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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洲上兰

洲上兰 我十六岁的时候,被一户人家买了去,要我去给他们的四公子冲喜。 「姑娘,你啊,放心。嫁给我们四公子,以后的日子再不用愁吃喝了。」来接我的人这样对我说。 够了,我已经心动了。 我生来便是一个弃子,辗转流连于世十几载,也被大户人家买去过,但因生得一副好颜色,每每又被主母赶了出来。后来,因为我被弃出来太多次,再也没有人

第 4 / 5 部分

宅内惊叫声连连,我咬着牙质问:「官爷,您这就不妥了。只有逮捕刑犯才能携带武器、使用暴力进入民宅。我们许家哪里有犯人」

领头人掏出一块牌子,举着说道:「我有官府信牌。你们虽没有犯人,却有不按时缴税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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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吏惯是强势的。

因着他们拿走了那柄摆放在前堂许老先生生前最喜爱的剑以及数几个有特殊意义的珍贵物件。

这让摔倒在地的许老太太刚刚被扶着起身又气晕了过去。

可我们没有一点办法,哪怕一点点。

而许老太太因那一跤导致她身体迅速地衰弱,加上心气不顺,整整三天,她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消瘦下去,连清醒的时间都越来越少。

大夫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沉重地叹了声气,又摇了摇头。

我们却都明白了。

许夫人捂着帕子,哭得泣不成声。

我心里也是难受得紧,虽说许老太太对我有些隔阂,可到底是个长辈,心地不坏。我也是尊她、敬她的。

「兰因,你当心着点身子。」许清洲来到我身旁,轻轻地环住我。

他面色沉沉,眼眶微红,双唇紧抿,分明一副悲痛到极致的模样,却还要分心来照顾我。

我乖顺地点头,将头埋入他怀中,蹭了蹭。

后来,许老太太有时候神志不清,常常梦到故人。

她喃喃:「许老头,我……我对不住……你啊。」

我们每每听了总是忍不住想落泪。

她有一天清醒了片刻,特意地唤我、嘱咐我:「兰因,你是个好人。好好地照顾洲儿和夫人,噢……还有我重孙。」

我握住她颤抖的手,重重地点头。

她又叹了口气:「哎,身子骨不行了,还想见见我重孙呢。」

我将身子往前凑了凑,又拉着她的手到我肚子上。

她缓缓地摸了摸,笑着点点头,又合了目。

当天晚上,她便走了,悄无声息的,闭着眸子,就像睡着了,可身子却是凉的。

家中一片压抑的呜咽声,许清洲到底是男儿,主持着好好地处理了她的身后事。

白素挂,丧乐起,灵堂上燃着香,袅袅上升,模糊了人的视线。

因着我是孕妇,按照规矩,不可入灵堂,许清洲便代我上了香,磕了头。

我站在外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灵堂,突然感到有些空寂。

我此前辗转流连时,途中见过不少人死亡,后被人买入府中,也见过不少婢女被主人家弄死,残忍且血腥。

初时还很是害怕,后见得多了,我便渐渐地麻木了起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般切实地感受过悲痛这种情绪。

在我心中,她早就是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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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许老太太入土为安后,许家裁员了一部分家奴。

许清洲顾虑到外面太乱,让许夫人跑来跑去终是不妥,于是私底下同我商量以后铺子由他去照看。

我默了默,终是点了头。

我是心疼他的,这跑来跑去实在劳累,他那双腿该是好好地休养的。可是家中这个情况,缺他不可。

我叹了声气:「这个孩子来的时机不妙,否则我就能帮你分担些了。」

他面色严肃,一根手指抵上我的唇,摇摇头。

「兰因,不可胡语。」

言罢,他像是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严厉,顿时软了神色,握上我的手捏了捏。

「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来都是好的,不要怪她。」

我笑着点头,应下了。

可每每晚上等许清洲回来,看着他一身疲意,总是难受。

我捏上他的腿,他要拒绝我,我轻声地与他说:「让我伺候伺候你吧。你多日来辛苦了。」

他直起身子,扶着我的头,贴着我的额,闭着眼睛,缓缓地道:「兰因也辛苦了。」

我笑着摸了摸他新长出的青色胡茬,打趣他:「我不辛苦,倒是你,都长胡子了。」

他睁开眼,看进我的眸子,含着点点笑意,问我:「兰因嫌弃了」

我连忙摇头:「不曾嫌弃,清洲一直是最好看的。」

他却不肯,说着就要下床:「我还是净个面吧。兰因是个美人,我可不能这般邋遢,倒配不上你了。」

我坐在床上捂着嘴笑,也不理他这番话,心里却有些新奇。

多少年来,从来只有人说我身份低贱、貌艳庸俗,惯是配不上他人的。

只有许清洲,竟想着配不上我

等他回来,他摸着下巴,笑语道:「我照了镜子,觉得这副容貌总算是配得上兰因了。」

我打趣他:「都老夫老妻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还在意这些」

他摇头晃脑:「在兰因面前,我自然要是最好的模样。」

我扑嗤笑出声来。

他上了床,将头轻轻地枕在我肚子上,又摸了摸它。

「爹的闺女,今天有没有好好地听话」

等了等,他突然一个挺身,眼睛亮瞪瞪的,看着我,摸着脸傻笑。

「笑什么」我扬眉问他。

「我闺女踢我脸了。」

说完,他「啧啧」地称叹:「我闺女这力道不小啊,是个凶的。凶的好,凶的好,以后不怕被别人欺负。」

我瞧他这副模样,真是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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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情况急转而下,但日子总得照过。好在一家人齐心协力,总不至于太差。

本以为要慢慢地恢复正轨,却没想到,时隔不久,又听闻一个噩耗。

晚上有人敲着铜锣,急急地奔走在大街小巷中喊:「蛮军攻破南城了!大家快逃!」

那时我们已洗漱完躺在床上,就像往常般,夫妻二人温馨地说会儿话。

一听见这嘶吼声,我的心猛地坠落,身子一阵发冷。

南城是我朝最靠近蛮国的一个南边小城,此城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蛮军向来野蛮残忍,最轻贱的便是人命。若是攻破一个城池,往往血腥屠城,不留余地。

以这个态势下去,逼近我们城也是指日可待。

于是强稳着心神,一家人赶紧收拾了细软,留了些银钱给仆人,嘱咐他们赶紧逃,才带着一个车夫,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连夜从北城门而出。

夜间虫鸣阵阵,车轱辘碾得急促,平白地让人又心惊又害怕。

马车晃得越久,我捂上肚子,额头沁了丝冷汗,面色有些发白。

许清洲察觉我的不对来,连忙来抱我。

「兰因,是不是难受」

一点烛火点在车内,可还是昏幽暗淡,我只能看见许清洲紧绷的下颌。

我用了些时间调整呼吸,才小声地告诉他:「还好。」

他身子已经微微地颤抖,手放在我肚子上,轻轻地抚摸,似在安慰不太安分的孩子。

许夫人听着我们这边的动静,对着烛火翻起了包裹,窸窸窣窣半晌,递给我一颗药丸。

「兰因,你忍一忍,你忍一忍。」

我听着她有些压抑的呜咽声,也知她是慌极了。

「娘,我没事。」我接过药丸,直接吞下。

「没事就好,保佑没事,保佑没事。」

许夫人眼含泪光,双手合十,反反复复地轻声祷告。

我窝在许清洲的怀中,双手环在他腰上,紧紧地贴着他。

感受到他身子紧绷得僵硬,我趁许夫人不注意,悄悄地往上一点,亲在他下巴上。

他往下看,我便朝他笑。

他将我搂紧几分,下巴摩擦着我的头顶,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兰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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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马车终究是太颠簸,许清洲恐我动了胎气,还要马夫时不时地停歇一会儿。

我们算是出城较早的一批,这样歇下来,也有许多人赶上来。

他们瞧见,有些恨铁不成钢。

「蛮军要来了!你们不是游山玩水!你们是要逃命的!竟还敢歇息!」

我捂着肚子,勉强地发力道:「我孩子从未如此颠簸,有些吃不消。」

说到这儿,我便是又自责又心疼,自责我这副身子拖累了许夫人和许清洲,又心疼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就已要受这人间苦难。

好在,这一行人中也有大夫,见我情况不太好,主动地为我把了脉,又照料了我一二。

终了,大夫松了口气:「你这孩子命真大,倒是个能吃苦的。」

我靠在许清洲怀里,闻言忍不住红了眼眶。

作为母亲,我更希望我孩儿长命无忧,甚至被我宠得有些娇气。

可偏偏处在这样的世道,她还这么小,就要被迫学着吃苦。

甚至我还要欣慰庆幸她能吃苦,只有这样,才能保着一条命下来,好好地活着。

「多谢。」许清洲揽住我,朝大夫示意。

马车就这样行了不到七日,我们身旁经过了一批一批的人。

突然身后传来军马声响,马儿一蹄一蹄地仿佛踏在人心尖上,充满威迫感。

众人已忍不住惊慌起来,四下逃窜。

马匹的嘶吼声、孩童的哭喊声、大人的咒骂声,声声混杂入耳。

倏然,一支箭划破长空,插穿一个孩子的胸膛。

风吹起车帘,我恰巧望进那个孩子的眼里。

他眼角还挂着泪珠,眼睛里的懵懂无知被惊慌痛苦取代。

一丝一丝的血从他嘴角留下,他身子一软,倒在尘土里,激起黄褐色的尘花。

我瞪大了双眼,身子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一支一支箭划破长空而来,一个一个人接着倒下。

「兰因!」许清洲迅速地搂住我,往侧边一躲。

我失神地往后看,我原先在的地方,被一支箭插穿。

「娘,快趴下!」许清洲握着我的手,转头吩咐许夫人。

许夫人抹了把泪,连忙照做。

「别怕,我会护你。」

许清洲往我耳骨处盖下一个吻,轻轻地呢喃。

他一个文弱的书生,从不曾习过武。

在这样的危险时刻,他想必也是怕极。兴许他连他自己都护不全,可是他却还说着要护我……

外边传来蛮军的哈哈大笑,似乎在玩一场极其有趣的游戏。

一颗一颗的泪落下来,我蹭着他的脸,轻声地问他:「许清洲,我好看吗」

他没有一丝犹豫地点头,哪怕我知道此时我鬓发散乱、满脸泪痕,定是难看的。

「记一辈子。」我往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好。」

27

「这还有三个活人!」一个士兵举着刺刀撩开车帘,推搡着我们下马车。

而我们的车夫早就死在箭雨下。

约莫十个轻装士兵团团围住我们还剩下的一些人。

其中,一个服饰与其他人相比略显不同的人环顾着我们,突然邪恶地笑道:「中原的女人果然美丽,早知道就不放箭射死了,兴许还能多玩几个。」

我感受到那停在我身上猥琐且淫秽的目光,瑟缩了一下,悄悄地将手伸向一处握紧。

「这个尤其美丽啊,梨花带雨的,多让人心疼。」那人盯着我,缓缓地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魔鬼在我耳畔索命。

许清洲的手青筋已经暴起,一副忍耐不住要去拼命的样子。我连忙攥紧他的拳头,瞥过那冒着寒光的刺刀,不动声色地安抚他。

「可惜是个孕妇。」那人轻掀嘴角,擦了擦刀锋,似乎有些遗憾。

「赛大人,咱们还得赶紧去前面探路呢。」一小兵讪笑着上前提醒。

「诶,急什么」那人放了帕子,下了指令,「女的可以享用,至于男的,杀了吧。」

话一落,那些个士兵蜂拥上前。

我听见许夫人害怕地惊叫,眼见着她被一步一步地逼退,迅速地推了许清洲过去,低声急促地告诉他:「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娘。」

他没有防范我,一个不留神已被推开。他那双眼惊愕地瞪着我,旋即又咬着牙去了许夫人那儿。

其实我们被困起来的人比那些士兵还要多得多,有的士兵色心上头,只想着先抢占女人,倒是没有精力管剩下的男人。

当然,也许也是认定我们这群人没有能力反抗。

我只希望许清洲趁着这当口,能抓住机会反抗一二。

我一回头,那个塞大人,冲我挑了下眉。

「你伺候好我,我放你一条命怎么样?」

我扬起一抹笑:「大人不是嫌弃我吗」

他邪肆的目光慢慢地扫过我的身子,才道:「你的话,另当别论了。何况,说不定有意外的乐趣。」

我垂了眉目,勾起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朵和精致的下颌线,刻意地用了柔媚的语气: 「岂有不从焉」

「识趣。」

他拍了拍掌,似乎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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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扑上来的那一刻,坚硬的铠甲蹭破了我的皮肤,我含着泪花,低低地叫唤:「大人,我疼。」

他低头瞥了眼冒着红血丝的一片皮肤,笑了笑:「还挺娇气。」

嘴上这样说着,他倒也解开了铠甲,将尖刀丢在了一旁。

我大胆地将手环上他的脖子,勾着他的头往下。

这样,我的视线没了阻拦,直直地撞上许清洲的。他看着我被别人压在身下,眉头皱紧,眼角通红,平日温润的眉眼尽染戾气。

我张了张嘴,无声地说出两个字:「信我。」

他咬紧牙,绷着下巴,拿着抢来的刀枪转身刺入一个士兵的脖子中。

我咧着嘴角笑了笑。

他比我想象的要厉害许多。虽然没有习过武,却心思玲珑,知晓怎样取巧地拿下敌人。

他的行动,也唤醒了男儿们的热血,纷纷地战斗起来。

他们大多都是干粗活的,身子健壮,若是站出身来,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渐渐地,也有蛮国的士兵倒了下去。

那位赛大人却似乎并没有察觉。

我克制着内心中的恶心,努力地放软身子,将一只手压在他头上停在此处。另一只手掩在袖中,慢慢地环上他的背,摩擦着往上而去。

等到他呼吸沉重、忍耐不得时,我微勾起嘴角,迅速地将藏在袖中的短匕首刺入他的颈后。怕他还有余力,我咬着牙,将匕首往下旋转,生生地割下他一颗头颅。

温热、刺鼻的血喷洒在我的脸上、胸前,甚至开始浸透到我衣服里。

我的肚子开始抽动,我知晓我的孩儿定是在厌恶不适,我隔着一层肚皮摸着她,安慰她再忍忍。

她一直是个听话的,这段时间,因着这遭遇忍耐力好了许多。慢慢地,她竟停下不闹我了。

我攥着那颗头颅扔到一旁,又推开那人残缺了的身体,拢好染血的衣襟站了起来,静静地瞥过那尸体一眼。

我曾以为我会害怕。

原来,真的到这种时刻,从不会有害怕,有的只是决然。

要么是他死,要么是我死。

而我还有许清洲和孩子,必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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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想,当我站起来的那一刻,却见一把滴着鲜血森冷冷的刀刺向许清洲的后背。

我瞪大双眼,泪水一瞬间疯狂地涌出,撕心裂肺地喊他:「许清洲!」

许清洲察觉,侧身闪躲,却躲避不及。

刀刺入肉中,源源不断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只是片刻就尽染了那件已经破损的衣裳。

我捡起地上的一块尖石,用力地击向那个士兵的头部。他后脑被砸了个洞,却还有余力地往我看来。

看到我满身鲜血,以及旁边缺了一个脑袋的尸体,他不可置信地抖着面颊,断断续续地说:「你……杀了……杀了大人。」

这当口,他附近的一个男人迅速地从他身后砍下他的头颅。

但这句话还是被仅剩下的两三个蛮兵听见,他们不管不顾地甩开缠着他们的男人,往我这边移动。

我丝毫没有察觉,只晓得跑上去哭着半抱着我的许清洲。

「别……哭。」他落到我怀里,还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生怕他接下来要交代什么遗言。

用手背狠狠地抹了把泪,我盯着他,抢在他先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许清洲,你要是敢死,我就带着你孩子给你陪葬!」

他摇摇头,说着:「不……死。」

可是嘴角却开始流出鲜血来。

我的心开始颤抖,以至于身子也开始颤抖。害怕、恐惧折磨着我,让我一寸一寸地坠落,像是要落入无边的地狱。

落入蛮兵手里,甚至被蛮兵压在身下时,我尚有斗志,懂得忍气吞声,在绝境中反击。

可偏偏此时,我们已临近胜利时,我却感受到此生从未有过的害怕。

害怕我的许清洲……就此离开我。

那我活着还有何用

他早就嵌入我的生命,成了我身体里流动的血液,成了我胸腔里还跳动着的心脏。

没了他,我也活不成。

像是上天感知了我的心思,一个蛮兵突围出来,举着尖刀到我背后,双目狠瞪,用力地劈了下来。

我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梦魇,无知无觉,许清洲睁开眼后竟突然生了力气,一把推开了我。

我倒在他身旁那个尸体的身上,抬眼却看见那把刀带着不可抵挡之势朝许清洲的头颅劈下去。

我立马扑过去,抱住那个蛮兵的腿,拖住他。

「不要……求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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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了头,慌不择路地求了蛮兵。

他们凌辱在先,我们反抗在后,怎么着,都不该对对方心软。

是以,那个蛮兵自然是无动于衷。

「我先杀你,再杀他。」

幸存的三个男人和两个蛮兵缠在一起,根本无法顾及这边。

许清洲失血过多,已经快陷入昏迷,却还强撑着睁着眼睛。

而我因为这一扑,肚子剧烈地疼痛起来,一丝一缕温热的血从我腿间流下。

此时已再没有半点挣扎余地。

我闭了眼。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