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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拜君石榴裙

拜君石榴裙 皇帝的白月光回来了,那人是我的亲妹妹赵玉嫣。 她是蜀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因为她爱上了狗皇帝,把这个奸细带回蜀国。 后来蜀国亡国了,二十万蜀军为她的爱情殉了葬。 她和皇帝的爱情纠缠不休,跳崖失踪。 作为和她长得八分像的我,就这样被送到了皇宫,做她的替身。 我看见她泪雨婆娑地对着狗皇帝道:「祁钰,我只有过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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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祁钰看起来比我更害怕!他抱着我的手都在抖。

我见他满头大汗,如今还是寒冬,他的汗水大滴大滴地掉落,有的甚至落到了我的脸上,可我想要伸手擦掉都很费力。

「赵匪君,你不是最盼着朕死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匪君,你这个笨蛋!」

我用我对江山一样深情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祁钰,若有来生,我不愿意再遇见你。我的心太苦了!」

「不!不!赵匪君!你不会有事的!」

「太医!太医!太医!」

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有个小女孩梳着羊角辫拿石头扔我道:「哼!坏娘亲!我那么喜欢你,你却要杀死我。」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让她扔我,她扔了几下好像扔累了,停了下来道:「你为什么不躲呢?」

「因为你说得对呀!去找一个慈爱的母亲吧!要记住我叫赵匪君,你下次不要认错了,我不适合做母亲的。」

「你怎么哭了?我不怪你,那我等你变得慈爱的时候再来找你好吗?」她仰着头,大声地哭求着我。

她抱了抱我的腿,就跑了。

我看到她渐渐消失的背影,胸口像装了万斤石头一样沉重,我从来没觉得我对不起谁,但是我现在对不起我的孩子。

「赵匪君,你生生世世都是朕的。」

祁钰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渐渐清晰,我没有睁开眼,只是装作梦魇了一般大哭道:「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哭得撕心裂肺,祁钰怕我咬住我的舌头,将手伸进我的嘴里。

我用力地咬住,血腥味充斥着我的口腔。

十五、

胡太医告诉祁钰,我流产不仅是因为替他挡刀,还有可能是被人下了堕胎药。很快就查到了赵玉嫣那儿,祁钰到合欢宫时,桑榆正跪在赵玉嫣面前道:「公主,桑榆愿意为您而死的。」一边说着就撞柱而去。

我看着她就那么躺在我面前,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充斥着我的全身。

她的死,是我计划好的。

我一步一步诱她踏入我提前设置好的圈套。

她这样的女孩就像我小时候养过的小兔子,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捏断它的脖子。

可是那日我们初见时,这只小白兔对我说:「长公主,你不要愧疚,我是自愿的。」

愧疚?我怎么愧疚?我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

多少人死在我的手上。

她都快要被我害死了,居然还担心我愧疚。

她还说:「长公主,我本来就该死掉的,我和妹妹都差点做了大周的牛羊!」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我耳边萦绕着。

我有些不敢再看她的模样了,她似乎还有几分气息,我们目光对视。

对上那双眸子,我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近日似乎过分寒冷,我将身上的大鳌紧了紧,竟还是觉得冷得厉害。

祁钰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快速将我搂到了怀里。

赵玉嫣脸色惨白地看着我们,她跪在地上大声道:「不是我,不是我!祁钰,你相信我,我怎么会害长姐呢?」

祁钰重重地打了她一耳光,满脸失望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赵玉嫣的脸顿时就红肿了起来,嘴角都流血了,她看起来似乎是很痛苦,我见她额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再无往日单纯可爱的模样。

原来金尊玉贵的小公主,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美好,竟然也有这般狰狞模样。

果然刀要砍在谁身上,谁才疼啊!

她以前是不需要争的,父皇宠爱她,她什么都不用争,别人就会送到她手上。

所以他们说她单纯,说她无害,他们原来不是都怕我和一众兄弟姐妹伤害她吗?我还以为水中白莲当真能一直出淤泥而不染呢。

「祁钰,如果不是你,我的国家会亡吗?你将我困在身边,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说完,她又过来扯我的袖子道:「长姐,你也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会坏到害死你的孩子?你如果真的这样认为,你就杀死我吧!」

杀死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松?你为了你所谓的爱情,害得我亡国!害死我二十万大军!我会这么让你轻易死去?

你们不是爱得深吗?我就让你看看你这爱情所谓几何。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祁钰用力地捏着赵玉嫣的脸道:「朕待你这么好,朕甚至都可以不和你计较大魏皇帝的事,你就是这么对朕的?你当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你!」

祁钰和她对峙着,就是不说怎么处置。

我心里清楚得很,他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杀了赵玉嫣。

男人的愧疚就像是江河堤坝的小缺口,最开始的时候只有那么一丝丝,就像蚂蚁费尽心机啃出来的蚁穴一般。

看着好像不重要,不是很多,

但是只要把风浪全部集中在这里,终有一天,这堤坝会倒塌,滔天巨浪般的愧疚会把他吞噬。

我极为善解人意地道:「祁钰走吧!我累了。」

我清楚地感受到祁钰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但是他又看了看我,最终艰难地问道:「你不想报仇?」

「你舍得吗?」我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他避开了我的目光,然后将我抱紧道:「赵匪君,这次算朕对不起你。」

最终,赵玉嫣被禁足三个月,祁钰削掉了她的贵妃称号,如今她就只是玉妃了。

我回了我的梅园里待着,哪儿也不去。时常浑浑噩噩地睡着,祁钰时常过来看我,我就故意刺激他道:「我是玉嫣还是匪君?」

我的话一出口,祁钰就像被定住一样。

我在他的神情里看到了心痛、后悔、各种各样的情绪,他的脸像一张调色板一般。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是匪君,你是赵匪君,你是朕的赵匪君。」

我冲着他粲然一笑道:「不是呀!不做赵匪君,赵匪君不讨人喜欢,父皇不喜欢,你也不喜欢。」

而后我大哭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你们都欺负我,要做赵玉嫣,赵玉嫣最讨人喜欢了。」

这样的戏码我一般看心情,时而来一场。

胡太医很配合地说我是忧思过度,痛苦太多,才导致如今这般模样。

后宫传言我疯了。

我也有看起来清醒的模样,清醒的时候就当着祁钰的面,摸着我的肚子,哭得泪眼汪汪,边哭边喊:「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又或者,夜里和祁钰共眠时,哭醒大喊:「祁钰!快跑!祁钰快跑!」

冷血如祁钰,他每次都会将我抱着一遍一遍安抚道:「匪君,匪君,朕在!朕在!」

「有朕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我整天一副神色恍惚的样子,祁钰就天天训斥太医院。

胡太医熟练地继续附和道:「娘娘这是忧思过度呀!皇上!心病还需心药治。」

终于有一天,祁钰在我看起来清醒的时候问我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朕?怪朕当初让你扮玉嫣?」

「我为什么要怪你?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只是有些分不出戏里戏外了。」我一派心如死灰的模样。

「交易?你觉得是交易?交易朕要花这么多心思?交易朕要被你回回气得肝疼?」祁钰目眦欲裂地质问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道:「难道陛下是喜欢上我了吗?」

他出乎意料地将我抱住道:「对!对!对!朕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你,赵匪君,我们不要互相折磨了好吗?」

「那玉嫣呢?」赵玉嫣是块砖,哪里有用往哪里搬。

「朕是皇帝,朕难道只能喜欢一个女子?」祁钰平静地说道,他此时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当然,等我做了女帝后,也不可能只有一个男宠。

但是此刻我的形象是争风吃醋的后妃,我竭力地表现得我对他的爱有多在乎,被这一句话伤得多深。

我将眼泪死死忍住,目光通红地看着他,

然后一副倔强模样道:「你喜欢几个人,难道同我有什么关系吗?陛下后宫妃嫔众多,实在没必要在我身上花这等心思。」

「赵匪君!!!」我知道他在极力压制住怒火。

「算了!你生病了!朕不和你计较!」祁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再次不欢而散,只是这次不同的是,祁钰临走时还给我捏了捏锦被。

祁钰大多时候都很忙,我没有事做,就喜欢在梅园里看那些一簇簇的梅花,大多是红梅和白梅,红白辉映,天气越冷,它们开得越艳,这种花倔得很。

我有时候看腻了,就将我房间旁的那株单拎来看,数它今年开了几朵寒梅,打发时间。

一抬头,却见萧皇后穿着一身素衣立在我眼前。

她整个人瘦了好多,脸颊都瘦凹陷了,头上也不再盘着高高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那双剪秋瞳般的美目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里面全是悲切和愤恨。

我好像真的心如铁石,我本可以救那个孩子的,可是我选择了放任祁钰去做。

我连我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杀死,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孩子。

证据是楚怀瑾一点一点递到她面前的,我猜想她一定很痛苦,我知道她是很爱祁钰的,她为祁钰拉拢她父亲站队,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赵匪君,你居然会爱上祁钰这样的人?」她嘲讽地对我说道。

「你以前不是比我更爱他吗?」我反讽道。

「对啊!我以前总是看不清,父亲怎么都拦不住我,是我活该。」她边说边笑,以至于后面居然开始像个孩子一样大哭。

我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哭。

梅园里飘着小雪,雪花慢慢越落越多,我觉得有些冷,再次紧了紧袍子。

萧皇后哭累了才停下,她抬头看着我道:「你连亡国之仇都可以忘吗?」

「那我可以怎么办?我的国都亡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吗?」我一派心如死灰的模样。

「我可以把你送出去,你不在了,我要看看祁钰会怎么样!」她有些癫狂地抓着我道。

我可能也有些疯了,我竟然在欣赏她和赵玉嫣发疯的样子,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是疯子,只是那时刀还没有砍到她们身上而已。

「我离开,祁钰也不会怎么样吧!」我一副已经心如死灰的模样。

「长公主,你低估了你自己。」她看着我,眼神痴迷,仿佛我是她手中拿的刀,这把刀就可以拿来捅向祁钰的胸膛。

我欣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不到半月,祁钰外出打猎叫我一起,我以身子乏拒绝了。

临行前,我抱了抱他,叫他早些回。

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他,这一个拥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愣神片刻,才紧紧将我抱住道:「你可以想开就好,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的,匪君我们可以过一辈子的。」

他捧着我的脸,又亲了亲我的额头:「我去打一头老虎来给你做披风,要香山猎场最凶猛的虎才配你。」

我不说话,他继续道:「你会喜欢的,你一定会喜欢的。」我怕他拖延太久,冲他点了点头。

他将我再次拥入怀中,满心欢喜道:「你能想通,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匪君,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好吗?我们好好过日子。」

「快去吧!我等着你给我打一头最威武的老虎来给我做披风。」我的脸上画着最精致的妆容,头发用一枝梅花簪子绾着,越发显得有精神,我希望祁钰可以记住我今天的样子,不要浪费了我给他备的大礼。

祁钰在楚怀瑾的催促下走了。

在整个皇宫的人走了大半后,我的梅园里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我就要离开,萧皇后带大魏的人来带我走,我大概猜清楚了他们的意图。没关系,魏国我也该去了,那儿终归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和萧皇后目光相对,我察觉她突然动了一丝丝杀心,也对,比起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我在祁钰面前死去的模样,更能刺激她吧。

我先一步说道:「我要走了,皇后娘娘这样很好,不然脖子太辛苦了!好好活着吧!」我真诚地望着她。

她很快调整表情,硬生生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看着我,那笑心酸又苦涩,可是我们都知道,我们自身都步步艰难,哪有多余的良心来安慰别人。她应该感谢她此刻的心软,不然祁钰回来会看见两具尸体。

十六、

我很早就和顾南衣打了招呼,我要过去。

在出城的时候,他打马而过,我们目光相撞,我看到他的眼神觉得有些不舒服。我以前在宫里养过一只獒犬,凶猛异常。

它在我面前却温顺得像一只小猫咪一样,我受用极了。只是我每次出宫打仗的时候,它都会趴在宫墙上,也不吼叫,就是低声呜咽,

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看着顾南衣的眼神,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有些难受。

我流产后,他送过一株鲜活的芙蓉花,还是借着献给祁钰来给我的。

我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他怕我死,他大概是这世上最怕我死的人。

只是蜀国的花开不到大周,没多少时日那花就枯萎了。但是我不是蜀国的芙蓉花,我是蜀国的一把剑,镇守国门。我不会枯萎,我只会和敌人厮杀到最后。

我们蜀国的男子喜爱簪花,成亲和高中都会簪花。耳边一朵芙蓉,衬得少年越发俊俏。

楚怀瑾当日骑马簪花时,我是见过的。

蜀都的长街上,他打马而过,一身藏青色长袍,簪花戴帽,意气风华。我还见他将他耳畔的芙蓉递给一个女子,是丞相的幺女,喜欢叫我匪君姐姐的小姑娘。后来那个乖巧可怜的小姑娘,却从城楼一跃而下。

我不知道楚怀瑾看见没有,也许看见了吧!没有透彻心扉的恨,那个曾经的少年状元郎怎么挨得过大周深宫的寒气。

那时候我只顾着欣赏俊男美女,顾南衣以为我是酸了,他道:「公主,等我们不打仗了,我也去考功名,给你递花好吗?」

如今他打马而过,不是给我递花,而是相送一眼。

一出京城,我就骑上了战马,快马驰骋,肆意飞扬。

几年未骑马,我却好像鱼儿入水一般,我想起了那些打仗的日子,马儿是我最好的伙伴。

一路上我们并未怎么休息,大概半个月左右,就到了大魏。

我出大周的时候,已经听到百姓说,皇宫里死了一个娘娘,皇帝罢朝三日。

听说那位娘娘就是《公主心》里唱的长公主,她最后还是和昭君一样变成了一丘坟。听说所有蜀国人开的门市都闭门七日,每一个蜀国人都身穿素衣为长公主送行。

别的我已经听不到了。

拓拔泓远远地骑马迎接着我:「早就听说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长公主这张脸半点不比玉嫣差,可惜玉嫣一腔深情都给了祁钰,长公主不如考虑考虑我。」

他的马和我挨得很近,看起来嚣张极了。

我见他就要伸手朝我抓过来,一鞭子打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都被我的马鞭打红了,有些地方皮都破了。

他也不恼,只道:「长公主比草原上的烈酒都还烈,我很喜欢。」

我再一鞭子打在他的马上,他差点摔下去。

这次他真的生气了道:「你知道你在哪儿吗?你以为我是祁钰吗?」

「你是觉得你可以在祁钰的铁骑下存活吗?」我轻声问道。

「那就让本王见识下你在他心中有多重要吧!」

拓拔泓一把将我捞在肩上,我将我靴子里藏着的匕首抵住他的脖颈道:「你想死吗?」

「赵匪君你敢动手吗?」

我一刀扎在他肩上,血溅了我一脸,拓拔泓一把将我扔下。

我借着腰腹力量,平稳地落在地上,匕首抵着他的喉咙。

「你找死,你算什么东西,屁大点地方也敢觊觎本宫!」我目空一切地说道。拓拔泓瞪着眼睛看我,四周他的人都围了过来。

我在祁家兄弟手下委曲求全,不代表这天下谁都有资格。

「赵匪君,我想知道你仰仗着什么可以让你这么嚣张?」我的匕首把拓拔泓的脖颈都割破了,我看着鲜血溢出来,有些激动,我可能天生就适合干这个。

我在来大魏之前,就已经从顾南衣安排的细作那儿得知,他很爱他的皇后。

大魏是肯定抵挡不住祁钰的,祁钰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女人放弃天下。

我看着拓拔泓一字一句道:「蜀国灭亡了,但是蜀国幸存的人和皇室大多数我都是保住了的,你觉得我可以给你什么?」

他听完后,没有再同我剑拔弩张,良久才道:「长公主果然厉害!」

我毫不意外他这反应,毕竟大周的兵马已经围了三十万在大魏边界,带队的人是祁湛。

我在祁钰枕边,又怎会不知道他的野心。

我在驿站休息了一两天,就和拓拔泓一起回了他的皇宫,他一路上搂着我的腰肢。

我拿刀抵着他的腹部,他却祈求道:「长公主,这出戏你非陪我演不可。」

拓拔泓的皇后在不远处迎了过来,拓拔泓脸色立马变得很臭,满脸不耐烦道:「你过来干嘛?」那皇后倒是镇定得很,她从前是大魏的一个将军。

我也早有耳闻,知道她叫宋青羽,一把长枪使得非常好。

「皇上,大周在日夜操练兵马,你如今把梅妃接过来,你想过大魏如何吗?我们本来就国力甚微。」他们不像夫妻,只是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