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几许江河轻
新月几许江河轻 锁宫阙:宫墙深几许,幸得有情人 01 我的驸马,是个极温柔的人。 有多温柔呢,在床上都舍不得用力。 以至于我只能体贴地养很多面首。 我这人吧,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温柔路线的,我喜欢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男子。 御前侍卫统领就是这种类型,只可惜,他每次看见我,都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我实在提不起兴趣撩他。 最近有
第 6 / 9 部分
她遣散我院中下人以及府卫,换来御林军围住院子,然后让侍女守在屋外,自己独自进屋,还关上了门。
很好,我跳下屋顶,趁侍女不备将她打晕丢进角落,然后光明正大地戳破窗户纸偷看。
皇后背对着我,缓缓向驸马走去。
「江小哥哥,给我个孩子吧。」
驸马面色潮红,声音紧绷,「皇后这是何意?」
「江小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吧。」她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拽着驸马的手。「半月前,我滑胎了,但圣上不知道,江哥哥,趁我月份尚小,给我一个孩子,我一定将他送上帝王之位。」
柳玉衫素手轻解外衫,眼见就要只剩肚兜了。
驸马牙关紧咬,脖间青筋暴起,一双手死死握着床沿,指甲嵌入了木头中。
「我这样子,就算你给我下了春药,也施展不了。」驸马挺起上身,指了指自己的屁股,笑道,「皇后不如改天,等我恢复好了,找皇后好好发挥,争取一次造个儿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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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门外,只感觉气血翻涌地厉害,脑中嗡嗡作响。皇后滑胎了?那她隐瞒不报是为何,柳家知道吗?
驸马这话,又有几分真假?
皇后看着驸马,娇羞一笑。「忍一忍,很快的。」
驸马听了差点当场跳起来,那愤怒委屈的样子,我都想帮他骂,你才快,你全家都快!
院外突然响起半月的声音,我连忙跑到墙边伸着脖子偷看。
守在门外的两个御林军一左一右,伸手拦住了半月。
半月轻轻对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称道:「皇后娘娘吩咐,所有人不能进去。」
这时,屋内的门突然被打开,驸马衣衫凌乱,头发松散地跑了出来,步履慌乱不已。
我连忙站好,低着头,用余光打量他。
半月趁御林军分神,趁机冲进院子揽住了驸马摇晃的身子,用肩膀撑住他。
御林军一时间不敢放两人出去,正僵持着,皇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驸马有伤,不要激动,本宫不过与驸马叙了叙旧,驸马慌张什么?」
说完,皇后从容不迫地从房间走出来。
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刚刚主动脱衣服的女人,是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
「扶驸马回去休息吧。」皇后对我说道。
我连忙小跑过去,跟着半月一人扛着驸马一只手臂,将他扶进房间。
进屋后,我飞快扔下驸马,从最里侧的窗户,偷偷溜出去,将那个被我打晕的侍女背回了屋内。
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我飞快撕下人皮面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跳到屋顶横梁躲了起来。
半月聪慧,不过片刻就心领神会。抱着晕倒的侍女往外跑去,「皇后娘娘,这位姐姐突然晕倒了。」
皇后回头淡淡看了一眼,不甚在意,「抱回去吧。」
皇后走后,御林军也跟着撤了。
我从房梁上跳下来时,驸马还站在床边,看见我后,他迫不及待地冲过来吻住了我,大手在我身上四处游走。
柳玉衫的春药下得还挺猛。我慢慢退至床沿,一边回应他,一边缓缓向后倒去。
他跟着我倒在床上,我的腿攀上他的腰,柔声道:「忍一忍,很快的。」
他像是惩罚一般,狠狠咬了我上唇一口,然后继续攻城略地。
刚刚还跟别人说施展不了的人,这会儿像是屁股上的伤不复存在一般。
云雨过后,他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喊痛,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穿衣服。
下床时,他拉住了我,可怜兮兮的,一如合欢阁里遇到无良客人的小倌一样。
「你干吗去?」
「你屁股在流血。」我无奈地看着他,「我去给你找药。」
为他换好药后,他恬不知耻地提出要求:「我想洗个澡,擦一擦身子也好。」
我被他气笑了,给你解了春药,给你处理了伤口,这会儿还要给你洗澡?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呕……」胃里突然一阵翻腾,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不是吧,老天爷,我开玩笑的。
驸马又准备起来,我赶忙喝道:「趴好,屁股留疤了,手感可就差了。」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竟然完全没有被我这句调侃分乱心神。
「不会怀孕了吧?快找不圆过来把脉。」
我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走到床边坐下。
对上他亮如星辰的眸子,我突然觉得,有个孩子也不错。
女孩像他,男孩像我。
「不会怀,我避子汤没停过。」
那次游船……
我心里「咯噔」一声轻响,面上却保持着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倒是不气馁,拉着我的手,柔声道:「这次别喝,好吗?」
若真是柳玉衫问他要孩子没要到,要到我肚子里来了,那命运还真是造化弄人,妙不可言啊。
我抽出手,讥笑道:「行啊,那就不喝,我也想看看驸马有没有一次造出儿子的本事。」
他高兴极了,从后面抱着我,脸贴在我的腰侧,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
「傅轻禾,我想要个女儿,像你一样的女儿。」
我静静看着他的侧颜,不敢搭话。
「傅轻禾,以前我不了解你,以为你是个只顾纵情享乐,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
我等了半晌,想听听驸马后面会怎样夸我,结果他不说了。
「那现在呢?」我问道。
驸马松开我,趴回床上,将脸转了过去,嘴里哼哼唧唧的,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
我愤愤地掐了一把他的腰,起身离去。
出前门,他又嘟囔了一句什么。
「到底说不说?」我不耐烦地吼道。
他转过脸来,羞答答地回道:「我想洗澡。」
我白了他一眼,走得决然。
不圆和沉景在合欢阁二楼雅间喝酒,我来时,两个翩翩公子,正撸着袖子划拳。
我大步走到不圆身边,伸出手。
「快,把脉。」
见我语气如此急切,他们都收了笑容,一脸严肃。
不圆忙让位置给我坐。
他探上我的手腕,反复摸了许久,表情越来越复杂。
我殷切地看着他,心里仍抱着一丝侥幸。
「喜脉。」不圆放下手,语气肯定。
盖棺定论的那一刻,我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反过来安慰眉头紧锁的沉景和神色担忧的不圆。
「没事儿,一碗药就能解决。」
但效果并不好,他们没有因为我的话重新高兴起来。
我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太压抑太悲情。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解决之道,没死之前就应该努力寻欢作乐。
「沉景,不圆,我想去私宅住段日子。」
「柳家因为柳墨林之事,已经对你起了疑心,还是不要去了,可以住合欢阁,这里不怕别人查。」
沉景提议道。
「等驸马伤好之后吧。」我拿过一壶酒,准备仰头灌的时候,不圆箍住了我的手腕。
「别忘了你自己身上也有伤。」
我试探地举起一根手指。「一口。」
沉景和不圆异口同声道:「不行。」
看着他们,我心口一暖,无论我所谋之事成与不成,遇见他们,都不负此生。
夜晚回府,半月孤身站在前院。
明月皎洁,冷风凄凄,他静静看着自己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动也不动。
这一幕太过寂寥,我忍不住柔声道:「半月,夜里风大,别着凉。」
听见我的声音,他才恢复生机,笑意盈盈地抬头看我。
「公主,你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竟让我红了眼睛,原来他在等我。我的手忍不住抚上肚子,「半月,你想家吗?」
半月的笑容突然消失,他垂着眼眸,哑声道:「进公主府之前,我没有家,进公主府之后,公主府就是我的家。」
我还没想明白这句话,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可以吗?公主。」
「对,公主府就是你的家,以后我不问这种傻话了。」
我拍了拍半月,怜惜道。
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他忙问道:「公主的伤好些了吗?」
我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原因,我的心变得格外敏感,半月这句话又差点让我泪凝于睫。
被人记挂着的感觉,真好,就像冬日里喝了一口温热的酒,四肢百骸都被暖了起来。
「半月,放心吧,我很会照顾自己。」
半月轻笑了声,没有说话,他扶着我一路前行,将我送回庭院。
分别时,他在我背后,一字一句道:「公主,需要我杀了皇后吗?」
我猛地一惊,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如今府里,到处都是皇后的人,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怎么说这种傻话。皇后死在我府里,我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他垂下眼眸,自嘲一笑:「是半月犯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突然划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但还来不及抓住,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18
驸马已经在府中躺了七日,本来都可以勉强下床,但经过昨日一闹,又严重了。
皇帝来接皇后回宫,看见驸马的伤势还没有好转,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他。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皇后一眼,道:「我这又要照顾皇后,又要照顾驸马,太辛苦了。」
「那朕就帮皇妹分担分担,莫大将军有个侄女,正是适婚年龄,不如送府里来,做个妾室。」
我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我可以,我能行,我加油。」
「驸马你的意思呢?」
皇帝拦在我和驸马中间,我看不见驸马是何表情,只听见他说:「多谢皇上隆恩,臣无意娶妾。」
皇后掩嘴笑道:「驸马一向惧内,皇上还是改日单独和驸马聊这事儿吧。」
皇帝搂着皇后的腰,哈哈大笑。
「还是皇后心细,我竟忘了这茬。」
皇帝带着皇后回宫后,府里重归平静。
我坐在书房里,抱着汤婆子想事情。
这几日,柳家忙着四处找柳墨林,竟不见别的动作,着实有些奇怪,加上皇后孩子没了,却依然伪装怀孕,又想做什么?
莫大将军那边,应该是过关了。上一任御林军统领犯了军法直接被打死,而驸马这回,却留了半口气。
皇上还有意将莫家侄女送来,看来莫家也看好驸马。
想着想着,我的眉头越拧越紧。
半月突然进来,身后跟着大夫。
这是干什么?还未开口,半月已经蹲在我身边,拉过我的手,轻声道:「这几日我见你食欲不佳,频频反胃,特意找来大夫给你瞧一瞧。」
我连忙抽出手,紧张道:「你没事儿注意这个干吗,不圆就会医术,我自己找他去。」
「我不信不圆。」半月直直盯着我,脸色认真,「我要确定你没事儿,我才放心。」
越相处我越发觉,半月是个认死理的性子。唉,我认命地伸出手。那大夫立马跑上来跟我搭脉。
过一会儿后,面露喜色,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道喜。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公主这是喜脉,看脉象快三个月了。」
我强颜欢笑道:「半月,这下放心了。」
半月低垂着眸,薄唇紧抿,看不出丝毫开心。那大夫似乎察觉出气氛的诡异,也收起了笑容,瑟瑟发抖地退到一旁。
「别让驸马知道,下去吧。」
半月领着大夫下去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不自觉摸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前段日子,我只道自己胖了,没想到里面却藏了个小东西。
等你爹好起来之后,我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我摸着肚子,无声念叨。
半月小跑着来了,手里拿着好几串糖葫芦,还有各种蜜饯。
「我问了大夫,这些都是开胃的,你尝尝,要是喜欢我再去买。」
我眼中起了一层薄雾,半月这小孩也太有心了。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咧嘴笑道:「真甜。」
谁知他突然转过身去,径直走了。
这是生气了?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不解。
夜幕降临之际,窗边飞来一只灰色信鸽,取下密信看完后,我飞快入宫去见太后。
到达慈宁宫时,太后老人家正在礼佛。
见我来,她放下佛珠,淡淡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无事,就是突然想您了。」
我盘腿坐在蒲团上,轻笑。
她重新拿起佛珠,轻轻转动,闭目诵经。
我打量了她一会儿后,道:「有人跟我说,柳相有个私生子。」
她的手顿了一瞬后,继续拨动佛珠。我盯着她的手,继续道:「太后,柳相死前您见过他吗?」
手又停了。她睁开眼,静静看着我。
「见了。」
「说了什么?」
「傅轻禾,你敢杀我吗?」
我猛地站起身,浑身气血翻涌得厉害。「太后,你这是何意?」
她抬头冷冷看着我,目光中带着嘲讽,突然,她厉声喊道:「景儿,宸儿。」
门外侍女小跑进来,提醒我,太后又要犯病了。
就在这时,太后猛地站起来,直直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沉闷一声响后,殿里相继响起了各种声音。
我站在混乱当中,只觉得周遭一片静寂,耳边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那慌乱的心跳声。
她这一撞,用尽全力,几乎是当场毙命。
皇帝赶来时,侍女们已经将她收拾妥当,那撞得血肉模糊的额头也清理干净了,用了一块白色的绢布小心遮盖着。
他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讥讽道:「又不是亲娘,何至于此。」
我笑得狰狞,连连点头,突然眼前一黑,再无意识。
再醒来,是在公主府。床前围了一大圈人,却不见半月。
一见我睁眼,驸马率先开口:「傅轻禾,你没事吧,渴不渴?」
我点了点头,他就迈着小碎步,一手虚扶着屁股去倒水了。
看着他这殷勤模样,我疑惑地看着不圆。
不圆小声道:「御医给你把过脉,大家都知道了。」
我扶着额头,心里更烦闷了。
「半月去哪儿了?」
「他怕你醒来饿,熬粥去了。」
「把沉景接过来,我有事问他。」
不圆忙不迭地跑了出去。我对剩余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也退下。
驸马端着水一扭一扭地走过来,小心翼翼问:「我也要出去吗?」
「孩子的事,我晚点跟……」
他连忙打断我:「傅轻禾,我想要孩子。」
「你先出去吧。」
没过多久,沉景来了。见我虚弱地靠在床头,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你是不是傻,这么沉不住气。」
他在怪我一接到消息就跑去质问太后。
我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柳相与太后到底有没有珠胎暗结?」
沉景环视了周围一圈,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我身边,附在我耳边道:「我只能确定他们二人有私情,至于那私生子的事,查无可查。」
「为何查无可查?」
「那私生子都死了四年,总不能把人从坟里扒出来吧。」
「沉景,太后到底与柳相说了什么,我不弄清楚,寝食难安。」
沉景握着我的肩头,安慰道:「不要乱了分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的手摸上肚子,情绪濒临崩溃。
太后出殡,举国同哀。
我称病窝在府里,没为她送灵。
驸马一瘸一拐地代替我去了。
他还未回府,他闹出来的笑话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无非是那些人嘲笑他屁股开花,走路像鸭。
半月自从知道我怀孕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我记得他说自己好哄,但我让秋华买了好多好吃的送给他,都没哄好他。
我忍不住抱怨道:「半月,换你哄哄我吧。」
半月本来背对着我在煮茶,听我这么说,他转过身来,一双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公主,你什么时候打掉孩子?」
这是哄我吗,这是给我添堵。
我负气离去,没走两步,手腕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半月,他垂着眸子,看不出喜怒。
「路滑,去哪儿我扶你。」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哑着嗓子道:「半月,你哄哄我吧。」
半月的唇抿得更紧了,下一刻,他长臂一揽,将我拥进怀中。
「抱抱就好了。」他的下巴一下一下摩擦着我的额头,「从小到大,我都想有人能用这样的方式哄我。」
我回抱住半月,此时此刻,我也分不清是他需要我,还是我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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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我一闭上眼就是太后死前那句撕心裂肺的「景儿,宸儿」。
每每惊醒,我总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驸马自从知道我怀孕后,也不好好养伤了,天天撅着屁股,一扭一扭吭吭哧哧地跟在我屁股后。
我这才觉得,肚子里的小东西,有多好。
我问驸马怎么就确定是他的,我有那么多面首,指不定是谁的呢。
驸马说他相信我。还让我把陆知疾找来府里聚一聚。
我问他要干什么,他神神秘秘地不告诉我。
陆知疾到的时候,驸马刚回房换了一身赤红的对襟长袍。发冠都换了新样式,若非他走路姿势奇奇怪怪,我倒真想感慨一句,世无其二,郎艳独绝。
我偏头问陆知疾,「师兄,上次你跟驸马私订终身了?」
陆知疾脸一红,连忙解释道:「没没没……上次没……」
我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我这师兄开不得玩笑。「知道了,是上上次的事儿。」
陆知疾见我笑了,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