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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酥油灯

一 云烬大我三岁,是父皇给我领回来的暗卫。 「洛洛,叫哥哥。」 彼时我穿着一身银线粉芙蓉襦裙,点着时下京城最就行的花轴,看着比我高一个头的少年,颇为不屑。 「本公主的哥哥哪能说当就当?」 一向疼爱我的父皇居然当场就罚我抄了十遍三字经。 「洛洛妹妹。」 云烬笑得不怀好意,我从书案里抬头,看他的表情简直恨得牙痒痒。 「别在

第 4 / 6 部分

手指上,濡湿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在梦里还去到了其他地方。

更要命的地方。

「云烬,你好可爱…」

放过他吧。

他一掌拍在自己头上,面颊更红了。

下次再让她喝酒,他就不姓云。

…

等云烬终于收拾好出来,我正在嗅院子里的桂花。

「公主。」

「嗯?」

我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脸热,便挪开,「云烬,你瞧这桂花好香。」

「嗯。」他也瞥了眼,下意识摸了鼻子。

然后气氛便沉默了。

我苦于昨夜的失忆,又有刚刚的冒犯,不知该说什么。

但他也不知原因,少见的安静,还老不敢看我。

「云烬。」

终于,我鼓起勇气找话题道,「你昨夜是没休息好么?这么晚才起。」

「没……不,是有些没休息好。」

云烬原本要否认,却不知为何认了。

我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

他有些支吾,耳边又浮起红色来,这让我突然警觉起来。

「云烬!」

「在!」

「你说实话,」我正色道,问得小心翼翼,「昨晚,你是不是……」

「公主我……」

「不用解释了!」

我一脸痛心疾首地捂住脸,咬牙道,「我都明白了!」

云烬的耳根更红了,「不是,公主,我……」

「我都知道。」

「云烬,委屈你了。」

就在他诧异时,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母后说酒后断片的人肯定都会发酒疯,我也是第一回喝,一定是我灌你酒了,把你弄醉了,所以你才现在才起。」

「然后,然后,今天还被我看光了……对不起云烬,我真是太过分了。」

云烬没说话,他看我的目光很矛盾,像在纠结着什么。

又默了会儿,似乎是他思考完了。

「公主不必抱歉,我本就是公主的人,谈何抱歉?」

「就算公主要对我始乱终弃,那也是我的福分,毕竟公主的眼光本就不该拘泥于此。」

「云烬,」我越听越替他觉得委屈,「对不起,但是你真的很好……没有什么眼光不眼光的。」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好吗?」

「嗯。」

云烬应着,眼神却晦暗不明。

而我把话说的模糊,心里的感觉却很清晰。

三姐姐都帮我确定了,而且他还被我看光,所以我不能犹豫了。

我要对云烬负责。

我要让他明白他有多好,可以做我的驸马的。

不行,我要先找三姐姐商量商量对策,如何才让云烬心甘情愿,而不是这样委屈。

…

此次去三姐姐府上我是和云烬一起去的。

许状元同她一起住在公主府,缘由是她嫌许府不如公主府大。

我们被仆从领着进正堂,许行白起身相迎。

「行白兄。」

云烬同他显然熟络了起来,叫得轻车熟路。

都是那夜被我和三皇姐赶走的功劳。

「许大人,我三皇姐呢?」

我疑惑道,她听见我来的消息,不该最积极了吗?

「还没起。」许行白面不改色。

「咳咳咳……」

回想起那夜三皇姐控诉他的情形,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起来,云烬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说道,「公主小心些。」

「嗯……」

我怯怯地看许行白一眼,这人依旧清风霁月,没有半点禽兽的样子。

「我去看看,烦请二位先等着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我和云烬单独待在这里。

「公主真是不小心,平白无故都能被呛着。」他无奈。

「我没,」我平复了呼吸,小声道,「我是回想起之前三皇姐控诉他来着。」

「哦?」

云烬似乎来了兴趣,「控诉他什么?难不成行白兄有怪癖?」

「也不是。」

我摇摇头,又把他拉近几分,悄声道,「就是夜里不让她好好休息。」

「什么?」

云烬唇边啜着一抹坏笑,「是做什么不让她好好休息?」

在我抬头看他的瞬间,他又扮成一副好奇的求知样子。

「我告诉你啊…」

我只得小心翼翼在他耳边低语,生怕谁听了去。

听完,他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这样啊……人之常情。」

听见他这个回答,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人之常情?难不成你也会这样?」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因为云烬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公主认为呢?」

我下意识瞥开他的视线,后退了半步。

他却不让我如意,逼近道,「人和人各有一套评判标准,所以不能让我代入我自己来评判。」

「好像…」我吞咽了下口水,「是这个道理。」

「公主明白就好。」

他笑着,「所以公主觉得,我是不是那样的人呢?」

这……我仔细打量了他一圈,相貌得天独厚,黑色劲装显得他很高……诶,不对,他怎么又长高了。

虽说话本里的好色之人都生得不好,但我看许行白也生得好看,云烬也好看……真是难说。

「公主想出来了么?」

云烬笑吟吟的,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觉得……」

我再看他一眼,回想起三皇姐说的,坚定道,「我觉得不是。」

「云烬应该不是那种……禽兽。」

「嗯?」

他听完,似乎若有所思,笑了一声,「那公主恐怕要失望了。」

「不会,我不会失望。」

我说道,「毕竟看三皇姐这么痛苦的样子,我应该不会羡慕,所以也不会失望。」

「公主。」

云烬眸中有些许诧异,但更多的是别的东西,他忽的凑近我,「公主怎么把自己代进去了?」

「公主说不羡慕的意思,不就是要和我……」

「打住!」

我反应了过来,当场给了自己脑袋瓜一巴掌,我怎么下意识默认云烬只会和我做这种事了?!

还说出来了?!

「难道不是么?」

「我我我……」

我涨红了脸,不敢看他,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让他做我的驸马,但是一切都还没开始,我也还没征得他心甘情愿,他会不会觉得我为人轻佻,对他只是闹着玩?

而且他原本就不自信,觉得我看不上他,现下又被我下意识这样……调戏,他肯定更觉得我只会对他始乱终弃了。

嘴快一时爽,追夫火葬场啊!

就在我摇摆不定,有口难言之际,我那亲亲爱的三皇姐终于出现了。

「洛洛!」

卿蕊笑着走过来,又在看到云烬时笑容僵硬片刻,而她身后的许行白脸色也比刚刚黑了几分。

目睹自己夫人醉酒扑别人,现下还再次相见,任谁都尴尬。

「云烬,」她欠了欠身,尴尬道,「那夜……我喝醉了,不好意思。」

「无事。」

云烬面色如常,不卑不亢。

「咳,洛洛,」卿蕊两三步跑过来,「我们去一边,我给你看看我新栽的牡丹,可好看了。」

「啊?嗯。」

我也想逃离这里,毕竟刚刚才同云烬来了一场这么尴尬的对话。

「你们聊,你们聊。」

说罢,卿蕊便拉着我往后院走,回头给许行白一个笑。

「夫君,好好招待云烬。」

「嗯。」许行白面色缓和了几分,「去吧,今日四公主就留下来用晚膳吧,好好陪陪蕊儿。」

「嗯。」

走远了,卿蕊才一脸解脱地说道,「洛洛,今夜就留在这吧,我让你们跟我住一个院子,许禽兽就不会发兽性了。」

「可是四个人……会不会住不下?」

我还是有些脸热,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了好了,皇姐,我要跟你说个很严肃的事。」

「什么事?是你终于决定拿下云烬这个完美夫婿了吗?」

「嗯……」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可问题是,他一直觉得我看不上他,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刚刚你还没来的时候,我貌似又调戏了他……怎么办他肯定更这样觉得了。」

「那好办啊。」

卿蕊满不在意地说,「那就扒了他,把他压上塌,告诉他你心悦他,你要他做你的驸马,你只要他做你的驸马。」

「不是,」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太太……太那什么了吧?」

「这有什么?」

「只要你们上了塌,就解释不清了,到时候他想推脱都推不掉。你就可以慢慢向他证明你有多喜欢他了呀。」

「皇姐…」我设想了一下那场景,试探着问道,「你经常这样对许状元吗?」

「对啊,」她点点头,「还记得那次赋诗么?开始前,我把他骗来了我的住处,可惜没扒干净。」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说他来了我的住处,孤男寡女,他要对我负责,我就给了他我贴身的帕子。」

好家伙,以为是郎有情妾有意,不成想是公主霸气追夫,却不料被反压。

「所以啊,洛洛,」卿蕊扳正了我的脸,正视着我,「听皇姐的,下手果断一点。」

「真的么?」

「要是你实在下不去手,就先从说好话开始,先表明心迹怎么样?」

「嗯……」

「日积月累,循序渐进,每日对他好一点,告诉他你的心思,总会好的。」

「有道理。」

十

很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我们四个坐在一桌,卿蕊命人上了一壶酒。

许行白即刻便投去警告的眼神。

「我先说明,不是给我喝的。」

她秒怂,笑嘻嘻道,「是给你和云烬的,你们不是称兄道弟的嘛,肯定早晚得喝两杯表示表示兄弟情意。」

云烬颔首道,「那便谢过三公主了。」

我不解其意,看了看卿蕊,她却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行白脸色稍缓,默认了。

他们喝起酒来并不急,两人都饱读诗书,同样惊才绝艳,谈论起诗词书画,家国大事都轮不到我们两个女子插嘴。

一时有些无聊。

只不过等他们一坛酒喝完,两人面上都浮现些许红晕,醉意上头。

「好了好了,不喝了。」

卿蕊扶着有些站不稳的许行白,朝我点头示意道,「洛洛,你扶云烬去我院里右厢房,他歇那里。」

「哦好,」我扯着云烬的袖子,他显然也醉了,顺势搂住我,把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来,「那我住哪?」

「等会告诉你,你先扶他进去。」

熟悉的檀香一下子笼住我,他炽热的呼吸近在耳边。

有点热。

平白无故的热。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抬回房,刚把云烬摔上塌,身后传来一声「咔擦」。

是门被锁了。

我回身,只见床边仓促跑过一个侍女,那是卿蕊的侍女。

我明白她白日里意味深长地话和眼神了。

房间不够,那就两人一间。

「咚,咚,咚,」

我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以及塌上人翻身床榻咯吱的声音。

「卿卿?」

不是平日里惯叫的「公主」。

云烬撑着身子坐起来,脸很红,气息也有些不稳。

他醉了。

体热,发软,真奇怪,那酒喝的时候不烈,现下却越演越烈。

尤其是他在看清房内另一个身影时。

「烦请…」他顿了顿,哑然失笑,「烦请公主帮我个忙。」

「我外衣……有些脏了。」

我转过身,入目是他的笑,脑子里回荡的是三皇姐的叮嘱。

「洛洛,只要你们进了同一个屋,就说不清楚了,就让他对你负责。」

反正我也跟他解释不清了,这样相互负责的话……是不是就很水到渠成地非他做驸马不可了?

而且时日还长,他不信的,我可以慢慢解释给他听。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往塌边走。

「……卿卿?」

云烬揉了揉眼,只见我小心翼翼地爬上塌,坐了个端正。

我能感觉到他屏住了呼吸。

我手有些抖,尽量专心。

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游离的指尖被攥住了。

云烬的掌心更烫。

他拿过,凑近了唇,声音低哑,「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我转过头,不敢看他,但他洒在我手背的呼吸提醒着我,他在笑。

一颤一颤的,让人的心也颤起来。

「那……需要这样做么?」

话毕,一抹温软贴上了手背。

是云烬的吻。

「公主记得吗?」

他说,「那夜,公主就是这样对我的,公主忘了,我还记得,真是不公平。」

「所以我替公主回忆一下…」

像被什么击中一样,心猛地塌下一块,我耳廓都烫了起来。

想收回手,他却不肯放。

「公主这样对我,可不止一回…」

他抬眼,那双桃花眼此时如同月下湖,波光潋滟,是飞鸟惊了,乱了。

乱了心,迷了眼。

而我避无可避。

「云烬……」

像是某种蛊惑,我整个人倾身。

距离开始缩短,而我是清醒的,也变得不清醒。

我甚至觉得,今夜醉的不是他们,是我。

「公主想做什么?」

他问,「告诉我,公主想如何都可以。」

「想让你做我的驸马也行么?」

我心一横,说出了口,紧紧抓着他的眼神不放。

「当然,只要公主喜欢,不做驸马,公主也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他还是觉得我对他只是图谋不轨么?

「不是的,云烬。」

我坚定道,「我就是要你做我的驸马,别人都不行,因为我只心悦你,所以不能是别人。」

他眸光涣散,似是在研究我的话。

「想嫁与你,想每日都和你在一起,想光明正大地不让别家小姐偷看你。」

「这些话,是三公主教的么?」

「诚然,我是向皇姐取了经,可是我喜欢云烬,就不一样。」

我一时慌乱起来,「不过你不能就这样答应我,你且看着,我会对你好的,我每天都会跟你证明我喜欢你的。所有你先不要答应我。」

「嗯…」云烬思索着,「公主这样,我会不忍心的。」

「不用!不用怜惜我!」

我忙说道,「我就是要这样,我想让你心甘情愿,不要总觉得我看不上你,总觉得我要对你始乱终弃。」

云烬笑了起来,呼吸喷洒在我手背,他忽的坐起来,一掌稳稳扶住我的后腰。

我便落在他怀里,他低头,离我越来越近。

「云烬…」

「嗯…」

他盯着我,眼底的笑从未散去,「那先收点甜头。」

「嗯?」

不等我反应过来,唇上落下一个温软的触感。

起初只是简单相贴,然后是试探着,小心地摸索,辗转。

我有些晕晕乎乎,就在我以为他要进一步攻城略池时,他却停住了。

「好了。」

云烬声音有些哑,也很喘,揉了揉我的头,「今夜公主睡塌吧,我睡外面椅子便好。」

「啊?」

他把我放开,下了塌,又把屏风遮得严严实实,「公主早点休息。」

我坐在塌上,很懵。

不是,按照话本的套路来,他不该趁机顺水推舟把我抱在怀里,一起睡塌么???

他都亲我了,怎么还浅尝即止???

按照他平日里的德行,不应该把我亲得喘不过气,再看我笑话吗???

我想不通,的确想不通。

不行,下次要给云烬买话本,督促他观摩学习。

而且,说不定他还没完全放下芥蒂,还是对我有不信任,我还得努力。

真是,追夫路漫漫。

十一

一夜好眠后,我醒的很早。

但屏风另一侧似乎没有动静。

我换上塌边早已备好的新衣裳,小心翼翼地下了塌,走出屏风,只见云烬睡在那张小塌上,长腿曲着,有些委屈。

他双目紧闭,面上一抹薄红,我凑近了几分,发现他额角还有些许汗珠。

这是又没休息好么?

回想起那日早上他也是大汗淋漓地醒来,我猜测,大约是因为喝酒的缘故。

视线从他的额角下移,落到了唇上。

他是薄唇,闭着的时候有种寂然的冷,偏偏色泽天生偏红,昨夜还拿它同我厮磨。

我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

抬眼再看了看,云烬依然睡得沉沉。

有些蠢蠢欲动。

可刚下过决定要给他安全感,行为举止不轻佻,事事以他为先呢。

但是……我转眼一想,反正他也没醒,就亲一下,一下就好。

想到这,我心中又宽慰了几分,便大胆地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意犹未尽。

他仍然毫无反应。

于是我的胆子又大了几分,一口是亲,两口也是亲,那不如亲个够,把昨夜的补回来。

于是我蜻蜓点水一般地在他眼角,鼻梁,耳边……他还是闭着眼,只是睫毛颤了颤。

我越发得寸进尺,挪了挪身子,却不料这个姿势维持了太久,麻了半边,直接摔趴在了云烬身上。

后腰瞬间便被一个掌心托住,收紧。

完了。

我紧闭着眼,埋在他颈边,不敢抬头,更不敢动。

「公主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略带疑惑,有些沙哑,像刚睡醒。

那他应该没有察觉我刚刚干的痴女行为。

「我就是看看你…」我闷声道,他身上的檀香实在好闻,没忍住又吸了一口,「谁知脚一软,就栽倒下来了。」

「有这么好看?」

「嗯…」

云烬撑着身子坐起来,连带着我也被他抱起,鼻尖相对,「那就让公主看个够。」

他说这话时带着笑,尾音微颤,我被他一双眼看得不好意思,偏过头去。

「怎么不看了?」

「看够了。」

「这么快就看够了?果然还是我不够得公主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