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随风消逝的喜欢
随风消逝的喜欢 男朋友的脾气不太好,总喜欢凶我。 男朋友的脾气不太好,总喜欢凶我。 可每次凶完我之后,先后悔的,又是他自己。 1 男友突然在互联网上火了一把。 原因是有个同学把偷拍他的视频放在了社交媒体上,忽而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这是谁?也太帅了吧?」 「哪个学校的?有没有女朋友啊啊啊!」 「我靠,这帅哥是美院的!我
第 2 / 3 部分
她立马好大声地哇了一下。
「……」
色彩是我的强项,所以我应聘的也是色彩助教。
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听到有几个素描老师在谈论。
「你去看了吗?」
「他步骤真的很清晰啊。」
「他真的大学在读?太厉害了,我们这些老师都得跟他学习。」
「……」
我突然有不太好的预感。
素描、大学生、画得好。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个人,我最近拼死了想忘记的人。
下午本来没有课,可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拐进了班里。
于是就看见,一群学生围着看一个人做范画。
……
沈杭画画时的样子,我见过太多太多遍了。
他在边画边讲,而且周边不只有学生,不少老师也在围观。
他干吗来这呢。
以他的水平,又有什么必要来这里当老师。
我心情一瞬间就变得乱糟糟的,转身离开了班级,不想留在那个地方。
是,我跟沈杭说分手了。
我俩,已经分手了。
我暴躁地将红茶放进杯子里,撑着吧台。
直到身后传来门开合的声音。
「准备躲我多久。」
他走进来就合上门,站在我身后。
男人的气息很浓烈,步步逼近,直到将我堵在我和吧台之间。
「沈杭,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分手了。」
我转身,却在望向他眼睛的下一秒避开了他的视线。
「可我想你了。」
他声音又低又哑,俯了点身子在我耳旁呓语。
我想你了。
换做从前,我做梦都想听见他说。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吻我的肩头。
我提高了音量,猛地甩开他,「…… 沈杭!」
他后退了几步,刘海有些长,落在眼底影影绰绰的。
「别再碰我了,我不是你女朋友了。」
我狠狠地躲开他上前的步子,理了理衣服,朝门口大步地走。
略过他时,他轻笑了声。
「西西,从前我不知道什么叫珍惜。」
「所以你来教我了,先从失去开始,是吗?」
15
我没见过沈杭缠着人的样子。
我上课的时候,他偏来我班里来看画;中午吃饭,又偏找位置坐我旁边。
连学生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沈老师是不是在追林老师啊?」
「……」
直到下班的路上我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住了步伐。
「你到底想怎样?!」
跟在我身后的人也停了下来,话说得理所当然。
「在追你啊。」
「……」
别这样行吗,沈杭。
「我后悔了,想把你追回来,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西西?」
他说话一向坦荡,平铺直叙。
「不想给你。」我摇头。
「可你还喜欢我。」
「……」
原来他笃定的,是这个。
五年的感情是哪有那么容易忘掉,况且沈杭他,是我那么久以来唯一的光。
我和沈杭不一样,他众星捧月,总有人在他身边。
我呢,我连考上这所学校,都是为了拼了命地追上他的步伐。
我有那么多那么多难眠的夜晚,是因为不想他丢下我。
他忽然攥住我的手腕,我挣扎,可他握得很紧。
「你看,你还是解不开它。」
他指的,是我手腕上的银镯子。
高考结束后和他一起去齐林山玩,山里有座香火不断不少人供奉着的庙宇。
那里有卖银镯子的,大抵就是卖一个噱头。
说是心上人亲自为你戴上,你就怎么也解不开。
除非,他已经不是你的心上人。
沈杭给我戴上的时候,还在嗤笑。
「就这个东西会解不开 一个小机关罢了。」
他手指在上面灵活地转动了下,刚戴上的镯子又被他解开了。
弄得旁边卖给我们镯子的人很尴尬,连连给我们打了个半折。
不过后来沈杭又给我扣上,我自己是怎么也解不开这个镯子了。
他偏偏不告诉我怎么解开来的,我一问,他就笑。
「等有一天我不是你心上人了,说不定它就自己解开了?」
其实这种东西,谁都知道,不过是一个结构巧妙的鲁班锁。
早些年就有人出来解密了。
他逗我,我懒得跟他辩论,索性就一直戴着。
沈杭是最不信这种神神道道的人,可现在,他居然还会拿我戴着这镯子,来证明我还喜欢他。
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解不开?一把老虎钳子的事儿,这世界上就没解不开的东西。」
我烦躁,连退了好几步。
「你别跟着我了,沈杭。」
16
临近夏天,集训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画室开始扩招老师,我们也被重新安排了工作。
我这次会和一个新来的老师一起合作带一个班,我本来以为这只是和往常一样相同的工作交接。
直到我见到那个新老师的面孔。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掉白芷婷的脸。
她曾经当着我的面把我辛苦画了一整晚的画撕掉,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摁在厕所的墙上,往我床铺倒不明的液体,把烟灰全撒进我衣领里。
可现如今她衣冠楚楚,笑着朝我伸手。
「今后合作愉快呀,林老师。」
「……」
我连她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了都不知道。
「你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她伸手想摸我的额头,我躲开了,因为习惯性地,我会想起她以前伸手将丙烯颜料抹我脸上的样子。
她依旧在对我笑。
「要是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对我说哟。」
「那么,我们开始上课吧。」
那个上午,我一直过得不太好。
回忆开始无休止地冲进脑海,她是怎么带领那些人孤立我的,是怎么污蔑我偷别人东西的。
她一向八面玲珑,只要她想制造乐子,就能让我成为一个被人不断拨动发条的小丑。
直到午饭时间,我还是坐在教室里。
好像又会回想起那个,每天连食堂都不敢去的日子。
……
有人蹲在了我身前。
是不是每次,沈杭都能这么巧地出现在我狼狈的时候。
「脸怎么这么白?」他伸手想碰我脸,我躲开。
「别碰我!」
我真的很讨厌他这样,明明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是他,明明之前总是凶我的人是他。
现在又来关心我。
我不想把这样的他带入到以前对我好的沈杭身上,偏偏却是相似的场景,偏偏好像我能求助的,一直只有他似的。
……
我下午没有课。
准备回学校一趟的,可突然找不到画纸,就准备去储藏室拿一袋。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了道熟悉的声音。
「你瞧见她样子了没,她到现在还怕我。」
是白芷婷的声音。
我只是往茶水间里瞄了一眼,一眼而已,只是想看看她在跟谁说话。
然后我腿就动不了了。
是沈杭。
他靠在吧洗漱台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离她远点。」似乎在警告白芷婷。
换来女人不以为意的笑。
「哈哈哈,沈杭你真有意思,当初怎么戏弄那女的……」
「不是你出的主意吗?」
我愣在了原地。
白芷婷说的话,一字一句,捅进我心里。
「她现在不会还以为,当时是你在拯救她吧?」
「明明那时候,怎么玩她,是你出主意出得最积极啊,沈杭。」
「太绝了,哈哈哈,还记得吗,她偷偷躲教室里哭,你上演的那段英雄救美。」
「你给她瞎指导一通画,然后她真的按你的要求全改了。」
「第二天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
「她甚至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你知道吗?」
……
我站在门边,一点一点地听着,白芷婷回忆那时候的事。
对啊,沈杭的班级离我那么远,他怎么会突然找到我呢。
原来她们污蔑我偷别人的画,是那天在画室沈杭动的手脚。
原来她们在厕所欺负我时,拍下的视频,还和沈杭一起过。
我那时候,特别特别喜欢的人,那个每天夜里做我唯一的光的人。
其实一直,都没站在我身边啊。
她们欺负我时,沈杭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
他甚至很贴心地,引走了路过的老师。
她们污蔑我时,本来老师还是相信我的。
是沈杭帮她们做了假证。
他看我每每把他当作救赎似的,很有成就感吧,觉得我很好骗吧。
我傻傻地追逐着他,不愿放手。
我跟他说,沈杭你朝我笑一个吧,我好久没见你笑了。
我跟他说沈杭我又惹你生气啦,你别气了。
我跟他说,沈杭。
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金属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
很大声,我愣住了,茶水间里的俩人也一起回头。
于是我对上沈杭的眼睛。
我从没在他眼里瞧见过这样的仓皇和无措。
几乎在一瞬间,他喊我的名字。
「西西,我……」
心跳响在耳侧,某处像被人狠狠揪住一样难受,我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那个银镯子。
落在地上,晃着闪亮亮的光。
17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从喜欢到憎恨,需要多久?
有人说,谁都不可能在一瞬间,就消磨掉那么多年的感情。
可是,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那么难受。
我冲上去,揪起他的领子。
于是局面开始变得不可收拾。
女人的尖叫,茶杯被碰倒摔碎在地上,沈杭任由我推搡,拎着他的衣领锤他的胸口,使出我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恨意发泄在面前人的身上。
「你是混蛋吗沈杭 当时我受人欺负你就这么看着啊?」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什么吗」
我嘶吼得嗓子有些哑了,面前一片模糊,我恨死自己总生理性地流眼泪了。
「你对我来说,是我那时候,唯一,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了。」
可你不是护着我的人,你是把我推向深渊的人。
我想不明白,这样耍着我,把我耍得团团转,真有那么好玩?
响动的声音太大,引来了不少老师,自始至终,沈杭都没说一句话。
他垂着眼,一片阴影落下,被拉开了也是那么站着,到最后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嘴角。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右小臂流下,溅在地板上,弄得周边的人吸了口凉气。
那个位置其实本该是我受伤,但他帮我挡了下。
假惺惺。
「林老师,你说不管什么事对吧,没必要这样,真没必要,啊。」
「再大的误会咱也不能发这么大脾气……」
开始有老师做和事佬,搂着我的肩膀,我知道,我太冲动。
我只是觉得控制不住自己了,有好多好多事,我都没法接受。
可路过他的时候,他又抬手,握住我的手腕。
「我的,我的错。」
「……」
要不是后面的老师拦住我,我又得冲上去给他两拳了。
「沈杭,别让我再见到你。」
我去看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发现他的眼眶红了。
怔愣,又失措。
「你让我觉得恶心,真的。」
……
后来我辞去了画画班的工作,从宿舍搬出去,一个人在外面住。
上课也是浑浑噩噩的,下了课就躲进被子里哭。
我以为我表现得多狠,自己就有多狠了。
可很多时候眼泪就是会忍不住地流下来,一边抱头想着集训的时候有多难受,一边想着沈杭那混蛋,到底还做过什么事。
怎么这样呢,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到底有多恶心,一边做着伤人的事,一边说爱我。
我到底是多蠢,仰望了他这么久。
第三天的时候,我终于哭不出来了。
眼泪流不出来的那种。
去楼下买了点吃的,就当是换换心情,回来的时候, 夜幕已然蹿进了大街小巷。
我租的房子虽然离学校近,但比较偏僻。
路过小道的时候,灯闪了一两下。
怪吓人的,我加紧了步子。
忽然的一道口哨声,打破了寂静的夜。
三两个穿着怪异的青年从巷口走了出来,为首的黄毛朝我吹了声口哨。
「妹妹,你是这儿的大学生吧」
我心情实在太差,不想理这群小混混,可他们慢慢地朝我包围过来。
「……」
「诶唷,妹妹,眼眶红红的,怎么,刚哭过啊?」
「关你屁事。」
「性格还挺烈。」
黄毛惨白如同鸡爪样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我剧烈地挣扎开。
「别碰我。」
我提高音调,但这附近根本就没什么有人住的居民楼。
「嘿嘿,妹妹,你再叫啊……」
黄毛俯过身来就要亲我,任由我怎么挣扎,力气还是不如他。
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从巷子口蹿出,撞开了搂着我的黄毛。
把我往外面推。
「去报警。」
「……」
来人戴着黑色的兜帽,可声音我还是一听就认出来了。
沈杭。
「操你妈,坏老子好事是吧?」
黄毛啐了一口,拎着袖子就上去揍沈杭。
四五个小混混直接一起上,沈杭就算平时再怎么保持健身,也很难架得住这么一群人。
没过一会就被踹翻在地,他只能蜷着身体以减少痛感。
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
「西西,愣着干吗,跑啊。」
我站在原地,没动。
「西西,别站在这了,快跑!」
我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他肚子被踹了一脚,我知道很疼,可他也只是呜咽了一声。
直到黄毛停下动作,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
「嘿嘿,你还没发现啊?」
「我们的目标可不是那边的小姐,其实是你啊!」
「……」
我对上他错愕的表情,但那也只有一瞬。
沈杭他只是看着我而已,我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什么能让我满意的情绪,可是都没有。
我不想在他眼里看见爱了。
是,黄毛是我喊来的。
这几天,沈杭一直在我家附近徘徊。
他大概以为我没发现他吧,我一出门,他就在我身后跟着我。
于是我就找来黄毛,上演了现在这一幕。
「……」
「我不会帮你报警的,沈杭。」
「你慢慢享受吧。」
我转头往家里走,身后又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那天之后黄毛还跟我说,沈杭的嘴很硬。
被揍了那么久,他愣是没喊过。
18
后来,沈杭没住院,也没报警。
过了好久,都没他的消息。
直到他旷课次数太多,学校开始找人。
他离异的父母都在国外。
和他相依为命的画家爷爷,也早就去世了。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用的是一张陌生的卡,所以我接了。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吸了口气。
用我毕生学过所有不入流的词语先开始问候他。
他就这么安静地听我骂他。
我骂完了,口有点干,却听见他在电话那头笑。
「西西,好久没听见你声音了。」
「……」
「你要不要脸?」
他依旧只是笑,话筒里涌起风,如同裹挟着他。
「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很安静的问题,也很直白。
「不会。」
「沈杭,你如果想寻死,别扯上我。」
其实这几天从他朋友嘴里我听说了,沈杭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躁郁症,但他从没跟我说过。
他不可能跟我说的,他这么骄傲的人。
听说,之前他那些莫名其妙,又不被理解的行为,可能,都跟这个病有关。
「寻死吗?可我有点舍不得你。」
「除非你愿意,在我每年祭日给我烧点东西?」
「给你烧东西 你可想太多了,沈杭。」
我嗤笑。
「我要是看见有人给你上贡,我就偷吃你的贡品。」
「……」
「那也不错,至少你每年都会来看我。」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限乐观地往对自己好的方面思考。
「西西,我爱你。」
「滚。」
「是,当初跟你在一起我目的不纯…… 可是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我想过有这一天,你发现我曾经做的事的这一天。」
「那我就没法活在你的世界里了吧。」
「可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是我的全世界了呢?」
「……」
「沈杭,你少说这种混蛋话了。」
「沈杭……」
「沈杭。」
我捏紧了话筒,喊他的名字。
可是只有猎猎的风声,鸣笛响过的车水马龙。
不知为何,我想起给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把蛋糕店傻傻的皇冠放在他的头顶。
那时我们还以为可以和对方消磨一辈子的。
从朝朝暮暮到。
岁岁又年年。
(全文完)
番外 · 生日
男生能意识到一个女孩喜欢自己吗?
答案是,当然能意识到。
沈杭就是,他一早就知道林西西那小姑娘喜欢她。
明明他只是在她被霸凌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眼里好像就只有他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最终的出谋划策者,她却把他当作救命稻草。
隐秘的快感,在无人知的角落蔓延。
后来他跟她在一起,起初也是享受这种感觉的。
喜欢自己的人,自己其实暗地里狠狠地欺负过她。
……
可事情有的时候也没如沈杭预料的那样发展。
他的计划明明是,等自己玩够了,就把林西西给狠狠甩掉。
可他一拖再拖。
暑假的时候,他俩去齐林山玩,他给她演示了那个卖噱头的鲁班锁。
她傻得怎么也解不开。
大一的时候,他俩去了西藏,广阔无边的蓝天和高原,经幡随着风浪涌动。
回程的路上,他头一次主动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