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裴姐猛下杀手,两个男人都成为悬崖下的腐肉
裴姐猛下杀手,两个男人都成为悬崖下的腐肉 跨国相亲记:农村光棍们的搏命之旅 一 为了不耽误裴姐定下的期限,经与岳广兴商议,李向东决定凌晨出发。 在无数庄户人家为了娶妻问题愁断肝肠的时候,李向东却一次又一次从国外领回媳妇,这让他再次成了乡里的传奇,且形象之高大,更胜当年。 出发前两个小时,天突然下起小雨。相亲青年的父母们
第 3 / 3 部分
冬虫夏草贵逾黄金,自采挖起,有分档、装货、探路、出境等诸多环节,往往牵扯几方人马,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人财两空,因此极少有买家同意在尼泊尔境内交易,都是要求走私贩子将货运到藏区;有些大手笔的,甚至把交易地点定在韩国或者中国台湾。财大气粗的买家仗着背后的销售渠道,不仅不碰脏活累活,连风险也一并推得干干净净。
「这个人居然愿意在尼泊尔交易,看来他急需这一批货!」大刘一通推敲,接下了这笔大单,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办事爽快的买家其实是陈贵假扮的。
图 | 安纳普尔纳山图 | 安纳普尔纳山
按照陈贵的要求,交货地定在安纳普尔纳山北侧皮桑地区某个山间小径,那里毗邻凶险的马南萨达克山道,谷叠乱绿,山势如削。雪山雾海投影而至,混合着交错的山梁和深浅不一的青色,就像一个急速旋转的大漩涡,似乎要把整个世界吸进去。
九
大刘提前两个小时便到了交货地点,他其实有个姓吴的同伙——也就是带李向东和岳广兴去贾纳克布尔办理跨国相亲的那个吴司机——本来计划让这个人也参与这次交货,但想到分红的肉痛,便临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正午过后,一辆崭新的轿车缓缓驶来。陈贵从车上下来,谈吐得体地做了自我介绍。他并不着急跟大刘谈生意,而是卸下车牌,翻过来再重新固上。大刘看到,那车牌正反面都有号码。
他曾听裴姐说过,在尼泊尔,有钱有势的走私犯可以通过政府官员买到双面车牌,一面是外交车号,另一面是私家车号,可以说是犯罪的官方掩护。
眼前这个男人相貌斯文,穿着得体,还开着双牌车,很明显是个大有来头的人。大刘卸下心头的疑虑,不禁为自己的精明和胆略洋洋自得。
「大哥,东西都在这儿了,验验吧!」大刘拉出一支破旧的军用铁皮箱,放到陈贵面前。掀开箱子,触目可见一扎扎用干草叶和牛皮纸包着的虫草。
陈贵一言不发,拿出一根就往嘴里送。
「大哥!」大刘发一声喊,「这……这玩意儿可跟金子一样,直接吃……只怕……嘿嘿……」
「你第一次搞这个?」陈贵故作怒容,「这种红芍药虫草是最上等的货色,但是也有人用萝卜和铅粉造假,不尝一下,怎么给你定价?还有,红叶芍药的根里面聚水,离了土地要变质,运送中最要紧的就是通风。这里空气潮湿,你居然把它们放进铁箱,品相只怕已经降格了。」
大刘暗骂自己太过谨慎,平白多嘴,让对方看出来自己不是老手,这下子价格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经过几十分钟的交涉,陈贵最后给出每公斤一万一千多美金的高价,并当场掏出五千美金塞给大刘,说道是额外的好处,权当交个朋友。
大刘欣喜若狂,主动把虫草搬到陈贵的车上。就在他询问陈贵如何拿款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你这笔挣得可不少啊!」这声音也不如何响亮,却如石落深涧,铿然回响,令人不寒而栗。
大刘登时魂飞天外,他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转过身去,果然见裴姐站在身后,她用六棱铁锥抵着崖石,双脚跟蜿蜒的石径边线重合,仿佛飘在空中。
「你!」大刘惊呼一声,却也没有过分慌乱,他跑到陈贵身边,不停叫喊,「大哥,这女的是被通缉的罪犯,她要抢货!」
陈贵「哦」了一声,沉着脸说道:「虫草明明是你从她那里偷来的,怎么又说她抢货?」
大刘后背一股寒意猛往上蹿,他一把推开陈贵,疯了般去拉车上的虫草,但这时候裴姐已经迅风一般冲到了身侧。他狂叫几声,挥拳往裴姐身上打去,可胳膊还没抡直,肩膀已被铁锥扎透,再也使不上力。
裴姐挥动铁锥,狠骂声中,一口气把大刘捅翻在地,然后拖着他的身体,扔进了万丈深渊。
陈贵在一旁瞧着,眼角嘴角不住地抽动。他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比这更疯狂、更血腥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但亲眼看见裴姐杀人,仍不免心惊肉跳。
裴姐脱掉上衣,擦净铁锥上的血迹,走近陈贵,淡淡说道:「从车后座把那件夹克递给我。」陈贵将衣服递给裴姐,望一眼崖边,忍不住感叹:「姓刘的虽然活该,你下手也太黑了点。」
「天杀的孬子!」裴姐燃起一根香烟,半声冷笑,「他惹毛我倒不是因为这几十斤虫草。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我眼皮底下把人绑走,玩腻了还扔进窑子,操他妈的!」
当时大刘和藏边吉隆镇的旅店老板合谋,偷偷把萨娜带进中尼边界附近巴拉比斯的一处私宅,他们把萨娜和另外一个尼泊尔女孩囚在暗室,玩腻以后便把她们贱卖到巴克塔浦尔的地下娼馆。大刘自以为滴水不漏,没想到一切都没能瞒过裴姐的眼睛。
陈贵听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裴姐和大刘私下已经染指跨国相亲的生意,更不可能知道萨娜的存在,但想裴姐自来不按常理出牌,也不必深究,说道:「我看这批货至少也有二十多公斤,应该能赚回一百多万……走吧,咱先躲两天。」说着去拉车门。
裴姐点点头,将血衣丢下悬崖,甩着手说:「我开车吧,你看着货。」
陈贵把车钥匙递到裴姐手里,便欲钻进后座,可手刚触到车门,右肩突然一凉。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身体已经被一股大力钳住,呯的一声撞在车门上。随着肩头的凉意退去,在短暂的麻痹过后,巨大的痛感瞬间袭遍全身。
陈贵转过脸,见裴姐一脸狞笑,下意识冒出一句:「干什么?」他思绪如电,立刻明白裴姐对自己下了黑手,一时又怒又愕,想不明白这个跟自己以夫妻之名生活了数年的女人何以会猛下杀手。
裴姐趁着陈贵愣神,挥锥连刺。陈贵贴着车身不住倒退,嘴里发出「喝哈喝哈」的怪叫。裴姐面不改色,拾起一块石头,往陈贵背上猛砸两下,又提锥补了几下,飞起一脚,把他踹进了万丈深崖。
这时候天光明亮,四周山影青青,宁静绝美。但崖下雾影缭绕,偶尔鸟鸣兽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可怖。在帮助陈贵逃亡的那一年,裴姐就选好了这个下手的地方,若非用得着陈贵在边境多年积攒的关系网,她早就动手了。
其实她现在仍没有完全接手陈贵的资源,只是形势所迫。几天前刺瞎的那个走私犯在中尼边境颇有势力,惹下这样的人物,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既需要跑路的钱,又不能让人知晓行踪,思索之后,便摆下了这条毒计,一举扫除所有后患。
裴姐在崖边伫立片刻,掏出一袋医用葡萄糖,一口气灌进肚子,发动引擎,朝着中尼边境的方向飞驰而去。
离开尼泊尔前,她还有一笔钱要挣,那就是李向东和岳广兴的相亲队伍。
十
一天以后,李向东和岳广兴在拉萨见到了裴姐,她没有开着之前那辆英菲尼迪,而是换了一辆破旧的越野。李岳二人提前喝令小伙子们不要乱说话,加之在乡村多年练就的演技,居然骗过了机警的裴姐。
李向东参考老家近日来突然兴起的东南亚娶妻成本,随行就市,定了每人二十三万的价码,如果六个小伙都能顺利脱单,即便只抽三成,刨去各项支出,也有三十多万的利润。这是他敢于在裴姐面前耍花活的最主要原因。
裴姐带着众人往日喀则的方向开进,她一路上寡言少语,偶尔开口,也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李向东本就对裴姐颇为忌惮,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更是心惊胆战,不敢过分交流。
到达吉隆镇后,裴姐提出让光棍儿们留在当地等待。这正中李向东下怀,他撺掇着把人安排在当地的旅店,顺势提出让儿子少强留下盯守。
不过接下来的事大出李向东和岳广兴的意外:裴姐居然说此次不用出国。
「人已经提前从尼泊尔过来了,你们跟我走就行。」
李向东强撑着笑脸问:「老大姐,你的路子宽是没话说,可咱们好歹也要看看人才能定哩。」
「怎么?你们还想挑?」裴姐故意空档踩油门,弄出巨大的声响。
李向东知道这娘们儿吃罪不起,干笑一声,不再言语,乖乖钻进车里。
岳广兴搓着手问:「老姐姐,大刘兄弟咋没跟来?」他早知裴姐和大刘已经决裂,此刻故意发问,不过是想故布疑阵,掩盖自己私下和大刘联系的事情。
裴姐并不回答,猛摁车笛,喊一声:「走!」驾着凶悍的铁皮野兽弹了出去。
汽车离了吉隆,马力全开,刺向正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