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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他的蛇尾缠上了我

他的蛇尾缠上了我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他的蛇尾缠上了我,耳尖微微地泛红。 「你是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还是威风凛凛的大动物?」 1 当老师告诉我要去瓦爻寨调研的消息时,我激动极了。 瓦爻寨是一个古老的苗寨,位处深山,人迹罕至。 苗寨,总是带有一丝神秘的色彩,时常与蛊术和巫术联系在一起,叫人想要一探究竟。 曾经也有不

第 4 / 6 部分

一阵冷风吹过,她突然平静下来,笑吟吟地问我:「你知道你戴着的银指环是什么吗?」

「每一个瓦爻族人,出生的时候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银指环,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当我们遇见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时,就会将自己的银指环送给对方。」

「银指环象征着一辈子的承诺,瓦爻族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认定的伴侣。」

「当初,他砍下张郎的头颅,将银指环扔在我面前……」她喃喃自语道,「他说,愿我不要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我的爱情,在他眼里是愚蠢的错误!」

她咬牙切齿道:「可是你瞧,如今他也坠入爱河,走上了和我一样的路!」

「凭什么他能得偿所愿,我偏要他跟我当初一样痛苦!」

细细密密的雨声里,尖锐的哨声破空而来,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盘柱而上,凶恶地吐着信子。

缇雅狞笑着转身:「来得可真快啊。」

黑色雨幕中,乌宿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雾,裸露的肌肤渐渐地被黑色鳞片覆盖,眼睛仿佛两盏汽灯,跳跃着金色的火焰。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富有攻击性的姿态,像是巨大蛇类捕食猎物前危险的警告。

乌宿的声音冷若冰霜:「把她还给我。」

「我劝你不要过来哦。」缇雅捏了个手决,「低头看看脚下的法阵吧。」

她将手心划破,低声地念了几句古老的咒语,像是海妖的吟唱。身下的诡谲法阵一下子亮了起来,霎时间血光冲天,沉重的压迫感让人瞬间喘不过气。

「这个阵法我研究了好久呢。」她轻轻柔柔地开口,「一旦启动就没有办法停止了,除了布阵者没人能离开。」

「知道这个阵法叫什么吗?」她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扩大,「是情傀阵哦。」

「相爱之人同处阵中,强的那一方便会成为弱者的傀儡,任对方差遣。」

「我知你巫术高强,可小姑娘中了我的蛊,命握在我手里,你敢赌吗?」

「只需一刻钟,你就会成为这个人类的傀儡,而她受我控制,你从此便是我的奴隶。」

「当然,你还有一种解法。」毒蛇的獠牙终于露了出来,「你可以在阵法生效前砍下她的头颅,将她杀死,此阵自然失效。」

「族长大人,你会怎么选?」

18

乌宿沉默半晌,缓缓地开口:「我早同你说过,那张生不是什么好人。」

「你在他面前现出原身后,他慌不择路地去找了当地一个心术不正的道士。」

「道士对瓦爻寨的事情早有耳闻,一直想驯化瓦爻一族为他所用,听完张生的描述,便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使了点小手段,令张生患上绝症,又告诉他瓦爻寨里有可以治他的神药。」

「张生为了活命,才强忍恐惧跑去瓦爻寨寻你。」

「他们本想从长计议,不料你突然回了瓦爻寨避而不见,便疑心是计划败露。」

「那晚,他们带着各种符篆和长刀,是来屠寨的。」

「够了!」缇雅尖利地打断他,「同样的话我不想听第二遍!」

「你以为我在乎这些吗?」她放声大笑,「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骗我!我早知他私下与那道士来往了!」

「我给他下了一个永结同心蛊,还差一味药引便是二人亲生骨肉的心。」她又露出那种甜甜蜜蜜的笑容,「只要孩子生下来,我不仅可以救张郎的命,还能与他长相厮守,他会永远地爱我。」

「你根本不知我为何恨你。」

「我本可以幸福地过完一生,可都被你给毁了!」

我厉声地喝斥:「别自欺欺人了!你的幸福是虚假且自私的!没有人毁掉,它本就不存在!」

「住口!」她的神色愈发扭曲,「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你猜他会不会像当初砍下张郎的头颅那样砍下你的头颅呢?」缇雅的眼中充满恶意,「毕竟,他若是受我控制,瓦爻寨就危险啦。」

「这么多年来,只要是威胁到瓦爻寨安危的隐患,他都会铲除。」

「你说,在他心中,你和瓦爻寨谁更重要?」

她愉悦地哼起了小调:「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到他痛苦的神情啦。」

一道惊雷闪过,照亮了乌宿阴晴不定的脸,他的眼中萦绕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在挣扎。

良久,他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缓慢地向我伸出手。

「宋晓,过来。」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沉默的空气宛如一场无声的博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相信你。」我轻声道,「或许爱让人盲目,但我愿意做一回傻子。」

乌宿不会伤害我。

这种信任不知从何而来,因何而落,在我还未发觉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扎根于我的心中,宛如声音洪亮的响钟,在我心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叫我正视自己的心。

我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一步步坚定地向他走去,将手缓缓地置于他向上的掌心,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乌宿看向我的目光温柔似水,像一条金色的暗河,要将我淹没。

而我心甘情愿地要在这条河中溺亡。

他轻柔地将我搂进怀里,贴着我的唇畔低声地呢喃:「你说神话终究是虚幻的。」

「可我真的相信啊 ,因为我就是那样坚贞不渝、一往无前地爱着你。」

「让我也做一回水漫金山的白娘子吧。」

他的吻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绝望,爱惜而珍重。

一颗小小的药丸顺着舌头滑入我的喉咙,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乌宿轻轻地将头埋入我的颈窝:「对不起。」

19

阵法发动了,整个废弃的工厂笼罩在一片血光之中。

我的耳边一阵嗡鸣,眼前开始产生虚影,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我身上抽离,又似乎注入了什么新的能量。

恍惚间,我听到缇雅不可置信的声音:「成了……真的成了……」

她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

「太有意思了……」她恶劣地勾勾唇,「难道以为这样就能永远地在一起吗?」

「去!把你的爱人给我杀了!」

我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没有任何被操控的感觉。

我又转头看向乌宿,月光下他神色不变,只安抚性地捏了捏我的手。

缇雅脸色一变,飞快地捏了个手决。

「不可能,你解了我的蛊……」她后退两步,额角渗出冷汗,「这种邪蛊加了我的血,任你法力再高强也不能……除非……」

「除非用你至亲血脉的血作药引。」乌宿淡淡地开口,「从刚才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你有关心过那个被你丢弃的孩子吗?」

「那晚过后你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瓦爻寨,有想过你的孩子要怎样活下去吗?」

「你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为他取。」乌宿的眼底一片讥诮,「你应该不知道吧,他叫桑廖,寓意是幸福美满。」

我睁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吞下的药丸是我中的邪蛊的解药。

有一丝古怪和疑虑从我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但我来不及抓住那是什么。

几条巨蟒牢牢地将缇雅缠住,她呆呆地坐着,神色恍惚。

「缇雅,你威胁不了任何人了。」

「对不起,让你陷入危险之中。」乌宿牵起我的手,「你希望我怎么处置她?」

「按瓦爻寨的规矩来吧。」我摇了摇头,「阵法也没有生效吗?可是我感觉……」

「阵法生效了。」他温柔地抚上我的脸,「我的灵丹与你缔结了生死契,从今往后,任何蛊术与巫术对你无效,我的性命也握在你手中。」

他轻吻我的手背:「而你永远是自由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阵法无可解。」他平静地看着我,「瓦爻族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我们永远不会防备爱人。」

「我知你的担忧。倘若这段感情无法平等,我心甘情愿地做需要抬头的那一个。」

20

事情告一段落。缇雅被押回了瓦爻寨,老师被抹去了这段记忆,一切表面上重归于平静。

我没有回应乌宿的话,只说自己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文章发表的那天,我收到了一束鲜花。

朵朵娇艳欲滴,盈盈握雪团酥,芳香袭人,美不胜收。

花束间放着一张小卡片:「洛神花开了,想让你看看。」

我在桌前静静地坐了两个小时,路灯亮起的时候打开手机订了张飞去瓦爻寨所在城市的机票。

邻座是一个老奶奶,十分和蔼地问我要去做什么,我笑着说去找我的爱人要一个答案。

下了飞机,阿民已经在等我了。

上车后,他眼神老往我这儿瞟,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阿民,当初你为什么要带我们上山?」我摁下车窗透气,「不怕乌宿责罚吗?」

「我家那时出了点事儿,实在太缺钱了。」阿民挠了挠头,「而且这事儿没明令禁止,只要按照规矩来,别做出格的行为,族长也睁只眼闭只眼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小宋姐,族长看着冷淡,其实他挺好的……虽然不怎么喜欢外来人,但是也都给了他们机会,只有起了歹心想要伤害瓦爻寨的人,他才会出手。」

「你们……之前我上山去找你,发现他的眼睛总忍不住看向你,我就知道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我爸也是个普通人,我阿妈当初对他一见钟情,非要离开瓦爻寨跟他私奔,后来就生下了我。其实瓦爻一族跟普通人在一起的幸福例子也挺多的。」

我笑了笑:「我发现你们一族真是多出情种啊。」

阿民有些不好意思:「说来你可能不信,瓦爻族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我们永远不会防备爱人。」

「我知道。」我轻声道,「我信。」

车子一路驶向瓦爻寨所在的方向,今夜是十五,月亮又圆又大。

到了山上,桑廖兴奋地小跑过来,说乌宿在灵犀谷等我。

正是盛夏,草木繁盛,桂馥兰香,天幕如同被墨水浸染过,繁星点缀,云絮团团。

我穿过大片大片的洛神花,如同置身灼灼的红色海洋。

海洋的尽头伫立着一道身影,微风拂过,那人转过身来,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等了你好久。」乌宿定定地望向我,「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我来听你向我坦白。」

21

仔细地想来,缇雅的事情其实有许多不合理之处。

邪蛊的解药需要桑廖的血,是非常具有针对性的药丸,乌宿不可能随身携带。他早有准备,说明提前预知了缇雅的计划。

那么,他本可以有更缜密的解决方式,根本不需要在情傀阵中再将解药交给我。

他是有意地在促成阵法的完成。

至于原因……他已经亲口告诉过我了。

我按了按眉心:「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缇雅的计划的?」

「很早,见到你老师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乌宿问我:「如果为了美好的结局,在解决这些困难的过程中,善意的谎言与手段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我眉头一皱:「所以你早早就开始算计我了?」

「我没有想算计你。」他有些艰涩地开口,「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离开瓦爻寨去找你的那天,我去请教了阿民的母亲,要如何讨人类的欢心。」

「她捂嘴笑着告诉我,网上有一句非常精炼的话。」

「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变成猫,要傲娇一些、口是心非一些,让人觉得你独特可爱——假装搞丢身份证,故意说一些蹩脚的谎话,装作不经意地吃醋。

变成虎,要威猛一些,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让人觉得你厉害、可靠——搞定身边的同事朋友,展示自己的经济实力,表现得无所不知,一击制胜打倒情敌。

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要放低姿态,撒娇耍赖,让人对你产生爱怜——故意喝醉酒、说胡话,黏黏糊糊地倒在对方身上,搂着脖子低声地求爱。

我又好气又好笑:「那你怎么不干脆一直装下去?」

「因为不管我再怎么装成毛茸茸的小动物,我本质上还是一条蛇。」乌宿垂眸,「蛇类就是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善于伪装的。」

「可是即使这样……我也还是想要你爱我。」

他轻声道:「如果你惧怕我的力量,我愿意将灵丹交到你手上,叫你安心。」

我叹了口气:「所以才将计就计,主动地走进情傀阵吗?」

「你离开瓦爻寨的那四十七天,我一直在想,爱到底是什么。」他缓缓地抬手抵住心口,「你走得那样决绝,好像没有一点儿舍不得,我不解极了。」

熟稔的亲近,热切的目光,信任的依赖,明明都作不得假,怎么就变了?

「世人都说爱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叫人一想到对方就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就像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想到你那样。」

「可你离开后,我时常感到愤怒又伤心,从没有人能叫我这般夜不能寐。」

「我想,爱原来是这样的,爱是亲手赋予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力。」

那个晚上他静悄悄地想,好吧,好吧,如果你实在不相信阴险狡诈的毒蛇也有真心,我就将伤害我的权力亲手交给你,请你放心地来爱我。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可以做得更隐蔽的对不对?你完全可以不让我察觉,为什么还要故意露出破绽。」

他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紧张:「因为那晚你说,主动承认才有被原谅的机会。」

是了,那个晚上我回答他:「如果是善意的谎言与手段,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是主动承认一定比被动发现更有诚意,更值得被原谅。」

乌宿低声道:「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愣了一下,慢慢地反应过来。

阵法发动的瞬间,我曾以为他想说的是「对不起,将你卷入危险之中」。

「对不起。」他望着我的眼睛,「明知是在欺骗你,我也还是这样做了,而且不后悔。」

我生气于他的自作主张,又难以抑制地心跳如擂。

如何不震撼呢?这一番话与其说是表白,更像是一头危险的猛兽心甘情愿地套上枷锁,再将绳索的另一端亲手递给你。

二十多年来,我在父母的教导下循规蹈矩地长大,从小被告诫要优秀,要奉献,要敢于付出才值得被爱。

长大后,许多人又捂住我的眼睛同我讲,现在的社会好现实,爱情就是短暂的荷尔蒙作崇,浪漫却不长久,要权衡利弊,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把自己赔进这场豪赌游戏。

可是有一天有人对我说,他愿意给予我伤害自己的权力,而我永远是自由的。

于是我睁开眼睛,看到了那颗闪闪发亮的真心。

我沉默着不说话,乌宿有些无措地望着我。

「以后还会骗我吗?」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拉过他的手:「谈恋爱要互相沟通,可以商量,但是不能干涉对方的事业和生活。」

他用力地反握:「我保证做到。」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能接受三不五时的异地恋吗?」

他小声地说:「我会尽量减少不在一起的时间。」

我从贴身的口袋取出一枚戒指,戒指用一根银链穿起,乍一看有些像我颈间戴着的银指环。

乌宿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我,动也不敢动。

我有些羞涩地开口:「你蹲下来一点呀,我不够高。」

他有些僵硬地低下头来,我认真地给他戴上,顺势搂着他的脖子轻声道:「下个月周末,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见一下父母呀?」

不鸣河畔的夜曲摇曳在云雾里,朦朦胧胧地遮住话尾的痕迹。

今夜是十五,圆满的不只有月亮。

番外一:

1

乌宿听说又有人进山时,十分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人类每次到瓦爻寨来都没什么好事,打着帮助贫困地区发展的旗号,却总是觊觎深山里隐藏的财富和宝藏。

他如过去一般下了蛊,倘若来者安分守己,他可以装作视而不见;倘若对方心生恶意,被诱惑着犯错,他便会出手惩罚。

果然,人性经不起考验。

他冷眼看着发疯的众人,突然发现还有一个女子没有中他的蛊。

哦,他记得这个人,昨天众人埋怨瓦爻寨村民因为一条蛇小题大作的时候,她劝同门尊重这里的习俗,好声好气地解释是他们自己有错在先。

瓦爻寨不是没有来过好人,但是这个女子……让他觉得有些不一样。

她好像总是很认真,跟寨民们沟通的时候耐心极了,眼睛又圆又大,看向他的时候总叫他觉得有些烦躁。

或许是发情期快到了的缘故,他想。

不如同她做个交易,给这群人类一个机会好了。

牯藏节那晚的月光如流水一般,透过吊脚楼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他微微地喘息,捋了一把被汗浸湿的长发,发觉身下的女孩打了个寒战。

他下意识地将外袍扯过来给她披上。

对方有些吃惊地望着他,怯怯地说了声「谢谢」。

为什么要谢加害者?人类真是愚蠢又胆小。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