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好景来
只盼好景来 人在古代,刚下朝堂。 当有人问我是如何从女奴逆袭成一代定鼎之相时,我会让他们看看我家大小姐。 我家大小姐,是第一位开国女皇帝,而她登基前的职业,是宅斗高手、商业巨鳄、起义军领袖,以及一个资深疯批。 跟着她,很难不成为人中龙凤。 1. 我打出生起,我就觉得我不是一般人。 后来我发现我真不是一般人。 我特么是下
第 2 / 5 部分
后来她安静了很长时间,我也陪着她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感觉风凝固在我们周围,久到天一点点变暗,我很久没安静地注视黄昏了。
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应该还是个孩子。
她蹲着,我站着。
风有点大,我走到她身边给她挡风。
她仰头看我:「应该把我爹弄死。」
我想了想:「目前不行,忍忍吧。」
看着林仪景一脸不服,我解释道:「等攒够了钱,我们应该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了。」
「赚钱!」大小姐又设立了新的人生目标。
张氏死后,老爷让林仪景学着管家。
次年,他续弦了。
新的主母温和良善,对下人好,对林仪景也好,还手把手教林仪景怎么看账本,怎么管教手下的人。
林仪景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她学什么都很快,察言观色的本事也高,哄得大娘子高高兴兴地给了她家里两个铺子打理。
那天晚上,林仪景制定了她的商业计划。
「罗盼盼,你上次说的产业链,我明白了。我娘给我留了一个茶庄,茶叶很好,但是收益不高,卖不出去价,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铺子,不如我自己找人来制成茶饼,把香烛铺改成茶肆,新茶陈茶一起卖,咱们按照你之前说的那种奶茶店来改造吧。」
林仪景很会造势,刚开始改造茶肆时便找了不少人来宣扬她的茶肆是天下第一,惹得不少人每天来看我们茶肆有没有开门。
我犹记得另一个世界有种很好喝的茶,是鲜奶和炒熟的茶叶一起煮开的,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好像叫茉莉奶绿。
我试着做了几回,浪费了不少牛奶后终于做出一杯带有清香味的奶茶。
林仪景一饮而尽:「好喝!这叫什么?」
我喜气洋洋:「茉莉奶绿,这个可以是我们茶肆主推产品,茉莉花茶与鲜奶熬制,加上芋圆等小料,风味更佳。」
林仪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罗盼盼,你还真是个天才。」
产品创新后,我们还打算进行一个模式创新。
客人不再像以往一样坐在茶肆里慢慢品茶,可以点完茶之后直接端走。我找了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砍竹子,做成一个个竹筒,竹筒一端封死,一端开口,方便饮用。
除了茉莉奶绿,院子里和我们一起帮忙的小丫鬟阿宝又研发出一款乌龙奶茶。相较茉莉奶绿,乌龙奶茶茶味更浓,清淡回甘。
林仪景直接派她到茶肆去当大师傅。
阿宝捏着衣角:「小姐,我可以吗?哪有女子去店里当大师傅的?」
我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可以,你很聪明,又很能干,小姐很信任你。还有,谁告诉你女子不能当大师傅?女子什么都能做,他们越阻止,你越要证明你可以。女子不仅能当大师傅,还可以当掌柜。」
阿宝憋了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绝不给小姐和盼盼姐丢脸!」
林仪景为了改造茶肆,把自己库里的药材和绸缎全卖了,只留了我送她的珍珠耳环。我的银子也一分不剩,将全部身家都押了进去。
茶肆开业前几天,林仪景和我睡不着。
她长得很快,个子比我高了半个头,头发乌黑亮丽,就是脸蛋总是苍白,唇无血色,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罗盼盼,你说我们能成功吗?」林仪景也会迷茫,也会紧张,她并非永远都坚硬得像一块顽石,她只是从不在人前展现脆弱的一面。
我们躺在一起,同盖一床被子。我偏头看她,坚定道:「能。」
「等我们发财了,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一个你曾经说过的世外桃源。」林仪景想得很远,甚至想到了我们死后的事情,「我要是死了,你多烧我几回,给我烧成灰,倒在寺庙门口,我倒要看看那群和尚有没有佛法。」
上次去普云寺,那个住持说林仪景身负孽障,罪业难消,气得她要一把火点了寺庙。
我有些无语:「大姐,你死了就消停一点吧,老老实实呆在土坑里,等我去找你。」
「你死后不会回到你说的另一个世界吗?」她问。
另一个世界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些年我对于那个世界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我记得琐碎的事,记得一些无关紧要的知识,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我不再去想:「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只是我的一个梦呢?我也记不清了。」
她蓦地坐起来,月光倾泻,她的表情有些扭曲:「不行,你不许回去,咱俩一起去受十八层地狱的苦,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小心眼。
我啐了她一口:「说不定是我先死呢,我要是先死了,我保证把你也拽下来。」
林仪景笑了,像是狐狸:「好,咱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坐起来:「拉钩,谁也不许丢下谁。」
茉莉奶绿一经推出便风靡京城,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寻常百姓都能买得起,可以外带可以堂饮。外带用的是我自制的竹筒,上面还刻着不同的画,有的是我刻的小熊猫,有的是林仪景刻的花鸟,也有店内伙计画的小人,各不相同。不少人天天来买一杯,只为了收藏竹筒。
林仪景和我每天都去茶肆看店,我算账收账,她坐镇处理各种突发问题。
不出三个月,我们赚得盆满钵满。
今年的新茶还没下来,林仪景准备去乡下茶庄看看,但却被老爷拦了下来。老爷得知她亲自经营茶肆,直骂她抛头露面不知廉耻,罚她跪在祠堂三天不能起来。
而我被说是蛊惑小姐,要打我五十大板。
要打我第一大板的时候,林仪景从祠堂跑了出来,她拿了根麻绳丢在大榕树上要上吊,她大喊:「谁敢打她,我就吊死在这儿!」
我被押在长凳上,抻着脖子看她。
其他人也在看她,一时间不敢下手。
林仪景衣裙被风吹得微微飘起,裙边像波浪一样飘荡,踮着脚站在凳子上,死死拽着绳子,一脸的凶狠。
她个子还没到我那根大红木板高呢。
「去请老爷!」管事的王大叔给出了回答。
此言一出,林仪景笑了一声,直接踢翻了脚下的凳子,旋即两眼一闭,直挺挺地挂在树上了。
这下没人再要打我了,全都跑去救林仪景,生怕她有个好歹。
我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伸着头死死看着林仪景,我不是不敢动,而是吓得整个身子僵住,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似乎要爆开。
直到林仪景被救下来,我终于放下心来,刚想站起来去看她,却猛然不受控制地吐了一地的苦水。
我头晕目眩,只担心林仪景会笑话我。
林仪景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敢上吊。
老爷不会让林仪景真死,而且茶肆确实收入不菲,他也不会让林仪景关店。林仪景自然是发现了这一点,被救下来之后带着我去找老爷认错。她答应老爷雇一个掌柜的,除了查账不再去店里,老老实实在家,还要每年给家里分红。
林仪景被困府内,但赚钱的心可没死。
我们两个吸取了第一次创业的教训,从台前转到幕后。不仅如此,我意识到我们势单力薄,必须发展心腹。
两个铺子的掌柜都是林仪景亲自选的,聪明忠诚,又懂感恩。她一向用人不疑,又放权给两个掌柜,让他们培养自己的班底。
林仪景也有不少眼线。京城丐帮小帮主让自己的小弟给我们搜集京城各家商铺大大小小的事情,等我出门采买的时候一齐报给我。
说是丐帮,其实就是一群无父无母的小孩子聚在一起取暖,小帮主就是救了他们的大哥。
与小帮主的相识也很巧妙。当年张氏刚扶正,林仪景和我经常受气,为了不看到张氏那尖酸刻薄的嘴脸,只好出门拜佛。就在寺庙山下,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岁数的小孩带着三四个五六岁的孩子要饭,路过礼佛的轿子却没一个停下来的。。
反而是一向以狠毒自称的林仪景叫停了。
她掀开帘子,对着小帮主说:「我没银子。」
小帮主脸上的期待顿时一扫而空,没好气道:「没银子你说什么!」
林仪景说:「但我能给你一口饭,只要你上城西林府后院拍门,连拍五下,我保你们几个一顿饱饭。」
几个脏兮兮的小孩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朝他们眨眨眼,将车里刚买的一包桂花糕递了出去:「一定慢点吃,别噎到。」
「谢谢姐姐!」「太好啦!」
小孩子们对人没有防备心,蹦得高高的,小脸上都堆着笑。
那小帮主将信将疑,看着我们两个的眼神仍带有警惕:「我不信你们这么好心,你们肯定有目的。」
林仪景睨他一眼:「你说对了,我可没那么好心,你们得替我干活。」
「呵,大小姐能用我们干什么?」他冷笑,小小年纪就看透了世态炎凉,浑身都是锋芒,「我们这些人在你们眼里就是蝼蚁,一踩就死,也不怕什么了。既然大小姐说让我们吃饱饭,那小的可要提醒您,我们可不止这些人,这么大的孩子有十多个,也不知道大小姐管不管得了!」
林仪景浑不在意他的冷嘲,她只是说:「有多少来多少,我只怕你人太少了,届时不够用。」
因着林仪景这一句话,我们前几年过得捉襟见肘,当了所有的首饰,平常还要卖绣品换银子。
这些年来,我常给他们送饭,他们也很守信,凡是跟林府有关的事情事事上心,那张氏姘头的身份就是他们跟踪调查出来的。
帮主本来没有名字,后来我俩老是见面,他得知我读书,让我给他起个名字。
当年他们栖身的破庙里,我和帮主坐在还算是椅子的椅子上,其他孩子坐在草垛上,各玩各的。
「你打算姓啥?」我问他。
「你替我想想。」他挠挠头,苍蝇围着他转,但我能看出来他刚洗了脸。
我想了想:「姓林?和大小姐一个姓?」
他不屑撇嘴:「那我不就成她儿子了?我才不和那个死丫头一个姓。」
我又想到一个:「姓富,怎么样,一听就有钱。」
「也行,那叫啥名字呢?他们不能总叫我狗子哥吧。」
我想了想:「富小满,怎么样?小满,小满胜万全,好听好记好寓意,还是个节气。」
他满意点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多谢你了,你真厉害。」
我摆摆手:「客气啥呀,小满哥,我要回去了,明天小厨房做酱牛肉,我给你们留一大块,你记得来取啊。」
小满哥改了新名,心情大好:「好嘞!小的们送送罗姐姐!」
「罗姐姐这就走啦?!」当年和小满一起拦车的小孩也大了,他头发剪得七零八落,一双小眼睛格外地亮,「狗子哥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小满踹他一脚:「放你娘的屁,还有以后叫我小满哥!」
「姐姐不要走!」
几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吃着我带来的桃干,见我要走,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我挨个抱了抱:「明天让小满哥带着你们去找姐姐好不好?」
「小满哥是谁?」小女孩儿抹泪,奶声奶气道。
小满气死了,指着自己喊道:「老子!老子是小满哥!没人听我说话吗?」
其中有个小女孩儿哭得最凶,她倒是听了,就是没太听懂,边哭边说:「小狗哥总是骗我!」
「擦!老子叫小满!」
从此小满变小狗,只有我一个人叫他小满。
除了丐帮,我们还要找个替身。
阿宝有一个哥哥,名叫阿成。
他一直住在乡下,人很老实。林仪景让他进京,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戴上面具,租了一个空的大宅子,又雇了不少家丁伺候他,到处宣扬有一个神秘的家财万贯的明月公子来到了京城。
只是为了给他造势,林仪景便把娘亲留下来的嫁妆挥霍了个干净,全然不顾万一以后嫁人时她的嫁妆问题。
有了一个合法又良好的身份办事方便不少,林仪景先是成了京城第一家清倌阁幕后的股东,她让小满哥跟在阿成身边帮他应付各路贵人,笼络了不少有龙阳之好的达官贵人。
打通了人脉关系后,林仪景又开了一家赌场。
至于赌场的管事,林仪景没用那些京城商号大名鼎鼎的掌柜们,反而用了大字不识一个的小满。
小满今年十七,再怎么成熟都是个半大孩子。但他在江湖混迹多年,赌场里面的门路他门儿清,只是没那么大的信心,连连推脱,最后被林仪景骂了几句,不得不在赌场四处偷师,带着长大了的兄弟们一起接手。
赌场简直是暴利,我们挖了其他几家赌场的老师傅来坐庄,除去上贡的六成,一年还能赚两千两银子。
茶肆中阿宝不断研发新品,虽然京城有不少人跟风开了这种奶茶铺子,但我们茶肆销量还是最高,加上还给皇室供应,所以就算最后赚的银子被老爷分去部分,发完员工们的奖金红包工资后,我们还剩了三百两。
加上另一个铺子正常的收益,这便有了两千五百两的积蓄。
这一年多,被人陷害的事数不胜数,几次死里逃生,惊险到我以为要和林仪景一起下地狱了,但每次林仪景都能想出办法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成了我们一群人的定海神针。
然而她又做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她让阿成以明月公子的名号孝敬当朝首辅,砸锅卖铁凑了三千两银子换来一张盐引。
林仪景盯上了盐业,她又准备去当盐商了。
我劝她慎重,盐商不像是在京城中,她即使再长袖善舞,也不能掌控千里之外的事情。
但是林仪景说,有了盐引,去盐场领了盐到处售卖,利润可以翻三倍,来回一趟便发了别人这辈子发不了的财,比暴利还暴利。
「运盐需要商队啊,我们哪还有钱了?」我发愁。
「那就去要,能要到多少就多少!」她坚决道。
如今富小满人人都敬他一声满爷,带着自己的丐帮子弟砸了从前的破庙,盖上了大宅子。他还是收养孤儿,只不过不用再去讨饭了。
他丐帮七八岁的孩子都被林仪景送去了明月公子府上,以明月公子的名义请了个老夫子教这些孤儿读书写字。林仪景一想,不如办个书院,便建了一间适龄孩子都可以来的书院。
富小满时常去蹭课。
中秋节前夕,我去找阿成,替林仪景传话,正好富小满也在。
富小满得知林仪景要当盐商,一瞬间的表情很精彩。
他既敬佩又担忧,既高兴又焦虑,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最后得出一句结论:「她是不是疯了?」
我知道她没疯。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别人越是看不懂,便越证明她空前的勇气和长远的目光。
她是个疯狂的开拓者,永远不甘现状,不甘平凡,不甘被人踩在脚下,永远执着地前行,就算遍体鳞伤也不肯停止脚步。
我不想替她解释,因为我知道小满会意识到林仪景的厉害之处。我替林仪景传话:「她说后天你们去普云寺在后面厢房等她,她有事要说。」
自从有钱了之后,我们雇的侍卫都是武功上乘的高手,富小满也学了点拳脚,所以我们也不怕遭人暗算。到了普云寺后,厢房前后各两个高手,保护屋里我和林仪景的安全。
「他们来了。」门外的侍卫低声道。
普云寺很大,这边的院子都被我们包了下来,也不怕有人发现。
小满哥先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大锦盒:「今年大小姐及笄,小的备了一些薄礼,希望小姐笑纳。」
林仪景微笑:「多谢小狗哥。」
「死丫头,我都说了我叫小满!」
阿成手里拿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脸上还戴着面具,先行了一礼:「大小姐安。」
林仪景起身,微微一笑:「阿成哥,这几年你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委屈你了。」
江成语气有些激动:「能为大小姐效劳,是我江成的荣幸。我和妹妹的命都是大小姐救的,我屡次犯错,大小姐却不曾责怪。我……我愿为大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在下一点心意,谨祝大小姐如日月长明,长命百岁,岁岁安康。」江成打开木盒,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澄明如月。
小满哥几个踉跄才站了起来:「江阿成!你不是说准备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江成坦荡荡,丝毫不在乎小满一副被背刺了的表情:「这对小姐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别废话了,今日叫二位来,还有要事,坐下详谈吧。」
林仪景今年要走盐路,带上我还有两个掌柜的,阿宝学着做茶肆掌柜的,但银钱还需他们二人从清倌阁和赌场再想一些办法多多盈利。
至于林府中的借口已经找好,最近大娘子生了个儿子,林仪景便向林老爷说新年之后她要上尼姑庵吃斋修佛一年,给全家人祈福。
老爷有了儿子,对林仪景看管松懈了很多,听她说要上尼姑庵,只觉得她走后家里能平静不少,欣然同意了。
我们走了没几天,听京城传信,说林老爷中风倒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林仪景叹气:「我真是心慈手软啊。」
我最近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