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入骨相思
入骨相思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我妈下葬那天。 宋怀璟去陪他的白月光了。 他们在楼下拥吻。 而我目睹了这一切。 我还听见他跟那个女人说:「我一直爱你。」 1 我妈死了。 死在了一个寂静的深夜。 这些天,我忙着处理她的后事。 等到她下葬的那一刻,我虚脱地坐在地面上。 坐在地面上缓了很久,眼泪才从指缝中流出。 这几天,
第 1 / 3 部分
入骨相思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我妈下葬那天。
宋怀璟去陪他的白月光了。
他们在楼下拥吻。
而我目睹了这一切。
我还听见他跟那个女人说:「我一直爱你。」
1
我妈死了。
死在了一个寂静的深夜。
这些天,我忙着处理她的后事。
等到她下葬的那一刻,我虚脱地坐在地面上。
坐在地面上缓了很久,眼泪才从指缝中流出。
这几天,我一直在等宋怀璟。
我妈死前,一直有话要跟宋怀璟说。
可他到底是没有出现。
连消息都没回我。
我在墓地等到晚上八点,见他的确是不会来了。
才扶着墓碑站起来。
缓缓朝着马路走去。
我走了十公里,加上这几天一直没合眼,身体极度疲惫。
就想冲个澡,好好睡一觉。
却在小区门口,看见宋怀璟怀里搂着一个女人。
看到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连我妈葬礼都来不了的男人。
此刻正在小区门口,和别人卿卿我我。
那人踮起脚来,吻在他的唇边。
我现在不想与他发生冲突,索性将羽绒服上的帽子戴上。
从他们面前路过。
没人发现我。
这几天挤压的所有情绪,此刻似乎是要宣泄出来。
我狠狠地咬着手,才没有哭出声来。
痛意让我更加清醒。
小区门口那一幕,一帧又一帧地播放。
我辗转反侧,听见门外一阵声音。
是宋怀璟。
他没有回主卧,应该是去了侧卧。
这样也好。
现在我不想见他。
将情绪整理好,阖上眼。
梦里,有我妈的嘱托,她说:「醉醉啊,你要和怀璟好好的。」
「醉醉啊,不要走我的老路了。」
我想抓住她,可我看不见她。
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早餐就摆放在了桌面上。
我怔愣地看着,倏地宋怀璟从我身后环住我。
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醉醉,对不起——」
手中的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片,宋怀璟抢着收拾。
争夺之时,玻璃碎片划破我的皮肤。
血殷殷流出来。
鲜红的血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抓住宋怀璟的衣领,将他拉近我,问他:「宋怀璟,你昨天为什么没来我妈的葬礼,你去哪了?你为什么没有到场?」
他抓住我的腕子,解释道:「我昨天凌晨到家的。」
谎话张口就来。
如若昨天我没有在小区门口看到那一幕的话,我会信的。
可是我都看到了。
我低低笑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宋怀璟将我拥进怀里。
我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宋怀璟,我没有妈妈了。」
他说:「没关系,你还有我。」
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昨天那一幕,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咬在他的肩膀上,良久才问道:「宋怀璟,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句话问出口。
他沉默了有好几秒。
才接话道:「不爱怎么会和你结婚呢。」
可昨天,我听见那个女人问宋怀璟:「你还爱我吗?」
他说:「时夏,我一直爱你。」
声音虽轻,却一字不差地落入我的耳里。
也许是沉默的几秒。
也许是昨晚的话。
我才知道,原来宋怀璟他不爱我,他爱的一直是那个叫时夏的女人。
2
时夏只在那一晚出现过。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日子一日一日地过,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晚的小插曲,像是我精神恍惚,看错了人。
我也想,如果宋怀璟真的是出轨的话。
那应该每天晚上不会那么早回家。
这一晚,宋怀璟说他要去外地出差几天。
让我去朋友家蹭两顿饭,他就回来了。
可那一晚,我在老城看见了他。
他与时夏手挽着手,走过安澜湖。
站在正中央接吻。
我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的人。
心口像是被堵住了,喘不过气。
我慌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宋怀璟的电话。
那头便接起来,问我:「醉醉,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你在做什么?」我问道。
「刚才在开会,刚散,这就准备回酒店了。」
我从对面绕过去,站在他的身后。
轻声问道:「你是准备和女人去开房吗?」
他的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对上我的眼睛。
而后便是道歉。
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听得我耳朵发腻。
我和宋怀璟是高中同学,大学又都在北城。
所以一直有联系。
一开始只是互相约着,放寒暑假一起回家。
慢慢地,他就开始约我吃饭。
仿佛在一起,都是水到渠成。
至今,我们认识十余年。
恋爱到结婚,也有六年。
从一开始的热恋,慢慢变成了平淡的生活。
原本我还以为,爱情渐渐消除,变成了亲情。
可如今看来,是他爱上了别人,所以对我早已没了爱意。
我呼出一口又一口浊气。
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我讲不出话来,因为我一说话就会掉眼泪。
宋怀璟语无伦次地解释。
他说这个女人叫顾时夏。
是他的客户,只是他的客户。
「宋怀璟——」我低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我推开他的手,一字一句说道:「我妈下葬那天,我看见你们在小区门口接吻了。」
他没讲话。
我便继续说道:「今天,我也看见你们接吻了。」
「我还听见,你说你一直都爱她。」
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我从没想过宋怀璟会出轨,还一直给自己找借口。
以为是我精神紧绷,看错了人。
一遍又一遍地安抚自己。
可最终是我错了。
我走到顾时夏面前,执手甩了她一巴掌。
她轻轻笑出声来,说道:「陈最,人要分一个先来后到,是我和怀璟先恋爱的,而当时你只是他的高中同学。」
顾时夏往前站了一步,低声给了我最后一击,她说:「我们的孩子都两岁了,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她的话,一字一句击中我。
在我的心上,要穿出几个窟窿。
我很喜欢小孩。
刚结婚的时候我忙着升职,宋怀璟则是在忙着创业。
下班之后,我还要给他做饭去送饭。
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个小时。
所以根本就没有考虑孩子的事情。
三年过去,事业渐渐稳定下来。
我跟宋怀璟说过,我想要一个孩子。
而且我妈一直重病,想让我生个孩子。
伏在我身上的宋怀璟一怔,低声跟我说:「醉醉,再过两年好不好?现在我们没有条件给孩子很好的生活条件。」
他的话,还徘徊在我的耳畔。
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而是不想跟我要一个孩子。
我喘不过气,直勾勾地盯着宋怀璟。
他极其平静,情绪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即便是被拆穿了,也不觉得难堪。
他的目光投向我,说:「醉醉,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能离婚,现在公司的事情太复杂了——」
解释的声音,像是苍蝇嗡嗡地在我的耳边飞。
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不断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3
回家之后。
我换掉密码,将宋怀璟的东西收拾好,拎到门外。
而后就坐在沙发上出神。
墙上那一张婚纱照,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得我生疼。
我们结婚的婚纱,是宋怀璟亲手设计的。
他白天在公司上班。
晚上就伏在桌前,画这张设计稿。
他知道我不喜欢繁琐的婚纱,觉得累赘。
就尽可能地,化繁为简。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笑着问他:「你累不累啊?」
他低头看我,嘴角还噙着笑。
满眼皆是宠溺。
而后在我的唇上一吻:「快去睡,已经十二点了。」
「哦。」我抓着他的衣服,将他往前一拉,「我等你哦,你快点来。」
这些回忆,如今看来已然成了一个笑话。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缓缓走上前,倚靠在门上。
宋怀璟的声音传来,他说:「醉醉,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不敢出声,因为一出声眼泪就会掉下来。
就听着他自顾自说话。
他说孩子不是他的。
他说那天是顾时夏主动的,而他是被动的。
宋怀璟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仿佛我今天没有看见他搂着顾时夏的腰。
听着听着,我缓缓笑出声来。
我问他:「宋怀璟,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隔了良久,我才又说道:「我们离婚之前,先把财产分割清楚,一人一半谁都别多拿,我妈的那份也要转到我名下。」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直到我听到离开的脚步声,眼泪才从眼眶中滑落。
我缓缓坐下来,冰凉的地面似乎在提醒我。
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母亲,没有父亲,现在就连老公都背叛了我。
我感觉整个人都麻木了,就僵直地坐着。
唯一清晰的是,我的心好似被掏了一颗大洞,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不算疼,但冰彻心髓。
4
日子慢慢回到正轨。
我开始正常地上下班,尽量不让工作出现任何错处。
宋怀璟一直没有联系我。
不说离婚也不说不离婚,就一直拖着。
就像是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
我约了律师,给他发了离婚协议书。
可他失联了。
联系不上他,我只能去找他。
乘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我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不断地告诉自己,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着急。
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将门敲响。
里面是一阵哄孩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是我婆婆的声音。
温柔的语气,是我从来没听过的。
她说:「来人了啊,奶奶来开门。」
拉开门的时候,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看见我的那一瞬,彻底愣住了。
她怀里的孩子长得并不像宋怀璟。
目光移开,我看向宋怀璟他妈。
她也看着我,将孩子放在地面上。
和我打哈哈:「醉醉啊,这是邻居家的孩子——」
可不等她讲完,顾时夏就从厨房里出来。
喊了一声:「妈,吃饭了。」
亲热之意难以掩盖。
我别开眼,看向顾时夏。
她的确是个贤妻良母。
不过一眼,我看见她的脖子上还有草莓印。
片刻,她往上拉了一下衣领,欲盖弥彰。
原来不想和我离婚的宋怀璟,在和她夜夜笙歌。
我垂下眸,含着体面的笑。
低声问道:「宋怀璟呢?」
「怀璟去出差了,醉醉你快进来——」
我抚开她的手,目光看向她:「我进去做什么,看你们婆媳和睦吗?」
随即向后一退,看向顾时夏:「这套房子属于我们的婚后财产,妈,你和你的儿媳妇最好尽快搬出去,不然我会找人来请你们离开的。」
我呼出一口浊气,款款离开。
站在电梯里,垂着眸,笑出了声。
我从不知道,宋怀璟他妈原来这么好说话。
她一向看不上我,觉得我咋咋呼呼的,不稳重。
对我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当时我妈跟我说,又不跟她过日子,没关系的。
加上我妈身体不好,所以我与宋怀璟一直住在我那边。
这一刻我觉得挺没劲的。
也明白当初宋怀璟为什么看上我了。
或者说,他看上的哪里是我啊。
分明是看上我妈手里的资源和钱了。
可我想清楚了,也晚了。
在我去宋怀璟那第三天,宋怀璟就把离婚协议给我寄了过来。
随后,我又与他敲定了去民政局的时间。
那天宋怀璟来接我。
我穿了一件红色大衣。
和我结婚那天穿的是同一件。
缓缓走到宋怀璟跟前,没着急上车。
将行李箱推上去:「宋怀璟我送你一件礼物——」
我拉开拉链,将里面的婚纱拿出来,扔在他身上:「宋怀璟,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看着这婚纱我就在想。
宋怀璟在设计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能不能在我妈手里拿到更好的资源。
在我想清楚那天,我特别想问问他。
他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妈?
现在我也不想问了,只觉得没必要。
我坐在副驾驶,闭口不言。
宋怀璟频频看我,半晌才说:「醉醉,该你的我都给你,房子我也会折成现金给你——」
看了他一眼,索性将眼睛闭上。
如今,我看他就觉得恶心。
他脏,我感觉自己也脏。
拿着离婚证出来的时候,我看向他。
弯了弯唇,低声道:「你和顾时夏结婚那天一定要请我,到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
5
果不其然,宋怀璟是要和顾时夏结婚的。
下半年,在我忙完手里的项目的时候。
听见同事在茶水间里议论我。
他们说我不要脸。
之前插足人家的恋情,所以才成了宋太太。
现在嘛,终于各归各位了。
这些话从哪里传出来的我必然是知道的。
宋怀璟将顾时夏安排在他的公司。
虽然与我不是同属一个公司,但都是楼上楼下的关系。
他们是在故意给我难堪。
同事的笑声穿透我的耳膜,心里堵得很。
站了好半晌,我才回了工位。
将空着的水杯放在桌面上。
「你知道不知道顾时夏和宋总下周二结婚——」
「嘘,小点声,别让陈最听见——」
他们绕过我,走到工位上。
我睁开眼,对上他们的眸子,和善地笑了一笑。
而后又拎起桌面上的水杯,去了茶水间。
宋怀璟结婚那天,我去了。
台上的人没有穿我的那件婚纱。
而是一件符合她的气质的婚纱。
应当是宋怀璟又给她设计了一件,毕竟宋怀璟的灵感不要钱。
她含着笑,满眼都是幸福。
不知为何,我心还是一痛。
缓缓去了楼上,从包里掏出打火机。
在我摁下那刻,看见一个人匆忙跑进来。
他抓住我的手,眸子里带着凌厉:「陈最,你要做什么?」
「杀人,放火。」我不带任何情绪地回答道。
我看向他,低低一笑:「怎么,程总也想做一个死的人吗?」
他捏得我的腕子有点疼,挣扎不开。
还不等我将打火机扔出去,他就抢走了。
将我拽出婚礼现场。
我现在应当很像是一个疯婆子。
可我想让他们和我一起下地狱。
因为活着太难了。
直到离酒店很远,他才松开我,又一次问道:「陈最,值吗?」
看着他,我忽然就笑了。
值得啊,怎么不值得。
当我一次又一次地站在窗口的时候。
我就在想,我让他们都给我陪葬。
要死,那就一起死。
倏地,我被程砚初拥进怀里。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我的后背,替我顺着气。
伏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陈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见他的话,我又笑了。
我问他:「怎么才会好起来?」
他的手在我的背后一僵,不再言语。
见他不讲话,我说道:「程总,死了应该会好起来吧。」
那样,不用一个人在冰冷的屋子里,度秒如日。
也不用听他们的议论声。
如果好的话,或许还能遇见我妈。
眼泪从我的眼角顺着流下来。
这一刻,我没有生的信念。
6
我往后退了一步,与程砚初拉开距离。
「您忙您的,少管我。」
他伸手要抓我,结果抓了个空。
上前走了两步,攥住我的腕子:「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
我弯了弯唇,要挣扎开。
可男女的力气有很大的悬殊,只能任由他拽着我走。
程砚初跟一个聋子一样,他听不见我让他松开我。
将我塞在后座,锁了车门。
索性我就一直坐着,不喜不怒。
随后,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包饼干和一瓶奶。
递到我面前:「你早上没吃饭吧?」
我没接,将眼睛闭上不想看他。
而他却将东西扔给了我。
一路沉默,直到将车开进别墅区。
「程总,我要回家。」我看向程砚初,「你将我带这里来有什么用,该跑我还是会跑的。」
车子稳稳停在车位上,驾驶座的人也不讲话。
就盯着后视镜看着我,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将我带回了他家里,特意派人盯着我。
生怕我会做什么事儿一样。
我知道程砚初是一个好领导,好上司。
可我俩并没有什么私交。
甚至是,都不熟。
我混我的日子,他做他的老板。
这一天,他早早下班回来。
做了一桌子菜,将我拎上桌。
看着我蓬头垢面,又去卧室里拿了梳子和皮筋出来,将我的头发梳起来。
他自顾道:「陈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十岁那年我见过你,你跟我说,你叫醉醉,醉生梦死的醉。」
是了,我的小名叫醉醉。
在没遇见宋怀璟的时候,我的人生目标就是醉生梦死。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可不能浪费我妈给我起的小名。
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挥霍着我妈给我攒的财产。
偶尔谈几场恋爱。
这样的日子好不快活。
可我就是喜欢上了宋怀璟。
所以我才会这么痛,痛得喘不上气来。
程砚初将手搭在我的肩上,又说道:「你想扳倒宋怀璟,我可以帮你。」
我弯了弯唇,抬头对上他的眸。
继而站起身,吻在他的唇上。
不过一瞬,我就站直了身体,问他:「所以代价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