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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盼好景来

只盼好景来 人在古代,刚下朝堂。 当有人问我是如何从女奴逆袭成一代定鼎之相时,我会让他们看看我家大小姐。 我家大小姐,是第一位开国女皇帝,而她登基前的职业,是宅斗高手、商业巨鳄、起义军领袖,以及一个资深疯批。 跟着她,很难不成为人中龙凤。 1. 我打出生起,我就觉得我不是一般人。 后来我发现我真不是一般人。 我特么是下

第 4 / 5 部分

倒霉倒霉倒霉!

我暗骂,拔下簪子狠狠戳了一下马屁股,马儿跑得更快了,耳边全是风声,身后的人时不时拉弓射箭,尽管我身子压得低,但肩膀上还是被射中了一箭。

跑到一处浓密的山林,我完全忘却了肩膀上的疼痛,看准时机猛地跳下了车,连滚带爬地往山里跑。

马车目标太大,我要想甩开他们就只能弃车而逃。

我捂着伤口,撒丫子跑进山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我撕下裙摆,给自己包扎了一下,止住血,忍着剧痛藏在丛林。

直到天色昏暗,我确定那些人骑马追了过去,不会再回来,我才缓缓爬起来。

天黑了,我沿着路边丛林走,一路跌跌撞撞,几次摔倒。

夜色渐浓,我一脚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我一僵,旋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踹了一脚。

脚下的东西闷哼一声,听起来像人。

这声音听起来好耳熟。

管他是谁,只要是人就好,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武器,拿来防身也好。

我蹲下身子,在他身上一顿乱摸。

「……罗盼盼。」

我一怔,这竟然是七皇子。

楚胤抓着我的脚踝,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你还活着。」

「你受伤了?」我摸到了他背上的刀伤,染了一手的血。

他似乎是被我踹醒的,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嗯。」

我连忙让他别动:「我给你包一下吧。」

我将裙摆下部分撕了下来,又小心翼翼褪去了他的上衣,给他简单包扎了伤口。

包扎的时候我有一瞬间在想要不要弄死他。

他要是死了,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啊。

然而我还是没有动手,一是因为我一个女子不一定能顺利回到京城,二是因为我容易被反杀,三则是我不忍,我与他总有一日要对上,又何必急于一时?

「……多谢你。」半晌,他靠在树干上,轻声说。

夜有点冷,我和他都受了伤,独自一个人肯定走不出去。

这一夜我和他相互依靠,相互搀扶,他的手紧紧搂着我的腰,怕我摔倒,几次我要摔倒,他将我扯回来。

「这算是缘分吗?」他走着走着,突然笑着问。

我肩膀很疼,强忍着疼痛:「算是咱们两个倒霉。」

「你是扬州人吗?」他问我。

我只是在扬州待了几年而已,懒洋洋地回答:「不是。」

他手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楚胤偏头,恰逢我抬头,他的唇碰到了我的头发,他低下头,亲热地说:「好巧,同在异乡为异客,如今又一起回来了。」

我别过头,躲开他:「岂敢和皇子相提并论?」

也许是黑夜让人放下心防,也许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当皇子,就在京城做一个闲散公子就好。」

他的语气很惆怅。

我「哦」了一声。

他还惆怅了。

让他和我一样当奴才就老实了。

「罗娘子,很多人想让我死。」天快亮的时候,我得以看清他的脸,苍白到恐怖,他话说了一半,另一半在夜色里消散。

我无声地看着他。

下一句他是会问你也想让我死吗,还是问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不知道,他也没说话,默默地往前走。

反正天亮了,我们又是两个阵营的人了。

……

「为什么私自动手?蠢货!」

林仪景黑色的发丝直垂腰间,脸色苍白,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怒意。她站在冷霜般的月光下,窗外风雨飘摇,渗进来的风吹拂起她如墨的发丝,瘦削的身子仿佛一吹就倒,阴森森地盯着另一侧的人:「你现在就开始祈祷吧,要是罗盼盼有事,我会让你付出百倍代价。」

「林仪景,你当真不明白如今的处境。」楚雍从另一侧缓缓走向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我是皇子,你再有能力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你若从现在开始学会顺从,也许我登基时会给你一个贵妃之位。」

林仪景向前一步:「未等事成,二皇子便要和我翻脸吗?」

「何为翻脸?」楚雍微微诧异,「我不过是提醒你,现在如今是你仰仗着我生活,你可别忘了。」

哦。

还是这样。

原来这条路,也一样。

林仪景忽地勾唇,鬼气十足:「我从来没忘啊。」

15

我和楚胤被他的手下救下了。

对方暗中埋伏,但很快就被他后赶来的手下全部反杀,又知道一拨人善后,一拨人来找主子,短短半日,一切都处置妥当了。

此人不容小觑。

我身上有伤,无论我怎么说,他仍要将我送回京城,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同意。

临走前,我坐在马车内,他忽然掀帘闯了进来,楚胤看着我,语速很快:「罗娘子,此路凶险,我不能带着你。我从小被送往江南,京城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但如果你在,我便有着一丝回去的念头。」

他说话时完全没有看我,说完转身就想走,但忽然又想到什么,转头定定地望着我,近乎不讲理地说:「若回不来,我也希望娘子能记得我。」

这什么人啊?

我心里七上八下,久久缓不过来。

我被一队人护送着走了另一条路回到了京城。

我一天放出三只信鸽,试图与林仪景取得联系。

第三天的时候,林仪景终于回了消息:「多赚银两,另作打算。」

另作打算?

但我还是长舒一口气,总之她还活着就好。

林仪景的话颇有深意,我反复思索,还没想出个名堂,却传来了二皇子和侧妃坠落山崖,生死不知的消息。

我的天爷啊。

她定然不会死的。

我能做的,只是相信她,然后多赚银子。

我每日忙碌之时,还在等林仪景回来。

小满这一阵也忙,又新开了一家赌场,须得他多费心。林仪景之前开了个书院,小满收养的孩子们都送到那儿去了,他还要抽空去看他们。

忙成这样,他还时不时跑到我这儿来看我一眼:「罗娘,想开些,她都传信回来了,一定是平安无事,说不定一切都是她的计谋。」

我头也不抬,淡定开口:「我也这样觉得。」

「罗娘,如果我要是离开了,你会像现在这样担心吗?」他忽然问道。

我不禁抬眼看他,还不等我开口,小满低头讪笑,倚在书案的一角,眉眼中有些羞涩之意:「我知道我和她比不了,我只是想问问,你会担心吗?」

我蹙眉:「会啊。」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先是愣住,喉结滚动,半天才点点头:「那就好。」

我不明所以,他却心满意足地走了,没再多说。

半个月之后,手下告诉我,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来找我。我狐疑地起身,往外一看,那孩子大概只有八九岁。我见她一眼就笑了出来。

林仪景不会梳头,儿时我便自己做了皮绳,给她简单系个马尾。后来才知道,这里没有这样的发式,只有我和她才会梳这样简单又古怪的发式。

这小孩头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个马尾。

「你是罗掌柜吗?」她胆子大,也不怕生,仰着头问我。

我点点头:「对啊。」

她立刻有了底气:「那你得请我进去!」

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微笑道:「来人,上果子茶。」

小孩叫秦双,是林仪景在回京路上遇见的小孩。两个人都被土匪掳走了,那土匪头子曾是林仪景娘亲的义兄,家人被奸佞所害。他仗着一身武艺,好不容易逃出来,沦落为土匪头子。两个人一见如故,林仪景就留下了。

秦双边吃糕点边告诉我:「她说,她得招兵买马,你该做什么做什么,让你别担心。」

我眉头都要皱烂了:「她没别的话要和我说吗?」

她想了想:「哦,有,她说,代我问罗娘伤势如何?」

这个林仪景。

我无奈至极。

相识多年,我最懂她。

她是又疯起来了。

准备直接揭竿造反了。

我越想越好笑,索性让秦双带我去找她。

再见面时,她胖了,也壮了,依旧白得惊人,腰间挎着一把腰刀,身上穿着男人穿的劲装,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英姿飒爽。

林仪景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望着她,想骂都不知道骂什么。

「你要造反吗?」这里没人,我直接开口问道。

她给我展示她的腰刀:「我用这把刀,杀了好几个人。」

我气急败坏地抢走她的腰刀:「你总得告诉我你是怎么打算的啊,咱们的计划不是先操纵二皇子登基,再慢慢掌权,最后杀他扶持一个傀儡皇帝,你垂帘听政吗?怎么突然就杀了二皇子啊!」

山里比京城凉,风吹过,我身子有些发抖。

一向怕冷的林仪景却一动不动,黑眼仁亮得吓人:「盼盼,我不想那样。」

「我之前想错了,我想要的,并不是单纯的皇位,而是一种力量,能让我有说话权利的力量,能让我有自由权利的力量,能让世间变得公正的力量。」

「我大可以蛰伏在二皇子身后,等待时机,这条路轻松不少,可我现在不想那样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了他吗?因为他蠢,他那么蠢的一个家伙,却因为是皇子而高高在上,我真不爽啊,而这样一个蠢东西,我的名字居然要和他扯上关系,甚至躲在他的名字后面。」

「依靠他们的力量夺取东西,那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所以,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盼盼,你知道力量有多重要。」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我的路那么窄?你懂吗?不只是我,还有你,她们,路都窄得不得了,若是我还走那条世人都觉得稳妥的路,那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我。

我明白她眼中的迷茫、无奈和无穷无尽的愤怒。

我沉默地坐在她身边。

因为不公,因为歧视,因为冒犯,因为道路狭窄,我们总是在愤怒,可愤怒底下总是藏着迷茫和不知所措。

林仪景不再淡定,她情绪激动起来,黑眸中流露出熊熊燃烧的憎恶与不安:「我特别生气,但光是生气没用,我得让他们看到我的愤怒,我的不甘,我得让他们付出代价,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我笑起来。

是啊。

有什么好迷茫的。

不公,就自己给自己找公平,决不妥协。

被歧视,就走在他们前面,让他们见识我的力量。

被冒犯,就要狠狠地反击,让他们付出冒犯的代价。

光是愤怒和迷茫有什么用啊?

我们得用自己的力量反击。

为自己,为众多无路可走的人,走出一条路来。

我抱住她:「我知道了。」

「我支持你,从这里杀到京城吧,就算是死,我也和你一起。」

16

二皇子的尸体找到了,身边的侧妃也摔得面目全非。

我去二皇子府拜访二皇妃。

他们两个人青梅竹马,感情好极了。

二皇妃的娘家人都是武将,可她却极温软的性子,像水一样。我死了主子,她死了夫君,两个可怜人见面,我含泪劝慰:「实不相瞒,我曾想去南方见侧妃一面,路上与七皇子同行,却遇到刺杀,他便直接派人将我看守着送回京城。他们去了南方,前脚有了这事,后脚就……您一定要节哀啊。」

我哭得不能自已。

二皇妃喃喃自语,近乎魔怔:「是啊,为何好端端的会坠崖!」

二皇子死了。

七皇子的捷报频传,治水患,平起义,医瘟疫。

我竟然不知道他是个全才。

现下各地都有起义,外面乱起来了,京城不能不乱啊。

林仪景的一个死士以歌姬身份入了四皇子府,如今颇为受宠。

四皇子跛脚之后被圣上厌恶,心中不满,在府中常常对她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祸心已起,我们这些人总得帮帮忙。

他瞌睡,我们就递枕头。

京中我们门下的官员不少假意投靠了四皇子,给他添添底气。

林仪景常告诉我,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狂,四皇子本就野心勃勃,如今势力壮大,难保不生谋逆之心。

之前在宫中安插的道士们已经开始进贡丹药了,圣上服用丹丸之事宫闱内皆知,四皇子便会揣测圣体。现在还不曾立太子,但皇室子弟中老五是他最大的威胁,他肯定要率先针对老五。

楚胤常年在外,皇帝召他回京不过是为了平衡势力,功绩再多,出身低微又有何用?

二皇子已死,在四皇子眼里,能和他争一争的只有如今代理朝政的五皇子。

四皇子忙着在暗处陷害五皇子,我忙着给林仪景赚银子。

偶尔她传来书信一封,告诉我她又招了多少兵马,造反真是花钱如流水。

七皇子回京时已是冬日了,我在揽月阁的二楼上往下看。

我正瞧着,忽然撞上一道热烈的视线。不知何时,楚胤瞧到了我,他仰着头,毫不避讳地盯着我,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挑起一抹真切的笑。

光落在他身上,眼睫都在发亮,他朝我做了一个口型:好久不见。

我转身离去。

五皇子被四皇子追着咬,如今七皇子回来,颇受帝宠,两个人忽然又和好如初,一时间都将矛头对准了七皇子。

我也盼着楚胤死。

他若是死了,林仪景造反简直易如反掌。

当然,起义需要名头的。

新年祭天时,发生一件大事。百姓都亲眼见到供香的大鼎在皇帝上完香后生生地裂开了,天上雷声轰鸣,顿时京城内流言四起。而南边说是有天命之人,奉天意征讨昏君。

皇上气病了,加上丹毒损伤,我估计活不过一个月了。

五皇子又不知为何被囚禁在府邸,皇帝只让七皇子进宫伺候。

四皇子急得跳脚了吧?

冬夜飘雪花,宫里传来消息说四皇子谋反了,二皇妃的娘家随着他一起。

七皇子被困宫中,生死未知。

我生怕楚胤死不了,又派了不少杀手去刺杀他。

天亮时,七皇子的援军进京,打着勤王旗号。

京城这边乱起来,驻军进京,守城的士兵自然抵不过林仪景的军队。林仪景率领的赤眉军开始北上了,她让大江南北都知道了她的姓名,更毫不掩饰她是一个女子。这个身份,这个名字,并不影响她的胜利,她的成功。

反倒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天下人从此刻开始知道,女子什么都能做,能做掌柜,能做盐商,能做夫子,也能做起义军主帅。

其他的起义队伍也尽被收编。

她胜了就好,今年我只为她祈福。

收到七皇子登基的消息时,我正在烹茶,大门被人破开,说是皇上有请。

京城血流成河,和谋逆有关的人都被揪了出来,杀了一批又一批。

我已经让手下的人撤出大半,我晓得自己早早就被盯上了,索性就不跑了,老实等人来抓。

我要是跑了,其他人就撤不出去了。

我没告诉林仪景我没走,但我想,林仪景会理解我的。

大殿血腥味浓重,我被宫人引入帘后,只见楚胤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身上被白布包得严严实实,眉眼尽是倦怠。

「草民拜见圣上。」我行了一大礼,神色不变。

「起来吧。」他似是轻叹。

我慢慢站起。

我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两个人都无话可说。

良久,他苦笑一下:「关入大牢吧。」

我被送入了天牢。

阴暗潮湿,又泛着汗臭和屎尿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倒是不怕,四皇子谋反之前我就将这些年来往传递的消息全都烧毁了,人手和钱财也转移得差不多了,阿成和小满哥都带着人去找林仪景了。

只看楚胤掌握了多少消息,他若是想从我这里做突破口,就绝不会杀我。

应该会给我上刑。

可我等了四五天,已经没人来给我上刑、审问我。

外面的消息我一概不知,这让我有些寂寞。

又过了三天,我蜷缩在稻草堆上假寐,外面突然传出好几道匆匆的脚步声,急着向我这里走来。

微亮的烛火一晃,我看清来者,不由得心头一紧。

「罗娘。」

竟然是已经撤走了的小满,他带着兄弟们来劫狱了。

我急得死死抓住了栏杆:「谁让你们来的?」

「你跟我走。」他的人打开牢房,小满扯着我往外跑。

寒风呼啸,外面火光冲天,一眼望去真像是人间炼狱。

外面有人接应,我被塞入一辆马车,另外两辆马车同时出发。

我手心冒出冷汗,忍不住看向小满的侧脸。

他一向很瘦,下颌线流畅清晰,夜幕中,他紧蹙着眉,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神情。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我忍下不安,轻声问道。

小满哥耸了耸肩:「我能那么不讲义气吗?我压根没离开京城,我当时就在想,也许你会需要帮助。」

对上我的眼睛,他语气真挚,眸光微亮:「罗娘,凡事我们一起担,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是啊。

我太自大了。

明明有那么多人和我们一起在做这件事,明明我们都是一个目的,我却总是想着一个人承担,总觉得这是我们要做的事不能扯上他们,不曾考虑他们的想法,也没意识到他们也有自己的思量。

正是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站在我身边,陪着我们一起走,我才能走到现在。

马车不断狂奔,他安抚我:「不用怕,城门有接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