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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凤栖梧桐

凤栖梧桐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我是恶名在外的苏府嫡女,年满二十仍待字闺中。 没想到出门抢了根糖葫芦,居然就被土匪绑上了山。 那天,山寨众人哭嚎着求我离开,而我指了指俊秀的山大王,无比嚣张地回答道: 「离开?休想!从今天起,整个山寨还有这个男人,都归我了!」 1 兴城有三宝,硝石、硫磺与苏老。 兴城还有三害,外

第 2 / 2 部分

我不甘示弱地回怼,于是瞧见父亲熟练地捂住胸口、刻意地喘着粗气:「大逆不道啊!你忤逆生父!你要弑父啊!」

人言最可畏,一顶忤逆的大帽子扣下,不出三日,街头巷尾就会将我魔头的名声再渲染一遍。

我恨父亲这般不择手段,却又无计可施,多年来就只能默默忍着。

这时吴桐突然扶住我,对着门外高喊:「娘子!苏如凤!如凤啊!你失踪多日受了重伤,苏老爷不闻不问还无端责骂你,你居然被气到昏死过去了!」

吴桐一边假意痛哭一边冲我使眼色,我赶忙顺势倒在他怀中。闭上眼睛之前,我瞧见了院门外闻声来看热闹的路人正对着我的父亲指指点点。

12

我在吴桐的指导下,「昏迷」了足足五日。

这五日里,大夫一趟又一趟地来看诊,流水一般的补药往我屋里送,可我就是不肯睁开眼睛。

但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爬起来和吴桐吃宵夜,直吃得满嘴冒油,然后乐呵呵地问他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吴桐冲着我轻笑,然后非常自然地替我擦了擦嘴角。

他的指腹略显粗糙,轻微的摩挲便足以令我脸红心跳:「我自己擦就好。」

「我们是夫妻,你这么害羞的话,以后可怎么办?」吴桐摇头笑笑,我的脸顿时绯红一片,脑海中全是些不能言说的画面。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吴桐口中「亲密的以后」,指的不过是三日后他与我携手同游兴城。

我平日从不在人多时上街,免得百姓受惊逃窜,而我也不想去看他们的白眼。

但今日却奇怪得很,百姓们虽然还是在躲我,但眼中却不是嫌弃,而是满满的怜悯。

我忍不住小声问吴桐怎么回事,他侧过头在我耳边轻笑着低语:「我将岳父害你昏迷,以及他想私吞家产的事告诉了城中最多舌的妇人,现在满城都知道你受委屈了。」

父亲和继母当年于悠悠众口中坏我名声,现如今也要尝尝被人唾弃的滋味,倒真如吴桐所言,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是,光有些流言,旁人能信吗?」谁知我话还没说完,我那继母所生的弟弟便从赌坊里骂骂咧咧地出来了:「苏如凤那个死东西一回家我就输,真是晦气!」

13

弟弟好赌,这是家中隐而不宣的秘密。

每每输个精光时,弟弟都会将所有赌债推到我的头上,装作委屈的模样向父亲卖乖。

我对此既不屑也厌恶,所以在瞧见对方那一刻便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吴桐扶住肩膀。

还没反应过来吴桐想要做什么,他就已经带着我来到了苏如跃的面前,假笑着嗤诋:「妻弟好雅兴,不知又输了多少?还是省着些花销吧,毕竟苏府的家产半分也落不到你头上。」

吴桐并非刻薄之人,现如今却句句话直戳苏如跃的心窝肺管子,气得他红着脸跳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苏家的家产归谁,难不成由你说了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侧目。吴桐扶在我肩头的手轻拍了两下,我立刻回忆着兰儿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假意抹泪哭泣:「弟弟,我也姓苏,你怎能为了独吞家产,便说亲姐姐是外人呢?」

我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周遭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道:「苏家果然为了霸占家产在欺负孤女。可怜见地,小姑娘早早没了亲娘,年过二十苏家还拖着不给议亲,背后肯定藏着事呢。」

弟弟先是输了不少银子,后又当街被人指指点点,心中恨得直咬牙,冲过来便要打我。

可我当时正专心装哭没看见,等到反应过来时,苏如跃已经举起一块石砖对着我的面门劈了过来。

敢和我动手?看我今日不捏碎了你的骨头!

我正欲抵抗,身子忽然落入了吴桐温暖的怀中,而那块石头正砸在他尚未痊愈的伤口处,殷红的血迹顿时浸透衣衫,爬满了他大半个身子。

「吴桐!你是傻子吗!你替我挡下做什么!大夫!谁替我去叫大夫啊!」我红着眼眶抱住吴桐哭喊着,片片血红像是烈火一般灼烧着我的心,令我焦躁慌乱。

就在这时,吴桐突然贴在我耳边、小声喃喃出一句:「别害怕,那是猪血。」

14

吴桐做了个「血包」放在肩头,为的就是将苏家送上公堂。

当县官看着父亲、继母、苏如跃和我一同站在堂下时,眉毛都快要在脸上拧成麻花了:「苏老爷,你们的家事,何故要闹到这里来呀?」

父亲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对着县官拱手赔罪:「子女顽劣,惊扰大人了,我这就将人领走。」

说完便要来拽我,谁知吴桐一把将我护在身后,不许他碰我分毫:「大人,这并非苏府家事。」

「不是家事能是什么?我告诉你,来历不明的混小子,你别打苏家家产的注意!」父亲咬着牙训斥,全然忘记公堂之外还有百姓在看热闹。

吴桐无视父亲的怒意,从怀中掏出个腰牌递给了县官,正色道:「我乃工部侍郎吴桐,苏家庶子苏如跃重伤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吴桐竟然是传闻中那个年仅二十便官居高位的吴侍郎?

我惊得手脚不知该如何放,正欲随着父亲一起跪下行礼,却被吴桐一把拽住。

「你无须向我行礼。」吴桐附在我耳畔轻言,温热的鼻息烫得我发愣。

我一无官职,二无功绩,为何无须向他行礼?除非,他将我视为携手与共的妻,和他平起平坐所以不用受困于这些俗礼。

我红着脸任由吴桐将我拽到座位上,静静听着他向县官和父亲施压。最后为保苏如跃性命,

父亲与继母主动签下了放弃家产的文书,哭哭啼啼扶着苏如跃去受杖刑。

而我随着吴桐去了我们初相识的地方,看到他望着那个还没被移走的巨石傻笑,我忍不住问:「你是被贬来兴城的,对吗?」

15

工部掌管土木、水利、军器等事,而吴桐分管军器事务,本是三位侍郎中最有前途的一个,却在半年前卸下此等要事离京。

虽无调令颁布,但三品以上的官员无旨不得擅自出京,更何况兴城是边陲之地,若是升官绝不可能来此处。

可吴桐却只是淡淡地笑,抚着那块巨石问我:「你觉得人生在世,什么最重要?」

这问题太宽泛,我连想了几个都觉得不对,最后只能说出最像答案的答案:「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人活一世,大概留下个好名声是最重要的吧?」

「若是名声最重要,为何从前你被人冤枉也不肯解释半句?哪怕担下恶名,也要守住苏老留下的东西?」

我被戳破深埋的心事,不由得喃喃:「因为当年我没能救下爷爷,所以不愿意让别人糟蹋了他戎马一生才换来的家财。」

「所以啊,人生最重要的其实是守护。」吴桐掏出块帕子擦去我眼角的泪珠,继续说道,「苏老为了守护兴城百姓,哪怕战死城下也要你顶住城门。而你为了守护苏老,哪怕被毁名声也要留在苏家。」

「那你呢,你想守护什么,又为什么来兴城?」我抬眸望他,看到他深黑的眼眸中荡漾着柔情:「我来兴城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16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那日吴桐含情脉脉,令我误以为自己便是他要守护之人,结果他扔下一句「有要事」后就不告而别,将我独自留在了苏府。

「说什么守护,我看是调戏才对,他一定是这样处处留情,才会让兰儿之类的女子对他情根深种,他肯定是回安乐寨去了!」

我愤恨到一拳打裂了荒山上的枯树,然后便听到有巨响在身旁炸裂开,山体竟然也跟着摇晃起来。

就算我力气再大,击倒一棵树也不可能造成这般剧烈的晃动吧?

我疑惑地循声看去,居然看到了个黢黑的身影,满头满脸都是尘土,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古物。

还没来得及研究这是个什么东西,就看到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如凤,你怎么会在这儿?」

「吴,吴桐???」我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擦干净他的脸,同时看到他身上的衣服被割出了许多细碎的口子,像是被碎石划破的。

回想起他曾说过的火药试炼,我突然明白了吴桐来兴城的原因:「硝石、硫磺,这是兴城的主要矿产,更是做火药的材料,你来兴城是为了……」

吴桐笑笑,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为了在敌人偷袭之前研制出可以击退敌军的火药,守护住重要的人。」

他眼神坚定如繁星相守皓月,我心中泛起丝丝涟漪,只是还未能与吴桐再多说两句话,忽然听到肆意奔腾的马蹄声向着兴城袭来。

「是敌军!」吴桐拧眉望着山下感慨道:「他们竟然比预想中早到了一个月。朝廷的援军是赶不来了,如凤,你快回城去!」

「我回城了你怎么办?不行,你与我一同回去!」我见识过敌军的凶狠,凡是汉人不论百姓还是官兵,通通不留活口,我绝不能让吴桐独自面对他们。

可吴桐却不由分说地将我抱上了马,叮嘱我只有快去通知城内的驻兵才能保住全城人的性命,说罢大手一拍,马儿立刻带着我飞窜。

17

我虽无官职在身,但兴城的驻军各个都清楚我是苏家嫡女,是曾得苏老爷子真传的将门之后。所以见我前来通报军情,全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愿与我一同守护兴城百姓平安。

可当我领着人准备出战时,父亲居然拿着军符出现了:「我才是兴城守将!哪个敢轻举妄动?」

「爹!敌军马上就来了,若是再不准备迎战,怕是会兴城失守啊!」

这是我近几年第一次主动喊他爹,原以为能够唤起他几分亲情,让他不要在关键时刻犯糊涂,却没想到他竟然冷笑道:「你也知道我是你爹?那你居然还霸占家产,现在还要抢我兵权?我告诉你,今日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让你领兵!」

什么财什么权,大难临头父亲居然还在计较这些。

看着逐渐逼近的敌军,我气得双眼几乎要涌出血来,最终咬了咬牙,再也顾不得什么名声,不去想何为忤逆,直接将那不成器的父亲一掌拍晕后夺过了兵符:「众将士听令!苏氏守将下令!先锋领兵随我出军迎战!其余人紧闭城门!誓死守卫兴城百姓!」

爷爷当年治军如神,不仅多次给予敌军痛击,甚至以死护城,其威名哪怕是在敌军中也是口耳相传。所以这五年来,哪怕是由我那个草包父亲做守将,也无人敢大规模进犯。

可今日他们显然是集结而来,我原打算着主动迎战,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令其知难而返。却不想对方援兵不断,厮杀半晌竟毫无退意且越战越勇。

眼看着我方再也支撑不住,我只能下令撤回城内、堵死城门。

可就在此时,我居然瞧见吴桐推着一辆小推车、顺着城墙边缓缓走了过来!

完了,我竟忘了吴桐还在城外!

18

在看到吴桐的那一刻,什么理智什么兵法,我都顾不得,我想冲下去保护他,哪怕被敌军剁成碎块我也要拼死将他接回来。

更何况城门刚刚关闭,敌军暂无勇气上前,此时是开门将吴桐接回的最好时机。

可当我准备下令再开城门时,父亲却已经醒了,并且冲过来夺回了兵符:「我看谁敢开门!」

「城下那是吴侍郎!是朝廷命官!你竟敢见死不救?」我抓住父亲的衣领怒吼,而他对着我轻蔑地勾起唇角:「侍郎?谁知他是真是假?你为了救情郎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置全城百姓于何地啊?」

那日吴桐用计害了他的宝贝儿子,如今报仇的机会近在眼前,父亲是绝不会让人去救吴桐了。

眼看着敌军慢慢逼近,我不忍心吴桐独自赴死,于是对着父亲跪了下来:「请守将许我出城。」

「你要出城?」父亲皱眉,我仰头如起誓般承诺:「我独自出城,不带一兵一卒,待我身死之后,苏家随你处置。」

我在用苏家家产和我的性命求一个开门的机会,求一个让我能和吴桐死在一处的机会。

这是笔划算的交易,所父亲这次没有阻拦,而是亲自将城门开出一道细缝,待我出去后便立刻关紧,没有丝毫犹豫。

但我不在乎,他能成全我,就已经很好了。

只不过吴桐却气得脸色铁青:「你出来做什么!你疯了?你疯了吗!」

19

我是疯了,但人生疯一次又何妨。

五年前,我冷静理智,听从爷爷的话守护兴城,以天生神力死死挡住城门,从缝隙中眼睁睁看着爷爷死在敌军刀下、死无全尸。

这五年,我过得浑浑噩噩、痛苦不堪。所以这一次,我不愿意再冷静了。

与其看着心爱之人惨死在我眼前,我宁愿与吴桐生死相随。

只是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吴桐居然说他有活命的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总不会是你推的这一车东西吧?」我疑惑地望着小推车,而吴桐的脸上则是掩不住的骄傲:「兴城的硫磺与硝石果然出众,经我多番适配后,这次的火药威力极大,绝对能助我们击溃敌军。」

听到这话,我眼中也是止不住的兴奋,忍不住又和吴桐多说了两句,而敌军将领却气得叉腰臭骂:「你们两个做什么呢!居然特意跑来城门前卿卿我我,是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攻不下兴城吗!」

闻言,我和吴桐相视一笑,他将点燃的火药包递到我手中,而我铆足力气正巧能将它扔进敌军队伍的正中心。

霎时间火光四溅、炸雷震耳,敌军被炸死、炸伤的不计其数。

这一仗,竟是我们赢了。

20

因将皇帝秘密指派的任务完成得极出色,不仅研制出了威力极强的火药还痛击了敌军,所以吴桐顶替了辞官回乡的老尚书之职,掌管了工部。

当皇帝问他想要何奖赏时,吴桐居然为我求了一道圣旨。

不是赐婚的旨意,而是皇帝嘉奖了爷爷以死护城的伟绩,并且褒奖我当年帮助守城,不仅赐了封诰,还赏了我一座府邸。

我本以为那府邸会在京中,没想到居然还是在兴城,而且离得荒山极近,气得我连夜写了数十封书信去骂吴桐,质问他求这样没用的赏赐到底要做什么。

难不成要我永世住在兴城,他一辈子待在京中,永远地相隔两地吗?

我骂他的书信寄了出去,回信却半封都没有。父亲常常讥讽我,就算同生共死又如何,最终还是落个被抛弃的命。

我懒得理会他,幸而御赐府邸非请不得入,我的耳根子才有了清净的机会。

那天我还在等信,远远地便瞧见一白衣少年乘马而来,一如当年我初见他时的模样。

仍是心动,但我却没忍住骂出了声:「你有毛病啊,不求赐婚,求个宅子做什么?」

「你肯定会嫁给我,我又何必求圣上赐婚呢?」吴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没好气地轻捶了他一下:「那也该求个京中的住处。」

「圣上赐了我京中的宅子,再赐你一处兴城地,这样我来挖硝石和硫磺的时候,你与我便有个舒服歇脚的住处。」吴桐眼角弯弯,似乎已经计划好了未来。

我嗔笑:「看你这架势,像是要把兴城的宝贝都带走一样。」

「嗯,兴城三宝,硝石、硫磺和苏如凤,我全都带走。」吴桐揽过我的肩,笑意灿烂而又温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