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灰草向荣
灰草向荣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我的亲哥哥把当初霸凌我的女生带到我面前,让我叫她嫂子。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警告的眼神已经递了过来:「书雅已经改过了,你不要总是揪着过去不放。」 我接受无能,在跑出房间后和来抓我的哥哥同时摔下楼梯。 再醒来时,我与他互换了身体。 这一次,换他去承受周书雅单纯外表下的汹涌恶意。 1.
第 4 / 4 部分
挨耳光,喝厕所水,睡地板,这样的事每日都在发生,想整治她的人数不胜数。
后半辈子,她也将一直活在霸凌的阴影之中。
这些事情落幕后,我去医院看了哥哥。
他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沉沉睡着,医生建议我们,可以讲一些他熟悉的故事给他听。
也是在这里,我再次见到了那个黑色的日记本。
这竟是在我家为数不多被保存下来的事物之一。
翻开本子,日记的第一页,是透着意气的字迹:「为什么我的人生一定要背负上江欣荣这个包袱?我不能有自己的人生吗?」
我指尖一颤,随后在妈妈鼓励的眼神下继续看了下去。
日记大多是哥哥为了倾泻苦恼写下的,里面抱怨着爸妈的偏心,他前途被毁的苦恼,和他嫌弃我发病时的矫情。
「哪有人真的会因为几句话就闹到想自杀,她根本就是在博取妈妈的关注,江欣荣为什么就不能懂一点事?」
这样的话在中间出现了好多次。
可快到尾页时,他的内容改变了。
「我错了。」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原来生病真的会让人很痛苦,原来人真的会因为对方说话声音大一点心悸好久,原来……」
许多个原来,刷新着他的认知。
从哥哥的日记中,我可以看到,在变成江欣荣的日子里,周书雅也没有停止对他的虐待。
把头闷进水里,掐胳膊,发恐吓图片。
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可他逐渐发现,这些小打小闹都足以让他心惊胆战许久。
「那么我妹妹经历的,究竟又是怎样的恐惧和绝望?」他留下了这样一句发问。
从前,他一直不敢去想这些,也从不去深入了解这些,怕知道得多一点,就会想起这是当初妹妹在向他求救时他刻意无视造成的后果。
那样的话,他再不是受害人,再也无法理直气壮地面对妈妈和妹妹。
到现在,他几乎是自我惩罚式的,任由周书雅欺凌他,放弃了向医生求助。
他说,原来只有经历过的,才能做到感同身受。
「可即使没经历过,我也不该冷眼旁观冷嘲热讽,这样的话我也是刽子手中的一员。」这是哥哥就此事留下的最后一句见解。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他写了另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关于我们小时候的。
年幼的江启明立志成为一名花匠,他跟爸爸说了这件事,被痛打了一顿,爸爸要他好好学习以后接管家业。
于是同样小小一个的江欣荣安慰他,说没有关系,她可以去努力学习,以后替哥哥把活干了,哥哥就可以去当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花匠了。
只是没过多久,江欣荣也因为闹着要替哥哥接管家业被打了一顿。
江启明去看她的时候,她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看见哥哥时圆溜溜的眼睛一转,从背后拿出一个花铲和泥桶递了过来。
这是她用攒下的零用钱买的,特意跟老板娘说她哥哥以后会是个超厉害的大花匠,要用最厉害的花铲才行。
她说,哥哥,没关系的,你想干什么我都帮你。
那时候的欣荣脸圆圆的,鼻子上还挂着鼻涕,可他就是觉得,他妹妹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姑娘
妹妹对他这么仗义,他这个当哥哥的,一定要保护好她。
「后来,我只记得欣荣想去学舞蹈,爸妈就送她去,忘记了她也曾为了我挨过揍,嘴里却还说着她的哥哥全世界最好,所有愿望都应该实现。」
「于是我总在想,如果再来一次,我全世界最好的妹妹被人欺负的时候,我一定要当个合格的哥哥,挺身站在她的面前,告诉所有欺负她的人,江欣荣有她亲哥哥罩着,谁欺负她我揍谁。」
「如果那时候我这样做了,现在我们,哪怕家道中落,也依旧是幸福的一家。」
我慢慢合上日记本,站起身来,朝着病床上的江启明轻声开口:「谢谢。」
谢谢哥哥,你已经保护过我了。
出医院的路上,有记者联系了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录一个专栏,关于反对校园霸凌。
我欣然应允。
过往的阴霾已逝,接下来的人生,我要更坚定地走下去。
心结解开,这段时间里,我积极地配合治疗,半年后,终于重回校园。
我时刻记着妈妈的话,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那些可能同我一样成长中受伤的孩子。
我要将自己化作伞,让那些不知该去何处躲雨的孩子,有枝可依。
等以后做了老师,我会在每学期开学的第一节课上,教给那些懵懂的孩子们,关于和亲人沟通以及面对所有不公正对待时的反击。
我要守护且传递下去的东西,一者叫爱,另一者叫坚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