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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成为反派白月光

我穿越了。被折辱的质子正抬头看我:「公主也来看我笑话么?」 我泪眼朦胧:「不,我给你送止痛药。」 他不屑摇头:「些许小伤,我早习惯了。公主请回吧。」 「我不回我不回。」我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你快上药,你不觉得疼,我疼啊啊啊!」 1 打从穿书以来,我一天舒坦日子都没过上。 倒不是说物质上有谁敢亏待我,毕竟我是一国公主,

第 4 / 6 部分

哪怕出于利益,他或许最终还是会向燕国宣战开战,但即便如此,出于慈悲怜悯,这场战事也许会来得更晚一些。

陆瓒沉思了整整半刻钟,才又抬起了头。

他在苦笑。

「我有点羡慕周澈。」

我不解。

「你羡慕他做什么?你们俩,都是一国太子,都是文治武功,卓尔不群。」

陆瓒摇头:「可是,你是他妹妹。」

「我还是不明白。」

他半阖着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因为你是他妹妹。因为你和他,血脉相连,同气连枝。因为你和他永远并肩而行,不会面临家国的选择。

「不像你和我,天生敌对,哪怕一个人剖出了心肝来……另一个人也是不信的。」

陆瓒的话音如此悲切,我心中不由得隐隐发疼。

「倘我为帝,不向燕国宣战——这个交易,」陆瓒接过我手里的药碗,将乌黑药汁一饮而尽,「看在你救我三次的分上,我答应你。」

得到了陆瓒承诺,我心里应该踏实才对。

可是为什么,却还是感觉空空落落?

正午纯粹的日光洒到陆瓒脸上,他大约是觉得刺眼,蹙着眉躲避。因这几日养病而清瘦不少,此刻他面容苍白,仿若易碎的琉璃。

原来算计一个人——算计一个你觉得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心里是很愧疚的。

看着他答应你的算计,心里是更难受的。

我果然不适合勾心斗角。

我猝尔站起,转身想逃开。

可是陆瓒却低声喊住我。

「周娆。」

「诶?」

「既然约定达成,你不必再想方设法提防我了,我不愿在最后几天与你相处的日子里,还要互相猜忌。」

最后几天吗?

确实,假如我们的计划如约履行,那么他安安稳稳在梁国做他的国君,我则无忧无虑在燕国做我的公主。

山高水长,此生或许都不会再相见。

好像是一把小刀在心尖上划开那般疼。

为什么想到以后不会再遇见陆瓒,会这样心疼?

我皱着眉头答允:「好。」

陆瓒身体底子好,翌日便可以下床。又休养三四日,待他病愈,我乔装为他的幼弟,再次启程。

这一次运气好到不可思议。我们一路北上,所遇盘查不多,且每次都能顺利通过。

接近边境,民风大变,口音不同,我逐渐听不懂路人说话,陆瓒的眼神却越发明亮。遇到熟悉的风土人情,还会一一讲给我听。

这家伙,离家五年,现在家乡近在咫尺,他想必是极开心的。

我们路过一个市镇时,路边有卖小泥人的摊子。手艺人会按照顾客容貌,捏出栩栩如生的小泥人。

在摊子前驻足许久,但我俩身上带着的钱快用尽了,只能买一只。

到底该按谁的容貌来捏?

我和陆瓒争论半天也没达成一致,干脆就不买了。

到了翌日清晨我在客栈里寻不到他,却在那摊子边看见了人。摊主操着浓重口音跟我说了半天,我只听懂了一句:「这位小爷是今儿第一位客人呐。」

这家伙,竟一大早躲着我买小泥人。

我要看陆瓒买来的成品,他不给,偏还有工夫逗我。

「我捏了个青面獠牙的小妖怪,吓人得很,你要看吗?」

堂堂一国太子,居然如此恶趣味,我懒得搭理他。

我是发现了,陆瓒这个人吧,你要说他生性幽默,他总是一张冰块脸,特别割裂。要说他腹黑深沉,他动辄会给你讲个冷笑话,能气得人牙痒痒。

只不过,这样轻松惬意的时光并不算多。

数日之后,我们已走到两国交界之处。只要翻过山头,再走百十来丈距离,便是梁国。

「可以回家了,你欢喜吗?」

本来前几日,陆瓒已没那么绷着了,但这会儿分别在即,他倒又冷漠下来。

我想跟他说点什么有仪式感的话语来告别,以巩固我们之间刚刚敲定的「合约」。

他却只是瞟我一眼:「没什么可欢喜,也没什么不欢喜。」

我不理他,只道:「我反而还挺开心的,毕竟……」

「毕竟送走了我,你便可以和哥哥团聚?」

「不止是因为这个。我是觉得,你终于回到自己的舞台上了。以后呢,你会遇到知己好友,会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日子要比在燕国自在畅快得多。

「当然,你还要提防陆珏。他的心机不比你浅……」

陆瓒听我絮絮叨叨,不由得失笑:「从没听说过你精通占卜之术,怎么你这样确信,我以后会过怎样的日子?」

「我当然知道。」

初读此书,我只顾着感慨男主韬光养晦,艰难玉成。

以前我是坚定的男二派,回回站错 CP,笃信「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但我确实没有想到,我会为男配的悲凉身世潸然泪下。

瓒,是质地不纯的玉。

或许他性情当中,确有偏激一面。

可是生长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陆瓒不努力自保,谁又能来保护他呢?

再想这些都已经无济于事,陆瓒这一生涉及我的剧情,就此结束了。

陆瓒眼角似乎有些泪光,不过他还是很坦率地说:「那就,承你吉言。」

我努力按下心头酸楚:「我们早就说过……桥归桥,路归路,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别了。」

陆瓒颔首,眼神却不舍得离开似的,又在我身上打了几个转。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身,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喂,陆瓒,那天你抱着我跳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很奇怪。你是什么意思?」

陆瓒并未回身,只是停了步:「哦?我以为你吓得六神无主,听不到,记不得了。」

「我当然记得,你说,『不可救药』。到底是什么『不可救药』?」

13

陆瓒慢慢转身回来。

我和他,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陆瓒黑琉璃一样的眼珠转了转,眼底终于浮现一丝眷恋。

「你最好一辈子不知道。」

「快说啊,难道你还想让我念着这个问题好几十年吗?」

「假如你真因此念我好几十年,倒也不错。」

「凭什么我要念你好几十年,而不是你要念我好几十年?」

陆瓒幽幽道:「你……真想让我念你好几十年?」

此话说毕,陆瓒大步上前,忽伸手,扳住我肩膀。手指力度收紧,我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

他只是看起来单弱,但我撞上去的肌肉,紧实而流畅。

我唔唔数声,想抗议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陆瓒却抬起我下巴,迫使我抬头,然后凑近。

「……那倒也不难。」

不等我反应,细细碎碎的吻,已落了下来。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脑中有一瞬间的眩晕。

陆瓒腰线微微内收,我不自觉想环上去,又觉得这样很不矜持。他却识破我意图,一手拉着我的手,牢牢将他环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舍得松开我。

我颊上灼热一片。

而陆瓒,原本略有些苍白的唇,此刻甚至微微带了些粉色。

「现在,我就会一直记得你了。」

语气狡黠,可是眼底的光芒,却并不是在戏谑。

我这才缓过神来,犹豫着去掐陆瓒的手臂:「你、你这轻薄无耻的小人……谁准你亲我的!」

「我本来也是坏人,不在乎多坏一点。」说着,又压低身子,凑在我耳边,似笑非笑,「周娆,我反悔了,我们的协议里,再加一条如何?」

我警惕地盯着他:「加什么?」

被我这样注视,陆瓒的脸上突然滑过一丝窘迫和小心翼翼:「就是说,假如有一日,我真的执掌梁国,向燕国公主提亲……」

「什么?」

「你……不准不应。」

诶,提亲吗?

原书里绝无陆瓒和燕国联姻的剧情。所以他为什么会求娶我?

我想拒绝,但根本说不出来一个字。

我知道陆瓒喜欢我。

那我,喜欢陆瓒吗?

一开始是不喜欢的。我对全天下说谎,也只是为了保证他不受伤。

可是同一个谎说了太多遍,当我想不再撒谎的时候,我发现,谎言已经成真了。

我恐怕,是真的喜欢上了陆瓒。

为什么会喜欢呢?

也许是因为他为我逮住了膳房下毒的太监。

也许是因为他万念皆灰时,在月色下的低喃。

也许是因为他小心翼翼存起来我送他的话梅蜜饯。

情不知何时起,但等我醒悟时,我已动了心。

假若方才被他亲吻只是让我有点心酸,此刻我突然委屈至极,只差哭出声来。

我喃喃自语:「你明明是全天下最坏的人,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陆瓒笑道:「是,我坏,可我喜欢……」

他话没有说完,和煦的东风突然掉转方向。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惊慌使我僵在原地。

陆瓒却反应极快,他身形微动,捏住我肩膀,抱着我转了个圈。恰恰挡在我身前。

巨大的冲力让我踉跄数步,重重倒在地上。

陆瓒甚至垫在我下面。

钻心的剧痛感觉传来,但这绝不是我受伤了。

是陆瓒。

哪怕尘土弥漫,我也能看见,那支箭贯穿陆瓒肩胛,又斜斜伸了出来,足足半寸之深。

尖锐的箭头甚至划破了我的胸口。

古代医疗水平低下,这种程度的贯穿伤,还有救吗?

陆瓒胸襟敞开,露出个碎成数片的泥娃娃。

圆脸圆眼睛,竟与我容貌神似。

和这个支离破碎的泥娃娃四目相对,我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陆瓒松开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伤口,突而咧嘴一笑:「罢了,不逗你了。还是告诉你,免得我死在这里,你一辈子难受。

「那天,我……是想说……周娆,我竟然会喜欢你。我真是傻到……不可救药啊。」

太疼了,陆瓒,疼到钻心裂肺,无法忍受。

我不知是因为他中箭而疼,还是因为他向我告白而疼,又或者是因为我明明在算计他,他却还救我而疼。

我环顾四周,努力集中注意力去想,该怎么办。

箭矢射出的方向恰好是两国交界,是敌是友尚不清楚。我既不敢贸然带着他往梁国走,更不敢带着他回燕国。

陆瓒难受得表情狰狞:「别管我,你快回燕国,你是公主,他们总不至于……」

「你别说话了,我扶着你逃到林子里,我不会丢下你。」

我去搀扶陆瓒,可是他根本不能动,一动,伤口的血液喷涌而出。

温热的液体沾在我手心,而陆瓒的气息逐渐短促微弱。

我只觉悲愤难抑。

谁能来帮一帮我?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混蛋,谁准你们射箭的!伤了她怎么办!」

我好像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向我大步跑来。

因为绝望而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说。

「求哥哥,救活陆瓒。」

14

我们的行踪当然不可能瞒天过海。

质子出逃,公主失踪,此事非同小可。

皇室秘辛无法公之于众,于是周澈亲率御林军四处巡逻,因为不便言明我二人身份,便只说在寻逃犯。

数日之前便有人来报,说有形迹可疑之人往北逃窜。周澈便昼夜兼程,寻至此处。假如再晚一刻钟,陆瓒就成功逃出去了。

周澈就地驻扎,又找到了此地最好的大夫,救治昏迷不醒的我和气息奄奄的陆瓒。

我醒过来的时候,周澈坐在床头。他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还在翻看舆图。

除了跌倒在地导致的脑壳痛,奇怪的是,我胸口只有轻微疼痛——是箭尖擦伤的疼,而非是贯穿身体的疼。

怎会如此?陆瓒受伤而我不难受,莫非是他有什么不测吗?

我吓得一个激灵,汗毛倒竖,反手握住周澈的手:「陆瓒呢,哥哥?陆瓒活下来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周澈露出这种深沉而奇异的表情。

他盯着我,仿佛从不认识我似的,连声音也很陌生:「阿娆吃了这么多苦,好容易醒过来,第一句话竟是问陆瓒?」

我顾不得细究周澈心情,追问:「先回答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周澈慢慢吐出两字。

「活着。」

我如释重负。

接踵而至的是惊愕。

我居然感知不到陆瓒受伤的疼痛,难道是因为我们一同受伤,所以我们两人的连接就此断开?

困扰多日的烦忧一扫而空,我忍不住想偷笑。

然而视线不经意挪到周澈脸上,这时我才发现,哥哥瘦了好多。

不过十来天时间,他原本丰润的两颊已经凹陷下去,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憔悴不堪。

是因为在找我,劳累而瘦了吗?

我心里一酸,主动坦白:「让哥哥操心了,是我不好。那天是陆瓒想逃,被我撞上,他怕我坏他的事,就一路挟持。

「后来还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我本想把他送回梁国之后,再报平安的。倒是哥哥先找到我们了。」

周澈的表情总算有了一点松动。

「竟是他挟持你……我们阿娆受苦了,回家以后,我好好给你调理身体。」

我说:「那,哥哥能不能放陆瓒走?」

周澈本来脸上已经有了笑容,此刻又是一僵,反问:「为何?陆瓒是质子,是死是活,都合该留在我燕国。」

我犹豫着解释:「我已跟他约好,我送他回梁国,他保证将来不对我大燕动兵。他这个人说到做到,不会食言的。所以为了两国和平……」

周澈叹口气,伸手给我掖了被子,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发丝,斩钉截铁。

「不行。」

「哥哥……」

「阿娆喜欢他,我知道,可世上哪个男人你都可以喜欢,唯独陆瓒不行。这家伙满口谎言,不可信任。听话,忘了他吧,我给你寻一个真心待你的夫婿。」

哪怕事实上两国争端不断,但周澈对陆瓒的敌意似乎也有些过于大了。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讨价还价:「那,我听哥哥的话,忘了他,然后嫁一个真心待我的夫婿——假如我答应你这样做,你能放他走吗?」

「阿娆真能忘了一个人,再喜欢一个人吗?」

周澈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想探究我对陆瓒到底有多在意。

我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答复。

能忘掉陆瓒吗?

也许,随着时间推移,爱意会消减褪色。

也许哥哥真能给我寻来上佳的夫婿,比陆瓒强一千倍,我和他也会相敬如宾。

可陆瓒已经给我留下了如此刻骨铭心的记忆。后来的人再好,只怕我也始终不会再快乐了吧。

我勉强笑道:「也对。若我心里还有旁人,嫁给谁,对他都不公平。可是,既然哥哥要我听你的话,我听便是。哥哥就选一个没那么好的夫婿吧,我们凑合着过日子就好。」

周澈冷笑:「我让你嫁你不爱的人,你也肯嫁——就只为了换他平安?」

我故作轻松道:「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戏本子里的假话,我才不信。天底下有几对夫妻是心心相印的呢?

「糊里糊涂的,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刺痛了周澈,他手臂上的肌肉一寸一寸绷紧。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突然长舒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阿娆都已吃了这么多苦,哥哥怎么忍心再逼迫你?

「放心……这一次,只要阿娆喜欢,就算千难万难,哥哥也会为你办到。」

他说「这一次」的语气加重,仿佛还有「上一次」「下一次」。我想问他这是何意,但先前服下安神汤药的药效上来,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醒的时候,周澈并不在身边。

问伺候的人,都说太子在讯问逃犯。

陆瓒的伤还没好,就要讯问他?可是哥哥分明说他不要再「逼迫我」。

我思来想去还是担忧,干脆下床去寻。

帐篷不远处,十来个人围拢着,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而中间的空地上,摆着一条长凳。

陆瓒白衣沾血,长发披散,被捆在长凳上。

他胸口的箭伤草草包扎,仍旧露出斑斑血迹。

赤着的两脚,恰好露在长凳之外。

两个军士手持利刃,在陆瓒脚踝处比比划划,仿佛在选哪里下刀。

其中一个似有了把握,回头问:「殿下,可以动手了吗?」

他问的人,是周澈。

15

「谁叫他想逃呢?挑断脚筋,总不能再逃了吧。」

周澈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道:「动手。」

话音冷静克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这样的自然从容。

我汗毛倒竖,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推开持刀的军士。

「不行,哥哥,住手!」

跑太急,扭到脚踝,我疼得满头冷汗,仍然哭着去抱哥哥大腿。

周澈俯身稳稳托住我手肘,耐心解释:「阿娆怎么醒了?别怕,我不是要陆瓒性命,只是挑断脚筋,坐卧都无碍,只不过,不能走路而已。」

「哥哥这样,与毁了他何异?!」

「毁便毁了,只有折掉羽翼,陆瓒才会安心做你的驸马呀。」

「我、我不要陆瓒做驸马,哥哥你快开他。」

周澈不为所动。

「让他一辈子留在大燕,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做个富贵闲人——这已是我周澈对陆瓒最大的让步。」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原书剧情里陆瓒瘸了的腿,是周澈所害?

这也说不过去啊。

从剧情来讲,分明陆瓒的逃窜计划瞒过了燕国所有人,一直到他成功返回梁国都城,消息才传回燕国。接下来两国才撕毁了和平协议,边境摩擦愈演愈烈,战事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