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拜君石榴裙
拜君石榴裙 皇帝的白月光回来了,那人是我的亲妹妹赵玉嫣。 她是蜀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因为她爱上了狗皇帝,把这个奸细带回蜀国。 后来蜀国亡国了,二十万蜀军为她的爱情殉了葬。 她和皇帝的爱情纠缠不休,跳崖失踪。 作为和她长得八分像的我,就这样被送到了皇宫,做她的替身。 我看见她泪雨婆娑地对着狗皇帝道:「祁钰,我只有过你一人
第 5 / 9 部分
「祁钰!不关皇后的事,你放了她吧!」我站在院子里,春雨打在我的脸上,这让我的头脑很清醒。
祁钰诧异地看着我,然后快速朝我走来,脱下外袍将我裹住,一把抱在怀里。
我仰头看着他,有些被冷到发抖的模样朝他怀里靠了靠,双手扯住他胸口的衣衫,
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这让他很受用,缓和了脸色道:「皇后禁足一个月。」
说完就抱着我走出了皇后的朝露殿。
我偏过头,极其同情地看了皇后一眼。
我们目光对视,果然刚刚被祁钰打一巴掌,她都没有变脸色。
我很同情地看她,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呢?落寞、悲伤、痛苦都在一张脸上,这种表情我幼时曾在母后脸上看到过。
后来在我父皇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甚至于商量等我及笄后就要把我送去和亲后,她就再未露出过这种神情了。
男女之间的感情是这世上最脆弱的感情,稍不注意,就会由爱转恨。
我想要皇后恨死祁钰,她越恨越好。
这只是开始,还不够,还不够。
「赵匪君,你居然会心软。」祁钰替我擦着脚,动作很轻柔。我装作有一点点被他感动,有些害羞地缩了缩。
「皇后娘娘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我自然心软。」
祁钰抬头,看着我,眼中是万般柔情:「朕也长得不错,那你怎么不对朕心软呢?」
我愣在那里,装作不敢看他的目光,就要将脚缩走。
祁钰却不给我机会,抓着我的脚顺势而上,稳稳地将我压在床上:「不许躲!朕命令你!」
我伸手用力地推他,他却动也不动,稳如泰山。
「我们要一个孩子,朕会好好待他,过去的事朕都不同你计较了。」
「那我死去的蜀国人怎么办?谁同他们计较!」我在他耳后凉道。
祁钰被这句话激怒得一下子撕开了我的外袍:「够了!朕告诉你,朕是一国天子,蜀国早就没有了,你要是还在意那些蜀人,就给朕乖点!」
说完,就一口咬在我的肩头。
祁钰果然是狗皇帝!
十一、
祁钰的脸被我抓破了,他去上朝引得一众流言蜚语。
爱同我抢东西的舒妃,有个才华很好的哥哥,据说是什么大周第一才子,他写了一首一字诗,现在大周王城里的孩子大多会背,借着嘲讽我这个妖妃,大家都夸他才华横溢。
诗的名字叫做《芙蓉面》。
一颦一笑一捧心,一国倾废一霎间。
一船一桨一生伴,一月归来一湖烟。
说是咏西施的,名字却取为芙蓉面,芙蓉也,蜀国国花。三岁小儿都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这首词大周上下都在说我是亡国妖妃。
楚怀瑾问我怎么办,祁钰会不会因为这个废了我。
我还没有什么动作,祁湛就在朝堂上参了舒妃哥哥一本,说他扰乱国心。
蜀国早就亡了,现在有什么蜀人?有的只是大周的臣民,并且列举了蜀人归降大周三年,其乐融融,蜀锦每年为大周创造多少税收,养蚕又为大周的百姓带来多少收入。
玉贵妃作为蜀国从前的长公主,是蜀人心中的仰仗,你们写这些酸懒诗词让皇上杀了玉贵妃,是想要好不容易归附的蜀民,心生怨怼吗?是想让他们不再相信陛下会待他们如同大周子民一般吗?
我竟然亡国三年了?什么时候才可以手刃仇人祭奠我的国民呀?
而后不久,大周王城又开始传唱另一首诗——《公主心》。
说我是天下最坚韧的公主,因为我保住了蜀国千万蜀民,也因为我蜀民才融入大周,不是没有气节,是本来准备求死的公主为了这千万黎民才来到这大周王宫。
一车一马一路尘,一鸣秋鸿一缕义。
一曲一唱一声怨,一月空照一腔情。
这首词我很早就听过,当年顾南衣来我身边不久,我们在战场上。
那天夜晚,大漠之上,长月当空,我想他年少跟着我,不知道这样的少年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整日在战场上,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常说我如果不是公主可以以权压人,肯定嫁不出去。
我知道以后,让他们跪在我面前一个一个自扇耳光,打到我听累了为止。
我守着蜀国的江山,我父皇都没资格说我。
他们一个一个锦衣玉食,倒是把他们惯坏了。
打完以后,我还让他们一人写一首诗词来夸赞我。
都是些什么玩意,我真想再抓来打一顿,无非就是什么,有女名君,玉骨冰肌。
我甚至怀疑他们在嘲笑我,这是我一位皇帝写的。
可是看他被我吓得发高烧的模样,我还是放了他。
所以那夜我随口就问了顾南衣,四大美人你觉得谁最动人?
他说了王昭君,还作了一字诗。
只不过当时最后一句是「一丘坟」,我听了其实没什么感觉,我对于做名动天下的美人没啥兴趣,我那时对蜀国王位很感兴趣。
我正意兴阑珊要睡着的时候,「不过再美的美人都不及你一根指头。」他以为我睡着了,轻轻将我抱起道。
我去,顾南衣,平时可闷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他居然会说情话。
我连忙睁眼,高兴地看着他。
旁边染着篝火,他的眼睛映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少年的赤忱一览无余。他是那样的动人,我在那暖暖的火光下吻向了他。
在舆论的风浪携裹下,舒妃很快被打入冷宫,她那位文采很好的哥哥也被下了监狱,还被砍了双手,他应当是再也没法写诗了。
我永远记得那日国破,他用蜀人的血在城墙上提诗词的模样,他说新鲜的血最好看,当用来写凯歌祝词。
那些大周的兵将夸他果然文采斐然。
他进城杀死的第一个小孩是我最小的皇弟,那个小男孩时常叫我长姐。
他说,来日他长大了就上战场。
他说,以后他来保护我,像我保护他一样。
他说,长姐,你等等啊!我很快就会长大了。
他说,长姐我们都要活下去呀!
后来,再没以后了,蜀国亡国了。
祁钰做得越狠,我就越开心,我巴不得他名声臭掉,失尽臣心。
一国之君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很快大周刮起了文字狱,很多有名的诗人、才子都被扒出来,写过什么对我不敬或者对祁钰不敬的话的,一一都被抄家下狱。
而祁钰正忙着在我身上播种,也许是滴水穿石,日复一日的努力,
我这副被我刻意养得不容易怀孕的身子,竟然真的有孕了。
太医诊出的时候,我是不信的。
我没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呀!还是个活的。
祁钰却看起来很开心,嘴都咧到耳后根了,我看得真辣眼。
他还将他的狗头贴在我的肚子上,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轻手轻脚地将我安放在床上。
用力地亲了亲我的额头道:「赵匪君,这是你做过最令朕满意的事,朕要好好赏你。」
我做的?亏他也说得出。
开心吧!期盼吧!我要在你希望最大时毁掉它。
祁钰你自找的。
祁钰明明已经有很多孩子了,可他却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当父亲一样,听信了民间三月以内胎还没坐稳,不得传出去,否则可能会滑胎,
严令整个合欢殿的宫女太监以及为我请安的太监不得传出去。
还给我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宫女太监,日夜保护我。
我再次讽刺道:「我要是没被你废掉武功,谁也伤不了我。」
出乎意料的,他这次没有和我针锋相对。
只是将我拥入怀中,吻了吻我的头发,然后将狗头挤在我肩窝处,闷道:「对不起,匪君,朕后悔了。」
祁钰竟然和我道歉了,稀奇!真是稀奇!
祁钰你很喜欢我了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让你感受什么是痛苦。
我亡国的痛苦,我亲人死在我面前的痛苦,我都要你一一品尝。
对于这个孩子我真的没有什么感觉,我感觉和没怀是一样的。
可是随着月份渐大,我感受到了胎动。
那是一个吃饭的早晨,祁钰正哄着我吃御膳房做的药膳,我实在吃吐了。
补也没有什么意义,这个孩子是不会来到这世上的。
我正在想怎么拒绝,可是祁钰却异常坚决,非让我吃不可。
就在我连续几次拒绝后,祁钰重重地放下碗:「赵匪君,你真的够了!你简直恃宠而骄到不知天高地厚,朕何时这么求过一个人?」
我正准备和他争吵一番,好把他气走,
却突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踹了我一下,非常有力。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我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东西,一个活的东西,它在我的肚子里。
我真的是怀孕了,有孩子在我肚子里。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受,自从我知道我怀孕以后,每晚都凝望着我的肚子,我在想是不是一个死胎,是不是知道我会杀死它,所以它也不愿意在我肚子里存活。
可是现在它动了,它在我的腹中。
有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正在成长。
如果它来到这世间,它会是我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可是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该选我做母亲,我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即使对你我也不会心软的。
我能做的就是早点杀死你,只要你不长太大,应该不会记得我。
去找一个心软慈爱的母亲吧!
我的眼里突然落下泪,我自己还没发觉,祁钰却发现了。他伸手替我擦眼泪,又亲了亲我的眼睛:「好了!怎么哭了呢?赵匪君怎么会这么脆弱?朕不吼你了!」
「它踢我了!」
既然这个孩子牵动了我,那就让祁钰更上心一些吧!让他满怀期待,我再亲手摧毁。
「真的吗?真的吗?它真的踢你了?疼不疼?」祁钰高兴得站起来,然后又俯身听着我的肚皮。
「朕感受到了,她真的踢朕了,朕的小公主,朕会让你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公主。」
祁钰是不希望我生下一个儿子的,祁钰这个皇位是从太皇太后手里抢过来的,高太皇太后掌管了整个大周三十年。
祁钰的父亲也做了三十年的傀儡皇帝,祁钰是故意发动对蜀国的战争,好牵动对方的兵马。在大计成后,祁钰的母亲自刎而死,告诫祁钰不要再发生太后把持朝政的情况了。
所以皇后一直乖巧也有这个原因,怕引起祁钰揣测。
十二、
从我怀上后,祁钰就天天念叨:「朕的小公主,要乖乖长大哦!」
我就这样和祁钰一起熬到怀孕满三个月,我以为他只是宣告后宫。
没想到他直接在朝堂上宣布了消息,还赦免了一些犯人。
夜里他拥着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肚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慈父。
「等朕的小公主出生了,朕再大赦天下为小公主祈福。」
祁钰对我的宠爱,甚至传到了隔壁大魏,赵玉嫣终于坐不住了,她回来了。
作为大魏的使者出使大周,我当时也在宴会上。
怀孕三个月以后,我孕吐非常严重。
每天吃什么吐什么,祁钰最开始骂我是故意的,可是看我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这个疯狗他又去辱骂太医,说他们都是他养的废物和饭桶。
我真希望有一个太医可以狠点,下毒毒死他。
可惜没有。
看着我一天一天又一天地瘦下来,祁钰又哄我道:「你尽力多吃点,朕答应你只让你生这一个。」
我不理他,在他靠近时,一把子将刚喝的人参鸡汤呕到他身上。
他罕见地没有生气,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是不是还是讨厌朕,要不朕允你打朕一下。」
我是当真想动手,但是我知道这种小打小闹没意义了。
我继续吐着。
我想这个孩子是在怪我吧!她知道我要把她杀了,所以故意折磨我。
没关系,我受了!
因为我孕吐实在太严重了,所以平时是不出合欢殿的。
但是今日我是一定要出来的。
因为赵玉嫣来了,而祁钰还不知晓。
我和顾南衣费尽心机地在大魏宣传我如何受宠后,她终于坐不住了,装扮成使者,戴着面纱,一身异域风情地朝着祁钰行礼。
祁钰眼睛愣了愣,我在想他能不能认出来。
「使者可否摘下面纱,朕见你有些眼熟。」我就坐在祁钰右边,左边坐着皇后。
我看见祁钰的手捏成了拳头,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抱歉!陛下,大魏的女子为谁摘下面纱,就要嫁给谁。」赵玉嫣再次行礼道。
「那朕……」祁钰抬眼看了看我,我一副看戏的目光。
他却伸手捏了捏我的手,最终只是说道:「那你先坐下吧!」
赵玉嫣愣了愣,那双往日天真可爱的眼睛里全是悲伤,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一样看祁钰,就差扯着嗓门喊「祁钰,我认识你,你真不认识我?你这个负心汉!」一样了。
我看着这出戏码,以至于觉得孕吐都没那么严重了。
在她快要落座的时候,面纱却那么「恰好」地掉落了。
满堂震惊,在座有不少人是见过赵玉嫣的。
祁钰直接站了起来:「玉嫣!」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深情地呼唤着他日思夜想的赵玉嫣。
我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当即呕了起来。
我现在是孕妇,想呕就呕。
主要实在是太让人作呕了,祁钰愣了一下,忙给我递了一杯温着的养胎茶。
这是祁钰今天特别准备的。
他生怕这个孩子掉了。
赵玉嫣看了过来,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难过,我看得高兴极了。
这场闹剧反反复复的。
赵玉嫣:「陛下认错人了,我不是!」
祁钰:「你就是,朕不会认错。」
赵玉嫣:「陛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祁钰:「朕说没有错过就没有错过,只是你认为的错过觉得是错过而已。」
……
循环往复,听得我脑仁疼。
宴会上其他人却听得津津有味,我在想是时候让顾南衣发展下戏曲了,这大周的文化水平有限呀!回头把蜀国的话本子发展过来,拓展下商业版图。
我觉得差不多行了的时候,起身行礼道:「我就不打扰陛下和玉嫣叙旧了,身体不舒服,先回合欢殿了。」
我故意把合欢殿念得特别清楚,赵玉嫣看向我,又很快避开眼神。
哈哈哈哈,今日简直当浮一大白。
祁钰看向我,「朕送……」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看向了赵玉嫣。
我留给了他一个落寞的背影。
赵玉嫣最终还是住进了祁钰的后宫,因为回来得匆忙,祁钰只是把舒妃的宫殿翻修了下给她住。
毕竟现在我住在合欢殿,祁钰前三天倒还是来找过我:「朕也没想到玉嫣能回来,她真的因为朕牺牲了很多。」
他说了一大堆,看起来深情极了,只是一个无奈的男人。
我出言讽刺道:「祁钰,你不会以为我会在意吧?你以为我会像赵玉嫣一样爱上你?」
他愣在当场,然后一把将桌子掀翻。
宫女太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赵匪君,朕就是捂一块石头都该捂热了,你真的是给脸不要脸,朕就让你看看,没有朕的宠爱你会怎么样。」我不说话,也不理他,只是坦然坐着。
这比说话,更能激怒他。
他愤怒地出去,临出门还踹翻了旁边的景泰蓝花瓶,那里面放着一大束御花园开得最好的寒梅。
这是祁钰命人放的,他说我像这寒梅。
看起来宁折不弯,他偏要将我折在怀里。
花瓶摔得四分五裂。
很快楚怀瑾来宣旨,废掉了我的妃位。
我终于不再是玉贵妃了,终于再也没有人叫我玉妃娘娘了。
这个称号重新给了赵玉嫣。
楚怀瑾问我,要不要他做些什么,好让祁钰心软。
我告诫他不要慌,钓鱼要有耐心。
我搬离合欢殿那天,赵玉嫣正好搬过来。
她正义凛然地指着我的肚子道:「姐姐,祁钰亡了我们蜀国,你竟然还要为他生孩子,你对得起死去的蜀国人吗?你还是那个守护蜀国的长公主吗?姐姐曾是我最崇敬的人,可是现在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卧于血仇之人榻上,向他求欢来苟且偷生?」
她说到动情处,竟然落泪了,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苟且偷生,那你怎么还活着?怎么没有殉国呢?」我看着她笑眯眯说道。
她看着我一时语噎,然后满脸悲伤道:「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
在我不想理她,转身欲走时,她却突然拉住我,看着我的肚子道:「姐姐,你真的要和祁钰生孩子?你忘记蜀国了吗?」
我将她的手按在我的肚子上道:「那你帮我杀死这个孩子呀!我也没办法。」
祁钰虽然撤掉了我的贵妃位置,但是那些保护我的太监宫女还在。
他们顿时围了过来。
赵玉嫣打量了下,最后道:「姐姐你变了。」
我到蜀妃宫里的第三天,楚怀瑾就奉旨来给我送礼品了。
他故意高声道:「娘娘,你就给皇上服下软吧!皇上对您多好,可担心您的身体了。」
我无缝对接地对戏道:「娘娘?我已经被废了,算什么娘娘!」
楚怀瑾望了望四周轻声道:「长公主还是您厉害,把祁钰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