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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血色彩礼

血色彩礼 人间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咸 我妈说她很爱我,但是却为了彩礼,要我嫁给一个臭赖子。 我为了爱情拼命争取, 但我男友和他爸妈却为了省下彩礼,想要将我关在地窖先孕再婚。 好在,我没有真的依靠他们。 1. 我老家那边一直彩礼高,我知道我躲不掉。 我大学的时候很多人追,但还是选了我现在的男朋友。 长相和家境都算不上出

第 2 / 3 部分

刘杰几次来图书馆机房找我,我都在忙碌,同小组的同学帮了我很多忙,有天我便买了一杯奶茶去谢谢那个男生,结果刘杰直接在机房就吵了起来,还将那奶茶洒了别人一身。

自从彩票事件后,刘杰的情绪就不太稳定。

他看我生气又来和我道歉。

很奇怪,现在我看他开始有种不同的感觉,他身上有些东西让我觉得熟悉,又让我觉得害怕。

我们专业的答辩时间是在五月二十日。

劳动节,学校放假,我妈打电话问我毕业证拿到没有,让我回家一趟我大嫂生三胎了要请酒。刘杰也提出,要不先回老家一趟,他爸妈也想先见见我爸妈。

我刚刚一迟疑,刘杰眼睛就微红:「小奚,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穷?心里有其他想法了。」

毕业季就是分手季,我周围很多同学毕业就分手,刘杰最近盯我很严,我看他样子,可怜巴巴,不由有些心软。

「说什么呢?」

「那你答应了?」他眼睛里露出笑意,是我熟悉温柔的模样。

「我爸妈那边我先沟通一下,你爸妈再来。」我如此这番交代一番,本来想的到时候两边一糊弄,我这里补贴六十万上去,事情就结了。

我新办了一张卡,在里面存了六十万,又额外取了两万现金一起带着回了家。

家里热闹极了。

大哥三胎生的又是个儿子,家里来来回回都是人。

我充当着端茶送水的苦力,几个年纪大些的婶娘来来回回看我,第二天,就多了两三个陌生脸的小伙子,我大概猜到了情况。

晚上我给刘杰打电话,让他按照我说的那样过来谈结婚的事。

然后我给我妈说了,我妈面无表情听完了:「我就知道你寒假问我就是这么个事。他家哪里的?什么情况?」

听到是隔壁县的,我妈立刻皱眉嫌那边穷,但听见对方松口说这个彩礼能接受,又缓了口气。

双方见面正好在我返校前,刘杰爸妈带着两个能言善辩的亲戚来了,我妈也早就请好了她交好的婶子们。

我早跟刘杰说好,彩礼能压到四十万,但是我妈好面子,又都是亲戚,所以请他妈主谈,说要一百万就直接答应就行。

刘杰连续给我发了好多条腻歪的语音。

我这边又跟我妈说,我不要她补贴任何嫁妆,就按照之前说的那个彩礼钱就行。

两边都交代完,我松了口气。

刘杰爸妈两个小时后就来。

这边外面二哥的狗友们又来了,殷勤围着二哥打转。

二哥在外面叫我:「小奚,倒两杯水过来。」

我耐着性子拿了两个杯子端过去,实在不喜欢他们的眼神,折身出去等人。

村子外面现在的硬化路到了村口,交通方便很多,等再热的时候就会有游客来靠村的石头河玩水,我走出去,正好看见一个放羊的小孩子手里拿着一根白棍子赶羊。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这好像是根……人骨,不由脊背一寒。

小孩说这是后山山涧捡的,那地方又高又荒,以前夭折的孩子都扔在那,山洪一来就冲得七零八落。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看见张瘸子过来,他看见我远远招呼:「小奚,又放假啦。」

我觉得这人真烦,敷衍应了一声,就去村口接人。

村口一个大娘远远看见,悄悄八卦说:「这张瘸子真狠,打得他媳妇腿都快折了。」

「为什么要打他媳妇?」

大娘吐了一口口水:「他让他那傻子媳妇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一个十五万。他那傻子媳妇不肯,就打呗,打得厉害了,上个月跑了,到处都没找到——怕是……」

大娘眼里也显露出同情来。

我想起那个满是鸡屎的房子,只觉心口恶心。

刘杰爸妈来的很准时,都换了新衣服,刘杰一看我站在村口,就小跑过来,他伸手摸摸我的头:「跑这么远等。」

我叫了叔叔阿姨,

刘杰爸妈有些新奇意外看着我,眼里都是满意的神色。

到了家里,刘杰妈马上就和我妈姐姐妹妹长聊上了,隔壁县也不远,沾亲带故,能攀上点关系,刘杰妈一个劲说看着我妈就眼熟,肯定上辈子就是好姐妹。

过程本来好好的,彩礼还是谈崩了。

原因很简单,我妈坐地起价,要一百二十万。

刘杰妈表面按照刘杰的嘱托一口气答应了,私下等我妈单独在厨房的时候去找她讨价还价,就说四十万太多了,两个孩子情投意合的,能不能少点?

我妈问刘杰妈什么四十万?

哦豁。

现在一下两边穿帮,瞬间吵起来。

在事情更严重之前,我们先分别分开了他们,刘杰去向我妈表决心,我这边也来安慰刘杰妈。

刘杰妈拉着我抹眼泪,说家里不容易,说刘杰多喜欢我,说刘杰爸爸那腿当初在外打工受了伤,赔了三十万才有了这笔钱。

以后我和刘杰结婚都是一家人,能不能为他想一想之类。

我附和着她让她不那么难受。

刘杰妈却忽然拉着我说了一件事:「小奚,阿姨来的时候听到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

她压低声音说,我其实可能不是我妈的亲生孩子,她有个亲戚在我们村,说我妈当初怀我的时候是被打了流产针的,后来几个月回来就抱着我。

说她本来不信的,但是这回来了,看到我和我家里人长相,就觉得不像。

刘杰妈说:「多好的孩子,你妈这是养你当摇钱树呢。」

她说完这些,我男友也被我妈骂了出来。

刘杰拉着我的手,眼睛发红,他委屈的时候就像我小时候捡的小土狗,那模样让人心软。

我送他走了两步,我妈就在后面叫我。

刘杰忽然很小声说:「小奚,干脆我们私奔吧。」

他刚刚说完,土墙的院门就被推开,我二哥直接冲进来,一拳打在他脸上,后来等他们分开后,我已经被关在房间里了。

我妈黑着脸看我。在听了刘杰妈说的那番话后,阴影里她的脸便有些可怖起来。

眉毛很像,都是弯弯的,嘴唇有点薄。

她问我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就说我刚考了教师资格证,准备以后去做老师,之前看的要考的学校也是这边县城的。

我妈脸色好了一些,又问我还是不是姑娘?看我不明白,她直接问我有没有和刘杰睡过。

我摇了摇头。

我妈脸色又好了一些说:「那还不算吃亏。」

她拉了凳子坐下,开始问我彩礼的事情。

我这回学聪明了,两家已经闹翻,我自然不会承认是我出主意,只说不知道。

我妈骂完了刘家鸡贼抠搜,又解释了为什么要加价。

「你大哥现在三个儿子,他们两口子怎么顾得过来,现在不抓紧时间先买房子,以后哪里娶得起媳妇。」

呵,所以这是吃女儿肥儿子不够还要肥孙子。

我妈头发白了好多,又继续叹气:「早知道你大哥那个女儿就不该打,现在女孩子多金贵,我看他们还得再生一个。」

我简直想冷笑。

我说:「妈你这么年轻,也可以再生个妹妹。」

我妈没听出来我揶揄,只说:「我现在哪里有时间,天天带你大哥那孩子,操心你二哥的事都烦死了。」

我妈和我聊了好一会,看我情绪稳定,也没说什么,只说我二哥现在正生气,少出门惹他。

我应下来,半夜起来想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房门外面锁了。

心一下凉了。

我将收好的衣服放回原位,将原本放在桌上的银行卡收起来,继续睡觉。

到了早上,我叫我妈,没人应。

喊了几声,我二哥披着衣服走出来,脸色难看叫我安静些。

我妈晌午才回来,我叫她,她没看我先进了房间,我二哥马上也跟了进去。

过了一会,我就听见里面传出争吵声。

是我二哥的声音,说凭什么要给大哥一半。

然后声音小下去,又过了一会又大起来,说就算加上我爸的工伤也不够。

在我们村里有好多残疾,都是在外打工弄的,为了一笔赔偿金,断一根指头或者手的都有,最狠的就是断腿的,赔偿最高。

有两个以上儿子的,很容易就被逼上这条路。

二哥还没结婚,大哥已经三个儿子,现在他们只管怎么能分到更多。

这又是在吵彩礼钱,我安安静静用剪刀转螺丝钉,松了三颗,一根窗棂下面的木框松了些。

这时候我突然看见外面进来一个人,正是我从没想过的一个人。

张瘸子。

他在院子里叫了一声老姐姐。

我妈出来,然后我二哥也出来。我妈皱眉问他干嘛,他说提亲。

我妈正要骂,张瘸子就伸出一只手:「我听见昨天你们家吵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哪里那么麻烦。

都是老邻居,我也是看着小奚长大的,我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

这样,我也不绕圈子了,我愿意多给这么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二哥问:「你说多少?」

张瘸子笑出黄牙:「一百四十万。咋,我不信还有比这个更高的?不可能吧。」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张瘸子洋洋得意:「我女子嫁了两回,我这腿也不是白坏的,后来我不是还有个女人嘛,加上这么多年打工的,一百来万还是能拿出来的。怎么样?」

我妈看着张瘸子皱眉:「你喝酒了?你多大了?我家小奚还读书呢——说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张瘸子笑:「老姐姐,这眼睛是别人的,日子是自己的。

你老大还三个孙子呢,以后管了老大不管老二的孩子?

我就说现在小奚那对象不行,四十万都还叫唤,你也出去打听看了,你就算应承那个文化最高的高中生拿九十万,够什么?」

我妈心烦意乱:「出去出去。」

张瘸子走了两步,回头:「想清楚喊我,我就在隔壁。」

我妈转过身来,我就静静站在窗前看她,我流了眼泪,没哭出声,我妈让我二哥开了门,过来拉我的手,我甩开。

我妈说:「我锁门是怕你糊涂。你听你那个骗子的,他叫你跟他私奔,听这是人话吗?

好好一个姑娘,一毛钱不拔就想拐走。刘家我是坚决不同意的。

我看了几家,前头镇那个唐家还行,他家儿子读了高中,以前初中和你还是同学,也算是有些文化的。」

二哥在门外说:「可他家只能出九十万,还要先怀孕才进门。」

我说:「妈,我给你钱,我上班了所有工资都给你,我马上就能挣钱,我大学还存了一些钱,几年就有这么多钱了。」

二哥说:「你还要我等几年?几年后什么行情你知道吗?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忍无可忍:「你一个大男人,娶老婆不靠自己靠吸你妹妹的血,你要脸吗?你这种人,就活该一辈子光棍,就活该绝后……」

门一下被踢开,我二哥给了我两巴掌,在我妈的阻拦下,才被推出去,我捂住脸跌坐在床上,隔壁还在激烈的争执,我一拢头发,一样衣服没拿,直接出了门。

在村里长大,我对四周的熟悉并不差于不爱干活的二哥。

我进了后山的山涧,那个放羊孩子捡骨头的地方,从这里有条近道可以快速到另一边的盘山公路,只要能搭上一个旅客的车,我就可以快速离开。

但是我没想到二哥他们追来得这么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后面的呼喊声,我浑身发麻,不敢再动,只缩在一个草丛里,追着我的人是二哥带的队,都是他身边那些狐朋狗友。

我既担心被发现,更担心他们是假装没发现。

所以等他们一离开,我就迅速向前走了,深一脚浅一脚在河间走着。

这条石头河的上游有很多大块大块的石头,石头下面的螃蟹洞或者缝隙里,偶尔就能看到小小的骨头,就像是褪色的珊瑚。

这是从更上游的山涧里面冲下来的。

风在山涧中吹,就像小孩子们的笑声,我毛骨悚然,摔了好几跤。

等我终于爬上旁边的公路,却发现黑漆漆一片,并没有车。

我不能停,机械走着,走到前面,忽然看见一个身影,我一下僵住。

这深山的晚上,看见人比看见鬼更可怕。

那人看见了我,我下意识回头看我来的地方,后面已无退路,地上还有个石头。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小奚?」

竟然是刘杰。

我的眼泪一下滚了出来。

他跑过来,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微凉的山风吹着我的头发,我眼泪汪汪。

刘杰说:「我今天听见我表舅说你妈在给你张罗相亲,还不让你出门,就想来看看你。」

我呜呜咽咽,将脸埋在他肩上。

他拍了拍我的背:「走吧,跟我回家。」

我的脚上全是水泡,刘杰推着自行车把我带回了家。

刘家安安静静,除了狗叫。

刘杰妈惊喜极了,连连叫着好孩子,将新的被褥拿出来给我铺上,又给我拿了新枕头,刘杰将针在火上烤了,给我挑脚上的水泡,他捉着我的脚,垂着头,手掌滚烫。

他们听了我简单说的情况,都颇为感慨。

刘杰妈给我热了粥:「小奚,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住下,以后我们就是你爸妈,我们可干不出那样糟践女儿的事情。」

我看刘杰:「谢谢叔叔阿姨,还有两周论文答辩,我们还是先回学校。」

刘杰妈要说话,被刘杰爸碰了一下,没说话了。

这晚上,我实在有些睡不着,心里乱糟糟地都是事,十二点醒了一次,我出去上厕所,旱厕没有灯,我不好意思叫刘杰,偷偷到旁边的草丛里。

却没想到草丛后面的房间还有人说话。

「我看还是先关着,等生了孩子这事就钉钉了。」是刘杰妈的声音。

刘杰爸说:「你说得轻巧,关哪?」

刘杰妈说:「咱家那地窖啊,去年冬天新挖的。」

刘杰爸说:「以后不得恨咱娃。我看她挺喜欢咱杰子的。」

刘杰妈冷笑:「喜欢?喜欢为啥不提前私奔,还要四十万彩礼?我给你说,你不懂,这出去读了书的丫头,有一个算一个,不可能回来,心都野了。

这丫头生得又那么好,只要出去了,拿了大学文凭了,以后那翅膀硬了,管得住?

杰子不是说了吗?学校里喜欢她的多得很,现在跟着杰子,是因为没见过世面,等工作了,有钱人那么多,怎么抢得过?」

刘杰爸明显动摇了:「这犯法吧?」

刘杰妈无知者无畏:「犯啥法?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刘杰爸又说:「那万一被知道了——」

刘杰妈说:「我就说你们俩都是榆木脑子,没一个能用的。这事肯定不要杰子出面,我俩给弄进去,然后上回生牛崽那催牛的药不是还有吗?

兑一点,每天晚上杰子去,等发现了就都推到我们俩身上,说给她和杰子都下了药,杰子不是说她最心软吗?

到时候有了娃,杰子哭一哭,好好哄。等十多二十年了,还能记恨我们一辈子?」

刘杰妈说完,转头又问了一句:「你说呢,杰子。」

最后这句话,叫我瞬间汗毛倒竖。

他们还在里面筹谋,我偷偷溜回了房间。

我在房间坐了一会,月光照进来,桌上还有之前刘杰给我挑水泡的针线盒。

我得先要稳住他们,马上争取时间和机会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就先起来了,然跑到刘杰那边敲门,他开了门,我忙进去。

刘杰只穿着背心:「怎么了?」

我走过去,靠近他耳边,悄声说:「陪我出去一趟。」

刘杰还要说话,我将他肩膀按了按:「我大姨妈来了,想去买卫生巾。」

刘杰啊了一声。

我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床上弄了一点,我用水洗了。」

他表情闪烁不定,我拉着他撒娇,又在他耳边蹭了蹭:「你不陪我吗?要是被知道了,好尴尬啊。」

刘杰耳垂一下红了,喉结滚动,他迟疑了一下:「我妈应该有……」

我一跺脚:「又不要多少钱,我只能用那个牌子,其他过敏。」

刘杰禁不住我说,还是起来快速洗漱,换了衣服,他推车的时候,刘杰妈已经起来了,笑着问:「你们去哪啊。」

刘杰说:「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他说完补充了一句,「妈你把粥熬好了一会晾着。」

他说完后面这句话,刘杰妈的嘴角就松了,笑:「知道了,你们快去快回啊。」

我们出了门,到了村口的小卖部,自然没有我要的那个牌子。

我假意生气不肯将就,还是将刘杰哄到了镇上。

镇上的超市挺大,我买了几包需要的,刘杰看了看我,又给我捡了几包,然后还买了几样我喜欢吃的零食,我拉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你真好。」

刘杰没回话。

镇不大,总共就这么两三条街,我到了前面公共厕所,立刻跑进去然后马上出来,又问刘杰要了纸:「肚子有点痛,你在那边坐着等我。」我给他指了指前面的石凳。

刘杰依言向那边走去,他一转身,我立刻就从厕所离开了。

再也没有任何留恋。

我离开以后立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车,这里的班车太慢,最快的是打车。

但是镇上的车,你永远不知道里面会是谁的亲戚。

我不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