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原生择路

原生择路

人间璀璨：谁是掌局人

1

我是个商务翻译，陪客户出差了一周，回来的时候全身跟散了架一样，只想回到我的小窝，痛快地睡上一觉。

可打开家门，客厅里一片狼藉，让我瞬间困意全消。

我吃了一个月泡面买的落地台灯，被摔成了两截，朋友送我的抱枕，棉絮被扯了一地。

一只陌生泰迪，正往我最爱的沙发上撒尿……

我上班五年，没有节假日拼死拼活的干，省吃俭用才攒了个首付买下了这郊区的一居室。

说实话，我就是个现实版的樊胜美，我的家庭真是一言难尽。这间仅有六十平的小屋子，让我觉得是才有了根，不是飘着的。

因此，我格外珍惜。

我出差之前，我弟弟何家伟来市里找工作非要住在我这，我骗他说是租的。当时我走的匆忙只好让他住下。

可就一个星期居然被糟蹋成这样，我心疼得滴血。

看着小狗要去霍霍我的定制抱枕，我慌得跑过去抬脚就想把狗赶走。

可卧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穿我的睡衣的女人，捞起泰迪抱在怀里，一脸怒气地质问我：「你谁啊？谁让你进我们家的？亲爱的，你快出来，家里进贼了！」

你们家？我气地说不出话来，这时候洗手间门开了。

何家伟，是我唯一的弟弟，他围着我的浴巾，仓皇的从浴室里面冲出来，看到我就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不说得两周吗？」

意识到他们俩的穿着，肯定发生了什么，我看着开着的卧室门，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床单皱成了一定形状，地下散落着衣服还有几个用过的套套。

我有轻微洁癖，一想到有人在我床上翻云覆雨，我整个人差点呕出来。

我才知道这个陌生女人就是我弟弟提到的女朋友，小甜。

「何家伟，你带着你女朋友来我家，至少也要告诉我一声吧！」我强忍着恶心，不想在外人面前太丢人。

「你家？」小甜一脸怀疑地看向何家伟：「什么意思，你不说这是你的房子吗？」

「哎呀宝贝，你别听她瞎说！这就是我的房子！这是我姐她就是暂时住在这里！」

「何家伟，这个房子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小甜是吧，我不知道我弟怎么跟你说的，这房子是我买的。」

小甜一听没给何家伟好脸色，气哼哼的开始穿衣服。何家伟见拦不住就跑来跟我跳脚。

「何露，你有点眼力见没有，跟这废什么话！咱爸妈说了，这房子就是我的，下周你把房产证更到我名！还骗我是租的，你那心思别以为爸妈不知道，你一个女的要房子做什么，赔钱的玩意！」

我父母向来把我这弟弟当成太子一样供着，我只是没想到他能这样理所当然来抢房子，我气的浑身发抖：「滚，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凭什么？这是我家！你打电话问问爸妈，看让谁滚出去！」

何家伟一面喷我，一面满脸堆笑地哄着小甜，我真的被气炸了，看着这俩人在我的房间里起腻暧昧，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我再也忍不住，拿起电话就报了警。

很快警察来了，把一个劲骂我的何家伟和小甜都带走了。

2

警察简单地问了我情况，我直言不讳，表明了何家伟和其女友，霸占民居，还出口辱骂我。

调查属实，结果很快出来了，何家伟要被拘留了五天。

我没有跟警察求情，因为想给何家伟一个教训，这种做人方法，对他没好处。

何家伟被带走，不过才一个小时的功夫，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何露，你快回来，你妈心梗发作了！」

我当时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强撑着疲倦的身体，睡衣套了一件外套，匆匆忙忙地赶回家。

啪！

刚一进门，我妈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咬牙切齿地扬手赏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我耳鸣，直接站不稳撞到墙上。

「那可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报警让他进去，何露，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我有点眼冒金星，嘴里一股咸腥味，用手一摸，嘴角都流血了。

我爸扶着我妈：「何露，你赶紧把你弟放出来，别等到把你妈气死了，你才满意！」

我扶着墙慢慢站直：「爸，妈，违法的是他本人，抓他走的人是警察，这事我管不了。」

我妈作势又要来打我，正在这时门开了，我舅舅还有几个亲戚，也是匆忙地赶过来。

「姐，人我都找好了，咱们快去把小伟接回来吧。」

原来是找了关系要救他的宝贝儿子，我看着他们这些行为，气得头皮发胀。

「妈，小伟这样下去不行，你就让他在里面蹲几天！」

没想到我这句话彻底惹火了我妈，她平时爬个楼梯都喘的不行，突然冲过来还要打我。

「冤孽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就是想让你弟死！」

幸亏舅舅冲过来拉住了她：「姐，小伟这次确实过分了，也不怪露露，你消消气。」

听到舅舅为我说话，我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心里涌出很多委屈的情绪，我不想展露脆弱，只能转身离开。

我父母和亲戚，跑到人家警局又哭又闹，还止不住地打电话骚扰我。

我最终还是心软了，跟警察说明是一场误会，人也被放了出来。

3

自从那件事之后，因为有怨气，父母直接跟我断了联系。

大约半个月后，舅舅给我打来电话：「露露，今晚家庭聚会，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我会让小伟给你道歉。」

「不用了，舅舅，过去的事情就算了。」

如果何家伟真心悔改，意识到这样欺负我这个当姐的不对，这段时间，他早应该有表示了。

「你就当给舅舅一个面子。」

舅舅一直很向着我，我确实不能驳了他的面子，虽然严重怀疑这是一场鸿门宴，但我还是赴约了。

我一回家，父母双方一大家亲戚全都在，大家热闹的准备着晚餐。

「露露，你还生妈气呢？」

和那日彪悍的我妈，仿佛换了一个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难道是她良心发现了？

她握着我的手，让我心中一紧。

自从上班，我挣的钱百分之九十都花在了这个家里，要不是我想给自己一条退路，默默攒了个首付，这些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落下。

从小到大，我妈肉眼可见的偏心，我都习以为常了。

可是再怎么样毕竟这是个家，母女俩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妈。」

我一边说着，还把高价从国外带回来的燕窝，拿出来递给我妈。

「妈，你身体弱，多补补。」

母女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也就算是和好了，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还被安排坐在母亲旁边。

晚餐开始了，舅舅一直在引领着话题：「露露是真孝顺，这样燕窝贵得很，我看刚才还给姐夫，买了一个名牌打火机，这小棉袄是不一样……」

我被夸的有点不太好意思，可人都喜欢听好话，这一餐用的很愉快。

临到结束，舅舅突然点到何家伟：「小伟，你不是有话要跟你姐说吗？」

何家伟似乎是有些不愿意，扭捏了几秒钟，这才不自然地开口。

「姐，对不起哈，你就看我年纪小，别跟我一般见识。」

毕竟是亲姐弟，血浓于水，我提了一杯酒，撞了一下何家伟的杯子。

「好了，这杯酒喝完之后，以前的都过去。」

亲戚们七嘴八舌，大抵都在劝和，气氛难得热烈，我也准备把心里的那块石头放下了。

「露露，妈想跟你商量件事。」

「妈，你说。」

此时的我，正沐浴在亲情的海洋里，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是一场阴谋。

「你弟弟的婚房，还没着落呢，你看小伟也跟你道歉了，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应该把房子交出来了。」

多么理所当然的话！仿佛我不是这个家里的女儿，而是一个只为了她宝贝儿子服务的奴隶。

刚才还沾沾自喜，这么快就被打脸了，我夹肉的筷子一抖。

啪，肉掉到盘子里的时候，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4

「是呀，露露，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要个房子干什么，你要坚持，早晚会被男人给骗走！」

「你弟弟用你房子，你可不吃亏，姐姐帮衬弟弟是应该的！」

亲戚们七嘴八舌，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果我不把房子交出来，那我就是不仁不义。

我放下了筷子，这件事早晚要解决，正好趁着亲戚们都在，也省得我找不到说理的人。

「我从高中毕业开始，一直在打工，我还要上学，为了赚钱，我可以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大学所有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拿的，我还要一个月寄三千块钱生活费回家，毕业之后，生活费涨到了五千，家里盖房子，我一下拿出了十万……」

这些话我从来不曾抱怨过，因为我觉得，父母给了我生命，我应该孝顺他们。

可并不意味着，连我最后的一点底气都要拿走。

人家和我一样的同事，也是女孩，车子，房子，老公儿子全有了，我难道辛苦这些年，只留下一个容身之所都不行吗。

我二十八岁，年纪不小了，焦虑也越发严重，加上工作太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难道这套房子，不是我应得的吗？

「何露！说的好像你被家里吸了多少血，你买那个房子首付一下拿了二十多万，你也没贷款吧？自己不知道偷摸攒了多少，你哭什么穷？」

我就知道，我妈刚才的妥协是装的，这些年她对我很强势，哪里说过哪怕是半句的软话。

我很可悲，父母只知道帮着弟弟索取，从来不考虑我有多难。

我的解释，对于他们来说是对牛弹琴。

看着周边亲戚，七嘴八舌的，都在议论我，太不懂事，为了一个房子跟父母打仗，没有做姐姐的样子。

我的心越来越冷。

「舅舅，你是明事理的人，你说句公道话吧。」

一直没开口的舅舅，思索了一下：「露露，小事舅舅都可以帮你，但是小伟结婚的事情，是大事，耽误不了，你就先把房子让出来，等你弟弟发达了，也不会忘了你这个姐姐！」

原来连我舅舅，都是这些人的帮凶，我心里最后的一丝防线断了，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别给我画大饼了行吗？他怎么发达，中专毕业后他没有一份工作是可以超过三天的，等着天上掉馅饼吗？」

「谁也不用说了，不可能！」

我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家，我再也不想回来了，这些人都是魔鬼。

一路上心里很乱，我终于踉踉跄跄地回到家，掏出钥匙一开门，发现根本插不进去。

我又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我的家，百思不得其解，我去物业找了监控。

这不是小甜吗，她竟然带着专业的师傅，把我的门锁给换了。

之前何家伟有我的房门钥匙，我的天，原来叫我去吃饭的同时，还安排了这样一出戏。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家人这是要明抢了。

再不反击，我的小窝就要没了。

5

门锁已经换了，我干脆去朋友家住。朋友的正义感极强，得知我的遭遇，连夜帮我制定报复计划。

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我没追究换锁的事。

他们以为我怂了，终于可以得逞了，瞬间放肆了起来。

在我父母怂恿之下，何家伟直接堂而皇之地搬了进来。

我去了一趟，准备拿一下贵重物品，撞见何家伟，免不了被他追着逼迫。

「何露，妈说了，既然你已经同意把房子交出来，稳妥起见，找个时间，办一下过户手续。」

整个过程，我都在默默收拾东西，并没有表态。

趁着何家伟去卫生间，我偷偷看了他的手机，好家伙，结果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何家伟连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竟然还装富二代，勾搭小姑娘。

这个叫如如的，被蒙在鼓里，看样子已经快被他给打动了。

1314 的转账，999 朵玫瑰花，对于抠门的何家伟来说，实在是出手过于大方了。

我对于何家伟，还是比较了解的，他这是陷进去了。

因为定花有地址和电话信息，我用手机拍了下来，用来以后联系如如。

接着，我就开始准备资料。

我应该会一会，何家伟的未婚妻了。

这个可怜的女孩，还沉浸在即将嫁人的喜悦当中。

殊不知，何家伟背着他，竟然玩的风生水起。

6

我拿着房本，还有给弟弟和爸妈这些年的打款记录，偷偷去找了小甜。

小甜彻底懵了：「怎么会这样？家伟跟我说了，房子是他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刚抓进去，就被放出来！」

「这下你知道真相了，也明白你将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何家伟本身就没有工作，如果连房子都没有，我不可能和他结婚。」

小甜看起来，是一个颇有主见的女孩，看来我接下来的计划，可以利用她没有问题了。

「好，那我就明说了，何家伟除了你，还有别的备选。」

我把如如的资料，甩在小甜面前，小甜看完之后情绪有点失控：「不行，我要找何家伟问清楚！」

「别着急，小甜，你问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不如我们直接找当事人，一切也都清楚了。」

在我的一番安抚之下，小甜表示同意，先跟我去见一见如如。

两女孩一见面，对了一下消息，何家伟看着老实，实际上，养鱼水平还不错。

平时嘘寒问暖，节假日都有红包，也算是雨露均沾。

同样被何家伟欺骗了感情，两姑娘气坏了，都吵着要去找何家伟算账！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三个都喝了点小酒，情绪有些高涨，我也忍不住讲了一下，这些年原生家庭带给我的痛苦。

这俩人扬言，不要叫何家伟这个渣男好过，要找人打他！

我拦下她们，「你们两个，难道就不想要点补偿吗？」

7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可以临时组成复仇者联盟。

当然，我也不会让她们两个白忙活，我会给她们酬劳作为答谢。

两个女孩子对何家伟都动了心，如今知道他的真面目，也想要教训他一下。

「好，露姐，我们俩全听你的安排。」

在我的计划当中，小甜先不动声色，继续以结婚的名义，稳住何家伟。

而如如，确实让何家伟有些神魂颠倒，可以作为计划的主力军。

在以前的交往过程中，如如从来不曾松口，一直让何家伟心痒痒的。

如今如如找到何家伟并且摊牌：「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你女朋友很好，你不应该对不起她，我们到此结束吧。」

女神没有追到，何家伟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经过了一阵疯狂地挽留，如如才终于松了口：「都是成年人，我不在乎这个。我很现实，哪怕你结婚了，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但是你也得补偿我，能做到吗？」

何家伟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立即表示同意，只要如如不抛弃他，他做什么都肯。

8

如如在我的指导下，以各种理由圈钱，今天看上个包，明天又要充美容院的卡，女人要钱的理由千奇百怪。

何家伟开始还能满足，如如也会跟他拥个抱，牵个手给他点甜头。

终于掏的差不多了，甜甜祭出大招，给她买一辆车，就陪何家伟睡！

十万虽不是多好的车，可何家伟还有个屁的钱。他只能问我爸妈要，可是我父母那点薄底子，哪里能经得起何家伟这样地挥霍。

没过多长时间，我就听到，何家伟为了要钱，跟我父母闹得不可开交。

在出事之前，我就跟公司请了年假，并且和我的领导秦朗商量好，假装我被开除。

这样我就没有油水可以捞了。

所以当父母找到我要钱的时候，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表现出，我已经被掏空了的假象。

「妈，房子也给你们了，我已经仁至义尽，我现在连工作都丢了，还想着问你们借点。」

「你不可能没有存款，露露，你这次再帮你弟一下。」

我一听母亲这样讲话，我就生气的肺都要炸了。

「妈，爸，如今我躲在朋友家，你们都不放过我，为什么不好好管管何家伟，他要花那么多钱，你们都觉得理所应当吗？」

然而我的一番肺腑劝告，并没有能让父母，有任何的清醒，他们反过来教训我。

「讨老婆不需要花钱吗？追女孩子肯定是要大方，何露，我发现了，你总是见不得你弟弟好！」

「妈，你们不要逼我了，不信你们可以去我公司问，我真的失业了，我还要还房贷呀，下个月的钱还没有着落。」

听到我大倒苦水，也意识到从我这里抠不出什么来了，他俩终于走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老两口竟然为了儿子泡妞，把养老金都拿出来了。

我知道，有何家伟这个大孝子在，我父母棺材本，早晚都会被他弄光。

我要加紧进行下一步计划，我要叫他鸡飞蛋打。

9

何家伟拿着父母的养老金，最近过得很得意。

一边准备着和小甜的婚礼，一边追求着如如，一个多月的功夫，前前后后给如如花了十五万。

眼看着车都买了，如如不提滚床单的事了，何家伟可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