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为她着迷

江逾白一步步向我走近，我双手交叉达咩：「我这人从不吃回头草。」

「程书意，玩也该玩够了吧。」

「我没玩，江逾白，当初是你要分手，不是我，凭什么你说分手我就要分，你要复合我就一定要听你的？我不是玩具，你想要的时候招招手就来了，你不想要的时候就自动消失。」

半晌无话后，江逾白叹了一口气：「工作特性你也知道，我害怕你没人陪……」

我马上打断他：「不，江逾白，我跟你分手不是因为你忙，是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他的工作特殊，知道有时候有任务也不可能及时跟我联系，但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那些通过他同事才能联系上他的日子，我不想等了。

其实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电话或者信息就可以了。

但是江逾白都没有给我。

吵吵闹闹很多次，感情就破裂了。

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

在我程书意的字典里，男人嘛多的是，但不能在一个男人身上栽倒两次。

江逾白红着眼，声音沙哑：「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就没有改过的机会了吗？」

看他这样，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是我先撩他的，以为这么帅的人肯定谈过很多女朋友。

结果我居然是他的初恋。

以至于第一次接吻，我稍微动了一下手，江逾白差点一拳把我丢出 2 米远。

现在想想，我还真是沉不住气。

可江逾白也是正经得过分，恋爱 1 年，我们都还停在亲亲阶段，都 20 多岁的人了还没人家沈星屿主动。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刚才发的消息，我有点心神荡漾。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沈星屿隐忍着怒气喊道：「阿姨让你们出来吃水果。」

我瞥了一眼江逾白，叹了一口气：「我这人太坏了，就不摧残人民的公仆了。」

万一以后我在网上保存的私密链接被警察叔叔抓到请去写检讨，那就真的太丢脸了。

不等江逾白说话，我指了指门外：「你先出去吧，帮我把沈星屿叫进来。」

当老师真是太累了，放个假还要梦回工作一个个训话。

10）

沈星屿一进来，我就苦口婆心：「你才大一，还是以学业为重吧。」

他笑：「我专业第一。」

那还找我辅导？居心不良石锤了。

于是我转换思路：「等你毕业，都好说。」

他继续笑：「我深情专一。」

这是要动摇我做伟大园丁的心吗？

稳住，程书意！

我好言规劝：「我知道你长得不错，也有很多人喜欢，学生时代的爱情也很单纯。」

他还是笑：「我没前任。」

这天没法聊了！

他依靠在门后：「另外，我喜欢坏姐姐。」

「你偷听？」

「听力比较好。」

「沈星屿，我大你 4 岁！」

「姐姐，我成年了。」他走上前一步，「所以，要看吗？」

「看……看……」我心脏狂跳差点嘴瓢，理智让我的舌头被迫转了一个弯：「你妹！」

他嗤笑两声：「我没有妹，但是有……」

我赶紧跳上去捂住他的嘴：「我还是个孩子啊！」

他拿开我的手，半眯着眼睛：「我是说，我有表妹，怎么，姐姐想到哪儿去了？」

硬了！拳头硬了！

沈星屿趁机拉住我的手去开门：「再不出去，阿姨又要来叫了。姐姐脸这么红，该怎么办呢？」

他怎么茶言茶语的！！

11）

我纵横情场多年，居然被一个小屁孩拿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马上给彤彤发消息：「18 岁的男生，最怕什么？在线等，挺急的。」

她马上发来：「怕死？」

「废话！」

「你家有个现成的你问我？」

我恍然大悟，我还有个弟弟。

于是我飘到他房间里，试探性地问道：「我有个朋友。」

他挑眉：「无中生友？」

「这不重要，弟啊，从小到大，你有没有怕过什么？」

他古怪地盯了我一眼：「怕你。」

……你礼貌吗？

12）

饭桌上，大家热热闹闹，只有我一直装哑。

我爸妈分别坐在首尾两头，江逾白坐我旁边，沈星屿跟我弟坐一起，在我对面。

就一整个尴尬。

我妈还在想撮合我跟江逾白呢：「小江也 25 岁了吧？听说还没女朋友，有喜欢的女生吗？」

「阿姨，有了。」

我赶紧埋下头吃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妈很失望地「哦」了一声：「谁家女孩这么有福气啊。」

我继续装死，头埋得更低了。

「阿姨也认识的。可惜她好像不喜欢我。」

？这是要自曝。

我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结果沈星屿闷哼了一声：「姐姐，你踢到我了。」

他脸比锅底黑。

我妈谴责了我几句：「多大的人了。吃饭管不住脚。」

我弟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妈说得对！我姐活该没对象。」

嘴不要可以捐了！他是不是觉得今天有人跟他撑腰了？

我狠狠瞪了他两眼，没想到沈星屿却重磅出击：「你这脑子，开学英语考试了，别考个 250 回来。」

话题顿时就从江逾白这里转到了我弟身上，他遭受到了狠狠的炮火攻击。

我大为解气，至少没人关注我这边了。

可吃到最后，我妈又捞起了这个话题：「对了，哪家的女孩不喜欢你啊，阿姨去帮你说说，这周围跳广场舞的姐妹，我都认识。」

江逾白不怀好意地看向我这边。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可不能乱说啊。

哗啦一声。

沈星屿的碗碎了。

「实在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了，我真是大意。」

「没事没事，碎碎平安。」

沈星屿起身去捡，我妈指挥着我弟来清扫。

「星屿，你放哪儿，别弄坏了手，啊呀呀，我就说吧，出血了。程书意，去拿碘伏。」我妈站了起来。

听到出血，我赶紧去看。

果然，他的食指中指不断有红色的血液流下。

「我去拿消毒的和创可贴。」

沈星屿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指来。

刚涂了一点消毒水，他嘶嘶两声：「姐姐，痛。」

我妈批评我两声：「你轻点啊。小孩子家家的。」

离谱了吧，有 180cm 的孩子？

我没好气看着他，重重擦了一下：「装吧。」

「吃醋都要被说，还有理吗？」他笑着反问我。

他们男大学生都喜欢打直球是吧？

我上手捂着他的嘴：「你小点声。」

「我懂了，姐姐喜欢玩刺激，下次痛了我会闭嘴。」

他怎么这么不正经！！

赶紧给他把创可贴贴完，我妈又让我出来送江逾白。

我站起来，沈星屿拉住了我的衣角，我低头：「干嘛？」

他定定看了我一眼，又放开了我：「我相信姐姐，你先去吧。」

相信个屁啊，就像我在为他守贞一样：「你也赶紧走了，快开学了这几天我要写备案。」

「赶我走？」

「不该吗？我没空跟你玩，沈星屿。」

「可我喜欢跟姐姐玩。还是说，姐姐又要重蹈覆辙了？」

「我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套我话。

服了，这个年过得稀碎。

把这两尊大佛送走，我终于清净了几天。

13）

可要开学前的几天，沈星屿天天来找我弟。

美其名曰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我信他个鬼！

我妈却拉住我悄咪咪地说：「我要去打麻将，你好好照顾着他们俩，尤其是沈星屿那孩子。」

我瞥了一眼在沙发上坐着的他，恰好遇到他抬眼过来，我赶紧挪开眼睛：「他没父母吗？」

「还真是，他爸妈从小工作忙，他都跟爷爷奶奶长大，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也挺孤独。」

「他爷爷奶奶不在这里？」

「跟你外婆一个老家的，不过这孩子争气，爹妈不管都是第一，正好给你弟补补课。他那成绩，我要是年轻几十年，闭着眼睛都比他考得高。」

正在看电视的我弟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我妈走后，我把沈星屿拉到一旁：「你，故意的？」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故意什么？」

明知故问！我都要被气死，都快高考的人了，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可他不明说，我也不好挑明：「那既然你来了，就好好帮我弟补补，你一个学霸怎么跟他这样的差生混在一起？」

他笑了两声：「你确定他是你亲弟？」

正在喝水的我弟又狠狠咳嗽了两声。

「他不会是病了吧？」我看过去。

「不知道。」

「你咳嗽没有？」

沈星屿摇了摇头看着我语气不羁：「放心，我体力好。」

我脑子里又不争气地想起了一些废料。

「你脸红了。」他轻笑。

「闭嘴。」我捂着脸跑回了自己屋。

我真的是个乌鸦嘴，晚上，他们俩齐齐发烧。

我爸妈想着沈星屿一个在家没人照顾，于是留他住了下来。

可沈星屿不知道在倔强什么，打死都不跟我弟睡一起。

于是，只好把沙发腾给了他。

看他 185 的身高窝在小小的沙发上，还虚弱的样子。

我居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到了咳嗽声。

我又折回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蹲在沙发边上摸了摸他的头：「退烧了吗？」

「你是在关心我吗？」他有气无力。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些？

我没好气：「还说自己体力好，现在躺着的是谁？」

沈星屿哼笑两声：「姐姐，是不相信我？」

我拍了拍他的脸：「小朋友，好好养病吧。」

可下一秒，沈星屿的脸突然急速放大。

紧接着是唇上柔软的触感。

14）

他的吻是青涩的，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药味。

我想推开他，反而被他拥得更紧。

「姐姐，乖一点啊。」沈星屿的声音十分蛊惑。

等他亲够了，终于把我放开。

他低着头，又伸手擦了擦我的嘴唇。

我抓住他的手：「那个……」

「还要？」他嗓音低沉。

要……要不起了。

我头都要炸开了，赶紧推开他跑了回去。

我比他大那么多，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躺在在床上，我满脑子都是刚才亲吻时他颤动的长睫毛。

他真是个祸水啊！

我顿时觉得自己十分罪恶，他可是我弟的同学啊，我们怎么能这样？

紧接着，手机弹出了消息：「姐姐，不给我一个名分吗？」

还好意思说，我都服了他了，思索片刻我回复：「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他现在最重要的可是高考，别因为恋爱影响学习。

「亲了我，又说做朋友，玩唇友谊是吧。」

「？」

15）

我手忙脚乱地给彤彤打电话。

「程书意，现在凌晨 2 点！你最好给我有大事。」

我埋在被窝里，颤抖着声音：「沈星屿亲了我。」

我听到对面彤彤惊呼：「然后呢？」

「我就跑回房间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高兴惨了，特意打来给我炫耀？」

「你清醒一点，我是被动的。」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不愿意，在你家里，他还能强迫你不成？」

小心思被戳穿，我瞬间无地自容：「我现在好有罪恶感，怎么办？」

「那你别吃亏，亲回来？」

「张心彤！我在说正事呢。」

「我也说的是正事，沈星屿那小子，就是喜欢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知道啊，但是很无解啊，明明我们才认识不久。

「现在怎么办？我可是天蝎年下男，狗都不谈的。」

「那你跟他画饼，让他毕业后来找你？」

我都愁死了：「那我直接这么说吧。」

「程书意！你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委婉点会死？」

会不会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郁闷死了。

因为第二天，江逾白又来了。

16）

我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为了避免他在家里又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我直接把他拉到了楼道。

「你到底要干嘛？」

「程书意，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沈星屿喜欢你。」

江逾白怎么什么都知道？

可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我除了他就不该有人喜欢了吗？

「你想说什么。」

「你们差距这么大，不合适。」

我都要笑死：「合不合适，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是你弟的同学！」

「我知道啊。所以呢？碍你眼了？」

「程书意，别跟我插科打诨。」

「江逾白，我不懂，你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何况都分手一年了，如果他江逾白早后悔也不该这么久以后说要重新追我：「还是，你看不得我跟别人好？不管那个人是谁，你都会这样，是吧？」

轮到江逾白哑口无言。

我字字诛心：「我搞不懂你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但是我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不会复合。」

跟江逾白在一起一年，都是我在卑微地等他的消息，卑微地讨他喜欢。

他一句在忙，我可以忍住不联系他。

我还记得曾经有一次，我们有一个星期没联系。

但是我却在跟彤彤吃饭的时候见到了他和朋友聚会。

当时的场景有多尴尬，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一直是我在妥协，我在迁就江逾白。

直到他提出了分手，我问为什么，江逾白说我太黏人了，他给不了我安全感。

我不知道，为什么黏人也变成了分手的理由。

「对不起。」

江逾白迟到了 1 年的道歉，让我眼眶红了红。

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

我吸了吸鼻子：「没关系。」

我早就释怀了。

「可是你也不能跟一个 18 岁的小破孩在一起啊？」

「江逾白，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眼角开始泛红，眼底的血丝渐渐扩张，我别过脸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可我们都知道，分手后本来就不可能做朋友的。

他没说话，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刚转过身就看到了沈星屿。

17）

「你又偷听了？」

他站在黑暗处，扯了扯嘴角：「路过。」

「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却张开了双手：「要不要抱一下。」

我想起了昨天的事情，脸上一阵发烫：「昨晚的事，我就当你发烧烧糊涂了。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沈星屿，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

他打断我：「我昨天很清醒。」

气死，他是听不懂我委婉的话吗？

「还是姐姐不打算负责了？亲了我，就始乱终弃是吧。」

倒打一耙？

可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还要上学，不是马上四级考试了吗。别老想情情爱爱的。」

「那，四级考完了就可以，是吗？」

这阅读理解！

他却不等我说话，盯了我一眼：「那姐姐可要说话算话哦。」

然后开门进去了。

留我在原地要气死。

18）

放假的日子过得很快。

开学后，沈星屿好像真的听进去了。

再也没有主动来找过我。

明明应该高兴，我心里却有点失落落的。

「程老师，你坠入爱河咯。」

彤彤给我发来消息：「所以嘛，又干嘛拒绝呢？」

「你别跟我说，你真的看上我弟了？」

「这不好？咱们知根知底，以后我嫁过来也不怕小姑子刁难了。」

想得倒是挺美。

「感谢咱妈生了一个弟弟，不过好像听说沈星屿在跟你弟补课来着？他说沈星屿简直是魔鬼。」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

「……」

「哈哈哈哈哈，你真惨，他们俩都怕你。」

我服了：「我弟那破英语成绩，能补起来？」

「好像今天就考完了，你到时候看看不就完了。」

我才恍然大悟，四级都考完了啊，那我跟沈星屿确实好久没有见过了。

我给我弟发消息：「考完了？」

「你有空关心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像我这个当姐的从来不过问他的成绩一样。

「废话少说。」

他给我拍来一张对了网上答案的照片，顺便炫耀：「我这是什么智商，复习几个月就稳稳飘过分数线。」

我根本没理他的自吹自擂，看到了沈星屿的预估分数。

620 分，他还是人吗？

「你怎么不学别人，人家骄傲了吗？」

「沈星屿那脑子，跟我们一般人又不一样。」

我顿了顿，悄咪咪的问：「他在寝室吗？」

「不知道，没注意。」

「还有姐，你之前是不是骂过他啊，最近我约他回来吃饭，他都不来了，生怕见到你似的。」

我……

「我怎么知道，好好学习，别挂科。」

可是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就算答应他了又怎么样呢，他们小男生的喜欢就是一阵一阵的，一时兴起后又慢慢淡去，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我摇了摇头，却听到班里有人叫我：「程老师，外面有个帅哥哥好像在看你。」

我们学校哪里有什么帅哥？

正想说小朋友知道什么帅不帅呢，转眼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我面前：「下课了吗？」

班里的小朋友瞪大着眼睛看向我们这边。

有不懂事的小朋友大声问道：「程老师，是你男朋友吗？」

「程老师的男朋友好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