疼爱的三个徒弟,为了所谓的天道之女,要将我穿心流放。 所有人都喜欢她,我的一切她都可以轻易得到。 可是他们忘了,我一步步靠的是手中的剑。 若天道不公,逆了他又如何! 1. 我叫灵姝,是修大道无情的苍山月尊。 自出生起阿爹便告诉我
第 2 / 3 部分
就在我们三人彼此僵持的时候,子墨焦急的跑了出来,「小烟,快不行了!」
两把剑恶狠狠的向我砍来,我向旁边一闪,躲过了那两把剑的攻势,可胸前传来了窒息般的痛。
我抬起头不可思议望着子墨「你?你也…」
还未说完,眼前的两把剑穿过我的胸膛。
眼角的泪缓缓落下,原本压抑着的痛,铺天卷地般袭来。
子墨怯生生开口,「师尊,你可千万不要怨我们,我们也算是为民除害,用你一命抵过小兰花一族,也是值了!」
值了?我这一生,自认无愧于苍生,到头来是这样的下场,只换来一句值了。
身体中的灵力一点点消失,我突然后悔收他们为徒了。
眼前一片模糊,我终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末了,我听到了他们的讲话。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小烟不想看到她,将她流放到无底魔渊吧!」
痛,好痛。
我缓缓的睁开眼,试图爬起身来,奈何一丝力气都没有,胸前的三个窟窿,狰狞可怕,散发着腥气。
我颤抖着抬起手指捻出口诀,试图止住鲜血,却一点用都没有。
「堂堂苍山月尊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今日吧?」
上方传来一道亮光,一个藕粉色的身影优雅的落在了我的面前,我艰难的抬起头来,发现是九烟。
九烟扬起眉毛含着笑望着我,脸色红润,没有一丝病气。见我望着她,她不由笑得更深了。
「真是可怜啊,为了苍生以身殉道,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下巴猝不及防被人狠狠捏起,原本单纯的脸此刻却露出森森白牙。
我的不解似乎取悦了她,她伸出一只手扯住我的头发,继续道。
「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恩人,我的所有劫难都被你挡住了,还要多谢你为我铺路。」
重重不解让我开了口,「为你铺路?」
「我乃是天命之女,这一切都应该是我的,你就是我的垫脚石。替我挡住一切劫难,如今,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仁慈,便把你放在这魔渊苟延残喘下去。」
九烟说得兴起,手愈发收紧,她似乎十分喜欢我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脑海中反复重现她的话,似乎一切都豁然开朗。
是了,为何我一出生的使命便是守护苍生,为何父亲从我一出生便日日教导我,我这一生从未由过自己,若是为了苍生我无怨无悔,可此刻我才知晓,原我这寂寥的千年都是为她做垫脚石,我不甘心。
「你本来该死在那场大战,却没想到你又回来了。可惜,你斗不过我。你的三个白眼狼徒弟,被我勾勾手,就忘记了你曾经对他们的恩德。你说可笑不。」
身下的剧痛一阵阵传来,我咬着唇支撑着。
九烟捂着唇满意地又开口道,「兰花一族被灭是因为魔,而不是你,这不过是一个契机,好让我走上天道之路,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我的心一点一滴得凉了下去,身体的痛比不上心的绞痛,但我知道,她嘲讽我,就是想要看到我痛苦的一面,而我偏不如她意。
果然,她的脸冷了下去,冷呵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像逗狗一样扔到我身边,随即便消失了。
我顺着她扔的方向望去,是我归来时送给神月的贺礼。
原来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我用命守护的人践踏我,我的一切都成为她的功劳,这便是天道吗?
我唤出灵剑支撑起身子,站了起来,随即凝聚灵气向上劈去。
我要走出这里,我要报仇。
我是千年一遇的天才,是万人敬仰的苍山月尊,绝不会屈服于天道,绝不会是任何人的垫脚石。
最终我的灵力消失殆尽,又一次重重地跌落在地面。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别挣扎了,认命吧。」
我瘫倒在地,眼里带着决绝,「你又是何人?」
「我便是天道。你的命该如此,不可更改。」
重重黑影之下,我望着这所谓的天道,「天道的命就不可更改吗?那我便逆了这个天!」
苍老的声音气急败坏,「狂妄小儿,你的命就快到了终点,我看你如何与天对抗!」
意识逐渐涣散,过往历历在目。似乎是提醒我这穷极一生的失败,恍惚中竟听到一道道狰狞的声音。
我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抬起来努力一挥,微末的光亮逐渐照亮了眼前。
一道道黑影在夜幕中来回穿梭着,他们腥红着眼,贪婪的望着我露出森森白牙。
无底魔渊里留下的都是罪恶滔天的魔,他们与神族不共戴天,被压了上千年的怨念在我来之时达到了顶峰。
九烟竟这般恶毒,我落在这群魔手中会是什么下场,她怎会不知晓。
他们缓缓向我靠近,似乎是察觉了我的灵力已经完全丧失,因此也不急不忙。
手中的剑沾满了我的鲜血,发出耀眼的光,我拼尽一切气力以身肉搏斩杀下一道道黑影。
直到我筋疲力竭,倒在地上。
「你被这般对待难道就不恨吗?」
「不如放我们出去我们帮你报仇。」
「成魔吧,灵姝。」
「……」
一道道声音在我耳畔盘桓,他们要我加入他们,他们说要为我报仇,他们说要让我重新当上苍山月尊…
脑海如锥刺般疼痛,我蜷缩起身子,捂住耳朵赶走这些讨厌的声音。
「灵姝,你还在挣扎些什么,你难道就不想手刃那莫九烟?」
想,如何会不想,但我也永不会成魔,我从小修道,应当顶天立地,为民开路。
「痴心妄想,我神族与魔永远势不两立。」
眼前的魔彻底被我激怒了,用魔气将我抬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里涌出,我挣扎起身,指尖摸到一个圆滑的东西。
那日我赠予神月的桃木剑髓。
桃木可辟邪亦可缚灵。
苍山有一门禁术便是缚灵,原因很简单,太过残忍,将魔魂永久困住,打散后燃烧,永生永世处于炼狱。
我抓紧桃木,煞血为引,随即攻过去。
四周逐渐恢复清明。
活下去,活下去,为了我守护住的苍山。
我挣扎着惊醒,手中的剑散发着幽幽蓝光。
从我记事起修习的便是大道无情诀,我曾一次又一次,将天道得踩在脚下过,我又怎么会被打败。
我望着至纯至净的淡淡蓝色逐渐包裹着我的肉身,胸口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不由又一次红了眼眶。
我用至纯至善之心换回了重生,那是周围生灵对我的供奉,它们感激我做的一切,牺牲它们,来为我重聚身体。
我抬起手中的剑,所有的灵力汇聚在眉心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世间所有的魔都被我斩杀于剑下,世间再无魔族。
接下来,冲破魔渊。
我飞起身来,将灵力汇聚于剑中,向黑暗中劈去。
……
苍山还是从前的那个苍山,我跨过一道道台阶,最终停留在苍山殿门口。
青城看见我,立刻幻化出剑做出防备姿态,有些不可置信,「你…你竟然还活着?」
随即神月,子墨慌忙赶到。
神月面色凝重的望着我,低头向子墨吩咐「保护好小烟!」
手中的剑凌厉飞出,直直挡住了子墨的去路。
望着这三张熟悉的面孔,我挑眉开口。
「别走。我们还有账没有算。」
青城恶狠狠望着我,眉宇间说不出的嫌恶,「你这般恶毒的女人,才不是我们的师尊!」
闻言我不由嗤笑出声,「既然不是我徒弟,那么我教给你们的自然也该是还回来的!」
我抬起手用灵力将青城束缚住,他刚想反抗便被我强大的灵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他不可置信得看着我,「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与我的交手,不到三招便败了。
我冷笑一声,引导灵力进入他的身体,直接抽走他的神髓,让他痛不欲生。
失去了神髓的青城重重摔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
子墨冲上去抱住他,眼眶红了,「师兄!」
他一把接住青城一边向着我恶狠狠道,「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这么对待青城师兄,他是你的徒弟啊!」
事到如今我只觉得讽刺,「欺师灭祖可以。惩戒你们倒是不行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一身拖尾藕色长裙,九烟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你居然回来了?」
白皙的面颊上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她看着我目光中满是不屑。
青城一见来人,顿时激动无比,声音嘶哑,「小烟是天道之女,这些时日以来修为突飞猛进,灵姝未必是她的对手!」
只有站在一旁的神月神色凝重,「能破开无底魔渊重返神界,古往今来她是第一人。」
见神月出声,我不由望了他一眼。
他握着剑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似乎我只要对九烟出手他便会向我袭来。
他们的谈话我置若罔闻,我要的,便是夺回属于我的东西,讨回我所承受的委屈。
猝不及防三个人向我袭来,这其中的默契是我与他们从未拥有的。
我迅速闪过,一剑飞出横扫六合,不过一息间他们便倒在了地上,菜得让我想笑,我守护的就是这些人?
我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向九烟,我的灵力太过盛气凌人,逼迫的她口吐鲜血。
我收起手中的剑,一如她对我那样,钳住了她的下巴。
我嗤笑出声,将她一把甩开,「不过便是个垃圾天道,你当真以为你赢得了我?」
神月慌慌张张挡在她的面前,「师尊!你不能杀她,你难道忘了因为你小兰花一族才覆灭的?」
我握着剑,闻言不由笑出了声,「因为我?」
手中捻出一道法诀,从前的种种迅速在他们面前重现。
九烟鼓着脸蛋冲着她的君父撒娇,「我不管,不管,我的好父王,我就要出去玩!」
一旁站着的妇人闻言不由有些恼怒,「魔族就要卷土重来了,你爹他刚刚设下结界,封闭了整个兰花谷,小烟你切莫胡闹!」
莫九烟瘪了瘪嘴气鼓鼓的跑回了房间,可没过一会儿便偷偷溜了出门。
妇人神色焦急的四处张望着,「小烟!小烟!」
「你们几个去小烟常去的地方仔细找找!族长灵力透支需要调养便莫要惊扰他了。」
结界外,一行人满处寻找着莫九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上空一团团魔气蓄势待发…
……
我望着莫九烟,目光愈发冷冽,「这才是事实,倘若你莫九烟没有贪玩出结界,凭借着你君父的结界再支撑片刻我便与那魔族同归于尽了,所以,你自己犯下的错如何会成为我的过错?」
莫九烟睁大眼睛,红着眼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是你和魔族故意勾结,好来成全你的大义,如果没有你假模假样,我一族怎么会被灭。」
子墨看着九烟含泪的模样心疼不已,忍不住为她出头,「谁知道是不是你做的幻境?」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的望着从前最疼爱的小徒弟「我今日不是来为自己辩驳的,我是来报仇的。」
手指翻转迅速设下结界将他们团团围住。
最痛苦的画面一遍遍在她面前重现。
莫九烟捂住耳朵疯狂尖叫,「走开啊,你们去找灵姝!不要来找我。」
她望着生身父母为了出来寻她,一次次死在自己面前。
那些死去的族人,面目狰狞,一遍又一遍质问她,为何要这样做。
她朝着我跪下,眼睛通红,不断的涌出泪来。
「求求你,停下,停下,不要让我再看到了。」
可任凭她怎么求饶,我仍是无动于衷。
真相昭然若揭,可他们三个仍然护着她。
神月心疼得将她护在了怀里「师尊,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只想笑,看腻了他们这般做作的脸,只想一刀斩断一切。
猝不及防的一剑狠狠贯穿莫九烟的胸膛,我望着她茫然而又扭曲的表情只觉得痛快。
「因为你,我承受了三剑,怎么?这才一剑灵力便要溃散了?」
神月抱着她,指节颤抖,双眼通红。「师尊,你朝我来!」
感受到身后人的动作,我迅速抽出剑向后一挥,巨大的灵力下,青城和子墨双双吐血。
天空一道道金光翻滚,随即幻化成一道金色的虚影。「灵姝,你敢忤逆天道。」
「有何不敢?」我抬起手中的剑,直直对上虚影。
「忤逆者饱受折磨,历经数不尽的劫难。」
我垂下头望着手中的剑。
见我态度动摇,金影满意的又开口。「若是你可以饶恕莫九…」
手中的剑猝不及防翻转再一次穿透她的胸膛,直抵她的魂魄
望着她的魂魄一点点消散,我满意的收回了剑。
「放肆!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敢挑战天道的人。」
一道道天雷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剑,我闭上眼睛默念咒语,挡住了天雷的攻势。
一金一蓝两道光芒不断冲击着。
连无底魔渊都能被我劈了,一个神界又算得了什么?
我自千百年前,早就逆过无数次天道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天边的金影慢慢消失殆尽。
我收起剑淡淡望向那三个徒弟。
随着莫九烟的消散,他们渐渐回了心神。
天道之女的光环对他们不再有效。
神月凝视着我,眼神中满是愧疚。
那时他国破家亡,衣衫褴褛的藏身于破庙之中,靠着每日庙里的贡品度日。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来上供的人越来越少,天气也愈发冷冽。
只有几岁的他倒在庙后的一堆稻草之上,蜷缩着身体,身上破破烂烂的布料如何抵挡住这寒月的风。
他知道他快死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了一位女子向他走来,她弯下腰来探出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她一身白衣那样的圣洁美好,可却并没有嫌弃他,而是将他背起带他远离这个地方。
而后,她带他住进了苍山,指导他剑术,将他养成了苍山的大师兄。
神月眼睛酸涩,「师尊,对不起,我寒了你的心。」
他们曾经那么亲近,为何又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我垂着眸望着他,如今却没有了一丝动容,抬起手将他的灵力悉数收回。
「回去吧,苍山不适合你。」
神月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我,「不,师尊,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九烟是天道之女,人人都会护着她,可是她又何曾有那么大威力能够控制你?不过是将你心里的恶念放大,你不过是做了你想做的,欺师灭道。」
我弯下腰,一把夺过曾经赐予神月的佩剑,复又开口道,「这是你亲手造成的恶果。」
神月有些慌乱的望着我的眼睛,哀求道,「师尊师尊,我都记起来了。是您救了我,把我从小带到大,陪我练剑,苍山就跟我的家一样,能不能就让我留在这里?哪怕就做一个普通人也行。」
他拽紧我的裙摆,拉住我,试图补救这么多年的过错。
一向稳重的他,竟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只有寒意。
我抬起他的剑,直直的朝向他「不用多言,我便抽了你的神髓,自此再无瓜葛。」
眼见我铁了心,他慌乱的开口,「师尊,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修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当上了修士。若是被抽了神髓,不就跟普通人无异了?」
我抬起神剑,任凭他怎么惨叫,仍是无动于衷。
他猝不及防的吐了一口血,随即瘫倒在地上,「师尊,神髓你也抽了。能不能叫我留下,我离开了这里,活不下去了。」
他在地上,一步一步匍匐着,向我爬来,「师尊,我真的错了,你忘了你曾经还会给徒儿准备生辰礼,师尊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我将他的剑收起,低下头凝视着他,「那桃木剑髓如今在何处?」
他见我有几分动容,不由喜出望外,连忙在身上四处翻找着,「师尊,等我。马上我就要找到了,师尊,我会找到的。」
白皙的脸庞上,沾满了鲜血,再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惶恐着将全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喃喃自语道,「师…师尊,我找不到了,我为何找不到了?」
他伸出手,试图用法力,奈何神髓已抽,便是一具肉体凡胎。
我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随即挥手将他送回了人间,一切缘起,一切缘灭,是生是死与我毫无瓜葛。
我曾于后来下凡之时偶遇过神月,彼时的他一如当年我遇见时那般,身着粗布麻衣,在街上卖艺。
昔日里那个桃林舞剑,张扬而又肆意的少年,如今面目全非。
他发型凌乱,用一只木簪盘起。一只腿好似跛住了,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
他拿起木剑挥舞着。从前目光明亮,执起剑守护众生。如今,却只是为了卖艺讨生活。
他挥舞着的身影,与从前那道白影渐渐融合。
我情不自禁的跟着他回到了住所。
破败不堪的庙里,住着各处的乞丐。见神月回来,他们相互对视后,露出嘲讽之态。
「呦,今日,我们的大神仙赚到着几文钱了?」
众人一听,连忙拍腹大笑。
「区区一个乞丐整日做梦,还妄想能修炼成神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神月任由他们说道,放下东西,转身出了门外,他拿起木剑,一招一式的挥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