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龙之叛
白龙之叛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我叫敖烈,名字已经没几个人记得。 世人只唤我作白龙马。 师徒本来一行五人,可说起取经人,从来只有四个。 他们说的对,我心有异,度不得劫难,封不得佛。 我恨他们,没来由的那种。 1 七月初七,老龟将我们掀入通天河。 我数着一路西来,劫难八十,还少一难。 可这算什么难?他不过是个老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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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之叛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我叫敖烈,名字已经没几个人记得。
世人只唤我作白龙马。
师徒本来一行五人,可说起取经人,从来只有四个。
他们说的对,我心有异,度不得劫难,封不得佛。
我恨他们,没来由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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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老龟将我们掀入通天河。
我数着一路西来,劫难八十,还少一难。
可这算什么难?他不过是个老龟,我是堂堂西海龙王三太子,纵是化身白马,我依然是水族之主。
就凭他,也能掀我入水?
没错,我故意的,我想看看佛祖设这一难,到底能不能遂了我心意,断了取经人的通天路。
我恨他们,没来由的那种。
只要他们身遭苦厄,我便浑身舒爽。
可我还是高看了佛祖。
猴子反应倒快,驮着秃头上了岸。
老猪和沙哥一趟趟扎进水里捞经书,很快就把书卷凑齐,放在岸边晾晒。
猴子嫌晾得慢,还拾了一堆柴火,点燃烘烤。
第八十一难,就这?
晌午日头正盛,沙床被晒得温暖如席,老猪才抱怨几句就打起哈欠,很快搂着钉耙睡去。
沙哥安慰了秃头几句,便也靠在一边打起了盹。
猴子像个奶娘一样,细心为秃头找来几片芭蕉叶,搭起凉棚。
末了还不忘把我牵到草植肥美处,嘱咐我说:「小白,你且看着经书,我去伺候师父休息。」
我轻轻点头,胡乱撕扯一片绿草塞进嘴里。
猴子蹦跳着回去,撑着金箍棒叫嚣:「师父放心安歇,看这日头,不消半个时辰,经书便晾干了。若那老龟再来作乱,看俺老孙撬了他的龟壳!」
「悟空,你也是要成佛之人了,莫再妄动杀念。」秃头坐定,抖着湿漉漉的衣服训诫猴子。
「晦气,难不成就这样放他走了?徒儿咽不下这口气啊。」
「是那老龟成全了我们,如今劫难已满,檀封在即。日后当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不御仙凡,自成正果。」
假慈悲!我心中腹诽,却看那猴子乖乖坐下行礼,口称「谨记」。
而后师徒二人竟对坐着入定了。
睡吧,我看你们还能睡几时?
一个时辰后,老沙在炽热的灼烧中苏醒,惊声嘶吼:「师父,大师兄!不好了,快救火!」
猴子一个鲤鱼打挺,迎着火光站立,双目赤红:「谁干的!小白龙,你看见没有!」
秃头微睁双目,双手合十,口念佛号,叹息连连,却半个字都没说。
老猪说:「得,经书已毁,散伙吧!」
没错,我趁他们熟睡正酣,拨了柴火,焚了经书。
八十一难,现在像那么回事了。
我不知道我对他们的恨从何来,但依稀记得,当年猴子助我灭杀了九头虫,锁了万圣公主,了了我最后一桩心事。
自那之后,我驮着秃头一路向西,再无怨言,一心赎罪。
唯貌合却神离。
当年烧玉帝的夜明珠,真的是「罪孽深重」吗?
那不过是他万千把玩之物中一颗小小的珠子而已,何况那珠子早已赐予我龙族为礼,我毁了自己的物件,何罪之有?
「小白龙,我问你话呢!」猴子掏出金箍棒,晃了晃,变得碗口粗细,遥指着我,杀意凛然。
「我烧的。」我化为人形,朗声大笑。
瞬息间,铁棒迎头砸来,破风之声犹如鞭哨。
「住手!」
2
秃头发话了,他喊住了嗜杀成性的猴子。
「敖烈,你走吧,归去的路,就不等你同行了。」
这是他们几个第一次喊我名字,看来,我作为白龙马的使命已尽。
哼,慈悲为怀?
那泼猴无端惹了多少是非,你都饶得,我不过毁了几卷经书,却恕不得么?
我果然与你们并非一路人,你的慈悲,恩典不了我。
「师父,三思啊。」老沙又在装老好人。
秃头闭目不语。
「算了算了,师父已经说了,走就走吧,驮了师父十万八千里,怕是累了。」老猪哼哼着看向我。
「回去路过高老庄,代我问翠兰好,告诉她我八成回不去了,叫她别惦记。」
我呸!恬不知耻,她会惦记你?
我讪笑一声,摇身化龙,踏空而去,离开时,瞥见猴子捶胸顿足,跟秃头吵嚷着什么。
说来也怪,被龙马之形束缚这许多年,尚有去处。如今化龙凌空,一夕恢复自由身,我却不知道该去哪。
西海是不敢回了,正道未成,回去只能给父王和族人添更多麻烦。尽管这里离我西海很近。
浑浑噩噩地游荡中,我竟鬼使神差来到一片熟悉的村庄。
这里群山环抱,茅草屋掩藏在翠绿山腰间,百来户人家炊烟袅袅,一派祥和。
村头立有大石,石上赫然三个大字——高老庄。
而那巨石一侧,竟立着老猪的石像,七尺獠牙锋寒,凶相毕露。
来都来了,且去看看。
我化为人形,伫立在雕像前细细端详,很快便有玩闹的孩童围过来搭话。
「你是谁?不是村里人吧?」
我笑道:「只是路过,向你打听个人,高翠兰你可认得?」
「啊,高婶儿?」孩子兴奋起来,稚嫩的脸庞完全藏不住心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定是高婶儿每日念叨的取经人,我这就去喊她!」
每日念叨?不是每日咒骂么?
高翠兰竟在村里搭了座佛堂,她见我时,早没了当年的俏丽可人。此时的她,眼角堆叠着皱纹,发髻斑白,十几载已过,终归是一介凡人,已有中年颓败之相。
「施主。」她端详了我许久,方才开口,「我认得你吗?」
「不认得。」彼时我为白马,你怎么可能认得我,只是说来好笑,那时的女施主今竟唤我为施主了。
「但猪刚鬣你可认得?」
听到此话,高翠兰落寞的神情明显一震:「他?」
「是,他托我转告你,他八成是回不来了,请你勿再惦念。」
「唉……」高翠兰泄气般矮了下去,「我以为他会回来看我的,当真是故人难见,一别两宽。」
我心生好奇:「你不恨他?或是,你不怕他?」
「他是我夫君,我为何怕他?」她看向我,恍然道,「哦,我明白了,你也是奉天道之人,难不成也要说些人妖殊途的话来劝我?」
她无端笑了起来:「当初唐长老说,那是天条。呵,天条去管天上的事就好,为什么要管这妖怪大道上的妖和凡人呢?」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当初猴子带老猪走的时候,高翠兰明明欢喜得很,难不成十几年过去,我的记忆有了偏差?
高翠兰痴痴望向村口,那是老猪石雕的方向。
「既然他叫我断了念想,我断了便是。施主,你莫学我,此生若能得见故人,当往。」
说罢,她诵了声佛号,兀自回了厢房。
故人?我的故人,也只剩那锁在万圣龙窟里的休妻了,想起她我就恨得牙痒。
是了,我想起为什么恨老猪了,西去路上他曾跟我说,那日留了万圣公主一命,死在他钉耙下的,只不过是公主褪下的龙皮。
万圣该死,你留她活命,你也该死。
不过也好,既然故人苟活于世,我倒是有一堆话,想要问她!
3
万圣龙窟,昔年水族兴盛,群妖聚首,如今黑水弥漫,腥臭扑鼻。怪石腐草坠在暗无天日的深海中,犹如地狱之景。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游了许久,终于探到了断瓦残垣的龙宫。
龙宫四周林立着九根定海石,石上延伸出九道寒铁锁,锁链正中,便是瘦骨嶙峋、了无生机的万圣公主。
捆龙锁穿身而过,横透四爪,头、胸、腹、尾以及身上逆鳞,墨绿色的龙血沿着锁链流淌。
我缓缓靠近万圣,泄愤般发出龙吟,那贱人竟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公主遭这罪,倒不如被老猪一耙打死了,真是报应不爽。」我狞笑着自言自语,饶有兴致地环绕着万圣游走。
「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万圣终于有了反应,睁开龙目,却露出两个黑洞洞血窟窿。
「既知我来,当知我所为何事,你是准备自行了断,还是待我亲自动手?」我肆意地笑着。
「夫君,取经人行至何处了?」她突然问道,毫不理会我的滔天恨意。
「与你何干?还有,莫再叫我夫君!」我化成人形,随手抽出斩龙剑,剑气鼓荡,将海水破出一道虚空。
那贱人似乎感受到了剑意,漠然闭紧眼睛,垂首叹息,在我看来好像垂死前的忏悔。
「贱人,受死!」我大喝一声,宝剑重重挥向万圣脖颈处,今日,我必叫你身首异处!
铛——
一声铮鸣,剑势被凌空挡下,我定睛观瞧,那挡我的兵器实在太熟悉不过。
月牙铲,九头虫的月牙铲!
瞬息之间,一道黑雾在我眼前凝聚。
紫衣金冠,面目可憎,挡我的不是九头却又是谁?
「好啊,你竟然没死!」我怒目圆睁,握剑的手不觉又紧上几分。
凝成人形的九头目露凶光,只是脸色苍白如纸,他陡地张口,黑血立时倾泻而出。他紧捂胸口,死死挡在我和万圣中间。
原来杨戬和他那哮天犬也会失手?
我心生鄙夷,不过也好,奸夫淫妇都在,九头虫法力十不存一,今天刚好是我手刃仇人的大好时机!
不由分说,我再度挥剑,九头虫举起月牙铲相迎,短兵相接,海水被激荡着涌向四方,捆龙锁顺着水浪摇晃。
许是牵动了那贱人的伤口,万圣公主发出痛苦的嘶吼。
九头被我震退三步,一张口,又一腔黑血喷出。
「再来!」我厉声大喝,举剑怒砍。
顷刻间,九头虫被逼至万圣身边,退无可退,他单手持铲,人已经半跪在地上,但依然横在我和万圣中间。
「好一对情比金坚的亡命鸳鸯,今天我便送你们归西,也让你们看看西天的大好风景!」我横胸握剑,直刺向九头。
「慢着,你到过西天了?」半晌一语未发的万圣突然问道。
我冷哼道:「是又如何?莫再妄图拖延,今日必是你二人死期!」
万圣突然笑了,笑声却无半点龙威,几如鬼嚎。
「哈哈哈,好,甚好!他们说过,取经人行至西天之日,便是佛宝归来之时,我们,没有白等……」
本如强弩之末的九头虫,此刻竟如获新生般巍然站立,一把月牙铲横在胸前,朗声大叫:「好,佛宝归来前,我必护我等周全!我们都要活着!」
都什么时候,还惦记着那佛祖舍利?当初若不是因为它,你们也不会遭此一劫。
我冷哼一声:「做梦!受死!」
迟则生变,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苟活于此,苦苦等着秃头他们西天取经;更不明白那佛宝对他们有何意义,甚至看得比性命还重。
但我有预感,若被他们拖至佛宝到手,我恐难是他们敌手。
九头现了原型,仅剩一头,却拼着肉身挡剑,身形扭曲,锦羽散落,鳞片在漫天剑影里寸寸碎裂,血肉横飞。
突然间,这幽闭的深海中金光大盛,我抬头观望,一颗金色舍利闪着夺目的光缓缓下落。
糟了,佛宝到了!
4
我抢身向上,先一步奔佛宝游去,不料那舍利竟穿身而过,像认主般飘去九头体内。
金芒大盛,九头肆意狞笑。
「不必打了。」九头幻化人形,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敖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甘愿死在你面前,可好?」
「嘁,苟延残喘,你以为有了佛宝,我便怕了你?」
「你不是只想我们死吗?如今舍利入体,你也奈何我不得。我又甘愿赴死,免得你动手,何乐而不为?」
我轻弹剑尖,他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但不知舍利功效,唯恐不敌。
思来想去,已无他法,便恨恨道:「你问。」
「咳咳。」九头咳了口血,「敖烈,你可知这佛宝何用?」
「笑话,尔等冒犯天威,盗宝私藏,却来问我何用?与我何干!我不知。」
「咳,你本该知道的,这佛宝之功用,还是你告诉我们的。咳咳咳……」
「我来说吧。」见九头咳血不止,万圣似心疼般开口,向我讲述了一个离奇的故事。
她说,这佛宝乃圣僧坐化所留,经命火煅烧,若与夜明珠同焚,可毁仙宝,解仙咒。
行祭之人,需服下九叶灵芝,以圣草灵力催动生机之火,燃烧寿元,令舍利融于夜明珠中,夜明珠燃尽之时,其内所封藏过往即刻昭昭。
而那夜明珠,便是仙家掩藏妖凡记忆、蒙蔽众生的元凶。
我听她所述,只觉是一派胡言。
「第一个烧夜明珠的人,是你啊,敖烈!你忘了吗?」
我切齿喝道:「我失手烧那夜明珠,明明是捉见你二人通奸,一怒之下砸了新房,无意为之,你们还敢提此事?」
「不是的,夫君,真相不是这样的……」万圣语调哀切,欲言又止。
「我说吧。」九头轻抚万圣公主龙鳞,神色平静地看向我。
——敖烈,兄长!你毁的那颗夜明珠,掩藏了妖族之痛,三千年!
三千年前,玉帝开天条,平六界,彼时你我皆为妖类,自不能幸免。天兵所到之处,各族或俯首,或灭族。
我九头一族,便是那时覆灭,独留我残喘于世。万圣龙族不愿与暴君为伍,便隐于三界之交,泾河深处,从此不问世事,不与外界来往,饶是如此,族人依然被仙帝下了禁制,「赏」了夜明珠。而你西海龙族则宣誓效忠天帝,从此稳坐西海水妖之首。
只是未曾想到,幼时的你天性豁达,素爱结交朋友,误打误撞结识了我和万圣,我们三人相约行遍九州四海,看遍六界奇观。只是公主却被她父王禁足,无法履约,只好将她的夜明珠相赠,求我们带着它看遍千山。
你不知从何处翻到典籍,称夜明珠若御以命火,以舍利焚之,可知万圣族千年不宣之秘。
但你却从未告诉我们,那典籍上明明写着「万圣一族欲得解脱,当焚仙界至宝。此罪,犯欺天,触天劫,见字者当三思而慎行」。
你看到「解脱」二字,想都没想,便从西海龙宫偷了佛宝,又叫我去昆仑衔了九叶灵芝。
你说,「为友纾难,义不容辞。」
那日,你命火焚身,终使我二人得见这深埋三千年的秘密。
那日,你毁了千年道行,法力十不存一,终换来万圣龙王老泪纵横。
那日,万圣公主许你为妻,你发誓说:天道不仁,待你修成金龙,定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未曾想到,你这一怒焚珠,却触犯天威,西天横插一手,封了你的记忆,将你打入鹰愁涧,苦等取经人。
兄长!我与万圣盗宝欺天,并无他求,只想毁了你的夜明珠,让你想起我们,认得我们啊!
九头言辞恳切,说得我一阵心神不宁。
糟了,莫非着了他的道?
心道不好,我赶紧盘膝而坐,默诵那秃头平日里叨念的经文,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
「说完了?」我漠然冷笑,「真是天方夜谭,一派胡言!枉你们为了苟活,竟编造出这弥天大谎,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杀你们了?」
九头神色黯淡下去,不再回应,万圣双目紧闭,本已干涸的眼角却滴出几滴血来。
沉默许久,九头终于喑哑着开口:「既如此,兄长可否赐珠一用。」
「嗤,你说夜明珠?我哪里来的夜明珠?」
「兄长,你本为龙族,却佩着斩龙剑,可还记得为何?」
我心头一震,捏着手中佩剑,竟想不起此物何来。
九头讪笑着:「真是讽刺,仙家将斩龙剑赐予龙族,无异于杀人诛心。更讽刺的是,龙族自降生之日,腹中凝珠,那珠子于龙身毫无益处,只会吸纳龙元,压制妖气,还有……封存记忆。」
「你是说……龙珠?」我捻着剑柄上镶嵌的宝珠,迟疑着。
他说得对,这龙珠确实于我无益,但「守护龙珠」,已经是刻进我骨髓中的铁律。
「是,龙族皆以龙珠为宝,却不知,那正是仙帝的恩典——夜明珠。兄长既不信我,不妨将它交于我焚之。这次,犯天条的是我,待我受罚之后,玉帝自会再赐一枚珠子予你,碍不了兄长事。」
我看着九头,见他功力涣散,形神虚弱。
受罚,你也得有命受!
「呵,既然你想换个死法,那我便成全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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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珠升腾,九头命火灼灼。
炙流翻涌,万圣垂首低泣。
这骇人之象为何如此似曾相识?
九头在烈火中嘶吼,三魂燃尽,七魄陨灭,深海中只剩下痛苦的悲鸣飘飘荡荡,每一声都在凌迟着我的龙元。
我并没有等到记忆归来,只是那股无明业火越烧越旺,脑中恨意激荡,夹杂着大仇得报的畅快。
我恨九头,恨万圣,更恨取经人,恨天帝。
「戏演完了?」我咬牙怒视着万圣公主,「谎言就是谎言,即便圆得天衣无缝,此刻已是不攻自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万圣垂着龙头,似在感受着九头虫命火衰亡,一言未发。
许久,她低吟一声,龙躯抖动,陡地吐出一口心头血,碧血直奔九头命火而去。
佛宝轰鸣,龙珠终于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