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归舟
各有归舟 佳期如许:余生予你星河万里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宋七月是唐皓的舔狗,从高二开始,宋七月就一直跟在唐皓身边。 唐皓去网吧,宋七月就坐在他旁边给他买水点烟。 唐皓逃课,宋七月就帮唐皓放风。 甚至作为艺术特长生,可以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去中音的宋七月,为了唐皓来到了这所综合性大学。 大家都很好奇,宋七月这是在图什么?
第 3 / 4 部分
李雪让我受伤,阿伞报了警,听说会留案底,这些天她一直尝试联系我,想跟我道歉,让我当过她。
我住院的时候,她不知道我在哪里,当我回学校了,她就找到我了。
那个高傲得让我给她拿卫生巾的李雪,在我下课的时候拦住了我,对我说:「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我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
我抬起我的手,说:「那你给过我活路吗?」
李雪的脸色刷白,语塞了。
我说:「我以后可能都弹不了钢琴了,你难道还要说,我失去的只是一双弹了快二十年钢琴的手,但是你却失去了你的爱情吗?」
旁边围了很多人,大家都知道我是唐皓的舔狗,李雪是唐皓的前任,大家都想看好戏。
很意外地,我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唐皓的身影。
我朝他看去。
我说:「这一次,我谁都不想原谅。」
7
我的手受伤的事情,还是被我妈妈知道了。
她一向强势,对我严格,但是也格外护短。
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先是气势汹汹地找了李雪,她怎么解决的我不知道,但是李雪所在的那所大专的校长,亲自上门道歉。
我听宋轩说,李雪留了案底,学历也作废了。
在我妈妈来学校接我回家的时候,在校门口遇到了唐皓。
我不知道是不是阿伞对我妈说了什么,我妈在看见唐皓之后,就把车子停下了,她下车之后,把唐皓叫到了一边。
我隔着大老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我耐不住,生怕我妈对唐皓说什么过分的话,就下了车跑了过去。
可是在准备靠近的时候,我就看到唐皓无所谓地耸耸肩,用十分不屑的表情对我妈说。
「阿姨,我希望你搞清楚,是你女儿一直缠着我,你现在把她带走,我还图清净呢。」
他说完,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我妈转头看到我,一把拉过我的手腕,很是生气道:「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苗子,痞里痞气的,跟大人说话都这个样子,我真的是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他那么久!」
我妈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但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我的脑子嗡嗡嗡地,一直在重复唐皓刚才说的话。
他说,是我纠缠他的,我走了,他就清净了。
我之前一直觉得,只要我再坚持久一点,只要我再多做一点。
总有一天,唐皓总会看到我的好的。
毕竟一条狗养五年,也能养出感情来。
但是到头来,还是我一厢情愿。
我的爱是垃圾,是无人问津,是灯火阑珊下的过街老鼠,是冷笑话,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暴风雨。
唐皓带来的打击,还有对我未来能不能弹钢琴的担忧,在这样的双重压力下,我回家之后,就大病了一场。
我妈原本约好了医生给我治疗手,但现在也只能先让我养着病了。
生病之后时常昏睡过去,在梦里,我经常梦到唐皓。
梦到之前我跟在他身边的点点滴滴,唐皓虽然凶,但他偶尔也会对我温柔。
我大二生日的时候,他在我过完生日回宿舍的时候,他刚好路过女生宿舍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戒指给我。
那是一个木头材质的戒指,被精心打磨上蜡之后,特别精致的一枚。
他说那是他木工课的练习作品,做坏了就给我了。
但我还是很开心,那枚戒指我也一直戴在身上。
有一次我痛经,大晚上疼得差点晕过去,原本想找外卖送药,但下意识就给唐皓打了电话。
那天晚上,他从外面买了止痛药和红糖姜茶给我。
他让我舍友下去拿,我吃了止痛药缓过来之后,给他发消息,说谢谢。
他回复:「没死就好,你说平时一直缠着我,要是突然人没了,大家看我的眼神得多奇怪啊。」
……
乱七八糟的回忆夹杂到一起,记忆越来越模糊,唐皓的话却十分清晰。
他说:「是她纠缠我,她走了,我还图清净。」
8
我生病的那段时间,宋轩一直在陪着我。
我妈一直很喜欢宋轩,在他走后就各种明示我。
说:「宋轩比那个什么唐皓的优秀多了,你喜欢宋轩多好!」
我无奈叹气,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想再听。
我的手一时半会好不了,我妈直接给我找了国外的医生,让我去国外做手术。
可能是为了断我的念想,我妈跟宋轩给我申请了柯蒂斯音乐学院。
我的成绩对方很满意,只要我的手能恢复,就可以顺利入学。
在我妈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闪过唐皓的脸。
他对我说:「我看你状态不好,需要安慰吗?」
于是,我对妈妈说:「妈,你再等我几天。」
是的,我还是对唐皓抱有最后的幻想。
我要去国外治疗,就得先处理这个学校的事情。
其他事情宋轩跟我妈都帮我处理好了,但我还是想回学校跟朋友们告别。
阿伞给我办了一场践行会,在包厢里她哭得一塌糊涂。
阿伞说:「七月,你去哪里都好,没有我也好,但是千万不要再被唐皓影响了。」
她哭得动情,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玩到一半的时候,宋轩给我打了电话,我觉得 KTV 里太吵,就想出去透透气,就走了出来。
最近天气转凉,街上开始有烤红薯卖了。
我挂了电话,看到旁边有烤红薯,就走了上去。
但没想到,我刚走过去,旁边也有人走了过来。
「老板,要一个烤红薯。」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猛地回头,就看到了唐皓。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像极了我刚认识他的时候。
虽然说想要放弃,但是在他出现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了。
看到我,他似乎并不是很意外。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道:「听说你要出国了?」
我低下头,嗯了一声,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我还是忍住了。
他也嗯了一声,接过老板手里的红薯,一边扫码付款一边道:「一路顺风。」
他付款完就走了。
我拿过自己的烤红薯,低落地走回 KTV,但是踏进 KTV 的大厅时,我的心突然沉了一下。
我想回去找他。
我拿着烤红薯往外跑,朝着唐皓刚才离开的放学跑去。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我喜欢了整整五年的唐皓,站在路灯下,眼里含笑地把手里的烤红薯递给一个女孩子。
我的腿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之前唐皓身边出现过很多个女孩子,但我都觉得无所谓。
我告诉自己,只要我坚持,我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但是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可笑。
他把给我的那一份心动,也给了别人。
可能对他来说,那就是一个烤红薯。
但是对我来说,那是我黑暗岁月里的一道光。
从那时候开始,我每次生病难过,都会特别想吃烤红薯。
但是今天,唐皓把烤红薯给了别人。
我咬住嘴唇,觉得自己之前的坚持十分的荒诞又可笑。
我没有再回 KTV,我回到家锁上门痛哭了一场,我妈和宋轩在门口敲了好久的门我都不开。
直到他们要砸门的时候,我才打开门。
我红着眼睛对我妈说:「妈,送我去国外吧,我要去国外念书。」
9
就这样,我被我妈送到了国外。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要出国的前一天晚上,唐皓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他喝醉了,声音含糊不清,似乎还带着哭腔。
他说:「宋七月,你能不能不走?」
我说:「不能。」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我听到了隐忍的哭声。
他好像舍不得我,但这是为什么呢?
我想不通,但是我已经不想去想了。
出国之后,我没有删掉唐皓的微信,但是屏蔽了所有关于他的消息。
他的朋友圈,跟他的共同好友,我都刻意不去接触。
但是当我想从唐皓的世界里消失的时候,唐皓却突然一反常态,开始找我了。
他发了疯一样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我不想删掉他,也不想拉黑,所以接了他的电话,对他说:「唐皓,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如果你再给我打电话,我会把你拉黑。」
那边的唐皓一顿,这种话,他之前对我说了无数次。
也许他都习以为常了。
这一次,换我对他说,他可能就意识到这句话带来的伤害了。
他对我说:「对不起。」
我说:「不需要。」
唐皓没有再给我打电话,但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像我之前粘着他一样,每天早安晚安,每天的琐事分享。
但我已经没有了回复的想法,甚至连点进去看的欲望都没有了。
再后来,有一天晚上,唐皓的舍友打电话给我。
他说:「七月,唐皓其实不是不喜欢你,自从你走之后,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最近一个月,他每天都在喝酒,喝醉之后念叨的一直都是你的名字,他……」
我打断他的话,道:「这不是喜欢,跟了他那么久的舔狗走了,他只是不习惯罢了。」
那个男孩子顿住,我又道:「而且,就算他现在喜欢我,也没什么用了,我不想回去了。」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想回到过去那个卑微的样子。
我生来骄傲,只是我爱他,甘愿放低了自己。
我在国外做了手术,又通过半年的恢复期,我的手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水平,也顺利被柯蒂斯音乐学院录取。
新的环境,新的人,异国他乡没有烤红薯,也没有那个让我心动的唐皓。
之前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救赎,但我慢慢发现,除了自己,谁都救不了我。
都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他的声音。
在国外呆了两年多,我依旧会梦到唐皓。
他的样子我都记得,但是声音,慢慢地就想不起来了。
在国外呆的第三年,我顺利毕业回国。
我在自己的领域里熠熠生辉,在学校的时候就拿到了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冠军。
回国之后就办了自己的巡回音乐会。
好巧不巧的,我回国的时候,刚好入秋。
街上都是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味。
也许是念旧,我只念到了大三就离开了这所学校,所以对这所学校有着一种遗憾感的怀念。
因为学校在我家和排练厅的中间,所以每次我排练结束,我都会回学校看一眼。
天气转凉,学校后门的小道,银杏树叶落了一地。
我低着头,踩着树叶往前走,突然感觉对面有人走来。
我抬头,看到了唐皓。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我们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风起,树叶飘落,我才回过神来。
我依旧对他笑,但不再是之前那种讨好的笑,三年再见,我从容轻松。
我说:「好巧。」
唐皓说:「不巧,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今天会来这里。」
我以为唐皓对我的坚持,也就只有我在国外的时候,他每天给我发的消息,还有他舍友说的在我走之后他便开始买醉这些事。
我很意外,在我回来之后,他居然还会反过来追我。
也不知道是谁跟他说了我排练厅的地址,他每天都会去接我。
送花送礼物送温暖,下雨送伞这些,他都做了。
那天我排练得很晚,出来的时候发现下雨了。
同行的人都走光了,我刚想拿出手机打车,唐皓就撑着伞走来了。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出场的样子像极了韩剧里的男主。
我愣了半晌,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我面前了。
虽然对他的雨中送伞很感动,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困扰。
因为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他的好了。
「唐皓,如果是三年前,你能这样做,我会很开心,但那都过去了。」
一直都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唐皓,在这一刻突然慌了神。
「七月,我能弥补回来的,之前亏欠的那些,我都能弥补回来。」
「唐皓,喜欢并不是说,之前我付出的多了,现在你弥补回来,就可以了。」
我看着唐皓的眼睛,坚定道:「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的喜欢了。」
我说完,就拿起包盖住了自己的头,直接就往雨里跑。
但是我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唐皓拉住。
他把手里的伞塞给我,然后自己退到雨中。
深秋的气温已经变冷了,今天下雨,气温更是低。
他站在雨里,红着眼睛看着我。
他眼里满是深情,我差一点又要栽在他身上了。
10
唐皓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困扰。
在万圣节的那一天晚上,他又给我打了电话,他又喝酒了。
我有些无奈地对他说:「唐皓,我们三年没见,很多事情都变了。」
他却突然笑出声。
「并不是三年没见,在这三年里,我见过你好几次。」
我一愣。
他又道:「我跑去找过你好几次,你比赛拿冠军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我也在你住的房子外面蹲了一晚上,圣诞节的时候你在院子里生了炉子想烤红薯,但是却烤糊了…..」
他慢慢说着,我的思绪被拉回到那个时候。
我在国外那几年的生活,他都有参与吗?
但,又有什么用呢?
我缩在被子里,房间开了柔和温暖的夜灯,被子里暖烘烘的,我养的猫趴在我的肚子上撒娇,音响里放着我喜欢的音乐。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
我可以偶尔回头看,但我不能往回走。
我说:「我不知道你对我做的这些,是因为习惯了我的存在,我突然走了不习惯,还是你突然醒悟,觉得之前亏欠我,但是真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唐皓的语气有些急:「七月,我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唐皓顿住。
我一只手顺着小猫的毛,一边轻松从容道:「唐皓,十七岁的遇到你,很感谢你陪了我那五年,但现在二十五岁的我,打算自己走接下来的路。」
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但是唐皓却依旧我行我素。
我把这件事告诉闺蜜阿伞,作为知道我全部付出的阿伞,对此十分不屑。
「切,男人都这个德行,觉得追过他的女人还有前任,就应该永远属于他们。」
我也是这么觉得,因为当初我在唐皓身边呆了还几年,都没有打动他。
我走了他就突然爱上我了,这不现实。
阿伞看我沉思,她便道:「不过,你也该谈个恋爱了,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一直死磕唐皓,之后出国三年,我以为你会找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回来,结果你还是一个人。」
出国那三年,虽然我一直在克制自己去打听唐皓的消息,但是我的心还是在被他影响。
再加上我忙于学业,压根就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于是我便跟阿伞说:「谈什么恋爱,赚奖学金拿钢琴比赛冠军不好吗?」
阿伞切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道:「你身边,不是一直有一个合适的对象吗?」
「谁啊?」
阿伞冲我抛了个媚眼:「就是你的宋轩哥哥呀。」
我心里一沉,忙道:「我跟宋轩就像是跟哥哥妹妹一样…..」
阿伞却说「哥哥长,妹妹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一个不说,一个装不明白,我可告诉你,宋轩可是香馍馍,你要是不抓紧,我可下手了。」
经过阿伞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些年宋轩对我做的事情。
在我刚到国外不习惯的时候,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忙于创业的他甚至跑去陪我上了半个多学期的课程,直到我交到朋友,慢慢适应哪里的环境,他才回来。
在那三年里,一直陪在我身边,对我呵护备至的人,是宋轩。
因为我从小就跟宋轩认识,听我妈说他还帮我换过尿不湿。
所以我一直都把他当成哥哥看待。
但我跟他的确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我对他的好感,也并不全是哥哥的情感。
我回国之后,宋轩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他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他忙起来就没空管我了。
那一天回到家里,我妈突然提到宋轩,说在朋友圈看到宋轩熬夜加班,就让我把熬好的鸡汤给他送去。
宋轩的公司离我家还是挺远的,我本来想拒绝,但是一想到之前我在国外,因为感冒想吃家常菜的时候,宋轩直接坐了飞机过去陪我。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白眼狼,我吃完饭之后就拿着老妈给的餐盒出门了。
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才到宋轩的公司。
气温下降,我裹着略显臃肿的棉服,来到公司前台的时候就被前台的女孩子给拦下来了。
她问我找谁,我突然有些紧张,摸了摸鼻子道:「我找宋轩。」
前台小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视线锁定在我手里的餐盒上,似乎是看出来了些什么,随后便笑着对我说了一声:「您稍等一下。」
她打了电话,跟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之后她就挂了电话,对我说道:「宋小姐,宋总在办公室里等您,请跟我来。」
这是我第一次来宋轩的公司,之前一直以为就是一个工作室,没想到短短几年,规模就做了这么大。
办公区还有不少人在工作,我裹着面包服,抱着餐盒走进去的时候,不少人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