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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盼好景来

只盼好景来 人在古代,刚下朝堂。 当有人问我是如何从女奴逆袭成一代定鼎之相时,我会让他们看看我家大小姐。 我家大小姐,是第一位开国女皇帝,而她登基前的职业,是宅斗高手、商业巨鳄、起义军领袖,以及一个资深疯批。 跟着她,很难不成为人中龙凤。 1. 我打出生起,我就觉得我不是一般人。 后来我发现我真不是一般人。 我特么是下

第 3 / 5 部分

下扬州运盐,再到各地去卖,这一趟折腾下来,我们吃了不少苦,尤其是林仪景,早年留了病根,受了风吹就头疼,一顿没吃好就胃疼,全身大概只有她那颗心还没什么问题。

为了不让她再遭罪,我便成了商队的话事人,大事小情都经由我处理,她则坐在马车里养身体。

京城每十天都来信,小满哥最近学了一首诗,无比深沉地写在了信里:「罗娘,近来读书识字,唯有一句格外深得我心,『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反复揣摩,实在是一首好诗,让在下感慨不已。」

我提笔回复他:「以后这种事不用在信里写。」

林仪景得知后,她伏在马车上的小桌上嗤嗤地笑:「小狗也会念诗了,不错不错。」

「你要多鼓励他嘛。」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一阵头疼:「少说风凉话,现在京城那边也不安稳,今年这趟盐路跑熟了,以后我一个人跑盐路,你回京城坐镇,就你这身子骨,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你一个人在外面行吗?」她幽幽地问。

我撸起袖子,给她看我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放心吧,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这些日子我深深意识到力量的重要性,女子若真的想要崛起,不能光有顽强的意志,还要有强健的体魄,至少要有反抗的力量。

这个世界对于女子的要求是温顺柔弱,为了避免强奸,女子要躲在深闺,要和外人保持绝对的距离,可就算是按照他们的话去做,仍避免不了侵害,也有恶人会伸出魔爪,到了那时,无论她们平日多么乖顺,都会被扣上一顶荡妇的罪名。

何其无辜啊!

我理解女子的恐惧,我感同身受她们的无助,可我也愤怒于她们的恐惧。

为了防止侵害,从而自断手脚,躲在深闺中闭门不出,尽可能地更加温顺,甚至帮着男子们把女子们都锁在房间内换得他们的夸赞和欣赏,更有甚者牺牲了自己的一生换来一座贞节牌坊,再朝加害者们露出温顺的微笑。

如果真的有人要强奸她,一座贞节牌坊能阻止恶人犯罪吗?

一座贞节牌坊能救她于水火吗?

不能。

温顺乖巧的是绵羊,不该用来形容人,更不应该特定形容女子。

因为我们不是某种动物,我们也不是他们的附属。

我真想告诉天下所有的女子,唯有力量才能拯救我们。

敢于闯出一片天下的力量,敢于对抗暴力的力量,敢于呐喊的力量,敢于面对失败痛苦折磨的力量。

就算其他的都很难做到,至少我们要有反抗的力量。

如果畏惧自己的反抗会招来更多的暴打,那么迎接你的仍会是毫无收敛的暴力。

惨烈的失败总好过沉默的死亡。

林仪景笑起来,眼里是赞许,可嘴上依旧刻薄:「你瞧瞧你,现在壮得跟农妇没什么区别了。」

「我故意的,这样才好,能抗麻袋,能挥斧头,谁来抱我我都能将他推回去,饿上几天也不会死。」我勾唇,得意道。

「好。」她点点头,「这样最好。」

我见她脸色好了不少,压低了声音说:「近日京城内有些传言,说是圣上打算废太子。」

「你觉得谁会是下一个太子?」我凑近了她,低声问道。

林仪景没说话,只是从锦盒里拿了两个红枣,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我瞧她这副样子,知道她心里在想事情,便不再多问。

两淮地区盐商汇集,我女扮男装和扬州的官员们打交道,才知道要想立足于扬州,光认窝有盐引不行,还要捐输银两。盐商们一大把一大把的白银捐出去,又从百姓身上大把大把地捞回来。

「不到百年,国库必然亏空。」我对着林仪景感叹,「竟然一个廉洁的都没有,全都是一片黑,他们全然不为国家和百姓想想吗?」

她轻笑:「天下古今都是如此,就连皇上都贪,底下的臣子自然都急着捞一把。」

夜深了,她穿着素白的寝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泛着冷意,脸上带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圣上修庙宇宝塔,又修陵墓,又要取尽天下最好的东西,哪里想得起百姓和国家?依我看,盐商这样无穷无尽的报效捐输,总有一日会财力空乏。」

我吹灭烛火,心思凝重:「这条路我们还走吗?」

盐上沾着百姓的血,我厌恶这种感觉。我并非有意,可却成了他们的帮凶。

但我知道,现在我们绝不能半途而废。

既已入场,再想抽身可就难了。

「走啊。」她的笑容扯得更大,黑眸中夜色浓郁。

林仪景一向心细如发,察觉到我内心的纠结,放缓了声音:「不要想别的,只要记得你们都是为我做事就可以了。」

她慢悠悠地躺下,望着我:「万般罪孽,我一力承担,纵有地狱,我也不惧。」

我走到她身边,自然地躺了下去,懒洋洋地阖上眼:「万般罪孽,我与你同担。纵有地狱,我陪你一起走一回。」

她回了京城,我在外奔波。

扬州盐商聚集,我吃过亏,也被害过,但也终于靠着自己解决了问题,独当一面。

我和林仪景两年没见,直到立夏之时,她写来书信一封要我回京相见。

她的事,我自然万死不辞。

回京走水路,大船摇摇晃晃,我不习惯,站在甲板上吹风,身边走来一个男子,我侧目看了一眼,器宇不凡,锦衣玉冠,面容清俊:「姑娘晕船吗?」

他长得不错,我对他抱有一丝好感,于是轻轻一笑:「有些难受,公子也是如此吗?」

「是啊,我好久没回京城了,近乡情怯啊。」他叹了一口气,有几分感慨。

清风拂过,我望着水面,想起林仪景,由心而发:「有了一个可以思念的地方,就算走得再远,心中也怀着一丝小小的希望,怀着这样的希望,人才能走下去,近乡情怯总好过无处可归呀。」

他顿了顿,继续问,声音多了一分犹豫:「若是京城中的家人并不想让你回去怎么办?」

我睨他一眼,心中有了断定,肯定是大家族的财权之争,这些年我见多了大户人家勾心斗角,碰到这样犹豫不决的人,便忍不住劝他:「那是你的家啊,凭什么不回去?就要回去和他们争,和他们抢,是你的就一分也不要让。」

「我支持你!」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但他并没明白,不过也没觉得我奇怪,笨笨地学了一下,脸上的笑更加真切:「好!」

水面摇晃,阳光落在他身上,眼眸盛着光,让我一时间心动不已。

我匆匆低下了头。

回京之后,林仪景和小满哥来接我。

「罗娘!好久不见。」小满哥长得更高了,我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他,他长身玉立,五官硬朗,不说话站在原地还以为是谁家的贵公子呢。

只不过他一开口,本性暴露,一把抱住了我:「我给你写信怎么不回?」

林仪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懒洋洋开口:「狗写字人看不懂。」

他暴跳如雷:「死丫头,你嘴上抹毒了?」

林仪景更漂亮了,皮肤像白瓷,眼眸依旧黑得发亮,她打量我一番:「果然是江南养人,我走时你还黑得不成样子,两年就养了回来。」

我勾唇:「京城才是养人,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得了吧。」林仪景最受不住这样互夸。

回到林府,她的院子没怎么变,出来三年,京城中的大小事我全都知道,林仪景事无巨细地全写成了信,一封接一封,我甚至找了个箱子,专门放她的信。

「都成了京城商户之首,干什么还住在这里?」我撇撇嘴问道。

林仪景慢悠悠地喝着茶:「因为我要嫁人了。」

13

她什么都告诉我,唯独这件事没告诉我。

我呆住了:「你是不是中邪了?」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谁欺负了你?」我抬手摸摸她的额头,「是老爷逼你吗?」

林仪景笑起来,摇了摇头:「我自愿的。」

「我要嫁给二皇子了。」

在我不解的目光下,林仪景眨了眨眼:「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二皇子楚雍有贤王之称,已有正妻,她难道去做侧妃?

「这天子昏庸,我就想知道,做个好皇帝有那么难吗?」

「做商人做到了头,光挣钱也改变不了,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篡位。」

林仪景最后两个字声音很小,我差点没听清,但我看清了她眼中的疯狂和兴奋。

我有点无奈:「你要当我的陪嫁丫鬟吗?」

「当然不。」她捧起我的脸,她的手很凉,我就知道她这两年没好好照顾身体,「盼盼,你该在外面帮我。」

「我想要其他几个皇子死。」她说得如此轻松,就好像在说要卖白菜一样。

林仪景嫁人那天,我已经成了自由身,算不得林家人,只能在外面等着。忽然,屋里有人叫我:「盼盼。」

我急忙推门而入:「现在还能反悔!」

「不是。」林仪景轻笑,黑眸似墨,「帮我梳头吧。」

我和她约好了这辈子不嫁人,林仪景这个疯子食言了。

屋里的人都被她驱散,她见我脸色不好,缓缓开口:「盼盼,我受够了。」

「我挣了很多银子,在众人眼里,我还是林家的大小姐,不是林仪景。」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觉得我的上限只能如此,为什么总是说,一个女子能做到这儿也算不错了。他们认可我,但也不认可我,只因歧视深刻骨髓。」

「即使我胜过了他们,他们还是不能肯定我,因为他们觉得我早晚会嫁人,嫁人后相夫教子,林仪景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这个世界不让我做我,我不喜欢这样。所以,光挣钱没用,我要权力。」

「我宁愿粉身碎骨拼一把,胜则青史留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输则挫骨扬灰,也落得一身干净。」

我站在她身后,默默帮她梳头。

就算是挫骨扬灰,遗臭万年,我也只会站在她的身后。

「我陪着你。」我无声地叹息,「生死相随。」

她终于笑了,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她,和我拉勾谁也不许丢下谁。

我留在了京城,好在我有几个忠心的大掌柜,能处理好扬州的事。她嫁给了二皇子,她和他算是谈好了合作,她要助二皇子登基。

朝廷上的事我们帮不上,只能多赚些银子,培养死士。小满哥负责明面上的生意,京城中没人认识我,我也没亲眷,最适合做暗处的生意。

顺便完成林仪景偶尔传来的任务——杀个证人,找些证据,再收集些情报。

我接手了林仪景创建的暗杀组织,又盖了一座摘星楼,做酒楼生意,加以掩饰。

七个皇子,最有夺嫡希望的是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如今四皇子很得帝心。

四皇子酷爱骑马,又好打猎,众人皆知。

春风得意时,有人给他送上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烈马难驯,旁人一再劝他小心,四皇子不信,非要自己驯马。一个月后,他宣称已成功驯服了烈马。

然后春猎那天,当众摔下了马,丢人出丑不说,还摔断了腿。圣上不悦:「鲁莽轻率,回去好好养着吧。」

小满哥遗憾:「怎么没摔死他呢?」

我轻轻笑了一下,柔声道:「摔死了多可惜啊。」

他看着我的笑容惊了一下,揉揉眼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见到了林仪景。」

这腿断了接上就好,若是遇到了庸医,没尽心医治,从此腿脚不利索,那可怎么得了?

两个月后,四皇子跛脚了,大发雷霆,怒斩十多位医师,惹得圣上不悦。

四皇子没了夺嫡的希望,可还有个五皇子呢。

我正盯着五皇子的动向时,好久没见面的林仪景出来找我,我和她坐在普云寺的密室里,她悠悠地喝着茶:「这一阵辛苦你了,瞧你,都瘦了一大圈。」

「你在二皇子手下过得怎么样?二皇妃没欺负你吧?」我其实没必要问这个,林仪景不欺负别人就算是做善事了,但关心则乱,我还是仔细地看了看她,「胖了一点,还不错。」

林仪景手腕上戴着碧绿的玉镯子,托腮露出一截皓腕,笑着说:「二皇子和二皇妃两个人情深意切,动不动就抱在了一起,我没事都不和他们来往。」

「真烦,这样浪费时间,我何时能当上皇上?刚斗倒了一个老四,又来了一个老七,这皇上还最宠他,真让人心烦。」林仪景叹口气,「我打算找人杀了他,嫁祸五皇子。」

她虽聪明,但脾气和耐性都非常不好,总是急着去做些事,好像自己时日无多一样。

每当她急躁起来,我就温声劝她:「先别急,皇上身体不错,杀了七皇子,二皇子也未必能当上太子,不如稳扎稳打,叫二皇子作出些政绩来,你要是贸然杀人,恐怕会引火烧身。」

林仪景又开始头疼了,嘴上嘟囔着:「要不然你回扬州吧,京城的事太乱。」

我给她摁头:「扬州的生意已经稳定了,你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

普云寺一别,我和林仪景不知何时再见。

她悄悄地回去,我仍留在寺庙,拜佛许愿。

「姑娘,好久不见。」

我刚一转身,身后便是那日我在船上遇到的男子,他这次穿得很低调,一身玄衣,眉目疏朗,一脸惊喜,情不自禁地说:「我刚刚看背影,就觉得像你,走近一看,果然是你。」

其实这话听起来有些孟浪,可他的惊喜太真,让人也跟着喜悦,我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公子。」

「公子的烦心事可解决了吗?」

我歪头看他,男子莫名其妙地红了脸,脸像是火烧云,「还没,我已看开了。」

我见他害羞,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荡,轻轻飘起来,再重重落下。

「姑娘是在求什么?」他长得好,脸红起来格外可爱,他看我一眼,又匆匆垂眸,轻声问道。

我笑意更浓:「姻缘。」

14

提起姻缘,他欲言又止。

天渐渐暗了,佛寺油灯明明灭灭,他想了想,抬眸看我,郑重地说:「良缘难得,佳人难寻,是该拜一拜。」

「不知公子来所求何事?」我不接话,问道。

他这才看向金佛:「无非是平安顺遂罢了。」

「那就祝愿公子得偿所愿。」我见天色已暗,颔首说了一句,「再会。」

「等一下。」我刚迈步,他忽然拦住我:「敢问姑娘姓名?」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他的,谁知看着他,我一时间鬼迷心窍:「我叫罗盼盼。」

「罗姑娘。」他本想说什么,但还是顿了顿,「再会。」

我以为他会告诉我他叫什么。

不肯说就算了。

我转身离去。

夏季暴雨,南方水灾,二皇子被外派赈灾。

林仪景同行。

我气得要死,治水赈灾也要带军师吗?堂堂一个皇子带侧妃去治水,听起来多不像话!

林仪景身子本来就弱,折腾一番下来必然生病。

二皇子这个废物。

我把平安符塞在林仪景的荷包里,忍不住唠叨:「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你们千万要小心,实在不行,你自己跑回来,留他自己治水。」

林仪景笑着说知道了。

她们去了一个月,京城得到了灾民中有患瘟疫者的消息,灾情扩大,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我真是个乌鸦嘴。

小满哥和阿成死命地拦着我:「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让林仪景一个人死!」我打定了主意,带着粮食、银钱、医师还有草药,准备出城。

出城那日,我再次见到了那个男子。

他骑着高头大马,同样带着粮食和医师,准备出城。

我带着面纱,他还是认出了我:「罗姑娘。」

「民女见过七殿下。」我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想跟我解释,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僵硬道:「既然要去救灾,我们就同行吧。」

「是。」我跟着他的军队,至少不会被流民抢劫。

在外扎寨的第一夜,他来到我住的马车外,轻轻敲了一下:「罗姑娘。」

我刚坐起来要下车,他却低声说:「不用下来,夜里凉,我就想说,我无意瞒你,很多事,我也身不由己。」

他说得真情实意,我没空多想,我只惦记着林仪景。

她身子骨那么弱,要是得了病可怎么办?

一夜未眠。

第二天赶路,我坐在马车上打盹。

半梦半醒间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我猛地惊醒,外面一片骚乱,外面的护卫掀开帘子,匆匆地说:「主子,前面有埋伏!七皇子的人已经和他们交手了,我带着您先跑吧!」

说罢,马车掉头,我飞快朝正乱斗的前方看了一眼,能和军队打得有来有回,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劫匪,也不是奔着赈灾粮来的。

就是为了杀七皇子。

会是谁派的杀手呢?

林仪景不是傻子,绝不会这时候出手。

正想着,几支羽箭倏地刺进了马车车厢,我连忙趴了下去,可我的护卫却不幸被羽箭射中,摔下了马车。

马儿受了惊,慌乱无措地疾驰,马车越来越颠簸,我爬到外面,扯住了缰绳,马儿慢了下来,我试图控制方向逃跑,却听到身后的人喊声:「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