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表白日
死在表白日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情人节那天,我收到一条匿名表白短信。 如果我拒绝,就会在 24 小时内死亡。 每次死亡,我都会回到 2 月 14 号零点重启。 凶手通过短信操控我为他拍摄隐私照片。 在经历一千次死亡后,我终于发现了凶手的真身。 他就在我身边。 2 月 13 号的深夜 11 点 45 分,我加完班在
第 2 / 3 部分
地板上有一排潮湿的脚印通向卧室。
我去厨房带了把菜刀,随后蹑手蹑脚地向卧室走去。
我慢悠悠地打开一道门缝,随后一闭眼,尖叫着用尽全力地劈了下去。
打开卧室灯,一具尸体躺在里面,菜刀正中在尸体的脑门上。
是一个女人。
鲜血在地板上不断地蔓延,流淌到我的脚下。
我身上也溅满了血,刺鼻的血腥味。
我脑中一片空白,行尸走肉一般地进了浴室,将身上的血渍都清洗干净。
水冲刷着我的脑袋,我头痛欲裂。
渐渐地有一些错乱的记忆涌进我的脑袋,我以前,好像杀过人。
裹上浴巾,我回到卧室,尸体不见了,地板上的血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异常惊恐,夺门而出,敲响了高先生家的大门。
高先生开了门,我披着浴巾,半裸着,有点儿尴尬。
「怎么了?」高先生问。
我语无伦次,高先生请我进屋冷静一下。
我低着头,因为羞耻心,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思维混乱,我不知道从何解释,只说家里闹鬼,不敢回去。
见我衣衫不整,高先生绅士地背过身,让我进卧室,找一件衣服披上。
衣柜里,衣物叠得很整齐,挂着两套精致的西装。
我找了件白色衬衫穿上,是清新的洗洁精的味道。
换上衣服我没有急着出去,忍不住在卧室里物色起来。
床头柜上,有一张相框倒扣着,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翻开一看,是高先生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确切地说,是一张结婚照。
我禁不住开始发抖,不是因为他骗了我,而是因为那个女人跟死在我卧室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我翻了下柜子,找出了结婚证件。
男方:高桥
女方:江思妤
突然,一条短信发到我手机上,吓了我一跳。
「江小姐,你好了吗?」
我赶紧将东西放回原位,细细地一想后,开始疯狂地冒冷汗。
我点开电话,拨了过去,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
门外,高先生接起了电话。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电话里传来高先生的声音。
「可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我问。
「为了让你成为我的东西,难道你不想吗?」
我的私照全都在他手上,一切都是为了完完全全地控制我。
「高先生,你是不是有一个老婆,被你关在那个房间里?」我又问。
「是啊,不过她对你好像很生气。」
「所以只要我一跟你搅和在一起,她就会出来杀了我。」我说。
「女人嘛,嫉妒心强。」
我努力地在脑中整理思绪,理清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是,如果我反抗你,你就会杀了我。」我说。
「怎么会?你现在不是顺从我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不,我拒绝你。」
不能重蹈覆辙,这个直觉式的想法冲进我的脑袋。
我是不是忘了一些事情?
门被粗鲁地撞开,高先生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一把扯过我的头发,揪着我,将我拖出房间,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
他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你忘了你的私照都在我手上了吗?」
我望了眼时间,即将走向零点。
我立刻爬起来,冲向厨房,从刀架上抽取一把水果刀,对准了高桥。
「你想杀了我?」高桥依旧摆着一副不失态的笑容,「你杀不死我的。」
高桥倒在地上,胸口插着水果刀,满地板的血。
他就这么任由我杀死,却毫不挣扎。
我虚脱在地上,不知该怎么办,血漫延到我的脚底,我往回缩。
这时,血像是复生了一般,开始回溯,一点点地流回高桥的胸口。
不一会儿,高桥又站了起来,他若无其事地抽出胸口的刀,扔在地上。
我无比惊恐。
「知道你为什么杀不死我吗?」高桥冷冷地问道。
我想爬起来逃跑,但却浑身使不上力。
「因为你害怕我。」高桥一步步地向我靠近,欣赏着我恐惧的样子。
他一把拽过我的头发,拖着我走向那间上了锁的房间。
他从胸口掏出钥匙,打开,将我扔了进去,他进来,锁上门。
高桥把我扑倒在地上。
他贪婪着瞪着我,炽热的眼神灼烧着我的皮肤。
我被他扒得一干二净。
恐惧让我颤抖,羞耻让我发软。
只有眼神痴呆地扫视着这个房间,房间里挂满了照片。
是结婚照,我跟高桥的结婚照,还有我挺着肚子怀孕的照片。
高桥紧紧地压着我,掐着我的脖子,我窒息地翻上白眼,记忆一点点地复苏。
他顶着我。
一下。
我跟高桥结过婚。
两下。
我为高桥生过孩子。
三下。
高桥咒骂我「小三上位」。
四下。
高桥出轨了。
五下。
我杀了他。
我跟高桥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那时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高桥是跟我对接的甲方。
这个男人很有魅力,在跟他的接触中,我渐渐地喜欢上了他。
他热情地追求我,并在某年的情人节向我发短信表白了。
「我喜欢你。」
我做了这一辈子最后悔的选择,答应了他。
我完全不知道,他当时已经结婚。
在我跟他亲密时,他偷偷地录下了我的私密视频,并以此不断地威胁我、控制我。
每次暴力之后,他都会温柔地哄骗我。
我就这样,一直被他绑架着,成为了他的小三。
后来我们的事情被他老婆发现,迫于压力,他们离婚了。
之后没多久,高桥跟我领了结婚证。
不答应他的话,他有一百种方式折磨我。
我麻痹自己,以为婚后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确实,在那段时间里,高桥对我关爱有加,送我各种奢侈品,带我出门,挣够了面子。
一年后,我怀上了高桥的孩子,怀孕期间,他对我嘘寒问暖,扮演着邻居眼里的好男人。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高桥在外面又有了女人。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下孩子后得了产后抑郁,承担着独自抚养孩子的负担,高桥却不再给我一分钱。
于是我忍无可忍,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高桥拒绝了。
「一个男人离两次婚,别人怎么看我?」
为了阻止我出去说他的闲话,他将我关在家里,每天虐待我,让我死心。
直到有一天,我找到机会,带着孩子逃了出去,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躲着高桥。
但高桥有的是办法,他还是找到了我,如果不是我一直带着一把刀防身,我可能早就被他杀死了。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高桥查到了我的住址,在我上班期间,他早早地来到我的住处,溜进电机房,把一楼的电梯锁上,造成了电梯故障的假象。
在我上楼梯的前几秒,他躲进了电梯里。
我打开房门后,他便从电梯里出来,推着我进了屋。
他揪着我的头发,踹着我的肚子,质问我把孩子藏在哪里。
孩子早就给我妈代养了,肯定是不能交给他的。
他掐着我的脖子,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从包里摸出刀,用力地插向他的肚子。
我连插了五刀,看着他在地上完全失去反应,我才放下心来。
由于我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我被判正当防卫。
这件事上了新闻。
「知三当三」「活该」「不要脸」「当了婊子立牌坊」……
长达几年的时间里我忍受着这些谩骂,渐渐地连我自己都开始唾弃自己。
是的,我心知肚明,难道这些真的都是报应吗?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望着黑压压的天空,雨水砸在窗户上,一次次地叩击着我的灵魂。
暴雨声不绝于耳,高桥的嘴脸浮现在我眼前,是闭上眼睛也摆脱不了的压抑。
于是我在浴缸里放满了水,躺了进去,割破了我的手腕。
我不配活着。
时钟走向零点后,这个想法在我脑中扎根。
我被高桥关在房间里,我用力地压着门,阻止他侵入。
因为不愿看到墙上的照片,我关掉灯遁入黑暗。
时间消失了。
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压在门上,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手紧握着门把,阻止它旋转,手掌握出血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敲门声。
一个女人进屋。
不可以,不可以靠近高桥。
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骗你的,他是个有夫之妇,不要相信他!
电闪雷鸣,外面的灯又暗了。
这样下去,她会被高桥俘虏,变成又一个我。
必须把时间重置,必须让一切重来。
我打开门,因为早就适应黑暗,我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他们贴在一起,拥吻着。
我举起水果刀,用力地刺向他们。
穿透高桥的心脏,他是杀不死的。
只有杀死那个女人才能救她。
「离他远点。」临死前,我对那个女人说。
我瘫倒在地上,血漫延到脚底,随后开始向高桥的胸口回溯。
他要活了。
我悄悄地回到房间,又躲了起来。
有一次,高桥得意地跟我炫耀。
「你以为你躲掉了一辈子吗?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
「最近有一个女的,笑死了,我威胁她一下,她就给我拍了许多私照,真骚。
「知道吗?她就住我们隔壁,今晚,我就把她弄到手。」
听到这里,我打开了门。
高桥正在收拾房间,他放上古典乐,泡几壶好茶,擦干净酒杯,井井有条地将这个陷阱安置好。
看见我,他捂住了鼻子:「臭死了你,今晚我有别的猎物,对你没兴趣。」
我望向时钟,2 月 14 号晚上 11 点。
隔壁有一扇窗户没关好,不能让她落入高桥的陷阱。
「你要么别出来,要么离我远点!」高桥不耐烦地说。
他对我冷眼旁观,不想让我影响他今天的好心情。
我打开窗户,爬了出去。
暴雨依旧,凉飕飕的,我趴着窗沿艰难地挪到隔壁的窗口。
冰冷的手指将隔壁的窗户挪开,我跳了进去。
熟悉的布置。
我躲在大门口,准备一进屋就将她杀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为什么还是 2 月 14 号?
我早已僵化的大脑努力地思考。
如果我杀了她,她就能获救了吗?
每次重来都要遭受一样的折磨,高桥根本杀不死,谁能打败他呢?
我从客厅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黑影,丑陋、肮脏,变成了无数人唾骂过我的样子。
好痛苦啊——
我的人生难道就这样了吗?
时间走向 2 月 14 号晚上 11:30。
我还有机会重来吗?
我还值得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吗?
我犹豫着、犹豫着,最终从大门口撤开,退进了卧室。
关上门,我焦灼地等待。
卧室门打开,一把刀直直地向我劈来。
我瞪直了眼睛,那个女人的手腕上,有一道丑陋的疤痕。
我再一次杀死了我自己。
我祈祷着。
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吧。
2 月 14 号零点,我又一次惊醒。
紧接着一个电话打过来,我的老板催促我把方案今晚发到他的邮箱。
我让司机掉头,回到公司。
回去时,正好撞上孙宇明,公司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Vicky 姐?正好,老板不是说……」
「我什么都知道了,这是我好几次从头来过了。」我打断他道。
孙宇明表情严肃了起来:「你都回想起来了吗?」
我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江思妤小姐。」
孙宇明带着我走进了会议室,提醒我带上笔记本。
我打开笔记本,输入密码,接上了投影仪。
上面是有关我的所有资料:
患者:江思妤
病症:精神分裂、产后重度抑郁、失忆、自杀未遂、斯德哥摩尔综合征。
这一切的起因,全是因为高桥。
尽管高桥已经死了好几年,我却依然活在他的阴影下,无法摆脱。
投影仪上,我的资料卡,一张张地翻阅着,最后停留在我躺在浴缸里自杀的照片上。
「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是在后续几年里,你仍饱受着精神的折磨。为了逃避痛苦,你分裂出了两个人格:一个是忘记这些选择失忆的你,另一个是唾弃自己选择自杀的你,你失去了抚养孩子的能力。在朋友的介绍下,你到我这里进行催眠治疗,即便那个男人早已死了很多年,你仍然活在他的折磨下,你无法原谅自己迷恋过这样一个男人,但你要明白,这并不是你真实的情感,你是被控制的……」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一切告诉我?」我问。
「因为我只是一个指令,只能适当地提醒你、暗示你、指引你直面你自己的魔鬼,能否打败他要靠你自己的意志。」孙宇明说。
「我要怎么做?」
「另一个你被那个男人囚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只要你屈服时,保护机制起效,她就会出来杀死你,让一切重新来过,直到你战胜他为止,当然这个过程会无比漫长。」孙宇明解释,「你要把她从小房间里救出来,当然,你也可以叫停。」
「只要杀死高桥就可以吗?」我问,「他根本杀不死。」
「是的,他在你的潜意识中越强大,你就越难杀死他,这个过程中可能要重复一百遍、一千遍,直到你不再恐惧他为止。这个治疗有一定风险,如果你屈服了,超过规定的时间后,他会对你造成更大的精神创伤,所以要是没要成功,一定要确保这个脆弱的你死亡,然后,重来一遍……」
我蜷缩着,无法想象这样的恐惧与折磨还要经历多少遍。
「怎么样,要叫醒你吗?」
我闭着眼睛,回想着我自杀的那个夜里,是多么的无助。
按照时间推算,我的孩子已经五岁了,我不知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孩子一面。
如果放弃,未来面对我的,依旧是无法终结的折磨。
「我选择继续。」我说。
孙宇明把我送回家。
我不想连累他,就让他赶紧离开。
前方有我必须要独自面对的东西。
电闸跳了,我从猫眼看到高桥在拨弄电闸。
我打开门,他微笑着跟我打招呼,我刚认识他时,就是这种笑容——一种精心设计的、迷惑性的、友好的笑容。
却让我从心底感到恐惧。
「高先生……」我鼓起勇气对他说话。
「怎么了?江小姐?」
「我能去你家坐坐吗?」我问。
高桥带我进他家,这正合他的心意,一点点地试探我、诱导我、狩猎我,是他最大的乐趣。
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个房间上。
「这个房间里是什么?」我问。
「是我的收藏品。」高桥的神色中有种掩饰不了的得意。
「我能看看吗?」
「我也想给你看看,可惜钥匙不知道被我放哪儿了。」高桥说。
「我真的很想看,能不能找一下?」
「很抱歉,我这里还有别的收藏,你感兴趣吗?」
「是不是因为里面关着一个人?」我反问。
高桥听后,脸色一变。
「你老婆叫江思妤……」说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缓解我的不安,「我是来救她出来的。」
高桥强颜欢笑,在我面前保持着体面:「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打开手机,将那条短信展示给他:「不用一边威胁我,一边装出关心我的样子了。我不怕你的。」
高桥突然站了起来:「真的吗?」
见我虚张声势的样子,他径直去厨房拿了一把刀,扔到我面前。
他解开胸前的扣子,露出胸膛对着我:「你可以试试。」
「我不怕你的。」与其说是在叫嚣,不如说我是在暗示自己。
我捡起刀,举起来,憋足全力,尖叫了一声,往高桥的心脏刺了进去。
血液喷涌而出,我看着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也虚脱在地,随后才想起来自己的使命,在他站起来前,我要赶紧找到钥匙。
我搜遍了他的全身,依然没有找到钥匙。
我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无奈,我只能来到那个房间门前,敲了几下门。
我喊着:「你出来吧,这一切早就该过去了。」
门里面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有用吗?」背后传来高桥的声音。
他已经爬了起来,轻松地抽出胸口的刀,随后那个伤口一点点地愈合。
我杀不死他。
只能眼睁睁地盯着他,一步步地靠近,伸出手,抵着我的脖子,慢慢地勒紧。
呼吸渐渐地飘远,黑暗中我听到心脏「咚咚」地叩击着我的胸腔,伴随着一声雷鸣,将我叩得支离破碎。
我该怎么做?
每一次重来,我都要面对他夺人心魄的眼神,杀死我一次又一次。
在我印象里,他曾经高大、伟岸,随后在一瞬间化成魔鬼,将我紧紧地束缚,我挣脱不能,任他随意摆弄。
一颗迷恋过她的心埋藏在我灵魂深处,流淌出汁血,令我战栗。
没有人能够理解,曾经的我被他无数次折磨又接受他的庇护,别无选择。
他操纵着我的情感,让我沦落成他的俘虏。由此,我唾弃自己。
我唾弃自己的脆弱与无助,这份扭曲的情感给我灌输着我永远无法打败他的错觉。
有一次,我向他妥协,抱着他的腰,无力地跪在地上,幻想着他给予我一丝怜悯。
房间里的江思妤打开门走到我面前,我说:「我们和解吧。」
她黑漆漆的眼神洞穿我。
她什么也没说,我却听到了她的话语。
她说:「不,我不相信你。」
「我要怎么才能变得更强大呢?」我无助地问道。
她缓缓地举起刀,刺入我的身体,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而那个男人跷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欣赏着这一景象。
他以折磨我为乐。
我不停地质问我自己。
你的勇气呢?
或许是一百次了。
或许是两百次。
我早已记不清。
我终于渐渐地习惯了他的压迫。
有一天,我看到他有点驼背地坐在沙发上,突然有一瞬间感觉到,这个男人并没有我原来印象中那么高大,那么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