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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穿书后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穿书后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我穿书了,但书里没有我这个角色。 整本书里唯一和我相关的,就是女主受伤,男二黑化屠村。 他屠的村子是我的。 我兢兢业业几年,好不容易当上村长,结果还没当几天,全村都没了。 1. 我来这里十五年了,族人死的时候我正在挖地窖。 今年的收成格外好,除去交税交租外还剩了

第 5 / 6 部分

我想起他光风霁月的样子,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去。

月城快要被攻陷了,我必须得赶紧走。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人多了起来,

原本藏在家里的百姓此时都纷纷地跑了出来,大家脸上都是惊慌之色,街上一片哭喊声。

「敌军来了,他们要屠城。」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别拿东西了,快跑,西街那边已经被屠完了。」

「你们走吧,我跑不动,不要管我这种老骨头了。」

「跑,快跑。」

月城怎么这么快就被攻破了?怎么还要屠城?之前也没有屠城啊。

我跳上周围最高的建筑往那边一看,西街果然出现了许多身着铁甲的士兵。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向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们冲过去,像是切瓜,一刀便是一片人倒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地面,苍军战士们像是杀人机器。

战马踏过百姓的尸体不断地向前,所到之处都是鲜血横流。

经历了这么多,看到这种场面我还是从心底涌出了不适。

我正准备跳下来,余光瞥向了城墙处。

一个人正在那里站着。

戴着面具,身穿黑衣,一把剑配在腰间,醒目而刺眼。

虽然他带着面具,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墨屠!

那日的情景永生难忘。

我身上的血液很快地沸腾起来。

但他已经是化神期,目前的我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他。

忍耐,忍耐。

我跳下高楼,将自己隐藏在逃亡的人中间,随着他们一起往北门跑去。

那里没有被敌军把守,还有出去的希望。

忽然跑在前面的人尖叫起来,人群动荡,那些人扭过头来一边呕吐一边拼命地往回跑,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了缓缓地流动的血。

几个人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的上身和下半身已经分离了,肠子和内脏从破败的身体里露了出来。

北门处没有守卫,但比有守卫还可怕。

反应过来的人群纷纷地往回跑,身边鬼哭狼嚎声一片。

更大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我抬头一看,一支羽箭精准地射破了前面人的喉咙,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还是温热的。

我抬眸看去,那些士兵们的脸上都是浓浓的兴趣。

「我的人头领先了。」

「放屁,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杀人如麻。」

一箭又一箭,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倒了下去,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声。

一个妇人抱着手中的孩子哀嚎着,她小小的孩子被一支箭穿心而过,鲜血染红了襁褓。

「哈哈哈哈,我的人头领先了。」

我抬头一看,一道寒光向我脖颈处袭来。

我下意识地拿出了刀,向前用力一斩,灵力迸发,那个还在笑着的士兵同箭一起,整个人断成了两截。

气氛愣了一瞬间,所有士兵都把武器对准了我。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这些士兵们都是凡人,地上躺着的人越来越多,但架不住敌军人数众多,且越来越多的敌军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我围在中间。

到最后,我已不愿再进行下去,可他们就像不知道害怕和疲惫一样,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地上敌军的尸体和老百姓的尸体躺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体内的灵气逐渐地有枯竭之势。

快了,快到东门了。

敌军终于短暂地出现了一个缺口,望着近在咫尺的门,我下意识地往身上贴了张疾速符,正准备拔腿而上。

一道可怕的威压从我头顶直直地而下。

下一秒,一道剑芒从天而降。

剑芒所及之地,地面裂开,碎石迸溅。

我在地上一滚,只堪堪地避开剑芒,身上被剑芒震的生疼,可怕的威压几乎让我无法爬起来。

我急忙用黑雾包裹住了自己。

下一秒,又是一道剑芒,第二道、第三道……

连着六道剑芒下来,封住了我的所有去处。

我不敢硬挡,往自己身上连贴了四道疾速符,总算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可还是被剑芒灼伤,吐了好几口血。

剑芒的主人终于飞了下来。

是墨屠。

他身上的威压比上次见他的时候又高了,望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是你上次忤逆了离儿。」

我用那把刀撑着,终于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墨屠动了动手指,他身上的威压彻底地放了出来。

周围的人匍匐了一地。

撑着我的刀断裂开来。

肩膀上的骨头快要碎了。

我咳了一口血出来。

慕寒让我来这里,是故意让我和墨屠遇到的吗?

墨屠为什么在这里?这场战争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关注的?

越来越多问题涌了出来。

他们都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墨屠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抬起了剑,对着我的脖颈一挥。

数道寒光袭来,我咬着牙躲闪,背后忽然一凉。

我稍微地转了一下身子,一把剑刺穿了我的胸口。

来不及管胸口的伤,眼前又是数道剑影袭来,直逼我命脉。

根本没有时间将黑暗放出来,也没有机会将符箓贴在他的身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的任何招数都是无用的。

不能再和他打了,完全是被压着。

这样下去我迟早要死。

我必须要逃出去。

我咬着舌尖,在他的威压之下,硬逼着自己把身体里的黑暗全放了出来。

疾驰符、爆炸符、隐匿符全部燃尽。

黑影终于临近城门。

墨屠提剑追上,他一剑挥去,黑影消散。

我躺在一所房屋里,狠狠地吐了几大口血。

从一开始我往城门处跑就是骗他的,整座城都被他设下了阵法,我根本跑不出去。

身上都是伤,我浅浅地包扎了一下,身上只剩下上次慕寒给的丹药了。

耳边都是房子倒塌的声音。

墨屠找到这里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无所谓了现在。

我一口把丹药吞了下去,伤口迅速地治愈,一时之间就连枯竭的灵气也都复原了。

丹药是真的。

我思考着当下的局面,下一秒,一阵胆寒的杀意将我包裹,我下意识地飞身一滚,一股巨力掀翻了屋子,我看见墨屠提着剑站在那里,他的嘴边挂着嘲讽的笑。

「呵呵,小老鼠在这儿躲着呢。」

身上的黑暗很快地被他打散了。

一只脚踩上了我的手:「你为何不跪?」

我懒得与他废话,努力地凝聚起了黑暗。

剧痛袭来,手指被他踩断了。

「你背叛了离儿,你怎么对得起她的救命之恩?」

我懒得与他废话,一边尝试重新凝聚起黑雾,一边呼喊无面神。

无面神没有回应,丹田里的黑雾纹丝未动。

「你这蝼蚁也成为我成仙的一部分吧。」

所以,他果然实力提升了。

我突然明白了,怪不得有战争,怪不得他在这里,怪不得要屠城。

因为他要进阶了,他需要丹药辅助。

这个恶心的怪物!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他笑了一下,蹲了下来,「或者我把你交给离儿,让她随意地处置你。」

「不过在这之前……」

他的剑直指我丹田之处,我拼命地挣扎起来。

根本没有用。

眼看丹田即将被毁。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片血红,过往的所有回忆全部涌上心头。

我所遭受的所有痛苦、所有恐慌、所有绝望,全部拜眼前的人所赐。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

黑暗肆无忌惮地在身体里生长,我痛苦地低嚎出声。

灵魂仿若在被凌迟,我彻底地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我在黑暗里飘荡,眼前的人、杀人的人、被杀的人。

所有的一切在我眼前排开。

在这座无望的城市里。

我看到无数的灵魂在哀嚎、在哭喊。

痛苦无边无际,笼罩在这片被抛弃的大地上。

我蹲下身抚摸这些悲戚的灵魂:

「你们愿意成为我的一部分吗?」

「我会为你们报仇,会为你们立碑,会照顾好你们放不下的人。」

「我会成为你们,会带着你们的愿望,会去往你们想要的地方。」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吗?」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有了彩色的萤光,点点星光和我融为一体。

巨大的痛苦袭来。

我看到了无数人戛然而止的一生。

丈夫和妻子,父母和孩子,迟暮和新生,绝望和希望。

星光终于汇成了星河。

那星河构成了我。

所有的黑暗都在一刹那消失。

我回到了现实里。

抬眸的一刻,眼泪掉了下来。

我整整吞了一座城的人。

我吞了他们所有人的魂魄。

我是他们,他们也是我。

墨屠的剑尖刺穿我的身体:「你哭也没有用。」

我毫不畏惧地盯着他的眼睛:「墨屠,你可曾为被你杀的人难过过?」

「你还记得被你杀的一百五十五口齐家村人吗?那里面还有刚出生的孩子。」

「你还记得因为你死的三万六千四百五十三口月城人吗?他们也有自己的爱人和家庭。」

「难道在你眼里,从来只有修炼和白离两件事吗?」

黑暗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了他。

他的剑尖再无法向前一寸。

「墨屠啊,你的魂魄也同我们的一样。」

「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我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手指都断掉了,身上的几根肋骨也断了,胸口处被刺了一个大窟窿,血一点一点地滴在了地上。

墨屠已经彻底地被染成了个黑影。

我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他整个人像燃尽了的纸张,化作了一粒一粒轻微的灰尘。

那细细的灰尘盘旋了许久,最终消逝在了空气中。

无论一个人有多么辉煌壮丽的故事。

人的死亡,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街上到处都是尸体。

我尝试着运转魂经第三式。

左胳膊、右胳膊,左腿、右腿,不要着急,挨个儿需要炼化。

太阳沉寂了下来,夕阳照在这座死寂的城里。

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

一具尸体摇摇晃晃地立了起来。

她抱起自己已经冰冷的孩子。

试着做出哄睡孩子的动作。

我一遍一遍地尝试。

还是不对。

月亮孤零零地在天上挂着。

我点燃了火。

所有被屠杀的月城人都在火里安眠着。

在城外,一座巨大的石头被立起来了。

我拿着一把匕首,缓缓地刻着三万六千四百五十三名月城人的名字。

丹田里的黑雾一阵阵地翻涌。

无面神的扇子消失不见了。

他换上了一副微笑的面具:「我又来迟了。」

「但我找到了能立刻复活你家人的方法。」

「你要听吗?」

我看着燃烧的月城,黑烟涌上了天空。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你需要付出你的灵魂。」

我在石碑上刻着第一千个人的名字,他叫王老大。

「他们是真正的他们吗?」

「是的,你可以相信我,神不说谎,我会运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重铸肉身。」

「好,等我做完一些事情。」

我答应了那些魂魄的委托,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比如替他们探望嫁去魏国的女儿,替他们给参军的儿子捎点冬衣,替他们揍一顿那不争气还好赌的小儿子,又或者给心爱的女孩说声「抱歉别等了」,给远方的丈夫说一声自己先走了……

花了三天,我终于刻完了碑上的名字。

我看了慕寒给我的棋子和信封许久。

不知道我在他的棋盘中扮演什么样的棋子。

无论扮演什么样的棋子,现在的我都倦了。

我买了地图,按照先后将大大小小近一千件事排了序。

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

墨屠死了,战争却没有停下。

他点燃了战争的火焰,这场火焰越燃越热烈,再也由不得我们任何一个人。

我眼睁睁地看着山河破碎,人们流离失所,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一寸净土。

花了三个月,我终于完成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回到了齐家村。

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倒塌的房屋再也无人修筑,肥沃的土地再也无人耕耘,我绕着村子一圈又一圈,然后终于勉强地看到了人存在的痕迹。

一个瞎眼老头子从四婶家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我看着他劈柴,打水,烧火,做饭。

「你要来点儿不?就剩这点儿米了,吃了就没有了。」

我看着水里沉在碗底的几粒米,这已经不算粥了。

「老伯,不要了,你吃吧。」

他顾不得烫,几口喝完了米水,「咂吧」了几下嘴:「我要出去找吃的了,你要一起吗?」

「不了。」

我转头走了,那瞎子喊了几声:「娃,别去了,你三魂已缺两魂,去不得了。」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齐家村一百五十五口人的命。

我是愿意的。

我回头应他:「怎么去不得?去得。」

瞎子敲起了碗,唱着歌越走越远,歌声回荡在我耳边。

「人人都想做神仙,

做了神仙想上天。

七情六欲不要了,

杀妻灭子尽发癫。

……」

他不明白,我不想修仙,但是哪里都不是我的路,我回不去了。

我寻了山,又用阵法将山掩住了。

往日搜刮的书籍、丹药、阵符都被我仔细地分好了类,他们不能修仙,但这些东西可以学,以后也有些自保之力。

将一切都安排好之后。

我望向丹田里的无面神:「来吧。」

「把你的丹田剖开,取出魂灯。」

我握紧了手中的刀,深呼吸一次后猛然地将刀刺进了丹田。

鲜血直流,呓语声骤然变大,我强忍着继续刺入,还不够。

「再深入一点,快了。」

无面神出现在了我眼前,他的脸急速地翻动,一张又一张的脸滚动过去。

最终祂化作了一个书生样子,我看着祂,双眼流出了鲜血,脑袋「嗡嗡」一片。

「无面神,你其实骗过我。」

我问过神许多次,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神总说不需要,神撒谎了。

神的每一次不需要代价,代价都极大,第一次我用失去天魂的代价,换得庭轩一命,第二次我用失去地魂的代价,换得从白镜门的祭祀上逃出,现在祂用帮我复活亲人的承诺,换我命魂。

人死不能复生,神也无法复活失去的人。

我在月城一遍遍地尝试着《魂经》中的炼这一招式。

后来哪怕尸体再像个活人,她也不是活人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其实从最初修炼《魂经》就是个谎言,我永远无法让我的亲人复活。

慕寒给的信封忽然化作了一张网,那张网如蛛丝一般迅速地黏附了上去,将无面神包裹在了其中,神脸上的面具急速地褪了下去,露出了下面真实庞大的身躯。

那是真正的深渊,不可诉说的存在。

我头痛欲裂。

过往那些在黑暗里看到的东西涌上脑海,我又重新记起,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神了。

我拼命地拿头撞墙,试图忘记,可根本忘不掉。

一只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别想了,睡吧。」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闭上了眼睛。

慕寒给我的信封里有信,不是给月城城主的,是给我的。

只不过那封信不是由笔写成,它烙印在每个月城人的魂魄里。

当我吞掉月城人魂魄的时候,也是我看到信的时候。

我曾以为我是穿越进修仙甜文的地球人士,这里只是一本书而已。

但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从一开始就是这里的人。

万年前邪神苏醒,旧神衰落,在邪神即将污染这个星球的时候,旧神用自己的身躯做成了星球的保护屏障,然后把屏障的钥匙扔进了茫茫宇宙中。

那枚钥匙就是我。

邪神虽然不能彻底地污染星球,但他们占领了旧神的神格,能窥探,也能聆听。

当有信徒呼唤,他们便能给予声音。

于是一个又一个人听到了「神」的声音,原有的修炼法则被打破,修士们在神的诱惑中彻底地迷失了本心,他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直到他们修成「仙」,可以离开保护他们的星球,邪神满意地吞下这份食物。

慕寒是旧神的孩子,掌握着时间之力。

在过去的万年时间,他一遍遍地倒流时间,过去的四百九十六次,无一例外的是,邪神污染了所有人,这个被旧神祝福的星球彻底滑入深渊。

慕寒绝望地开始了第四百九十七次回溯,这一次唯一的不一样是——钥匙回来了。

只不过还没有等慕寒发现,钥匙先被两位邪神发现,他们近乎同时进入了钥匙的身体。

慕寒本以为这次的世界要提前毁灭了,但奇怪的是,两股力量竟然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钥匙是我。

神都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污染我,然后占有我的身躯。

如果我按照魂经一直修炼下去,无面神本来是可以成功的,

但我还修炼起了灵气,祂与元始母神缠斗许久,还是无法单独地占领我的躯壳。

白镜门的祭祀上,我引起了更多邪神的觊觎。

无面神虽然强硬地将他们压了回去,祂在星球外的本体也受到了攻击。

所以祂必须尽快彻底地污染我。

在月城里,我看到了慕寒给我的信。

他找到了将祂封印在我体内的办法。

于是我们将计就计。

终于将无面神困住了。

「下面的棋怎么下呢?」我将手中的棋子交给了慕寒。

他却说了一句风马不相干的话:「白离快要成仙了。」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