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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上班快迟到,我只好叫专车。 上班快迟到,我只好叫专车。 结果叫到了我老板。 劳斯莱斯星空顶之下,我俩面面相觑。 他挑眉,问我:「你是不是快迟到了?」 我:…… 后来,他扣了我工资。 我给了他差评。 1 我一直没想明白,我到底是怎么和江知悉扯上关系的。 好像只是单纯地源于小学的某个午后。 他扯了下我的头发。 我

第 2 / 2 部分

我黑脸摁灭了手机屏,便想起这距离我和江知悉最后一次互动,已经过了十三天。

……

作为一名合格的「女朋友」,今天顾文星约我出来吃饭。

还叮嘱我去的餐厅有讲究,记得穿高跟鞋。

我很少穿高跟鞋,印象里最后一次穿,已经能追溯到学校的毕业晚会。

大二的时候,我曾经跟江知悉参加过一次上流社会的活动。

那天他开辆超跑驶到我宿舍楼下,跟我说有好吃的,问我来不来。

我哪知道那是公子哥们的聚会,专为扩通未来事业上的人脉。

我连高跟鞋都踩不稳,自助的餐点也不敢放开吃。

甚至还崴了脚。

最后是他把我背回宿舍的。

现在想想,我大概当着他的面出过不少糗。

……

颇有格调的餐厅里,大提琴舒缓低沉的音色蔓延。

我们四个人不言一语。

我怎么也想不到,顾文星做事这么…… 锋利,他直接将对面两个人约了过来。

江知悉和窈灼坐一边,我和顾文星坐一边。

气氛直降冰点。

直到女人一声嗤笑,笑得我心里一颤。

「顾文星,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能不能别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火药味很足,话都快凝成实质的刀子了。

而我旁边的顾文星,自坐进餐厅起脸就冷得跟冰雕一样,不甘示弱。

「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找伴侣?」

「呵,我可没干涉,你想找谁找谁,找个八十岁老太都跟我没关系。」

「窈女士,作为演员,我希望你可以再精进下自己微表情的控制,你明显不开心了。」

「我呸,少不要脸,顾文星,我告诉你……」

眼见俩人逐渐口舌之争逐渐升温,我有些担忧地思考该不该从中调和一下。

余光就瞥见江知悉,看戏看得乐呵。

我们这桌,就只有他一人上了餐。

于是他大可以一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戏。

似乎注意到我,他朝我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跟我不熟似的。

这是我知道他有女友之后,第一次跟他见面。

江知悉切好了牛排,垂眸将牛排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一旁的唇枪舌剑似乎和他没有分毫关系。

他睫毛挺长,在眼睑撒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我不懂心里泛起的苦涩是什么,直到突然感觉小腿蹭上什么东西。

江知悉西裤的布料,正慢条斯理地勾上我裸露的肌肤。

我抬眼震惊地看着对面的人,可他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享用着牛排。

明明,明明他桌下的裤腿,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19

逐渐由小腿处蔓延起麻麻的异样,我穿的是稍正式的礼裙,开叉的设计让这个人愈发地肆无忌惮。

我狠狠地瞪他,他终于抬起了头。

唇边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可桌下的动作还是未停止。

「江知……」

正当我准备出声警告时,身旁餐桌的女人猛地站了起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果然,我连跟你待在同一个餐厅都忍受不了!」

刚刚只顾着和江知悉在桌下「交战」,我都没注意旁边这俩人怎么就吵起来了。

回过神的时候,女人已经拎着包大步地走向餐厅外。

顾文星坐在位子上愣了几秒,也紧跟着猛地起身追了上去。

「……」

就剩我和江知悉,互相大眼瞪小眼。

他扬了下眉,桌下的腿也收了回去,似乎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张了张口。

我就猛地站起身。

「我想起我也还有急事,先走了。」

「……」

大提琴的颂调依旧低沉松缓,我急急的步子甚至还差点碰到一位举着托盘的服务员,窗外不知名的星亮着,我终于闯进夜色。

而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连顾文星说好请我吃我不用付钱的米其林三星惠灵顿牛排都没吃,就逃走了。

20

我不知道这是哪的路。

来的时候我是坐的顾文星的车子,现在别说车子,人我都找不到。

这种坐落在山冈会馆类的餐厅,连打车都费劲。

我只得先慢慢地往山下走。

一边后悔,我到底在跑什么。

让江知悉送我回去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我怎么变得这么不敢和他讲话了。

好在下山的路程不算漫长,晚风缠进野花的清香。

跟在我身后的人…… 不紧不慢。

我猛地停住。

回身看他,江知悉没想到我突然停下,险些撞我身上。

他唉了一声。

我想,其实以前放学的路,他也常常这么跟在我身后。

面前一望无际旷远的行道,鳞次栉比的高楼。

夕阳沉没进波光粼粼的江水,越过晚高峰挤在一起的机动车,傍晚的风夹杂着悠扬的倦意。

他把卷子弯成一个圈,轻敲我的额头。

问我他马上要出国了,我会不会伤心。

…… 可那时候的我,大都不懂离别的含义。

「江知悉,你别跟着我了。」

我猛地从回忆里苏醒,望着他。

他有刹那的怔神。

「为什么?」

他轻扯了下嘴角,夕阳在他眼眸里缓缓日落。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界上又不是什么事都能找到为什么的。」

我快步走着,祈祷路上有可以让我搭一趟的出租车,可呼啸而过的只有公子哥轰鸣的跑车。

他依然跟在我身后。

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我的灵魂出窍了。

远方山间的薄光是一曲神昭,我无处安放躁动的胸腔,天边未垂入暮色的霞光蔓延。

我跑了起来。

不知要去向哪里地跑,也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穿着高跟鞋的我磕磕绊绊,挎着的包,拖在地上的裙摆,所有的一切像是在阻碍我前行。

人生总是有很多很多让人想要逃避的事啊。

一团烦乱,纠缠住肆意生长的欲望。

…… 我跌跌撞撞,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着。

他还跟着我。

「跑够了?脚别崴了。」

他要向我伸出手,我猛地拍掉了。

「你别管我!」

他的背后是烧得透红的晚霞,他轻扬起眉毛,我猛地坐倒在地上。

好像是山间坐落的一处小滨水景观,我的意思是…… 我的裙子湿了。

我抱着膝盖,他站在我的面前。

…… 水淌过他的皮鞋。

他喊我的名字,我猛地将水扬向他。

「别来烦我!」

沿着他的眉眼,湿漉漉地滑落。

我没来由地烦躁,不甘,失落。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啊?」

「江知悉到底为什么要闯入我的生活,你为什么非得一直跟着我?」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还看不明白吗,为什么要做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带我玩……」

我受够了关于你的折磨,我也受够了我自己的。

我将脸埋进手臂,如果我的世界一片黑暗,那我是不是也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听见水声,觉得自己被阴影笼罩。

他大概蹲在了我身前,碰我时我抖了一下。

他攥着我的手腕,强行将我手给移开了,于是我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他眼里如同夕阳落下赤忱的红。

认真又,露骨。

山间的鸟扑闪起翅膀,水荡起一串涟漪的波浪。

寂静无声,于是我猛然想起发泄完一通的尴尬。

红了脸,想从他手掌里收回手腕,他不让。

「江知……」

唇舌被人堵住。

没来由地心跳如擂鼓,男人的眼睫很长,吻我时落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他得寸进尺。

21

我手上拎着高跟鞋,被他背在背上。

上山的落日很悠长,我百无聊赖地数着他发尾到底乱了几簇。

「还要走多久?」

他轻笑了声。

「谁让你乱跑,我车还停在山顶呢。」

「……」

我一点一点感受着脸颊经久不散的炽热。

真是,太羞耻了。

被这么熟悉的人表白,感觉连脸都不能要了。

「江知悉,这可是你说,你喜欢我的。」

我在他背上发出细如蚊呐的声音。

「是啊。」

「你知道你自己喜欢我吗?」

「知道。」

山间的野鸟蹬开晃悠的树枝,落了一地簌簌的响。

「所以我才觉得,拿你没办法,悠悠。」

其实爬坡本就累,他却还背着我。

「那你为什么还找人假扮女朋友,来刺激我?」

我环紧他的脖子。

「所以呢,刺激到了吗?」

他掂了掂我。

「你真幼稚,江知悉。」

……

那天,江知悉告诉了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比如,我初中得以参加竞赛的那个名额本该被找关系的人顶掉,是他偷偷帮我抢了回来。

比如高中时往我课桌里塞牛奶连塞了一个星期的人,就是他。

比如我和别的男生走得近了他起哄,是他在吃醋。

比如那天他之所以坐直升机来给我过生日,是他想成为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比如……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我说,他喜欢我。

「我跟窈灼是留学的时候认识的,算是老熟人了,那天突然提起我暗恋你这么久都不会下手,她就说帮着我试探一下你。」

「谁知道她也是为了气她的顾导啊,顾文星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

所以早在一开始,就在做戏?

「那我就不用把那两盒吃下去了。」

我撇撇嘴,又想起自己那天超市跟他发的誓。

江知悉把我送到了家门口,揉了揉我的头发。

「嗯,不用,因为那两盒还有别的用。」

「什么……」

我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了下来,脸又开始发热。

于是面前的人笑了声。

「想哪去了?」

额头被他轻敲了下。

「我的意思是可以拿来吹气球,懂不懂?」

……

谁,谁会拿那种东西吹气球啊?!

我把他推出门外,猛地关上了门。

窗外的月色刚好漏进一隅的窗隙。

好像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是某个人从不晓得的兵荒马乱。

23

有件事,江知悉不知道。

高三时他突然宣布要出国,我知道消息时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

那时觉得有被人耍了的不甘,甚至想拎着他衣领子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答应了我要跟我考同一个学校,却突然就说出国。

可…… 我到底没什么立场质问他。

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风轻云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

所以我依旧待在他身边,看他没心没肺地笑。

他甚至还笑嘻嘻地问我:

「哥要出国,你就真没一点舍不得的?」

我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明明被他提起来就会揪心,还是轻飘飘地砸向他。

「去 America 了记得给我代购点东西呗。」

我那时,甚至都不敢问,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走的最后一天,最后一次来上课,不知怎么的,在课间和一堆男生打闹起来。

人群推推嚷嚷的,就在我的后排。

我手中的笔到底在草稿纸上重复画过多少次公式,他的声音夹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

身旁的座位,猛地被人坐下了。

他大概是被推搡到我这个位置的,一群人围过来跟他闹,他被人挤着就突然靠在了我身上。

初夏,刚穿短袖的季节。

男生后背的布料蹭在我裸露的手臂上,他越靠越紧,连皮肤炽热的温度都感受到了。

我埋头写题。

他就这么靠我身上,和那群人嘻嘻哈哈的。

明明嘈杂的是人声,明明鼎沸的是蝉鸣。

可写不出题的是我,听见自己心跳的,也是我。

……

江知悉走后,我依旧要冲刺高考。

年少的时候,不懂离别的含义。

所以当身边的人走时,会因为痛苦而莫名其妙。

我不仅一次地梦见他。

从黄昏的落日醒来,瞧见手中未写下的题目。

梦里的内容是:

他转身贱兮兮地朝我笑,问我干吗一直看着他。

而我红着眼,问他为什么丢下我。

番外

顾文星和窈灼的婚礼,在初夏溅起的蝉鸣声里举行。

某种程度上,窈灼是个很异想天开的女人。

两人的婚礼不仅没大张旗鼓地举办,而且还只邀请了特别熟悉的亲朋好友。

连举办场地,都在他们家后院。

…… 我打开邀请函:

「届时请到场的各位来宾每人准备一项才艺表演哈,作为我们婚礼的余兴项目。」

…… 哪家结婚让嘉宾上台表演节目啊?!

新郎新娘在台下看个乐呵是吧??

总之就是,到场的大家伙还真都准备了节目。

唱歌,跳舞,魔术,甚至连相声都有。

热热闹闹的,不像婚礼,倒像是一群好朋友的聚会。

…… 甚至连菜,都是在院子里备了一大堆的自助烤肉。

好歹有了一项正常婚礼的节目,那就是抛绣球。

我本来在烧烤架旁眼巴巴等着肉滋滋冒油的,结果他家哈士奇突然来蹭我。

我被巨大的毛茸茸的生物拱得重心不稳往身旁倒,在我一边的江知悉就揽了把我的腰。

然后绣球,正中我怀里。

现场所有来宾猛地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江知悉那人居然还欣然接受,反正我是默默转过了身。

他勾着我腰的手依旧未松,在我耳旁呵气。

「是不是该考虑下婚事了?」

「我未来的江夫人?」

「……」

对了,这两人的婚礼还有最后一项内容。

那就是所有到场的来宾都得抽次签。

按他们的话说,将抽出两位「幸运」来宾。

一位将获得他们这场婚礼的所有礼金。

一位将帮他们把婚礼现场打扫干净。

…… 这到底是谁出的鬼才主意啊?!

啊?!

我展开了我手里的纸。

一旁的江知悉「哦?」了一声。

所以你说巧不巧。

江知悉抽到了所有礼金。

我抽到了把现场给打扫干净。

……

直到人都走光,我拿着扫帚盯着杂乱的现场。

真的,真的会有主人直接把来宾丢院子里打扫卫生的吗?

江知悉在我一旁发笑。

我举起扫把刚准备敲他,突然发现扫把的顶端合不拢。

打开来,是扎成一圈的红票子。

以及窈灼手写的字。

「在我的老家,打扫新婚现场的人来年会获得满满的桃花运哦。」

「如果你有了心上人,你们一定会和和满满,白头偕老。」

「花好月圆,喜事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