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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入骨相思

入骨相思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我妈下葬那天。 宋怀璟去陪他的白月光了。 他们在楼下拥吻。 而我目睹了这一切。 我还听见他跟那个女人说:「我一直爱你。」 1 我妈死了。 死在了一个寂静的深夜。 这些天,我忙着处理她的后事。 等到她下葬的那一刻,我虚脱地坐在地面上。 坐在地面上缓了很久,眼泪才从指缝中流出。 这几天,

第 2 / 3 部分

程砚初将我摁在椅子上,而他坐在对面。

我并不知道程砚初是什么意图。

他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想干倒宋怀璟,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他想要什么,他不说我也知道。

做生意是要有筹码的。

现在的我除了钱和人就什么都没有了。

程砚初自然是不缺钱。

那自然就是我了。

「程总——」

他抬头看我,用公筷夹了一个鸡翅放在我的碗里:「食不言。」

一顿饭,吃得我不上不下的。

程砚初说他见过我。

我早已不记得他了。

用餐时间过了,阿姨将桌上的餐具收了,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程砚初站起身,朝我这里走来。

我下意识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朝我一笑,跟我说:「去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看烟花。」

这句话像是我妈跟我讲的。

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我妈就会带我去看烟花秀。

她跟我说:「醉醉啊,烟花虽然稍纵即逝,但至少美过了对不对?」

那个时候我不懂什么意思。

可如今我懂了。

她在跟我说,她会离我而去的。

人和烟花没什么不同。

7

周五那天。

程砚初没加班,带我去看烟花秀了。

临近过年,这边的游乐场热闹起来,人挤人。

我被程砚初抓着腕子走,他好似生怕我走丢。

看着他的手,我一笑,嘲讽道:「怎么?程总怕我去杀人?」

没想到,他真的嗯了一声。

我俩挤过人堆,站在前面。

烟花砰的一声响,在空中炸开来。

很多人拿出手机,想记录这一瞬间的美。

一个小孩拉住我的裤腿,踮了踮脚。

程砚初正想给他抱起来,就见顾时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看见了程砚初,她脚步一顿,而后抱过孩子。

听见她的声音,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也看向我,嘴角扯出笑来,还哼了一声。

我上前两步,问她:「你哼什么?做小三上瘾?」

她不甘示弱地看向我:「那你又是什么,无缝衔接?」

听见她这话,我实在没忍住,我笑出声。

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程砚初只当作没看见,手里拿着电话,往一边接电话去了。

也不知道是真来电话,还是假的。

我看了他一眼,将目光放回到顾时夏脸上。

轻笑道:「顾时夏,摆好你的立场,别出来犯贱。」

她怀里的孩子,怔怔地看向我。

这一次我看清了。

这孩子,长得不像宋怀璟,但他像我曾经的一个合作商。

许是时间过于久远,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宋怀璟从远处走过来,看到我止住脚步。

隔了两分钟,他才缓缓走上来。

先是冲着程砚初点了一点头。

又跟我打招呼。

他问我:「过得还好吗?」

我抬眸看他,啧了一声:「没你,难不成我会死吗?」

程砚初含笑看着我,走上前抓住我的手。

冲着宋怀璟点了一点头:「宋总带老婆孩子来看烟花?」

宋怀璟直勾勾地,盯着我与程砚初交叠的双手。

看不出喜怒,眸子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反倒是顾时夏着了急。

走上前挽住宋怀璟的胳膊,不知道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他便和我们告别。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的心依旧是隐隐地痛。

从程砚初手里抽回手,自顾自往下走。

程砚初就在我的身后,笑了一声,问我:「你是害羞还是觉得宋怀璟会吃醋。」

我扭头看他,反问道:「程总这么做,是不是有失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

他看着我,一本正经。

没了以往的嬉笑。

深邃的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愠怒。

倏地,他抓住我的手将我往前一拉,再一次问道:「你说,我是什么身份?」

「你当然是老总啊。」

我甩开他的手,向后一退。

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他就静静地注视我,良久才跟我说:「陈最,我受到过你母亲的照拂,我们应当可以做朋友。」

受到过我母亲照拂的人很多。

在我母亲离世后,那些来往密切的也断了来往。

谁都没有真正地关心过我的死活。

我没讲话。

他又说道:「别怕陈最,你不是什么都没有。」

8

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讲。

就看着窗外的繁华。

程砚初将车停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 U 盘递给我。

我看向他,问道:「这是什么?」

「打开你就知道了。」他如此说道。

好奇心充斥着我。

跑到程砚初的书房,将 U 盘插在主机上。

打开后,顾时夏的那张脸映入我的眼帘。

她与别人拥吻。

那个人的手不太老实,在她的屁股上。

还有一段视频,是进入酒店的视频。

很难想象,顾时夏这样的人还有这么妩媚的模样。

程砚初倚靠在门框上,含着笑问我:「这礼物,还满意吗?」

我将 U 盘拔下来。

走上前,站在他面前:「程砚初,你到底要什么?」

天上掉馅饼这件事,我从来都不信。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将手中的热牛奶递给我,跟我说:「下个月二号,是他们孩子的三周岁生日宴,要大办。」

虽然他没有点明,但我懂了。

那天,我买通服务生,将照片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宋怀璟的脸,由青变紫。

愠怒之意很是明显。

顾时夏一下就慌了,切断了电源。

向着朝外走的宋怀璟追了过去。

我拍了拍手,去了楼上。

果不其然听见了他们俩的争吵声。

倚在墙上听了一会,觉得没劲透了。

顾时夏哭着解释,宋怀璟也没说什么重话。

但我知道,他心里很介意。

他这个人,眼里揉不得任何沙子。

程砚初走上来,将 DNA 鉴定书递到我手里。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时间出来的结果?」

「刚刚。」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手中的报告,问我,「你去还是我去。」

这事怎么能劳烦别人。

我将门轻轻推开,看见抱在一起的人。

心里隐隐发笑。

我走上前,站在宋怀璟面前。

跟他说:「宋怀璟,你之前跟我说顾时夏的孩子不是你的,是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顾时夏就变了脸。

她推了我一把,瞪大了眼:「陈最你在胡说什么?是不是阿璟不要你了,你就要开始造谣。」

我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

将它递到宋怀璟手里,笑道:「恭喜你,说得很对,顾时夏的孩子不是你的。」

他的眼尾发红,双手紧紧握着拳。

顾时夏看看我,又看看宋怀璟。

她抓住宋怀璟的胳膊不断地求饶。

一遍遍地说,让宋怀璟信她。

只是可惜,宋怀璟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他一把将她推开。

她的头撞在墙面上,血潺潺流出。

程砚初依旧是含笑看着这一出戏,不参与这场战争。

我走到顾时夏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递到她面前。

见她不接,索性就收了回去。

「哦,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转身,对上宋怀璟的眸,「现在楼下的宾客已经尽数知晓,抓紧安排公关吧。」

讲完这句话,我朝着门外走。

还不等迈出去。

就被宋怀璟抓住,他急促地喘着气,问我:「醉醉,公司里面也有你的心血,你就这么毁了它,你不会难受吗?」

我一怔,笑了一声。

他不说我都忘了。

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我妈给了他两百万的启动资金。

如果不是那两百万的话,他哪里会有今天。

我回过头去,低声说道:「宋怀璟这只是开始。」

远远还没有结束。

9

程砚初许是看我穿得少。

垂眸问我:「冷不冷?」

还不等我讲话,径自将外套搭在我的肩上。

他挽住我的手,带着我往下走。

去了地下车库,才问我:「解气吗?」

「还成。」我回答道。

看到顾时夏的头撞出血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解气。

甚至,有一点难受。

我当然知道顾时夏该死。

可她死了,孩子会怎么样呢?

我想都不敢想。

在我休完假回公司的时候。

各种话题依旧是围绕着我与顾时夏。

他们说,顾时夏被宋怀璟赶出来了。

说,顾时夏因为插足别人的婚姻,被毁了容。

听见这些的时候,我脚步一顿。

找人打听了顾时夏的住处。

是老城区的一处合租房。

人多人杂,路也不好走。

我听见门内孩子的哭声,和顾时夏扯着嗓子,嘶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她的邻居跟我说:「这个女人啊神经病,每天晚上都这样。」

良久,我才将门叩响。

她拉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吓了一跳。

她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有些狰狞。

见到我的那一瞬间,突然就疯了。

上来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跟我说:「陈最,我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应该跟我一起下地狱。」

许是孩子的哭声将她的良知唤了回来。

她跌跌撞撞地坐在地面上,那双眼睛不聚焦。

而我大口呼吸。

等到平静下来,才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的现金,放在她的桌面上。

开口道:「你这样不是我造成的,是你罪有应得。」

见她不讲话,我想着自顾自离开。

可她突然拉住我的裤腿,跟我说:「宋怀璟从来没喜欢过你,他只是看上你的家世了。」

「我知道。」我低声回应。

过后,她突然哭了。

哽咽地跟我说:「对不起啊,是我错了,对不起——」

一声又一声,不停地重复。

可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没再看她:「你可以道歉,但我不会接受。」

她依旧是没有松开我。

随即,我又补充道:「你得好好活着,至少要把孩子养大。」

我缓缓走出去。

走出胡同,看见程砚初倚在车上。

他依旧是用他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盯着我。

看到我脖子上的伤痕,他的眼神暗了几分。

我走上前,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他执手抚摸那道痕迹,不言语。

「是顾时夏掐的。」我如此说道。

「为什么让她掐你?陈最你又不想活了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怒气快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看到他如此,我低低笑出声来。

隔了几秒才回应道:「你想什么呢?走吧回家了。」

直到说完我才意识到不对。

我与他,回什么家?

可他倏地笑了,笑意深了几分。

替我拉开副驾驶,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走吧,回家。」

10

听说顾时夏回老家了。

我时不时地能收到几千块钱的打款。

想来是顾时夏打的。

宋怀璟的生活,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又交了新女朋友。

时不时地,还来我这里刷一波存在感。

去逛街的时候,我和程砚初又遇上他了。

他从钱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柜台上,要给我结账。

程砚初铁青着一张脸上前,看了宋怀璟一眼,笑道:「宋总还是仔细着花吧,不然我怕你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随后掏出银行卡,递给服务人员:「用这张卡结。」

我走上前,拎东西,看了宋怀璟和他的小女朋友一眼。

笑道:「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

前段时间,我查了宋怀璟公司的账。

果真有问题。

账面上亏空得厉害,还做假账。

不查根本不会知道。

我怕这些事情牵扯到我。

索性将手中的股票尽数抛出,换了钱。

宋怀璟又买入。

来来回回,全都到了他的手里。

我知道他没有钱,全都是动用的公司的资产。

见他如此,第二天我就打了举报电话。

很快,他被查了。

做假账不说,还挪用公款。

他被带走的那天,我去办公室喊了程砚初。

我俩坐电梯去了一楼。

看着宋怀璟从我们面前路过,啧了一声。

他的脚步一顿看向我,笑道:「陈最你果然了不起,能利用程砚初帮你。」

我缓缓走上前,轻蔑地笑了一笑,跟他说道:「宋怀璟,你太恶心了。」

随后,又补充道:「你放心,你的财产被查封之后,我肯定会将你爸妈送回老家的。」

我朝着他挥挥手。

看着他被带走,心情好得不得了。

程砚初站在我身边,问我:「这么开心?」

「我真的开心死了,宋怀璟这人死有余辜。」

我看着警车没有影子,才跟着程砚初上了楼。

程砚初对我好,从来不加以掩饰。

甚至是在公司也依旧如此。

公司里各种风言风语,所以我提交了离职申请。

离开程砚初家的时候,我给他发了短信。

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

我收拾东西,准备回一趟老家。

还没走,就被程砚初截在了小区门口。

他敲了一下我的车窗,我缓缓落下来。

倏地,他扣住我的脑袋,深深地吻了下来。

男女力气本身就悬殊,我根本推不开他。

好半晌,他才将我松开。

声音有些嘶哑,他问我:「我帮你那么多,你得拿东西交换。」

我仰头看他,微微蹙眉:「用什么东西交换,你缺钱我给你钱,你要我妈公司的股份我也能给你两分股,我——」

话还不曾讲完,他拉住我的腕子,叹了一口气:「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

我慌乱无措地盯着程砚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他也是神情紧绷,紧紧蹙着眉。

额头上甚至是冒出一层层细汗。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拉开副驾驶坐上来。

低声说道:「走吧,我是不会下去的。」

他闭上眼,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无赖。

11

我和程砚初回了老家,去了老房子里。

这里一直有人打扫。

这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一套房子,因为这里有我父亲的影子。

可是,他们只住过十四天。

我父亲就跟人跑了,不见了踪影。

所以我妈一直说,是她太强势了,把他吓跑了。

她一直跟我说,千万千万不能走她的老路。

也用实际行动,将我打造得温柔体贴,知书达理。

甚至是压抑我的天性。

我的性格很像她,可她不愿意让我像她。

我将这些话讲给程砚初说,他挽住我的手,不言语。

推开那间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儿童房。

里面是黑白色调。

不是传统的公主房。

「这间房我从来没有住过。」

我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那本影集。

翻开第一页,就是我爸和我妈的合影。

「你看,他们装修的时候看上去还很恩爱。」

所以至今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失踪。

程砚初与我翻看着我爸妈的过往。

他拥着我,跟我说:「说不定,他是有什么苦衷。」

我摇了摇头:「程砚初,我不信,不管他有任何苦衷,都不能将一个女人独自丢下,这太不道德了。」

「醉醉,我不会的。」

听到他如此讲,我没再开口。

因为我很明白。

我配不上程砚初。

他今年不过三十几岁,年轻有为。

另一半也不应该是一个有离婚史的女人。

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那天晚上,我与程砚初在这里住下了。

又去了我曾经的学校。

程砚初说,他以前也是在这里念书的。

可我并不认识他。

我偏头看他,打趣道:「说不定当时我认识你的话,就喜欢上你了。」

程砚初笑了,他说:「陈最你不会喜欢上当时的我。」

我没问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程砚初如此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在这里待了十多天。

程砚初白天陪我到处逛,晚上熬着处理工作。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所以这几天就光顾着盯着他发呆,想这件事情了。

他看着眼前的空杯子,喊了我一声。

我走上前,给他续了杯咖啡。

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同样的话,他反问我。

「我不会回去了。」我如此说道。

他点点头,笑着说:「我那一摊子事,有我没我都成。」

这一待就是半个月。

这里比北城好一些。

节奏没有那么快,日子过着也舒坦。

我看着厨房里收拾东西的程砚初,倚在门框上,跟他说:「程砚初,你会后悔的。」

「不会。」他擦了手,走到我面前,「我永远不会后悔的。」

他垂下头来,吻在我的唇上。

辗转反侧。

他喘着粗气,在我耳边说道:「陈最,让我试试好不好?」

「好。」

程砚初拥着我,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

他说:「我当时来晚了,就差一点点,还好这一次没有错过。」

我不懂。

程砚初也没有跟我解释这件事。

直到后来,我看见了他与我们一家的合影。

那个干瘦干瘦的男孩,我始终不能将他和现在的程砚初匹配上。

他抵在我的头上:「还好现在也不晚。」

春来夏往,秋收冬藏。

我们来日方长。

番外:程砚初篇

我认识陈最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的母亲一直在资助我。

直到我考上高中,说是将我接到城里去玩一玩。

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城市里。

这里有我没有见过的繁华。

陈阿姨给我安排了住处,却并不是在她的家里,而是在另外的地方。

她派人带着我逛,隔了好几天,才想起我来。

将我接到家里,吃一顿便饭,与我唠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