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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故人

1 我叫赵宵,吏部尚书的嫡女,皇上钦点的太子妃。 可惜太子天天忙于政务,与我有名无分。 他心里有人了,是个看起来像仙女一样的女子,我在书房不小心看见了她的画像,落款是:吾爱,期期,谦之画。 期期是柳期期,他的青梅竹马,太子太傅的女儿,后来太傅因病去世,柳期期就去了江南外祖家。 谦之是太子的字,太子李颐昇,字谦之。 李颐

第 4 / 4 部分

还是说他这次到大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姜祉偃摸了摸我的头,在我对面坐下。

「襄希这几年,小动作一直没停过,和平太久了,他们已经按耐不住了,姜锡彦的手已经伸到大雍了。」

姜祉偃谈论起这些事的时候,我仿佛终于看见了哥哥口中那个足智多谋的大将军。

沉稳冷静,带着狠意和果断。

我心里一惊,果然,十年之约一到,想开战的人,心思又活泛了。

「那,你呢?」

我看着烛光那头的他,轻轻的问道,手不受控的握紧了衣摆。

心里一团乱麻。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

「我说过,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我见过战争带来的苦难,我和你一样,希望两国和平。」

他把我脸颊边的碎发拂到耳后。

周围好像忽然静声了,我只听见我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不自觉红了脸,他不小心碰到的肌肤泛起阵阵酥麻。

「小傻子。」

他见我像个呆头鹅一样,红着脸,愣住不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浅浅的,轻轻的。

8

这天东宫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对劲。

我吃了饭,照常出来散步,却一个人都没瞧见。

心下有些奇怪。

最近哥哥也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给他写信有时也不会。

姜祉偃也好久没来了。。

可我每天早上醒了都能闻到屋里的兰花味。

啪,赵宵,想什么呢你

他来不来管你什么事?

我揪着手帕,一只手没意识的扯着一边的牡丹花。

他今天晚上会来吗?

「娘娘,花都要被您薅秃了…」

秋秋在一旁弱弱的发言。

我凝神一看,好看的花儿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蕊了,花瓣全掉了。

「娘娘在想什么呀,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

秋秋帮我擦了擦手。

我脑海里划过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羞恼一瞬间满心头。

只涨红了脸,一个劲往暖凤殿冲,也不理身后秋秋的呼喊。

晚上,有人来传,说是皇上突然设宴。

我收拾好后,在东宫门口,碰上了柳期期和李颐昇。

许久未见,柳期期一见我就宣示主权一般的往李颐昇身上靠。

不过这次,李颐昇冷着脸移开了。

柳期期面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强颜欢笑。

「最近,阿昇有些累。」

也不知道是在解释给我听还是李颐昇听。

想来李颐昇的改变,应该是收到了姜祉偃的证据吧。

我想不通柳期期为何要与襄希私通,她虽然现在是太子侧妃,可依李颐昇对她的宠爱,以后继位了,她不是皇后也是贵妃。

一生荣华富贵,恩宠不衰,实在让人猜不透她脑子在想什么。

至于她和襄希的目的,我猜不到,不过想也知道定是于我朝有害。

外祖父以前就说,姜齐国要是只有祁夏一支就好了,襄希一脉,生性狠辣好战,最是难缠。

宴会上,只有寥寥几人,我,太子,柳期期,皇上皇后,还有张贵妃和李天暨。

这是家宴。

皇上子嗣单薄,只有两个公主两个皇子,公主早年都远嫁了,身边只剩下李天暨和李颐昇。

我才走进殿门,就觉得有一道炽热的目光跟随者我。

朝源头看去,就瞧见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的李天暨。

或者说是,姜祉偃。

他的易容术果真天下无双,不止在于容貌,更在身材和言行举止,知子莫若母,他与一旁的张贵妃频频交流,也没露出马脚。

看向其他人的时候,那目光与真正的李天暨一般无二,只有看向我的时候,才是干净又明亮。

耳边又响起他那句话。

「我想让你知道。」

一时红了耳朵,躲开他犹如实体的目光。

「朕今日设宴,是有一件大事宣布,太子侧妃,有了身孕。」

皇上坐在龙椅上,笑容带起许多皱纹。

最近许是生病了,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

闻言我看向柳期期,她满脸红霞的低着头,慈爱的看着还没有起伏的肚子。

她的目光不似作假,我骤然想起那个用腹中的孩子来陷害我的人。

判若两人。

可能,这次,所有人都有了改变,所有的故事都有了转折。

我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说不定,已经在另一个全新的故事里了。

李颐昇却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烦。

吃到一半,就借口出去了,见他出去,姜祉偃也说想出去醒醒酒,跟着一块儿走了。

许久不见人回来。

我有点好奇,也溜了出来。

四下寂静无人,我随意走着,路过假山的时候,看见那二人隐在假山间的暗洞里。

我还没怎么靠近。

姜祉偃就敏锐的回头,眼里寒光乍现。

看见来人是我,又收敛了一身寒意。

「怎么出来了,冷不冷」

我下意识看了眼李颐昇,现在姜祉偃可是顶着李天暨的脸。

李颐昇一直看着我,见我看他,又冷冷的撇开视线。

姜祉偃看见我的目光,心有了然。

「他知道我是姜祉偃。」

他揉了揉我的头,带我站在他旁边。

我更震惊了,知道他也无动于衷

「皇家人,哪怕兄弟之间,也没有那么和平,更何况还是手握重兵窥视侧妃的兄弟。」

姜祉偃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我的疑问。

他在我耳边轻轻解释道。

现在姜祉偃身上没有他的兰花味儿,是李天暨惯用的熏香。

李颐昇冷冷的站在对面,夜色朦胧,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然后我全程旁听了他们的对话。

柳期期跟襄希大皇子姜别言很早之前就有谋划,柳期期嫁给一直喜欢他的李颐昇,再用襄希特质的药炼成的熏香送给皇帝,这药能神不知鬼不觉得杀掉皇帝,皇帝一死,李颐昇继位,再搞死我,她就是皇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搞死李颐昇,到时候群龙无首,他们再举兵来犯,打个措手不及。

怪不得,今日皇帝脸色奇差。

「父皇的解药呢?」

李颐昇问道。

姜祉偃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他。

最后要走的时候,姜祉偃忽然停下脚步,我跟在他背后,差点撞到鼻子。

「柳期期肚子里的孩子,是,姜别言的。」

我震惊了,全由着姜祉偃拉着我慢悠悠的往回走。

我本来想转过去看一看李颐昇的脸色,又觉得还是算了,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人生惨淡,媳妇喜欢别人,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你怎么知道柳期期的孩子不是李颐昇的?」

我有点好奇,扭着姜祉偃问。

「你亲我一下,我考虑回答你。」

恰好走到小湖边,岸边杨柳依依,石桥上晚风徐徐,那个被你扯住袖子的人转过身来,调笑的叫你亲他一下。

如果不是李天暨的脸的话,场面可能会更唯美。

「亲李天暨的脸吗?」

我放开他的袖子,往桥边上一靠,微笑道。

他愣了一下,眼尾上挑,满眼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他在我左边,勾起我肩头的一缕头发,放在手指尖缠绕,又凑到我颈边,嗅了一口。

呼出的热气喷到我耳朵上,烫的人心跳都乱了。

「原来你想亲我的脸啊。」

说话就说话,离我那么近干嘛!

像个男妖精一样,还顶着李天暨的脸。

见我不说话,姜祉偃轻笑一声,又拍了拍我的头。

「下次让你亲,我。」

他弯下腰,手还放在我头上,眼睛静静的看着我,好像很认真,又好像,只是随意的开个玩笑。

「我易容成李天暨进入大雍,是因为姜别言在我身边安插了人,他以为我还在姜齐,却不知姜齐的姜祉偃非此姜祉偃,同理,他身边,也会有我的人。」

这人说话的时候,手老是不老实,这会儿又轻轻的蹭我鬓角,大流氓!

我却也无心听他解释,忍不住开始想象,姜祉偃,长什么样呢?

9

那天之后,东宫安静的可怕。

直到第三天夜里,宫里传来消息,皇帝病危,宣太子,晋王进宫。

我有点诧异,姜祉偃不是给了李颐昇解药吗?

子时,姜祉偃来了,还是顶着李天暨的脸。

「圆圆,襄希的大军已经潜进大雍了,今晚有变,你呆在暖风殿哪都别去。」

他来得快去的也快,那双总是带点漫不经心的眼睛,今天也格外严肃。

我一整晚睡不着,外面一阵一阵的嘈杂,黎明时分才安静下来。

我实在呆不住了,就偷偷往外面走去。

今天有雪,还有风,吹的人脸生疼。

四下无人,靠近柳期期宫殿的时候,隐约又听见些声音,我心头一紧,想着要不跑回去算了,还能安全点。

转身的时候,听见了一道很像姜祉偃的声音。

现在回去才是最安全的,但那道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他的声音,却让我停住了脚步。

偷摸潜过去,大殿门户大开,里面站着几个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带着面具的姜祉偃,柳期期,李颐昇,还有,原本应该病危的皇帝?

走近了,看见里面还有,李天暨?

我垫着脚,走到宫殿外的小花坛,蹲在偌大的盆栽后面。

「朕真是没想到,朕的好儿子,大雍的战神,居然为了个女人,判了自己的国家?」

皇帝满脸寒意,上位者的威压暴露无遗。

「呵,好儿子?我长这么大,您有关心过我吗?我不过是您给李颐昇培养的一条狗!表面上看起来对母妃很是宠爱,其实就是为了立个靶子吧,您有爱过她吗?有爱过我吗?没有,没有!你眼里的好儿子,只有李颐昇!」

李天暨跪在地上,头发凌乱,看起来颓废又衰败。

皇帝原本凌厉的气势,在听完李天暨的话之后,骤然泄下来。

他坐在高处,微偻着背,此刻就像一个平凡的父亲。

「罢了,太子,你来处理吧。」

半晌,他挥了挥手,往殿外走去,哪里有候着他的侍人。

渐渐隐于夜色里。

我蹲久了脚有些麻,微微动了动,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石子。

殿里齐刷刷的看过来。

我拎着裙子,从盆栽后面走出来。

真尴尬。

姜祉偃先一步看见我,连忙拉我进殿里,拍了拍我头上的落雪。

语气有些生气。

「不是说了让你待在暖风殿,别出来吗?」

「待不住。」

我轻轻嘀咕。

却也没说,其实我有点担心他。

李颐昇冷冷的站在一旁,突然出声。

「来人,晋王,私通姜齐,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话音刚落,殿内冲出一群举止有素的士兵,不过几息,就把还跪在地上的李天暨带走了。

?这些人哪儿来的?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殿上,就只剩下柳期期,李颐昇,姜祉偃,和我。

「侧妃……」

李颐昇看着柳期期,眼神一会儿狠戾,一会儿又迷茫,半晌说不出个字。

得知年少时便放在心里的人,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枕边人,原来一直算计着自己,这种感觉,可能是李颐昇活到现在遇到最大的挫折。

柳期期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低着头,也不说话。

这时候的她,看起来跟我认识的柳期期有些不同。

记忆里的柳期期是个狠毒又惯会演戏的人。

现在的她,却难得的露出些平静。

好像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与她无关一样。

场面正僵,有一小队黑衣人忽然袭来,殿后的士兵与来人打成一团。

姜祉偃把我往他身后一带,稳稳的护着我。

我看着他宽广的背,莫名的安心。

两队人打的不分上下,过了会,来的那群黑衣人寡不敌众,只剩下领头的那个还在苦撑,却也是浑身是伤。

「别言哥哥,小心!」

姜祉偃把我挡的严严实实的,我只能看见些许画面。

过了会就只听见柳期期吼了一声。

刀剑声戛然而止。

「退下!」

这是李颐昇的声音,冷漠中带着点急促。

我探出头去。

就见一袭粉衣的柳期期倒在那黑衣人怀里。

遮面被他扯下,露出一张称的上惊艳的额脸。

细看来,跟姜祉偃还有些相似。

只是他鼻梁上,有颗痣,平添了些许魅意。

「襄希大皇子,姜别言。」

李颐昇坐在刚刚皇帝坐的位置上,他也堪堪二十岁,冷眼看人的时候,竟跟他父皇一般无二。

他明明是盯着姜别言的,我却觉得他更像是在看姜别言怀里的柳期期。

柳期期倒在姜别言怀里,嘴角不断地浸出鲜血。

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还带着欣慰的笑意。

好似胸前那一柄剑没有带给她一点痛苦。

姜别言红着眼睛看着柳期期,抱着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柳期期还是笑着,摸了摸肚子,说:「别言哥哥,虽然期期不干净了,但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名字都想好了,小名就叫糖糖好不好?」

姜别言用额头蹭了蹭柳期期苍白的脸,轻声说好,都听你的。

柳期期闻言满足的笑了,费力的伸出一只手想摸一摸姜别言的脸。

姜别言见状连忙把她的手握住,往自己脸上带。

「别言哥哥,期期累了,你给我买根,糖,糖葫芦,好不……」

柳期期说到后面,鲜血一阵一阵的从伤口涌出,她还是强撑着,想说完,可惜事与愿违。

那个笑的一脸娇羞的姑娘,闭上了眼睛,十指纤纤的手,也从姜别言脸上滑落。

姜别言死死地看着柳期期,一滴一滴的泪从发红的眼睛里涌出。

他固执的抓着那双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期期,你别睡,我去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他宠溺的蹭了蹭柳期期的额头,温柔的将她抱起来,往殿外走去。

满身的血迹,一滴一滴的淌下来,染红一地积雪。

李颐昇握着椅子的手青筋微现,后腮也咬紧了。

我猜他想要追去吧,毕竟也是他那么喜欢的人。

可侍卫来问的时候,他痴痴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沉默半响,说,算了。

虽然一早就知道柳期期跟襄希有关系,但我也有些想不通,她一个管家小姐,是何时与姜别言搭上关系的。

或许,是豆蔻年华,江南水乡,有个懵懂青涩的姑娘。

一年元宵佳节,她悄悄溜出府去看灯会,遇见了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年郎。

他说他是来自遥远国度的皇子,就这样,小姑娘被他一根糖葫芦,骗走了一辈子。

丢掉一颗心,变得冷血狠辣。

她想保护那个孤单的小哥哥,为此,她甘愿变成他手里最锋利的剑后来。

后来,再没人见过姜别言,襄希一脉也沉寂下去。

只是后来听说,江南有位能制奇药的神人,平日里就在桥头卖糖葫芦。

他说他的妻子叫期期,他们还有个可爱的孩子,叫糖糖。

可惜从来没人见过他的妻儿。

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看着姜别言冷寂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可能他从小就被当成夺权的棋子,没被爱过,也不会爱人。

原本以为给出去的,也是他随意收取的棋子,却不知,丢失的是这辈子也不再有的心头宝。

殿外风雪更甚,吹来满屋寒意。

姜祉偃似有所觉,将我往他披风里一带。

暖意袭来,我冻僵的脸也缓和不少。

我躲在他怀里,避过漫天风雪。

尾声

第二天,街坊传言,东宫遇刺,侧妃身亡。

半个月后,我依照计划暴毙。

与此同时,赵家从郊外的庄子里接回从小养在哪儿的二小姐,赵虞。

姜祉偃回姜齐的时候,求娶尚书府千金。

两国联姻。

大婚那天,我坐在婚床上,有点局促,满屋子都是姜祉偃的兰花香,熏得人昏昏欲醉。

须臾,有人推门而来。

「圆圆,看我。」

那人一身红衣,尽显风流。

他坐在我左侧,抬手摘下面具。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我一时也难以形容,大概是江上清风,山间明月都难以比拟。

常年不见日光,显得有些苍白,像上好的瓷器,脆弱又泛着让人心悸的光。

红烛昏罗账。

我听见他说,只有我一人见过小时候的他和长大后的他。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饕足的懒意。

我当时有些想不明白,直到后来陪他在书房处理政务,我闲的无聊,东看看西瞧瞧,在书架顶端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匣子里,看到了我的长命锁。

原来我遇到你,比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早。

再次见到李颐昇,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

我跟姜祉偃回来参加我哥的婚宴。

他已经是皇帝了,后宫佳丽三千,却迟迟不立皇后。

我跟他在人群里遥遥对视了一眼。

他的眼神依旧冷冰冰,叫人看不真切。

觥筹交错间,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少年气尽数消失,只剩下沉寂和威压。

我一时有些感慨,轻叹了口气。

姜祉偃拉了我一下,委委屈屈的看着我,醋意浓浓。

「怎么,当了我的皇后,还想着别人」

我捏了捏姜祉偃的手,满眼笑意。

这辈子,眼里没有别人,只有你。

就好像,我原就是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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