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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凤袍与拂尘

凤袍与拂尘 第一章 重生 「公主,喝了吧,喝完好上路。」 身材魁梧的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站在塌前。 身着华服的女子半倚在塌上闻声抬眼,倾国之貌,面色却如吊死鬼般苍白可怖,纤弱的脚踝上缠绕着一根细细的银链,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青紫紫全是淤痕。 像绫罗玉裹的破布娃娃,诡异而又糜烂。 「是驸马吩咐的吗?」 三年了啊,她作为

第 3 / 8 部分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吴启将军有何不好?我有什么可不愿意的?再说,我不愿,也轮不到你啊。」

「别以为讨了我欢心,就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东西。」承安轻笑,最后几个字并没有出声,但苏璟看懂了,她的口型是,

小杂种。

这三个字,打碎了苏璟和她的最后一点情分,让她忽然想起了上一世。

宫宴,御花园。

「皇姐,我求求你,替我告诉父皇,接我回宫吧,我不想再和吴启在一起了……」苏璟卑微地跪在盛安脚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

「滚开,你这种身份,嫁给了吴启,又有什么不满足的?」盛安厌恶地看着苏璟,眼里全是嫉妒。

「皇姐,他囚禁我,用链子把我像牲畜一样地拴着,我实在受不了了,这样下去我会死的啊……」苏璟将长袖卷起,露出腕上青青紫紫的勒痕,甚是可怖。

盛安一惊,连连后退,待稳住了心神,语气更加鄙夷。

「怪也怪你这种人,身份卑微,才会不得将军青睐,这就是你的命,怪得了谁?」

盛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又忽然回头,朝苏璟一笑。

「小杂种。」

这三个字,是压垮苏璟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颓然地坐在地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将苏璟扶起,她转过头去,却看见了一张她最怕的脸。

「公主方才说什么?想要回宫?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吴启的语气十分温柔,脸上还带着笑,却让苏璟遍体生寒。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敢了……」苏璟慌乱地摇着头,却被吴启一把推到了假山石壁上。

「看来我对公主还是不够好,居然让公主生了离开的心思。」吴启轻捻着苏璟的耳垂,骤然朝她靠近。

「你看,那是谁?」吴启粗暴地让苏璟转过头去。

「哦,我记起来了,那不是之前伺候你的奴才,沈渊吗?」

吴启恶劣地笑着,湿热的气息打在苏璟的颈上。

「你说,让他亲眼看见,我平时是怎么爱你的,是不是甚好?」

第六章 共犯

上一世痛苦的回忆扑面而来,充斥苏璟的全部脑海。

她强忍住姿态,恭顺地朝盛安行礼后退下,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寝殿,将自己瑟缩于床榻上一言不发。

她自作聪明地将自己心上难看的疤痕藏于一角,试图粉饰太平,平时相安无事,但只要再次触碰,痛楚却不减反增,像看不到底的深渊,将她溺在那里,几欲窒息。

深夜,苏璟发起了高热。

还在睡梦中的太医被沈渊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连鞋袜都没穿好就被挟到了寝殿。

「公主这是忧思过重,气结于心,又偶感风寒,才发此高热。」太医诊了脉,慢悠悠地说。

「烦请李太医马上开药,我煎好请公主服下。」沈渊看着一脸病容的少女,脸色像是结了冰。

太医感受到了沈渊这股强硬的低气压,连忙退下去抓药。

殿中只剩沈渊一人,他用温水打湿了帕子,一遍遍给公主敷在额头。

病床上的少女脸色因高热显得红扑扑的,安静乖巧地闭着眼睛,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半梦半醒之间,苏璟睁开朦胧的双眼,脑子感觉也昏昏沉沉的,

可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沈渊,他离她那样近,温柔地给她敷着额头,黑沉沉的眼里全都是她。

她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有说不上来的委屈。

「沈渊,我以后不说喜欢你了,你以后也能不能不要躲我了啊……」

苏璟拽住沈渊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因高热发红的双眼流下一行清泪。

沈渊突然感到无比自责,他嘴上说着是为她好,可却把她弄哭了,还害她生了病,他真是太差劲了。

「是臣错了,臣发誓,以后再也不躲着公主了。」沈渊拭去苏璟脸上的泪水,右手起誓。

「真的吗?那你再发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臣发誓,臣会一直陪着公主,直到公主不需要臣的时候。」

「这是你说的哦,你可要说话算话!」苏璟破涕为笑。

「嗯。」沈渊也勾起唇角。

就这样吧,他下定决心,他不想再惹公主难过了。

在公主还需要他之前,他会一直站在原地。

哪怕泥足深陷,不得超生。

「药煎好了,公主趁热喝了吧。」沈渊将苏璟扶起,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唔……太苦了。」苏璟蹙着眉,小脸都变得皱巴巴的。

「不苦啊,臣检查过了,没放黄连什么苦的东西。」沈渊低头搅着药汁,正当他抬头准备喂第二勺时,一个湿热的吻猝不及防地印在他的唇上。

混着药汁的苦涩,和少女的甜香。

「这回你信了吧,是不是很苦?」苏璟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彷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公主还是一口喝了吧,臣去看看下副药什么时候煎……」沈渊将药碗塞到苏璟手里,企图落荒而逃。

可公主显然不会就此作罢。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哎呀,我的头好晕啊……」苏璟惊呼一声倒在床上。

沈渊被迫又转过身来,伸出手探苏璟的体温。

「没有刚才烫了啊,公主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臣去叫太医过来。」

「先不用了,我把药喝了,你在这里陪我好不好?」苏璟见好就收,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沈渊点了点头,起身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一动不动地守着公主。

苏璟却没了睡意,侧过身看着沈渊。

沈渊的脑子里现在全是公主红艳又柔软的双唇,再被苏璟这么一看,顿时害羞地低下了头。

「沈渊,你为什么不看我?」

「那公主又为什么要看臣?」

「因为我爱你。」

「公主!!!」沈渊的脸更红了。

「这不算是犯规哦,我只是说我以后不说我喜欢你了,但没说我不能说爱你哦!」苏璟狡黠地眨了眨眼。

「沈渊,我真的好爱好爱好爱你啊……」

沈渊却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公主如果想让臣作您的面首的话,臣答应,只是为了公主的声誉,这件事断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不知不觉间,沈渊不断地为公主放宽了自己的底线。

内侍也罢,面首也罢,只要公主还需要他,他就会一直陪着她。

「不许说这种话了!」苏璟打断了他,气鼓鼓地说。

「我说了,我要嫁你,我要当你的妻,你是我的夫,不是什么面首!!!」

「可臣又拿什么娶公主呢?」沈渊苦笑。

「不要看不起自己,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幸福。」苏璟坐起身,一字一句地说着。

沈渊没有回答,但苏璟知道,他的心已经为自己敞开了一条缝,这已经很让她满足。

「话说,盛安公主的病,是不是你搞得鬼?」

「臣不知公主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盛安从小对杏仁过敏,是你把杏仁磨成粉,撒到了她每日会用的藕粉里。」苏璟勾起唇角。

「公主可有证据?」沈渊也笑了,挑着眉看着苏璟。

「那日你给我端茶的时候我闻到了你袖子上的杏仁气味,你我都不喜杏仁,隔日盛安就出了事,这还不够证明吗?」

「是,公主说得没错,是臣干的,她弄脏了公主的衣服,理应受罚。「

「可沈哥哥,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啊……

所以,能时刻知道我的消息,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杏仁粉撒到盛安的碗里,沈渊,这宫里应该还有你沈家的旧部。」

「那公主要去圣上那里告发臣吗?」

沈渊眉眼含笑,用手肘撑着额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不,我要,作你的共犯。」

「沈哥哥,你过来一点。「苏璟靠在床边小声地说。

「公主又要干什么?「沈渊身体一僵,想到了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我能干什么啊,快过来,我要给你说一个秘密。」苏璟朝沈渊摆手。

是啊,小公主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

沈渊坐直了身体,向苏璟的方向倾身。

「不行,太远啦,我自己来。」话音刚落,苏璟就凑到了沈渊的耳边,软软的胳膊枕着他的肩膀,又让沈渊不禁红了脸。

」我告诉你,我前几天午睡的时候不是梦魇了吗,其实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所以,公主因为一个梦,想要在祈福那天和盛安公主李代桃僵,所以今天才会故意把那件衣服赠给她的是吗?」

苏璟点了点头。

「但那只是一个梦啊,如果不是梦里发生的那样,吴将军没有来,岂不是白费心机了?」沈渊不解地问。

「不是的,你要相信我,那梦里的一切都如实发生了,盛安在宫宴上朝我泼酒,以及在湖边和吴启的偶遇,都和梦里一模一样啊……」

听到这里,沈渊眉头微皱,

「在那梦里,吴将军对你不好吗?「

「他娶我只是为了拉拢南疆王谋反,我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他就囚禁我,最后还用迷药把我迷晕,放火烧死了我……」苏璟说着,声音都变得颤抖。

沈渊的心脏突然向被射穿了一样难受,他攥紧了拳,眼尾都变得猩红。

苏璟察觉到了沈渊的异样,连忙安慰道,

「没关系的,那只是梦啊,都是假的,做不得数的……」

但其实,那不是假的,

是你我惨痛无比又鲜血淋漓的前生。

「而且,你给我报仇了啊,在梦里,你特别厉害,当上了督主。」苏璟戳着沈渊如冰的脸颊道。

「你把吴启满门抄斩,还继续辅佐下一任新君,把整个国家都治理的很好呢。」

「真的是这样吗?」沈渊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他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那不是他。

如果公主以那样的方式薨了,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苟活吗?

不,他不会。

如果他心里的那束光灭了,他不会再去寻找下一片光亮,更不会去顾那黎民苍生。

而会,和黑暗同归于尽。

是啊,这才是他。

偏执的、阴暗的、自私的他。

「是的,就是那样。」苏璟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要做我的共犯吗?」

「臣万死不辞,定不会让梦里的事变成现实。」沈渊单膝跪地,许下承诺。

「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一定会的。

第七章 请君入瓮

下月初八,伽元寺。

「你说,吴将军为何要约在此处相见,这也太偏僻了吧,能有什么好风景?」盛安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抱怨。

」这样才不会惹人耳目啊,皇姐要体谅将军的良苦用心。」苏璟在一旁笑道,发上还特意戴了盛安赐给她的簪子。

「还有,皇姐穿这条蓝裙,可真是美丽极了,像下凡的仙女呢。」

「那是,反倒是你,怎么也戴了面纱?「盛安问道。

「臣妹前几日去御花园里散步,不知道被什么蚊虫咬到了,回来以后脸上就起了小包呢……」苏璟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星星点点的红痕。

盛安撇了一眼,没有说话,心情却变得大好。

本来自己的过敏还没有消退,只能戴着面纱见人令她十分郁闷,生怕苏璟抢了自己的风头,这下可好了,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盛安闭上眼睛,靠在软椅上哼着小曲好不快活。

直到这一刻她也没有发现,她和苏璟的穿着和平时竟截然相反。

苏璟的心情却十分紧张,她正襟危坐,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快了,快到了,就是这个地方!

行至半山腰上,突然传来一阵嘶鸣,马车骤然停止,盛安一惊,连忙掀开车帘,竟发现十七八个山匪已经将马车团团包围。

「保护公主!」四周的护卫连忙抽出配剑,和山匪们厮打在一起。

可山匪们武艺高强,越战越勇,护卫们逐渐占了下风,几只竹箭嗖嗖地射到了马车上。

「啊!!!救命啊……」盛安尖叫着瘫软在车上,脸色吓得发白。

「山匪是冲着我们来的,臣妹这就下去作饵转移注意力,皇姐好好待在车内千万不要出去,让车夫载您先走!」

苏璟说着,吩咐马上的车夫赶快撤退,然后毅然跳下了车厢。

山匪看到从车内跳下来的苏璟的衣着后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却并没有起身去追,反而将注意力更加集中于马车之上。

苏璟松了口气,连忙向既定的路线跑去。

另一边,车夫载着盛安疯狂逃窜,却不成想逃到了泾湖畔,前后都是绝路,彻底被困在了那里。

穷凶极恶的山匪越逼越近,盛安几乎被吓得晕厥了过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到一声明朗的声音。

「臣来晚了,快速速营救公主!」

吴启着一身黑色的骑装披荆斩棘而来,英姿飒爽,以一当十,将山匪们打得落花流水。

是吴将军,他来救我了!

承安的心脏砰砰直跳,庆幸自己真是遇到了真命天子。

吴启跳下马来,将马车里的公主抱起,这时新一波的山匪却从四面八方而来,数量整整多了一倍。

「公主信的过臣吗?」吴启倾身在盛安耳边低语,像极了爱人的呢喃。

盛安羞涩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吴启嘴角一勾,毅然抱着盛安一起跳入了湖中。

「啊………」

盛安的尖叫被湖水淹没,半梦半醒之间,吴启已经拖着她游向了对岸。

吴启看着自己赠给「苏璟」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勾勒出少女姣好的曲线,不由心头躁动。

方才在水里,他们免不了亲密接触,这也是吴启的最终目的。

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臣罪该万死,情急之下和公主有了肌肤之亲,若公主不嫌弃,臣回宫以后就求圣上为你我赐婚。」吴启信誓旦旦地发誓,眼里却全是贪欲。

「盛安愿意的,将军不必自责。」盛安低着头害羞地笑着,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什么?盛安!!!

吴启一惊,骤然揭掉了少女脸上的面纱。

那不是苏璟,是盛安公主,她怎么会穿着这件蓝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吴启如被雷劈了一样的愣在原地,才发现自己中了圈套。

护卫军姗姗来迟,共同见证了将军和盛安公主的海誓山盟。

一切都晚了,他最终竟落入了自己设下的陷阱。

不到一日,一段将军英雄救美、公主以身相许的佳话传遍了皇城大大小小的角落。

虽然,公主换了人选。

另一边,沈渊正半蹲在苏璟身旁,用帕子细细地抹去她脸上特制的红痕。

苏璟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让沈渊不禁看入了神。

「是不是都和我说的一样,这下你该信我了吧……」

苏璟睁开双眼,拽住了沈渊的衣袖,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沈渊勾起唇角,他觉得公主现在活像一只邀功的小猫,如果有尾巴的话,估计已经翘上天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苏璟的头顶。

「公主真厉害,都猜对了,此次算是逃过一劫,咱们快回宫吧,天晚了宫门就关了。」

「可是,咱们那么早回宫,会不会惹人怀疑,要不在宫外玩一天再回宫吧,就说咱们为了躲避山匪一直在山洞里没出来,第二天再回去吧……」

苏璟满眼期待地望着沈渊,让他根本不忍心拒绝。

「好吧,臣也带够了银两,但明日必须回去,宫外还是不安全的。」沈渊妥协。

「沈哥哥真好!」苏璟笑着,飞快地踮起脚,在沈渊侧脸上吧唧一声留下一个吻,让沈渊一下子红了脸。

「公主!!!」

「怎么了吗,之前又不是没亲过,上次亲的还是嘴唔唔唔唔唔……」沈渊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了苏璟的嘴,禁止了她的危险发言。

苏璟却不甘示弱,用舌头轻轻地舔了沈渊覆在她嘴上的手心一口。

「公主!!!」沈渊全身像过电了一样,匆忙退后了苏璟几丈远。

「我怎么了吗?」苏璟一脸无辜。

「你说你怎么了!?」沈渊像一只炸毛的兔子。

「你真的要我说吗?」

沈渊:……..

算了,也没多大事儿。

「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吗?」

「公主想今天就回宫吗?」

沈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璟。

「对不起,我错啦……」

苏璟可怜兮兮地低着头。

算了,沈渊叹了口气,小公主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在苏璟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启身前往城郊的集市。

「我听说今天有集会,很热闹的,晚上还有花灯呢!」

苏璟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走着 ,像一只撒花儿的小兔子。

沈渊也悠闲地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添了几分少年风采,眉眼含笑地望着跑在前面的少女。

突然,苏璟骤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公主?」沈渊连忙紧跑几步。

「你仔细听,那草丛里,是不是有个小娃娃在哭?」

第八章 男婴

沈渊循着如猫叫般细小的声音找去,竟真在草丛深处寻到一个被裹在月白色绸被里的男婴。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婴孩抱起,眉头微蹙地走向苏璟。

「这绸被中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孩儿的家在何处,公主打算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