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走入晚夜
走入晚夜 再次心动:陪你走到最后的温柔爱意 男友和女主播的互动上了热搜。 画面里,两人温声细语,配合默契,被弹幕戏称「电竞夫妇」。 全网都在磕他俩 cp。 我盯着爆料:「他俩其实早就在一起了,只是还没公开。」 …… 可他的女朋友,好像是我。 1 我又在学校食堂的电视里看见贺昭了。 晚间的食堂还有这么多熙攘的人群,唯一能
第 2 / 3 部分
今早小莹莹发的微博里,ip 地址就在西安。
她也来西安找贺昭了。
我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就是能做到这么阴魂不散。
贺昭从没跟我提起过。
「她是我们家老板的女儿。」
「所以呢?你还是看上她了?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跟她互动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很轻易地会被贺昭带动情绪。
比如刚刚的话一出口,我哭腔就上来了。
可是电话的对面,他只是沉默。
半晌,我才听见他的叹气。
「别闹了。」
「我没时间哄你。」
……
挂了。
……挂了,啊。
我把手机反压在面前的桌板上,盯着连成线般不断越过的景象。
忽地,火车进入了隧道里。
于是玻璃上倒映出我的影子,眼眶红了,鼻子也好酸。
就是这样,我的贺昭,被一个名字叫作「电竞」的东西夺走了。
那个东西给了他无尽的名望,给了他簇拥者,也给了他数不清的钱财。
他可以轻轻松松地找到像我这样的女朋友,找十几个。
而我还在这里跟他吵架。
我的视线,落在捧着的蛋糕盒上。
因为是第一次挤奶油,字都歪歪扭扭的。
我苦笑了下。
亲手做的蛋糕,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12
贺昭他们是今晚五点开始打比赛。
我漫无目的地在场馆外逛到六点半,才进去的。
他们队很轻松地三比零带走了对手,此时应该是还在采访,不过已经有稀稀拉拉的观众从场馆里出来。
我手里拎着蛋糕,有些找不到路。
本地的场馆还好,因为去过几次,可外地,我转了几圈,头都快转晕了。
我给贺昭发消息,他没有回我。
他不回消息已经是常态了,而且我才跟他吵完架。
我拎着大蛋糕,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嘿,小姐姐,我看你拿着蛋糕,你也是来给贺昭过生日的啊?」
一个微卷发的女生,脸颊上还贴着贺昭他们队的队标。
我点点头。
「我知道他的休息室在哪里,我们带你走吧?」
不远处还有三两个女生看着我们,估计是一起的。
我没怎么在意,跟她们一起走。
期间,我又给贺昭发了一两条消息。
我皱着眉,瞧着自己发过去的话越来越多。
每次跟他吵架都不想再顺应他,可每次服软的,又都是我。
在我给贺昭发第六条消息时,前面的女生不走了。
我抬头,想问她们发生了什么。
结果,就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往最角落边的厕所里拽。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已经被她们,带到很偏僻的地方了。
13
有一种特别极端的粉丝群体,在饭圈里叫作「私生」。
她们会收集关于偶像的任何东西,会跟踪他的住处,会无时无刻不偷拍他。
也会……疯狂地打听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贺昭的女朋友就是你吧?」
一个女生把我摁在洗手台上,另一个女生将一部手机举到我面前。
是我住在贺昭家里的那几天,跟着贺昭一起去买菜的画面。
贺昭在电竞圈的粉丝基数特别大,这也是当初我们不想公开的原因。
但我怎么也想不到,连这么极端的粉丝,他都有了。
我想挣扎,被人一把扯过头发。
「你长得倒还不错,贺昭不会是喜欢你的脸吧?」
说这话的时候,女生的语气颇为嫌弃。
我还在不停地挣扎,用一些动作来吸引她们的目光。
因为刚刚……我手机没被她们收掉。
我试图在口袋里拨打求救电话,只要打通了谁的,就有机会……
「这个贱人的手在干吗呢?!」
站在旁边的另一个女生提高了音调。
我的手,被人从口袋里拽了出来。
手机摔在地上,我不知道刚刚的那通电话有没有拨出去。
手机划出去了很远,如果打通,某人又接起的话,肯定还有机会。
我扯着嗓子求救,然后又被推到洗手台上。
刚刚厄住我的女生走过去捡起手机。
然后,我就听见她满是嘲讽地笑。
「你猜,你刚刚打给的是谁?」
女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摇晃着我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是贺昭!」
「他在响铃一两秒之后……」
「就挂了。」
我的头发,被她拽着凑近,然后细细地蹂躏。
「原来,你也是被他讨厌的存在啊。」
……
被贺昭……讨厌吗。
「喂,把她的脸给刮花,怎么样?」
「好啊,看她失去了勾引男人的皮囊,还能怎么样。」
我听着她们兴奋地讨论,然后把我的脸摁在厕所的瓷砖上。
我挣扎,怎么也动不了,反而引来她们嘲讽地笑。
银色的刀子贴近脸颊,我被人摁在瓷砖上,冰凉的刺痛席卷而来。
我的视线,忽然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亲手给他做的蛋糕倒了,奶油全糊在地板上,精心写的字也没了。
我被人摁在厕所的隔间里欺负时,你在干什么呢?贺昭。
是在过生日,还是享受女主播的怀抱?
是啊,今天是你生日。
银刃贴着脸颊划过,生理性的眼泪夺眶而出。
生日快乐啊,贺昭。
14
我是被人抱起来的。
疼痛好像已经遍布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有人摇晃着我的身体,轻喊着我的名字。
其实我有睁眼,可眼睛被血迷住了。
有点疼,我下意识地拽紧那人的衣角。
听到嘈嘈杂杂的响动,说是保安来了,也有女生的尖叫,最后我听到快门声。
那人猛地将我护在怀里,拿衣服遮住我的脸。
……
这是我这个月第二次在医院了。
熟悉的苍白的天花板,风漾起床帘,带进一丝蔚蓝。
只是这次不一样,我躺在床上了。
……
医生其实说是皮外伤,如果后续配合治疗并且涂抹药膏的话,疤痕基本能够消除。
可,到底是脸部的伤痕。
我其实不在意,但每个人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
所以,我干脆不见任何人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输液袋里的液体一点点往下滴。
直到护士领着一个人走进来。
「我不都说了我谁都不……」
我坐起,在见到来人的面庞后沉默下来。
他叫周魏。
是那天,把我从厕所里救出来的人。
男人穿着卡其色风衣,栗色的短发在日光的照耀下炫了层金边。
朝我笑,可是我没法懂为什么有人能笑得这么如沐春风。
「休息得还好吗?」
男人将果篮放在我的床头,插着口袋歪头问我。
其实,他也是那天在密室吓我的「鬼」。
所以我知道,他跟贺昭认识。
我把贺昭拉黑了,能删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醒来后,也拒绝见他。
「如果你来是想替贺昭传话的话,那我不想听。」
我别过脑袋,花瓶上插着的花这几天有些枯萎了。
他笑了声,问我。
「你跟他分手了吗?」
「……」
分了。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是我跟他提出分手,我总觉得只要他不离开我,我能陪他耗一辈子。
可……我突然发现我没办法那样站在他面前,像以前一样黏着他了。
把贺昭拉黑后,他换了别人的手机给我发过短信。
我全部把拉黑了。
直到最后一条,他给我发,他说,别删我了,这是我奶奶的手机,我真没有手机号了。
……
后来,他又紧接了句。
「晚安。」
我忽然就想起,多少个夜里,我给他发过晚安。
多少次,我给他发大段大段的话,期待他的寥寥数语。
他总是很少回我。
「我不是给他带话的,我只是跟他们老板认识。」
男人低沉的声线唤回我的思绪,
「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
我有些意外。
「因为那个密室是我设计的,我没有考虑到你跑的那个方向还存在安全隐患问题。」
「一直想给你赔偿,但没有找到机会。」
「好在这次,把你给救了下来。」
他的视线,忽地落到我放在床边的置物袋上。
「你是 S 大的?」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别在上面的徽章,我点点头。
他笑了,讳莫如深。
「那我想我有给你补偿的机会了。」
「……」
之后的那段时间,男人总是一有空就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我聊天的方式,很像现今心理诊疗的一种方法。
所以他来的那几天,我阴郁的心情开始慢慢敞开了。
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重返学校,对我来说依旧是个难关。
当初划伤我脸的那几个女的,被送进了警局,因为故意伤害罪要坐牢。
可她们在找到我之前,就把我的个人资料曝光在了网络上。
全网都知道……我是贺昭女朋友了。
还是刚爆出来就分手的。
15
贺昭自身的舆论风暴就很大,会不会影响到职业生涯还另说。
而我一旦回到学校,一定会被指指点点。
其实,我的私信已经爆过一次了。
之前认识的同学和朋友,全在问为什么瞒着跟贺昭交往的事情。
连回到宿舍,室友都第一个冲出来问我。
说我不够意思。
「好啊你,偷偷瞒着我们谈恋爱是不是?」
「还是跟这么一个……大人物。」
走在学校的小道上,也会听到别人的议论。
「她是不是就是贺昭那个女朋友?」
「对啊,我们学校的。」
「脸还被贺昭的死忠粉给刮花了,贴着纱布呢……好可怜。」
甚至还有人……专门来我上课的班级就为了看我。
一时之间,我成了学校的大红人。
我只能减少外出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倒是这样……让我期末的成绩提高了不少。
……
「你今年抽中的是哪门选修课呀?」
必修课的考试结束,室友叼着棒棒糖问我。
我们学校采取的是网络选课然后抽签的方式,为了保证必中,我基本全选了。
查课表时,室友猛拍我的肩膀。
「我靠,周老师的课!你运气真不是盖的啊。」
我盯着授课老师上的「周魏」两个字,总觉得莫名熟悉。
等等,那个把我救下来的人……是不是就叫周魏?
……
进入教室的前一秒,我还抱着万一只是同名同姓的人的幻想。
进教室时,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笑容时,我麻了。
怪不得他那么善于沟通,他就是教心理学的。
怪不得他说有机会补偿我,他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我摊开笔记本,支着额头听身旁的同学议论纷纷。
周魏好像是业界很有名的心理医生,当然,他的课能这么容易抽满还有个原因。
他——帅。
旁边的人都已经从周魏中指上的戒指是已婚还是未婚,聊到了他以后带孩子会不会一眼就看穿对方的想法,我木着脸刷手机。
我现在只想远离任何是议论中心的人。
偏偏,这个男人还叫我下课后去他办公室。
16
说办公室有可能还不太恰当。
因为他同时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心理咨询老师。
所以他有个独立的、专门用来咨询的房间。
我到的时候,他正趴着拨弄沙盘里的城堡模型。
「坐吧。」
他好像很喜欢长款的风衣,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别紧张啊。」
「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男人眯着眼,朝我歪了歪头。
一个切好的小蛋糕放在我的面前,
「至少我这里甜品管够,对不对?」
他们都说周老师笑起来很温柔,但我总觉得他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我觉得我没什么可以被问的。」
我垂眼,盯着自己的裙摆。
「上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却突然跳跃了话题。
认真地看我脸上的伤时,他凑得有些近。
跟发色一样,他的瞳色也偏浅。
他的轮廓又很深,所以我忽然意识到他有可能是混血。
「不过……」
「别拿这么警惕的表情看着老师好不好?」
他好像被我逗笑了。
插着口袋,姿势随意,而我,好像确实过于拘谨。
男人转了转手里一直拿着的板子。
「是学校安排我给你做心理辅导的。」
「嗯……因为最近在你身上发生的事还蛮多的,所以大家都有些担心你。」
「你的辅导员也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事耽误学业,我听说,你的成绩还蛮好的?」
……
在医院的时候我就领教过了。
周魏真的很有将聊天进行下去的能力。
不知不觉,我和他说的话就有些多。
结束咨询时,窗外那轮斜阳刚好照在沙盘之上。
细碎的银沙猛然间折射出琥珀的光。
他懒懒地倚在房间门口。
「啊……没带饭卡。」
「请老师吃顿饭呗?」
……
17
到底有多不要脸的老师会选择蹭学生的饭卡啊。
可面前的人点完照烧鸡腿饭简直不动如山。
我叹了口气,盯着对面猛扒拉饭的周魏。
「老师,说了这么多我的,也说点你的呗。」
他扬了扬眉。
「想听什么?」
「你是教心理学的吧?为什么还会参与设计密室?还扮鬼什么的……」
「其实我业余还是写小说的。」
他撑着下巴,朝我笑。
「扮鬼是为了直观地感受玩家的反应。」
「不过你那次,真的把我给吓死了。」
「你知道吗,我一抬起你的脸,你额头上全是血。」
……其实我能想象那时候的画面,绝对不输真鬼的吓人。
周魏好像什么都懂一点,所以和他聊天总是很舒服。
没有距离感,很亲切,完全是个好老师。
我在学校里,也不止一次看见他被学生拦着问问题。
好像无论去干什么事,他都会停下来,插着口袋,耐心而细致地回答学生问题。
……
和贺昭分手后,我就再没有关注和电竞相关的任何内容。
所以又一次见到他的名字,还是在热搜上。
#贺昭状态
这个话题,忽然就挤进了热搜前十。
好像是贺昭所在的战队这个赛季连败了十场,平时主 c 位的贺昭头一次发挥不太稳定。
他这人的舆论,真的是大得吓人。
一旦发挥不好,能引来了全网的声讨。
粉丝多的同时,黑粉就会变多。
而不知怎么的,我的名字,又重新被推上风口浪尖。
「贺昭打这么烂,会不会是因为他那个女朋友啊?」
「不会失恋了还想着人家,然后训练都不好好训练了吧?」
「所以职业选手就不该谈恋爱!」
然后流传着流传着,不知怎么,风口就对向我了。
「都怪那女的,勾引我们贺昭。」
「明明知道他是职业选手,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啊?」
「肯定表面上说是分手,背地里还缠着他,看上的还不是他的钱……」
不是我有意要看这些言论。
而是当你关注了一个话题,在网络世界,那个话题就会无孔不入。
而随着话题的发酵,在现实里,也有人找上了我。
上午有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加我微信,说是其他院系的一个小学妹。
加了我之后,她就突然开始对我破口大骂。
言辞之激烈,话语之肮脏。
让我怀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搞了好半天,我才知道她是贺昭的粉丝。
然后下午,我的微信就被曝光在网络上了。
一瞬间好友请求就破了 99+,全是对我进行谩骂和问候的,我不得已关闭了加好友的通道。
可有些字眼……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毒。
我明明告诉自己很多遍不要在意,那些人什么都不懂,他们只会将言语付诸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假想的一个恶人。
他们觉得他们贯彻了正义,他们觉得他们有发表言论的自由,却从来没在意过自己说过的话曾带来多大的恶意。
下午的课我翘掉了,躲在楼道里。
窗外的梧桐簌簌地落下叶影,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被无尽的难受掩盖。
我给贺昭打了通电话。
那是自进医院之后,我第一次找他。
他几乎秒接。
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个人接电话能接得那么快,
他在电话那边喊我的名字,轻到不能再轻。
我深吸了一口气。
「贺昭,你能不能带着你所有的一切,滚出我的生活啊?」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阴魂不散了?」
「我讨厌你!我跟你分手了!为什么那些人不明白呢?」
「为什么要骂我呢?明明是你的错!」
「明明是你打的不好!为什么要骂我?」
那天,我好像对着电话讲了很多,很多。
好像是头一次撕破窗纸,也好像是头一次对着他发脾气。
以至于我骂完后,头脑一片空白。
电话那头,安静到我以为他挂了。
那是过了十秒,还是二十秒。
他轻轻地,喊我名字。
他说。
「对不起。」
……
到底是对不起什么呢?
是对不起以前总是不回我消息,
是对不起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我,
还是对不起,让我遭到这样无故的谩骂?
我把电话挂了。
趴在膝盖上,阴影的轮廓,流淌进一层又一层的阶梯。
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18
学校旁边那家音乐酒吧,我第一次去。
其实我酒量还可以,但我特别容易上脸。
所以我干脆跟朋友讲我不会喝酒了。
晚间的秋风撩过酒吧的廊下,不知道这是我灌进去的第几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