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今天我也讨厌摄政王
今天我也讨厌摄政王 我惹了满京城最不该惹的人。 春桃和我说的时候,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京城最不该惹的人……不是我吗? 1 我就纳了闷了! 我在京城为非作歹十多年,是谁替代了我的位置! 现在让我们回顾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本朝唯一的公主,当朝皇帝的亲妹妹,今天决定去挑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 本来我是不用亲自出手的。
第 2 / 4 部分
「皇上口谕!本公主还能撒谎不成!」这话有气势,但实际上我腿在衣服里抖得厉害,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小人这就拿钥匙。」
杨弥生跟着我回了宫殿,前脚我还是高傲的小公主,后脚我就跌进春桃的怀里。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呜。」旁边的杨弥生脚铐链子被我勾到,踉跄一下。
我撒了会儿娇,转身开始办正事。
「坐。」
他听到一愣,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公主是叫臣坐吗?」
「不叫你叫谁,难道叫我的驴坐下吗?」
怎么回事!监狱还把他关傻了?
他坐下,背却挺着笔直,不像我歪歪扭扭没个坐相。
「怎么回事,说说吧,杨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请公主明鉴!」杨弥生突然跪下,吓得我一个激灵,「诶,你有话好好说,别老冒出来吓人。」
「家父从小教育我要精忠报国,忠心君主,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好家伙,短短一句话的时间,这个八尺男儿哽咽了好几次,直到眼圈泛红才算完。
我挺着僵硬的膝盖探身上前把他扶起来:「我相信你和杨将军,但从前线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我也无能为力。」
他把头垂得更深,朝我重重地磕了个头:「求公主明鉴!」
说实话,我真的相信杨将军没有叛变。
他是为数不多的跟随父皇南征北战过的将领,况且他的所有妻儿家室都在京城,更加没有叛变的必要。
「你先起来,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可不可行。」
我让春桃去给我拿盘松子糕,趁着她离开,我附在杨弥生耳边悄声说话。
「这万万不可,太危险了公主!」
「这是命令!你不和我去,我就把你杀了然后自己去!」我气急。
又觉得不过瘾,「我是公主你是公主!我都敢你怎么不敢!还想不想为你父亲伸冤了!」
他被我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直往后退。
从窗户能看见从远处走来的春桃,「这是秘密,回头再议。」
一转身我又是趴在春桃怀里嘤嘤嘤的许思思了。
7
整整三天我没再去烦过皇兄,而是窝在寝殿里研究出行路线。
和我的同伙杨弥生。
拜托,要是不带着他,就凭我这个小胳膊小腿还没等出宫就被抓了。
杨弥生嘴上说着不愿意不愿意,可行动迅速。
甚至加班加点地策划出行路线。
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本月的初七,我借着出去找昭平的由头出了宫门,车夫是杨弥生。
皇兄整日里忙着调拨粮草和军队,自然是没工夫管我。
半路上我叫春桃下车买了点糯米糕。
看着她颠颠的身影我还有点舍不得,前边人在催促,我心一狠,把提前写好的书信放在马车里就跟着杨弥生溜了。
我逃走之后皇兄定会封城,所以我们走水路。
联系好的船家早就在河边等着了,上船前杨弥生说了声「得罪」,然后开始往我脸上抹土。
就这样我们扮成了一对外出务工兄妹离开了皇城。
船行得远了才能看见皇宫的全貌,炊烟袅袅升起,傍晚的夕阳照在琉璃瓦上分外耀眼。
杨弥生从客舱里走出来替我披上了斗篷:「公……思思,夜里凉,回客舱吧。」
京城想必此时已经乱作一团,也不知道春桃会哭成什么样子,皇兄的头痛又要加重了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对面的男人正埋头于地图中,见到此状有些不知所措,我冲他摆摆手。
「你看好了没有,接下来应该怎么走?」在这里我人生地不熟,况且这也是我第一次出京,难免有些慌乱。
他把地图往我这边移了移:「公主您看,现在我们已经出了城,顺着这条河向东走,再过两个州就能抵达战场了。」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就按你说的走,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叫我公主,免得暴露身份。」
「好,天色不早了,公……思思早点休息吧。」
说着杨弥生开始从床上拿了一床被子和铺盖放到地上:「夏夜露重,小心着凉。」话音刚落就开始为我铺床。
我有点震惊,杨弥生再怎么说之前也是官宦子弟,身边不会缺服侍的人,可他这套铺床手法也确实是得心应手。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他将枕头摆好位置,然后低头一捞刚刚随手放在地上的外衣,伸手卷成了个圆柱形,放在地上的那套床铺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早点休息。」
这一夜我们两人都是和衣而睡,他背对着我躺,月光照在他身上时能看见他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动。
我强迫着自己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一觉到天亮。
船上的早餐是鱼片粥,鱼肉没几片,米粒也没几粒。
杨弥生出去拿了两碗进了客舱。
天亮时我才刚睡下,此刻还迷迷糊糊的,粥有点淡也有点腥,但聊胜于无。
「要是困就再睡会儿吧,我守着门呢。」他捡了餐具说道。
我实在困得不行,说了声「好」就又倒了下去。
再醒来已是中午,看见杨弥生盘腿坐在地上琢磨着地图。
或许是我起床声音太大,刚坐起就被发现。
桌上有放温的热水,我小口啜饮着盯着他瞧,直到他耳朵尖变成红色。
又过了一会儿,船家在外面吆喝,我把脸一遮跟着去了甲板。
该下船了。
船主站在岸边对每个走过的人说出入安全,听得我心里一暖,随手又加了两个铜板做赏钱。
若是昭平在这里定会说我小气,然后给上一把银瓜子听他说一下午的好听话。
下船后我们不敢久留,时间也经不起我们耽误。
杨弥生租了驾马车,又买了一堆干粮,我们这就又开始赶路了。
他负责驭马,我在车厢里坐着,顺便整理一下买回来的粮食。
干粮占大多数,两瓶子酒,几大块肉干,还有一兜山楂果子。
开始走的路还算不错,马车又快又稳,后面就颠簸起来。
我坐在里面忍不住干呕,他听见动静停下马车,掀开帘子说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但若是今晚不到目的地怕是无法过夜,袋子里面有点山楂,晕的时候吃大概能好受些。」
「不用管我,怎么快怎么来。」我嘴里含着山楂,话说得不清不楚的,好在他能听懂。
虽然我嘴上说不用管我,但是没想到他是真的没有管我,往日里话本子说公主出逃时马车走走停停,换了我出逃,马车都要飞起来了。
这马真是不错,应该拉回去和我的阿驴配种。
8
我们紧赶慢赶用了十天的时间过了一个州。
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实在是让人消受不起,我提议,或者说是我命令杨弥生在城里歇一个晚上再出发。
不知道是当地的什么特殊活动,街上的人多得出奇,还都是成年的男男女女,从高处向下望可以说是灯火璀璨。
我一点去凑热闹的心思都没有,窗户一关就开始睡觉。
床,真的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本以为舒舒服服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可以神清气爽地上路,没想到早上一起来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疼到让我怀疑杨弥生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进来打了我一顿又把我扔下去,让马翻来覆去地踩了一个时辰。
我们住的包厢在三楼,也就意味着要下到一楼去需要走两层楼梯。
就我这个状况来说怕是比登天还难。
杨弥生从房间走出来倚在栏杆上看了会儿我艰难的走姿。
邯郸学步时也不过如此了。
「失礼了。」
他走上前来一个俯身将我揽腰抱起,三步并作两步下完了台阶。
速度快到我还没来得及骂他耍流氓登徒子。
继续赶路时我们难得一句话都没对彼此说,或许都在为早上那一幕感到尴尬吧。
又这样走了十三天,才赶到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但事实是我们根本进不去大营。
我虽然是个公主,但是身上却没带皇兄的信物,说了也没什么人信。
杨弥生倒是可以让杨将军出来作证,但杨将军被断定是叛徒,我们要是搬出他的名号就不是被请进营帐了。
总不能我们跑了二十四天就是为了出来找个牢坐吧。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步,大无语。
除了这里,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只好蹲在营帐不远处树林的草丛里商量对策。
或者说是互相推卸责任。
「现在怎么办,进也进不去。」我恨恨地揪掉了手里柳枝的所有叶子。
「回去是不大可能了,要不咱们等等看?说不定我们能在这里蹲到熟人呢。」杨弥生有样学样,也把手里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叶子全部揪掉。
幸亏手里还有些干粮,再野外呆个几天也不愁吃喝。
我想过千万个进军营的方法,每一种都风光无限。
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进去的。
话说那天我正蹲在一棵大树下用树叶摆出「大楚兴,陈胜王」的句子,试图从历史中得到经验教训。
一根羽箭破空而来,我灵敏翻身躲过,不料衣服被钉在了树上。
跑也跑不了,跳也跳不开,然后我看见了一群背着箭筒骑在马上的人。
为首之人身着紫衣,一看就器宇不凡。
他慢慢地走近时我才认出他来——陆谨。
跟在后面被棉布堵住嘴呜呜乱叫的是过去与我朝夕共处的好兄弟杨弥生。
啊这。
全军覆没了啊。
我仰着头看着陆谨,试图用公主的姿态和他打招呼。
但没有一个公主会被钉在大树上,遂放弃。
纠结了一番之后,人已经来到我面前。
我脑子一抽张口问道:「今天耶不耶?」
陆谨踏马而来,听到我这话一时没忍住,破了功。
他一个利落地翻身下马,紫衣翩翩,替我拔掉了箭。
「手给我。」
男人逆光而来,手心温热,如果不是他把这箭射到我身上。
我一定心动。
后面杨弥生被堵住了嘴,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我扯了扯陆谨的衣袖说:「陆谨,后面这个不是坏人,你把他放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对后面的比了个手势,这才恢复了杨弥生的自由之身。
「走吧,进去说。」
这一句话堵住了我和杨弥生两个人的千百个问题。
折腾了一路,终于进了营地。
9
出乎意料的是陆谨带着我们走了好长一段路,到附近的山洞才停下。
他见我们两个疑惑不已才开口解释:「军队里面出现了奸细,那边的营地是他们的人,这里才是我们的队伍。」
杨弥生冲出来跪在陆谨面前:「请王爷明鉴!家父绝对不会做出叛变国家的事!」
旁边传来一声笑,是慢慢踱步走出的杨将军。
陆谨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将面前的少年扶起。
大家都在笑,虽然我不知道有啥好笑的,但是为了合群我也跟着笑。
少年被这群人整得有些迷茫,借着力站起身询问缘由。
这才知道短短一个半月,这里经历了些什么。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我军有了陆谨和杨将军一里一外打配合,是一场接一场的胜仗。
听闻敌国的小王子也参与了这场战争,陆谨决定搞个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不过他,杨将军,还有两人的几个亲信。
结果杨将军身边待了多年的郑统领告了密,将整个计划完完整整地透露给了对方。
陆谨带的人不多,打算从敌人后方突袭。
前面有杨将军带领大队伍分散注意力。
敌人知道计划后,一个回马枪,大批的敌军反扑,陆谨的小队根本支撑不住。
甚至连陆谨都被刺了一枪。
听到这,我有些紧张地绕着陆谨走了一圈:「伤到哪了?严不严重啊?疼不疼?」
他笑着把我拉到身边,安抚地顺了顺我的额发:「多亏了你的护心镜,没事。」
我这才长舒一口气,示意他继续讲。
「我有你送的护心镜护着,才捡了条命回来,营地也被郑统领占了,他编造了我战死沙场、杨将军是叛徒的消息递到了京城,我们一行人则被困在了这里。」
我听得有点混乱:「他捏造归捏造,将士们不是还在那吗?难道他们不认你?」
杨将军重重地叹了口气:「公主恕罪,是老臣认人不清,那狗贼这些年来一直在军队里笼络人心,陆王爷带来的人一部分折在了战场,军营的一部分也被清洗了,山洞里的人是我们全部的兵力了……」
来之前我就料到情况不会好,但是没想到这么差。
几人草草地聊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了具体情况就去各忙各的了。
陆谨还要再去营地那边检测情况,杨将军忙着清点装备。
杨弥生本也想和杨将军一起,却被撵了回来。
「我那边不需要你帮忙,你在这把公主护好了!」杨将军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说话却仍然中气十足。
我无事可做也无处可去,便绕着山洞外面走走看看,观察一下附近的情况。
杨弥生寸步不离,始终跟在我身后。
稍稍走远点能看见一条清浅的河流,潺潺的水光看得人心旷神怡。
我停下脚步蹲在石头上看着河水浅浅地流。
他站在我身侧,一时间我们都没说话。
「你喜欢他吗?」这些天以来我已经帮助他养成不喊我公主的习惯了。
我的注意力还在河水上,「他是谁?」
「陆谨。」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很关心他。」
给爷气笑了:「我不止关心他啊,我还关心杨将军,关心所有的将士,关心天下百姓。」我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清朗少年,「我也关心你。」
他像狼捕捉猎物一样,仔细观察着我脸上的所有表情,「那你喜欢我吗?」
我:???!
臭弟弟,说啥呢?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搞我?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拿出一副讲不清楚就不让走的样子。
搞得我有点慌。
万一要是爱而不得,给我推水里咋整。
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我连骚话都说不出来。
「喜欢你,但是不是男女间的喜欢,你本身就比我小了两岁,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的。」顾左右而言他,我在行。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只顾着眼前,完全忽略了他最开始问的问题。
「我不想做你弟弟,」他眼角又开始泛红,好像眼睛里藏了一尾鱼。
「那你……想不想做我的宠物?」
「我没开玩笑,」杨弥生说道,「你从现在开始考虑我好不好?」
或许是水汽蒙了心,或许是少年眼神过于真挚,或许是今天的风很温柔,我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好。」
这番话讲完,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就打道回府。
杨将军看见我们俩,朝我打了个招呼,笑呵呵地问道:「公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我是一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勉强一笑就算回答了。
他又偏头看向杨弥生:「臭小子,你欺负公主了?」
杨弥生不自觉地红了耳朵,「怎么可能!」
真是个小孩,喜怒形于色,一害羞就耳朵红。
我累得不得了,趁着父子俩拌嘴的功夫,摸进整个山洞里最豪华的帐篷,进入了梦乡。
10
一睁眼已经是天黑,我慢慢起身,坐在毯子里缓了好一阵子。
身边传来一道男声:「醒了?」
这才看见坐在一边翻看文书的陆谨。
可能是因为多日来的劳累,也有可能是因为刚睡醒时的晕眩和孤独感。
看着他的身影我眼角一酸,几乎要哭出来。
我抽了两下鼻子,他侧目看我,帐篷里只有他那里有微弱的烛光。
我身处黑暗里,陆谨看不清我的表情。
「这些天来辛苦你了。」
这种两人安静独处的、不吵嘴不打闹的时光对于我们两个来说真的是少数。
我莫名地拘谨起来:「不辛苦不辛苦,为百姓服务。」
他笑了一下,声音在胸膛里震动,尾音很好听。
「你和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他要不说,我都几乎快要忘记那段时光。
儿时他是太子伴读,我是太子的嫡亲妹妹,三个人常凑在一起。
「当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以后有一天我们会坐在帐篷里孤立无援。」我喟叹道。
他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炽热的一团火,或许是烛火的倒影吧。
山洞这边条件不是很好,但总比之前一个月在马车上睡强得多。
我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再加上前一天睡了一下午,天还没亮我就起了。
和我起得一样早的还有一个人,杨弥生。
他看向我,我总不能不打招呼吧,那样子多没礼貌。
「早上好啊,起这么早?」
「没有,昨晚没睡。」
啊这,兄弟你叫我很难办啊。
「年轻人,真有活力!」我伸出拇指以缓解我们无话可说的尴尬。
「那我先去附近散散步哈……」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这孩子也不吱个声,就跟在我身后两步的位置,不远也不近。
想跟就跟吧,我不管了。
转悠转悠又去了昨天的溪水边。
早上再来,水汽扑面,还挺冷的,我打了个哆嗦。
随后不经意地一瞥,发现远处的树丛里有半截黑色的衣服。
我不作声,转身过去对杨弥生说:「好冷啊,你把衣服借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