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分家之怒

分家之怒

人间璀璨：谁是掌局人

这天我正在工作，突然就接到了老家打来的电话，说奶奶突然摔了一跤，人不行了。

我小时候爸妈就因车祸去世了，和奶奶相依为命生活了十多年，可以说她是我最亲的人。

我听了这个消息当场大惊失色，连忙找领导请了假，心神不宁地赶回老家。

老家在三线城市边上的一个小镇，风景优美，旅游业十分的发达。

可我却心急如焚，无暇顾及一路的风景，就算这样到家的时候还是迟了。

我没有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家里的灵堂都已经布置好了，奶奶的黑白照片也摆上了，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大伯，叔叔和小姑都跪在一边守灵，看起来很哀痛的样子。

我看着觉得非常欣慰。

这三位是我的长辈，按理来说我不该多嘴，可是他们一直都很不孝。

平时不照顾奶奶就算了，还经常来找借口和她要钱，尤其是奶奶的房子拆迁之后，他们三家更是变本加厉经常来闹事。

我的专业注定我只能在外地工作，实在担心奶奶受欺负，才给她找了保姆李阿姨。

李阿姨三个月前打电话告诉我他们转性了，轮流开始照顾奶奶。

后来我给奶奶打电话的时候，奶奶还都乐呵呵的一直说都好，都好，我替奶奶开心了好久。

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人死不能复生，我只恨没有在奶奶最后一段日子陪着她，现在只能看着她的照片怀念。

我跪了好久，把想说的话和奶奶都说完才站起来，要不是扶住了一边的桌子，都要站不稳了。

我缓了一会才恢复过来，看着奶奶家里的一切，我发现了不对劲，「小姑，李阿姨呢？」

我的工资预付到三个月后了，时间还没到，人怎么不见了？

小姑的脸色有点怪异，她不自然地笑了笑，「可别说她了，妈一去世，她就收拾东西走了，谁知道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

我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奇怪，打电话联系李阿姨，电话却打不通了。

接下来就没空想那么多了，要忙着下葬这些事情，还要几家分财产。

奶奶有四个孩子，三子一女，我的父亲是二儿子，早就去世了。

奶奶在城里的房子前几年拆迁得到了一大笔钱，后来她就干脆搬回老家住了，现在住的房子是老房子，不值什么钱。

他们三家把财产平分了，把这个小院子分给了我。

我对钱什么的也不在意，奶奶养我这么多年，岂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唯独这个房子承载着我和奶奶小时候的记忆，我当场同意了。

终于这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各回各家，我打算陪奶奶几天再走。

天色不早了，找了一圈家里竟然没有什么吃的，我只能去了离家不远的小超市，打算找点东西凑合一下。

一路上都是我和奶奶的回忆，我撞了人都没有反应，还是这人叫住了我，我抬头一看，竟然是马叔叔。

马叔叔家就住在我们对面，他开了个诊所，附近的人生病都会去找他。

「悦悦都长这么大了，是回来看你奶奶的吧，说起来，你奶奶最后的那段日子还是我帮她看病的。」

马叔叔的样子看着有些唏嘘，我确是心头一震！

他帮着看病？看什么病？奶奶不是因为意外突然去世的吗？

一时间我心乱如麻，只能抓住了他的袖子，「马叔叔，我奶奶生的是什么病？」

「唉……」马叔叔叹了口气，点燃一根烟才说道。

「兰婆的心脏有问题，按理来说应该去做手术的，再好好保养，情况好的话也能多活几年。但是你叔叔伯伯们说兰婆年纪大了不适合做手术，坚持在家里静养，不舒服了就让我去看看。」

「可是家里什么仪器都没有，我只能带一些药给她，根本无济于事，两个月前，兰婆心脏病发了一次就瘫痪了，他们就再没有找过我。」

听到这里，我如坠冰窟，心像是被针密密麻麻地扎过一样疼。

马叔叔看我不对劲，也不说什么了，大概是怕麻烦，找借口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完全挪不动步子。

我一直以为被好好照顾的奶奶，我以为在生命的最后一程，能够安享天伦之乐的奶奶，竟然在生命的最后被这么对待！

而我竟然什么都不知情！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到家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家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看到奶奶的照片，我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的亲人，他们都在骗我！

旁边就是奶奶的牌位，看着她温和慈爱的目光，我简直无地自容！

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调查清楚！

我下定了决心，我要查清楚奶奶的死因，我要让她走的安心。

但是马叔叔的一面之词并不能当做证据，他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什么。

我要找到李阿姨，她天天和奶奶在一起，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李阿姨的电话依然打不通，我去了家政中心，假称要感谢她地照顾，和主管要到了她家的地址。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李阿姨家，她看到我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我瞬间就明白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我连忙拦住她，「李阿姨！」

李阿姨扫了一眼四周，抓着我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她紧张兮兮地问道，「他们都和你说什么了？」

我看着她，「我小姑说你偷了东西跑了，李阿姨，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我不是，我没有……」李阿姨无力地辩解了几句就不说话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我知道她内心在天人交战。

「李阿姨，你照顾我奶奶那么久了，一向细心，她对你怎么样也不用我说，你需要什么都能帮则帮，现在她走的蹊跷，你当真心安吗？」

我这句话像是压垮李阿姨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阿姨脸色惨白，闭了闭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三个月前，兰婆身体不舒服，我马上就想带她去医院，正好你大伯又来要钱，他看到兰婆的样子，就让我回去，自己带兰婆去了医院。」

「我不知道检查结果，但是我看到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商量事情，然后你小姑就给了我钱，说兰婆身体没有问题，要我给你打了那通电话，之后我就被辞退了。」

这事果然有问题！

我连忙追问到，「他们商量事情是在几号？」

「不到三个月吧，2 月 18 号？」李阿姨迟疑着说道。

我点点头，就打算离开，李阿姨突然说道，「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我可以给你作证……」

我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李阿姨。」

查清楚奶奶的死因是我的事情，何苦拖别人下水？更何况，她就算作证也不一定有用。

我还缺最后一个验证。

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李阿姨都不知道，我在家里装了摄像头。

摄像头的位置很隐蔽，本来是为了防止李阿姨对奶奶不用心，没想到现在成了关键证据。

记录卡的时限正好是三个月，我连忙赶回去找了出来，还好，运转正常。

但是接下来我看到的画面，却让我如坠冰窟！

摄像头的位置在客厅，但是奶奶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客厅过！

只有隔三岔五匆匆来一趟的叔叔伯伯，还有姑姑，有时拿着几个馒头，有时候拿着一杯水进去。

没有菜，没有药，甚至都没有擦洗！

这意味着，奶奶生病后，并没有人照顾她。

我的手颤抖着翻到了 2 月 18 号。

三个人围在客厅商量着什么，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

「老太婆确诊心脏病了，做支架还能活几年，做不做？」

「活那几年有什么用，比起受折磨，还不如痛快去了呢，还能陪陪咱爹。」

「那个，拆迁款她一直攥着不给我们，如果她这次坚持不下来……」

之后的话我就听不下去了。

事情到此，真相大白。

一切都说的通了，他们为了我奶奶手里的大笔拆迁款，竟然瞒着我虐待她！让奶奶的病情恶化，合谋拖死了我奶奶！

一想到他们之前分到钱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我闭了闭眼睛，强撑着来到了奶奶的房间，这是她去世后我第一次来到她的房间。

阴暗，潮湿，带着一股腐朽之气，这根本不像是一个病人居住的房间。

我看着床上新换的被单和床褥，一把掀开，一股恶臭传来，露出了下面脏乱的环境。

我几乎可以想象，在奶奶最后的时光，她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她有多么绝望。

我的拳头忍不住攥了起来，这根本就是虐待！

「年纪大了不适合做手术了，还不如在家颐养天年呢。」

「悦悦那边就先瞒着吧，别打扰她工作了。」

「就是，她一个晚辈，还能翻天不成？」

「悦悦要是打电话和妈说话怎么办？」

「给妈录几段话，反正她耳背，悦悦再打电话来，应付过去就行了。」

「人老了，难免会死，咱们都做好心里准备……」

我如遭重击，我以为奶奶乐呵呵地回应，竟然都是录好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

他们算计的好啊！

不然我何至于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都见不到奶奶最后一面！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转头出去，在奶奶的遗像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她的目光依然慈爱，我却崩溃地哭了起来。

「我发誓，我要让这三个禽兽付出代价！」

他们都住在市区，我在家里计划了两天，也来到了市区。

我在这里有房子，是奶奶买给我的，她一直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所以要给我一个安心的住所。

叔叔伯伯还有小姑都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们又要闹了。

「就当是奶奶给悦悦的嫁妆，我们悦悦将来也要幸福啊。」我记得那天奶奶慈爱的眼神，忍不住鼻子一酸。

房子里的家具都罩着塑料布，奶奶把它打理得很好。

我给领导打了电话，想要请个长假，本来以为领导会为难我，谁知道很顺利的就批下来了。

「你这么多年一直很拼，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道了谢，打起精神来，把家里收拾了一顿。

第二天，我就找到了我在银行工作的同学，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房子做了抵押，贷了款。

不管什么计划，都需要用钱。

我借着要离开的名义，挨个去他们家拜访，想要寻找可能报复他们的突破点，毕竟我一直在外地，对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多少了解。

去之前我备足了礼，他们一高兴自然肯多和我说一说。

还是有收获的，我得知了叔叔和小姑都在委托大伯投资。

虽然大伯一直再说投资效果不错，年底就可以等着分红，可是他一直微微皱着眉，神态也不太对。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决定去调查他的投资情况。

在小城里，想要知道任何事情都很简单，只需要一张足够的人际关系网。

恰好，我有。

奶奶从小就一直教育我读书很重要，所以我从小成绩就好，同学们也都成绩不错。

大学毕业回来的比比皆是，多在金融和信贷系统工作，当然也有私人的。

林峰是我的高中同桌，他在做私人借贷，能查到的东西比我想象得多很多。

我用叙旧做借口把人约了出来，请他帮忙，他同意的很爽快。

「你大伯之前因为投资失败欠了不少钱，本来以为他们还不上要强制收回抵押房屋，但是他们后来居然把钱还上了。」林峰翻看着资料。

「而且他最近又开始申请贷款了，不过银行那边没通过。」

林峰看过资料就递给了我，我一边看一边发出疑问，「我家人把钱都交给他投资了，他为什么还要贷款？」

这话说完，我和林峰就面面相觑，然后两人又异口同声说道：「他把那些钱偿还了之前欠的债务？」

说完林峰就绷不住笑了，「你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摇了摇头，「早就不一样了，不过多谢你，知道这个情况就好办了，他既然有漏洞，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峰叹了口气，「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陷得太深，不过需要我做什么不用客气。」

我知道林峰的意思，「我有分寸，既然是私人借贷，条件会放松对吧？」

「借贷的钱我出，但是要借用你的名义牵线了。」

「这个简单，包在我身上。」

林峰顺利地联系上了大伯，只说是从银行那边拿到的信息，遇到这种电话，正常人都会挂断。

大伯也是，他一开始还挂电话，不过林峰多打了几次电话，大伯就上钩了。

毕竟时间不等人，再不赶紧投资的话，年底没法分红，他交代不了我那两个豺狼一样的叔叔和小姑。

上钩就好办了，用金钱瓦解他们的关系，易如反掌。

巧合的是，这天我在回去酒店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叔叔的儿子带着一个女孩在逛商场，出于好奇我就跟了上去。

两个人动作亲密，看起来关系不一般，想起来我那天在叔叔家听到的，堂哥马上就要结婚的消息……

看来就是这个女孩没错了。

下一秒，我看向女孩的眼神就充满了同情。

叔叔听信了大伯的话，把家里的钱全用来投资了，彩礼和办婚礼的钱都是借的。

打算到时候收了彩礼还钱，之后的生活就用女方的嫁妆。

这些事情当然是瞒着女孩的，要不是小姑不小心说漏嘴，我也不知道。

摊上了这个家庭，也够倒霉的，等她嫁给了堂哥马上就是一屁股债，堂哥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我都有点迫不及待看到了。

本来叔叔的事情祸不及堂哥的。

但是那天的录音里，把奶奶称为老太婆，说人年纪大了就会有意外的人，就是他。

在奶奶这一件事上，作恶最多的人也是他。

所以对他做再多的事情，我都不会有愧疚。

本来我不想管这个女孩的死活，可是我看到她扶起了路过摔倒的小孩子，我突然不忍心了。

于是在堂哥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装作把奶茶洒在她身上，借口赔偿她，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我用自己的微信小号加了这个女孩。

我查看了她的朋友圈，大概了解了她的喜好，就提出赔她一个同品牌的衣服，但是价格贵上不少。

我当然是为了有借口和她继续聊下去才这么做的。

女孩当然很开心了，她刚开始还推脱，我用我们两个有缘劝她收下，理所应当的，我们约了稍后见面。

我还有事情要做，第二天，我约了小姑去做美容。

其实在这三个人里，我最熟悉的人就是小姑，所以当初辞退李阿姨，也是用了小姑的名义。

我们年龄差的不多，以前回来还约着一起逛街美容，现在约她出来也容易。

天知道我伪装的多辛苦，我多想撕碎她伪善的面具！

她打扮的很精致，一点都没有将近 40 岁女人的感觉，一身名牌，尤其是包包和首饰，都是奢侈品牌。

我有些惊讶，上前挽住了她，一副很亲热的样子。

最开始我问她最近怎么变化这么大，年轻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她听了这话很得意，但是没有透露什么。

直到我们去了一家和她相熟的美容店，她点了自己常用的美容师，那个美容师熟络地问了一句，「何小姐更漂亮了，金先生带您出去一定很有面子吧。」

小姑一听这话就马上打断了美容师，「我上次用的面膜不错，给我侄女也来一次。」

美容师显然很上道，一听她说侄女很忙的，就连忙转移了话题，虽然话是圆了过来。但是我一直在寻找机会，所以自然记住了金先生这个名字。

小姑的丈夫并不姓金，再结合什么带出去，还有她现在容光焕发的样子，我能肯定有问题。

小姑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财务，这个工作工资不多，但是想要操作的话，油水还是很足的。

这部分就是我涉及不到的了，所以我出了大价钱，找了私家侦探来调查她，要求只有一个，我要证据。

我光知道小姑有情况没用，我得有证据才行。

调查是需要时间的，我和女孩见面的日子到了。

我特意打扮了一下，将自己装扮的成熟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十分可靠的大姐姐。

我们相处得也很愉快，我找的话题都是她喜欢的，一来二去她就认可了我，觉得我们相见恨晚。

而我也在聊天的过程中，知道了她是个善良的女孩。

我叹了口气，她好奇地问我为什么叹气。

「我闺蜜被一个渣男骗了，本来都要结婚了。」

我知道谈婚论嫁的女孩，对结婚和渣男这两个词最敏感，果然，她连忙问起了我，「这是怎么回事，方便说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那个渣男在结婚前喝醉了酒，不小心说出来他家借钱结婚的事情，打算结婚后用给我闺蜜的彩礼还贷款。」

我装作气愤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还好我闺蜜留了个心眼，不然就被骗惨了！」

女孩一脸惊讶，「还有这种事请？」

我点了点头，「说得好听，借钱结婚都是为了你，结婚以后的钱都归你管，但是负债不得两个人一起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