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成为反派白月光
我穿越了。被折辱的质子正抬头看我:「公主也来看我笑话么?」 我泪眼朦胧:「不,我给你送止痛药。」 他不屑摇头:「些许小伤,我早习惯了。公主请回吧。」 「我不回我不回。」我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你快上药,你不觉得疼,我疼啊啊啊!」 1 打从穿书以来,我一天舒坦日子都没过上。 倒不是说物质上有谁敢亏待我,毕竟我是一国公主,
第 2 / 6 部分
「只不过我属实想不到,他这么清风霁月的人物,居然也会撒谎,还会用离间计。」
我气得鼻子都歪了:「陆瓒你、你才离间我和哥哥呢!」
「公主看不明白么?你哥哥不愿看到你接近我,便想方设法在你面前诋毁我。
「我想公主心地纯良,绝无可能害我,而我确实也没有给自己下毒。所以,真凶另有其人——只怕是针对你的。
「公主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还望公主多留意才是。」
陆瓒和哥哥各执一词。
但是吧,一个是作者盖戳的大反派,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一个是温良恭俭的亲生哥哥,温柔似水,宠妹如命。
站谁?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站哥哥。
我说:「反正我哥哥绝不会害我,你的话,我就不敢信了。」
陆瓒怔忪,上下打量我,半天才挪开视线:「公主不是说喜欢我?怎么你喜欢我,反而不信我?」
「那我、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说完,好像周遭的空气都凝滞起来。
「很好。」
陆瓒沉声,「我早该知道的。父皇口口声声爱我,却忍心送我为人质。乳母一向疼我,却不肯为了我远离故土。公主更是可笑,前一天还喜欢我,后一天就义无反顾地站到了和我对立的位置。
「我早该知道的,公主与他人相比,也没什么不同。
「……又何必抱了那一线的希望?」
对上陆瓒的视线,我心慌起来。
他的眸子好深,我都看不清楚那里到底都藏了些什么情绪。
难道说我撒的蹩脚的谎,当真被陆瓒信了不成?
又或者说,他连现在的剖白,都是在挖一个更深的坑,等着我往里跳。
我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
「是你先存了逃回梁国的心,我身为大燕公主,我们本就该井水不犯河水才是。」
陆瓒已经平静下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日晚间,公主及时派人来看我,让我侥幸捡回一命,我心中感激。所以虽然现在公主刻薄非常,我还是不愿恩将仇报。」
「我会把真凶带来给你。
「到时,你再和我划清界限不迟。」
6
一连十数日过去,诸事顺遂,风平浪静。
我以为陆瓒是在说大话,但风波终于还是来了。
大燕女子十五岁及笄。此时,燕国公主及笄在即。
原主与太子皆为皇后嫡出,地位超然,更何况宫中多年不曾为公主及笄,自然不能怠慢。
及笄礼的主宾应当是德高望重的妇人。后位虚悬,而今后宫地位最高的是贵妃,她是皇后族妹,陪嫁入宫,多年侍奉,众人都赞她贤名。
但不知为何,太子做主从宫外请来了大长公主,亲自为我行笄礼。
此外,一应大小事务,周澈都亲力亲为,甚至还时不时把我捉过去,耳提面命,要我熟记流程。
这些繁琐的礼仪事项,让我背得头昏脑涨,苦不堪言。
我惨兮兮地告饶:「哥哥,能不能少记一些?反正都有女官提示我的,总不会出大错。」
周澈招架不住我的撒娇卖痴,只能说:「不愿背也罢,雯绮总归是跟着你的,你听她的就好。」
减负了,我本想欢呼雀跃,却突然有点隐忧。
陆瓒分明提示过我,我身边暗藏危机,那么曾经涉及下毒一事的雯绮,是否清白呢?
可是哥哥分明十分信任雯绮。
睿智如哥哥,是否也有疏忽的时候?
我默默抓紧写满仪程的书册,决定还是不能偷懒,该背诵的都不能落下。
我不能事事都听雯绮的!
这日一早,我所居住的含翠宫,众人都忙碌到人仰马翻。所幸典礼进展非常顺利,一直到向父皇奉茶、听训、群臣称贺为止,都没出什么差错。
我提着的心,渐渐放下来。
晚间,宫人传旨,说父皇想与我共进晚膳。
是只有一位父亲和他两位子女的寻常家宴。
皇帝两鬓已经有了些花白,他似乎很有些感慨,多喝了几杯酒之后,话也多了起来。
「一转眼,阿娆十五岁,你母后离世,也有十年了。
「你母后临终前,拉着朕的手,让朕好好照顾你……朕答应了,但因为她离世而日渐消沉,陪伴阿娆的时间,确实不多……多亏了澈儿,替朕照看阿娆。
「现在阿娆长大,是大姑娘了,也不知道……还能陪朕几天?」
即便是我身体里原主的记忆没有完全苏醒,听到一位父亲这样对他的女儿讲话,我也感动得热泪盈眶。
周澈亦擦了下眼角,道:「父皇别担忧,儿还想多留妹妹几年呢。总要……总要为她细细择一位良婿……」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连带着我也鼻酸起来。
父皇体弱,不胜酒力,喝过数杯酒后先离开了,只留哥哥和我。
我刚想说什么,周澈身后,一道俏丽身影突然出现。
是雯绮,我的贴身宫女。
因为屏退了不相干的伺候的人,方才是周澈的心腹太监为我们斟酒布菜。这会儿,怎么换成了雯绮?
我的笑容凝在脸上。满脑子都是——
「公主是准备送糕点给太子殿下吧?」
「对啊,糕点是给太子哥哥的。你可别声张……」
「公主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还望公主多留意才是。」
眼看雯绮素手轻执酒壶,淡青色酒液缓缓注入太子杯中,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又不敢打草惊蛇,只能死死抓住太子衣摆,轻轻摇晃。
丝绸的触感厚重而挺括,但已被我捏出褶皱。
周澈不明所以,端起杯:「是我忘了,阿娆长大了,也可以喝酒了,给你斟一杯吧。」
不对啊,真的不对。哥哥不可以喝雯绮倒的酒。
情急之下,我一把捉住哥哥的手。
「别喝!」
周澈手指白皙细腻,好看得紧。
可这双养眼的手,却像冰雪一样寒凉。
「阿娆怎么……」
电光石火之间,方才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夹杂血腥气的夜风扑面而来。
只有在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蒙面刺客,手执长剑,刺目冷光,直指太子咽喉。
我的惊呼未及出口,方才还恭敬斟酒的雯绮已经从桌底抽出一柄短剑,与那刺客缠斗起来。
身姿如行云流水,显然是个高手。
对此变故,周澈仿佛很笃定。
他气定神闲地揽住我,将我按到大殿柱后躲好,一手拍着我发顶,柔声道:「放心,这一次,都在我掌握之中。雯绮是母后留下的暗卫,身手很好。」
他的手臂突然微微发力,「……我再也不会让阿娆担心了。」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下一刻,雯绮已将刺客按倒在地,并卸掉下巴,防止咬舌自尽。
今天晚上不会再有什么惊吓了吧?
但我失策了。
大殿门口又出现一道身影。
白衣,染血,袖口卷起,露出清瘦手腕。
他手里,提个五花大绑的、气息奄奄的人。
因为背光,看不清此人的神情。只听他淡淡道:「看这样子,想必两位殿下,都没有受惊?」
「那么,在公主糕点里下毒的膳房太监,也请笑纳吧。」
7
贵妃育有一子,年已十岁,却因资质愚钝,不受父皇宠爱。眼见宫里的皇子只有两位,她逐渐起了歹心。若害死太子,那她的儿子便有了继位机会。
只可惜周澈料事如神,早做足防备,甚至他想将计就计,彻底拔出贵妃爪牙。
太子身边守卫森严,贵妃无计可施,从公主这里下手,就容易得多。
周澈命雯绮留意我的举动。
在得知我向御膳房索要糕点赠予哥哥时,雯绮立刻向太子请示,该如何处理——他们早就知晓,御膳房里,有贵妃眼线。
于是,顺理成章,贵妃命膳房的人下毒。她认为,糕点经公主的手转赠太子,太子对妹妹毫无戒心,大约也不会让人试吃。
这一点,太子也猜中了。因此,为防我误食,雯绮讨要的糕点是公主最讨厌的核桃糕。
只可惜我转手就把有毒的糕点送给陆瓒这个倒霉蛋。
贵妃的计划失败了,太子的计划也失败了。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阵子。
下一场较量,是公主的及笄礼。
太子刻意避开贵妃,请大长公主做主宾,便是想激怒贵妃再次下手。毕竟贵妃最恨的,便是她名分不正。
果然,贵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在家宴上安排刺客。
现在事情水落石出,父皇震怒,将贵妃贬为庶人,送去庵堂礼佛。同时二皇子被过继给一位年老无嗣的皇叔,彻底断绝其继位的可能。
至于被贵妃收买、毒害太子的膳房太监,更是严惩不贷。
察觉不测并提前部署的太子周澈,和一心为主且奋不顾身的雯绮,重重嘉奖,自不必说。甚至连我这个蒙在鼓里的当事人,都因为怕觉得委屈而赏赐了珠宝。
但是暗中调查此案、手擒下毒之人的陆瓒,却轻轻带过。
连我都替陆瓒觉得难受。
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依旧是风轻云淡地,做个不受众人待见的质子。
我便寻了机会去找他,想亲自感谢。
这次,直接抄起我寝宫的零食匣子,里边装的全都是话梅瓜子——这个送陆瓒,总不可能有毒了吧?
「我特来感激殿下,捉到了那个使坏的膳房太监。」
陆瓒正在自己和自己对弈。
棋牌上黑白厮杀,难舍难分。
他落下一子,淡道:「不必谢我。你哥哥运筹帷幄,就算我不出手,他也会动手。」
「可、可先前是我误会殿下了,这个歉,我总是要道的。
「你看我带来的零食,都是我天天吃的,绝不会有毛病……还有藕粉,对肠胃很好。你不是脾胃虚弱吗?」
陆瓒那张冰封脸总算有了点笑容:「是么?那还请公主明示,冲泡藕粉的水,我是该用河水呢,还是该用井水?」
这家伙果然小肚鸡肠!还惦记我说的那句「井水不犯河水」。
我很没底气地辩解:「那是气话……」
陆瓒轻咳一声,手臂一伸,将点心匣子拎起放到他座位旁边,算是收下。
「跟公主开个玩笑,不必当真。这是我最后一次收公主的礼物,此后就还是按公主所说,我们井河不犯吧。我本无意卷入燕国皇室纷争,此次出手,也不过是想洗脱一个『陷害公主』的指控而已。
「以后,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这样很好。
「……公主的父兄,不是都很不待见我么?」
我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反驳陆瓒的话。
我当然知道我父兄都提防陆瓒。
燕、梁两国战事一触即发。陆瓒身为梁国太子却在燕宫为质,夹缝之中求存,自是无比艰难;而我父兄,对待陆瓒也是万分警惕。
陆瓒为了回国,可以自伤其身。
而哥哥为了让我不再痴迷陆瓒,也可以撒谎骗我。
——分明糕点一事是哥哥主导,哥哥却说,是陆瓒在陷害我。
半真半假,我信了。可是到头来,真相浮出水面,陆瓒是个坏人,他却没有陷害我。哥哥是个君子,却在「利用」之后,还撒谎骗我。
属实有点……打脸。
但即便如此,我又能向哥哥发难吗?
恐怕是不能的。哥哥这是「为我好」。身为燕国金尊玉贵的公主,确确实实,不可以和心怀叵测的梁国太子有任何牵绊。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原书中的陆瓒,会坏到何等地步。
所以我说:「殿下说得有道理。」
「我们……我们确实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妥当。」
这一次「划清界限」,陆瓒连头都没有抬,只是镇定地又下了一子,轻描淡写地道。
「白子赢了。」
须臾,他从容起身,伸了个懒腰,「公主请回,我们后会无期吧。」
8
夏日酷热,大燕传统,要到北边的深山里避暑。
深山里未免无聊,便因地制宜安排狩猎行程。圈一块地方,放些狐狸兔子,射中猎物多的,可摘一个好彩头。
因为男女眷不曾分开比赛,这也是未婚的少年少女相互相看的重要活动。若是彼此心仪,待回城之后,婚事便可以开始商议了。
猎场上,大半少女的目光都黏在太子周澈身上。
潇洒俊逸的太子尚未婚配,所有人都在猜测,太子妃会是哪家闺秀?
只不过太子显然还没有娶妻打算,只守着唯一的妹妹,寸步不离。
糕点一事,虽然我未向周澈求证,但他早该知道,我已经发现了真相。大约是愧疚,这段时间周澈对我几乎可谓是宠溺无边。
这会儿,他推掉了几位堂兄弟的比试邀请,也不陪父皇,只带着我,在赛场一角,亲手纠正我的骑马动作。
眼看数位闺秀都小心翼翼地过来搭讪,又扫兴而归,我催他去参加正经比赛。
「哥哥其实不用担心我会跟你生疏,糕点的事情,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好。我已经跟陆瓒说清楚,以后我们再不会接触了。」
周澈的眼底划过一丝欣慰,只不过,仍然是顾虑重重。
「阿娆愿意这样想,我很开心。
「放心吧,我必定给你寻天底下最好的男儿做夫婿。」
我不由得失笑:「天底下最好的男儿,也不如哥哥多矣。」
我穿来之前是孤儿,从来没有体会过有一个无微不至的哥哥是什么体验。能有周澈这样完美无缺的哥哥,我心满意足。
可也不知我这句话怎么触动了周澈,他难得怔了片刻,才道:「阿娆又在说笑。」
「我没说笑。这是真心话。」
「阿娆,我并没有你说得这般好。」
「哥哥快别谦虚了,你就是这般好。」
或许是错觉,我在周澈眼角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反光。
似乎不想让我看见他这个样子,他别扭地转过头:「我出来得久了,恐怕父皇会叫,我先回去,阿娆自己再玩一会儿吧。」
就这么溜走啦?总感觉他怪怪的。
我目送周澈离去,然后自己又顺着马场小道溜达了一会儿。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使人心旷神怡。我正惬意,突然感觉手肘传来一阵剧痛。
然后是膝盖,最后是脚踝。
好心情荡然无存。
我好端端地坐在马上,什么事情都没有,那这火烧火燎的感觉……必定,又是陆瓒!
这段时间,陆瓒挺安分,我几乎忘了我能感知到他的疼痛。
但这家伙怎么可能是盏省油的灯。从伤痛的情形来看,他这是……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是又被人欺辱?
我喊来侍从:「质子呢?」
「质子与其他几位殿下去赛马了。」
我捂着手肘,心烦意乱:「去找他!」
派了人出去,但我自己也等不住,干脆策马,亲自去找陆瓒。
找了小半个时辰,身上的伤痛有增无减。就在我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我突然在小路上发现几滴血渍。
是新鲜的。
会是陆瓒么?
我提心吊胆地循着血迹奔过去。
夕阳西沉,深山里的雾气聚拢,耳边只有黏滞而潮湿的微风,似乎下一刻,妖怪就会出没。我暗念了好几遍「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才斗胆前行。
穿过密林,视线豁然开朗。
目之所及是陡峭的山壁悬崖。
而陆瓒背对着我,站在悬崖之上,闭着眼,迎着风,缓缓伸出双臂。他身上衣衫都撕破了,斑斑血痕,触目惊心。
天哪,他要跳崖吗?!
这么摔死必定很疼,那我该怎么办!
我拼命回忆原书里有没有这段剧情——但是无果。作者只是把燕国当作大背景,根本没有细笔描画。
我愁得原地打转的时候,陆瓒小步上前,已经站到了悬崖的边缘。
容不得细想了。保险起见,在陆瓒纵身一跃的千钧一发之际,我还是扑了过去。
「大哥!有话好好说,但你不能死!」
马鞭的一头系在崖边小树,一头系在我手臂上。这样,我就不会掉下去。
而我,死死抓着他的腰带。
下落的势头被阻,陆瓒整个人以一种很诡异的姿态吊在半空,随风摇动。
「公主这是做什么?」
从声音辨别出是我,又看到我手忙脚乱地将马鞭系在他腰带上,试图把他提上去,陆瓒的声音越发急切,「放手,公主放手。」
马鞭太粗糙,我的手磨破了,但我完全顾不得:「死都不放。」
看不到他的脸,但我似乎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我不会死的。」
是吧,据说男主跳崖都不会死,崖底会有神医救他。陆瓒是个男配,能有这福气吗?!
我犹豫一下,抓得更紧:「缺胳膊断腿更不行。」
他要是摔瘫痪了,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下不来床?
「陆瓒你坚持一下,我刚刚喊了人,侍卫们很快就搜到这里了,这样你就不会死掉。」
陆瓒的声音瞬间冰冷:「侍卫?你喊了侍卫?」
我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意思,只顾着苦口婆心:「对啊,你突然不见了,我怕你出事啊……大哥你这是想不开了吗,别啊,你只是现在有点悲惨,以后你会很威风的……」
陆瓒挣扎的动作渐渐放缓,然后,以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公主既有心救我,我必定会为公主再努力活一次——现在,请公主把手给我,我借力爬上去。」
诶,劝好了啊?
我半信半疑地向他伸出手。
手心里是鞭子摩擦之后,一片难看的红肿。
陆瓒愣了一下,他反身握住我的手腕,足尖轻点,飞身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