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酥油灯
一 云烬大我三岁,是父皇给我领回来的暗卫。 「洛洛,叫哥哥。」 彼时我穿着一身银线粉芙蓉襦裙,点着时下京城最就行的花轴,看着比我高一个头的少年,颇为不屑。 「本公主的哥哥哪能说当就当?」 一向疼爱我的父皇居然当场就罚我抄了十遍三字经。 「洛洛妹妹。」 云烬笑得不怀好意,我从书案里抬头,看他的表情简直恨得牙痒痒。 「别在
第 5 / 6 部分
他故作落寞,我却被他这句敲了敲警钟,忙捧住他的脸道,「不是,没有,你最好看了,我看不够,也喜欢得不行。」
「就是…就是……」
我说这话时云烬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更让我说不出口了。
「就是什么?」
「嗯?公主,卿卿?」
「不要问了,我,我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我被他弄得一时恼羞成怒,他却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那昨夜卿卿坐上来扒我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见半分不好意思?」
「我那是,那是…」
总不能说那是追夫心切吧。
「那卿卿,」云烬没执着于此,挪了挪身子,他的鼻尖触碰到了我的,又离开,「想不想亲我?」
「啊?」
「我说,公主想不想亲我?」
难道刚刚偷亲他被发现了?
我一时不知该不该回答,他又极其缓慢地补充道,「公主亲我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真的吗?」
「嗯。」
「公主来试试?」
说着,云烬往后一靠,和我拉开了些许距离,定定地看着我。
我双臂撑在他肩上,低头,慢慢靠近。
先是试探着,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我抬眼,他笑了笑,像是鼓励。
于是我心一横,再次重重地吻下去。
「……唔哼。」
身下人闷哼一声,扣着我腰的手微微用力。
这让我有了些许成就感,索性更加认真起来,想磨他,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洛洛——」
门「哐当」一下被撞开,卿蕊满心欢喜地蹦进来,一看小塌上的情形傻了眼。
我被吓得立马退开,红唇微张着,上面水光潋滟,活像被逮了的偷腥猫。
而云烬脸比刚刚更红,黑发散乱,一副刚被蹂躏完的样子。
「皇姐!」
「不用!别!我走,我马上就走!你们继续,继续!」
卿蕊立马转身往外走,嘴中念念有词,「吃什么早膳啊?不用吃了,洛洛,加油,吃饱了再出来!皇姐看好你。」
我羞得要死,连忙从云烬身上下来,可她早跑了,带着她那大惊小怪的嗓门。
这下好了,估计她府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云烬被我留在房里干坏事,要是他介意可怎么办啊?
「公主跑什么?」
云烬站在我身后,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并不在意,「做都做了,还怕被说出去么?」
「不,不是!」
我否认道,「我是怕你不喜欢,不喜欢旁人都知道我们……」
「为何不喜欢?」
他眨眨眼,「被公主看上,本就是件值得欢喜的事,应当炫耀炫耀才是。」
「你真这样觉得?」
「嗯。」
「那好,」我鼓起勇气,回头看他,「那你不可以再说什么我不在乎你的话,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喜欢。」
「我也会向你证明的。」
「好。」
云烬笑得温柔,低头轻吻了一下我的唇,「我的荣幸。」
…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卿蕊破天荒地没跟许行白坐一起,反而是隔开了我和云烬,不怎么说话,也不看他。
而许行白给她夹菜也不吃,就丢在一边,赌气的样子溢于言表。
她丢一个,他夹一个,不厌其烦。
我和云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解其意。
「咳咳,」我清了清嗓,「听说昨夜姐姐和许大人没住这里,住的许府?」
卿蕊闻言来了反应,瞪了许行白一眼。
「嗯。」他应道。
回想起她昨日劝我留宿时的话,我心下有了猜测。
「是啊,某个人耍酒疯起来说回去就回去,还在马车前跟别的女子调情。」
卿蕊阴阳怪气道,「我说他他还气不过,跟个三岁小孩一样,没分寸,还没轻没重。」
「我的错,蕊儿。」
「你说什么,听不见。」
「我说我错了,」许行白神情认真,看着她道,「但我没跟别的女子调情,她凑上来,我也没听清她说什么,你就来了。」
「哦,我耽误你了。」
「没,看见你来了,想让你赶她,可你生气了,你还让我去找当年调戏我的那个女子,说我惦记她好多年,指定有点猫腻。」
「难道不是么?你记得那么清楚,还从没跟我提过,这事还是我跟旁人打听的。」
「蕊儿,这怪我,那我现在告诉你实情,你要相信我。」
「嗯,你说。」
「当年那个醉酒扑我的女子,是偷偷出宫玩的你。」
卿蕊瞪大了眼,满是震惊。
而我悄悄给云烬递了个眼神,意思是,「我们还是快走吧。」
云烬眨眨眼,「嗯。」
然后我便在卿蕊耳边小声道别,不等她留,就拉着云烬跑了出去。
所幸他们正说正事,不好终止,便随我们去了。
「生气的女子就是可怕。」
出了府,踏上回宫的马车,我把本该骑马的云烬也拉了进来,悻悻道,「我皇姐刚刚那样子,跟恨不得把许状元吃了一样。」
「嗯,」他应道,「吃味罢了,哄哄便好。」
「你这语气,你哄过?」我突然警觉。
「当然,」他不假思索,像是全然没看见我眼中的酸一样,「弄清楚她吃味的缘由,下次注意便好。」
「云烬。」
心底的酸涩被他一句话弄翻了,止也止不住,我抓住他的袖子,「就算……就算我让你先别答应我,你也不至于在我面前说你哄过别的女子吧?」
「谁说是别的女子了?」
他叹气,恨铁不成钢地扳过我的脑袋。
「公主忘了?上回有个小姐来你宫里找我,只因恰巧那时你送我的玉佩不在身上,她就非要给我留个玉佩,你看见就生气了,把玉佩拿走了。」
「我就跟去你殿里哄你,保证只带你送的玉佩才消气。你现在居然忘了。」
「我…我……」
我听完那个恨呐,恨自己记性差,但又不表现出来,「那……你哄过别的女子么?」
「公主觉得,我平日里除了公主你,接触过什么女子?」
「那要是有机会,你会不会同她们接触?」
「这……」
云烬停顿得意味深长,倾身凑近几分,「要看公主表现。」
「我表现很好的!」
我忙证明道,「我什么都依你,今夜我就让你住偏殿来,不住那小屋子。」
「明日我让人按照我的吃食水平给你一样的,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
「我父皇那边你不用考虑,我会说服他的,我除了你谁都不嫁。你放心,不会有人来跟你抢的。」
「噗嗤。」
他笑,「这么贴心啊,连以后都为我考虑好了……我以前怎么不记得公主这样恨嫁?」
「不是恨嫁,」我严肃道,「是恨不得早些嫁与你。」
「那…」云烬压低了声音,「今夜我不睡偏殿,想睡公主的寝殿也可以么?」
「这这这……」
虽说昨夜我恨他像块木头,在那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不顺水推舟抱着我入睡,但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我还是难以启齿的。
要是答应,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轻佻了,随随便便答应一个男子同床共枕?
要是不答应,他会不会觉得很受伤,又在我的小本本上记一笔?
这是送命题啊?!
「好了,我说笑的。」
云烬笑起来,揉了一把我的头,「叫旁人看见不妥。」
「等你成了我的驸马就妥了。」
我闷闷道,「云烬,你可千万别喜欢上别的女子。」
「嗯,我等着公主。」
再等半年,陛下就会把他派去边关。
他的卿卿,会留在京城,等他带着军功凯旋归来,风风光光地嫁与他。
十二
夜色浓重,月光清辉,我守在浴房外,听着内里的水声。
半个时辰前,我以提高云烬衣食住行水平与我同齐的借口,让他用了我的浴房。
实则并非如此简单,我还筹谋着另一件事。
我赶走了寝殿内所有宫人,只留信得过的宫女守夜。
云烬衣着单薄,水珠从黑发滴落,衣物沾水,零星几个地方变得透明,隐约可见内里轮廓。
「公主在这作甚?」
他出来,手上正擦着头发,看见我微微诧异。
「没作甚,等你而已。」
我说完,便拉过他的手腕,直往自己寝殿方向走。
他没制止,乖乖跟着,「公主这是要带我去哪?」
我不急着回答,径直把人拉进了寝殿,站在了我的塌边,云烬还在装糊涂。
「深更半夜,空无别人,公主,不妥吧?」
「不会有人来,我都赶出去了,还让人在外守着的。」
他挑眉,看着我的脸渐渐变红的样子,然后偏到一边,破为不争气地说完。
「你不是说想住我这么?我让你住。」
「公主,说笑而已。」
「我当真了,不行么?」
我说完,又想到些别的什么来,「还有你以前每一次状似玩笑贬损自己的话,说你配不上我的话,我也都当真了。」
「公主不必如此较真,」云烬声音低了下来,伸手抚平了我鬓角的碎发,「能得到公主的喜欢,公主的承诺,过去那些早就不作数了。」
「云烬,你不明白,」我摇头,「我喜欢你,所以见不得你委屈,就算你只是有过委屈,我都会想补偿你的。」
他又默了默,指尖从我的鬓角下滑,捏住了下巴。
然后低头,吻住了我。
我有些始料未及,难道是感动到他了么?
几句话,几件事就感动了,他也太好收买了。
但还是小心环抱住他,他一手掌着我的后腰,轻轻往前推着,压向他。
「公主,我后悔了。」
云烬哑声道,我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后悔跟你说那些……配不配的话了。」
后悔为了博取同情,利用愧疚说的话了。
「公主这样认真,倒显得我更小肚鸡肠了似的。」
「不会,云烬,我乐意对你好,也乐意天天变着花样哄你,因为我心悦你啊。」
「我也心悦公主。」
「真的么?云烬,你没有骗我么?」
「嗯?」
「我总害怕你觉得我对你不上心,害怕你不喜欢,毕竟你刚来的时候我还暗戳戳记恨过你,但是……但是我现在反悔了,早知道我现在会喜欢你,就对你好一点了。」
「公主,往日之事,不必再提,」云烬松开我,正色道,「公主只要知道,我也心悦公主就好。」
「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我红着脸埋进他怀里,「云烬,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不骗你。」
话是如此,我仍不是很相信他心悦我的话。
因为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就不会对一个原本觉得看不上自己的人这么快动心。
我好怕他骗我。
但今夜我的还是很开心,因为云烬答应抱着我一起睡了。
烛光熹微,暮色摇曳,我梳好了长发,只穿着里衣,被云烬抱上了塌。
他为我掖好被子,也躺了下去,但我不老实,在他躺下的时候摸了过去,缩进他怀里。
「卿卿,好好睡觉。」
「知道。」
云烬垂眸看着我,我一双眼雪亮雪亮,冲他一笑后,突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站着时够不着,躺下我还够不着么?
「卿卿…」
「嗯。」
我眨眨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上去亲了他一口。
「就这么喜欢亲我?」
「嗯…」我往后缩,他却掌住了我,又往前推了推,「我喜欢,而且你说你也喜欢。」
云烬轻笑,好看的桃花眼弯弯,里面不偏不齐倒映着一个我。
只有一个我。
「既然卿卿喜欢,那就教你点别的。」
「什么?」
他不答,忽的埋首到我颈窝处,手也变得不安分。
我抓着他的手下意识收紧。
「别紧张,卿卿。」
「嗯……不紧张。」
「你心跳很快。」
云烬像是故意的一样,吊着我,逗着我。
酥酥麻麻的,有说不清的感觉蔓延开来。
「好了,」半响,他松开,把我背过去抱着,「明天再看,睡觉。」
「嗯……」
…
第二日我起来时云烬已经不见踪影,我便去了习武场找他。
今日正好是他们结业比试的日子,我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
最后留下的是云烬同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卿凛十岁就被丢去了军营历练,刚回京一年,同云烬年级相仿,还一见如故。
他们二人一贯关系好,也是惺惺相惜,每次都能打个不相上下。
我站在场边,远远地冲云烬笑了一下。
他也看见了我,笑得肆意。
两人都不是等闲之人,用的都是木剑,切磋要紧。
云烬打法一如既往的凌厉,步步紧逼,但都被卿凛躲避化解,并抓空反击。他没再分心,专注当下。
我紧张地站在一边,观看着这场比试。
「你们说太子殿下赢还是云烬赢啊?」
一旁几个官家小姐叽叽喳喳道,「肯定是太子啊,军营里历练这么多年,云烬哪比得上?」
「云烬也是从宫外来的啊。」
「但我觉得太子赢面大点。」
话是如此,我却不希望云烬打赢卿凛。
说到底,云烬并非皇室,此次比试虽不大,好歹也是卿凛回京后第一次验收成果,要禀告父皇的。
父皇不会喜欢自己的骨肉低人一等,何况是太子。
想到这,我更加揪心了。
比试的最终以卿凛险胜告终。
二人抱了抱,面上俱是笑意,似乎并未因此伤了和气。
卿凛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调笑,「不错啊,又有长进,以后虎符交给你,孤放心。」
「谢过殿下信任。」
「不止此事放心,」他又意味深长道,「小妹交于你,也放心。」
云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云烬!」
我站在场外,冲他招手,我看见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这才过来。
「怎么现在才来?」
云烬走过来,旁若无人地揉了一把我的脑袋,「我赢这么多场你看不见,偏偏就赶上我输的这场。」
「那更让你印象深刻嘛,」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其他小姐,正对我们的亲昵传来若有若无的打量,心里不觉得意起来,「而且输了又如何?反正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第一。」
「公主今日的嘴这么甜……」
他压低了声,低头凑近了些,「看了吗?卿卿。」
正是我今早起来,对着镜子掀开衣襟,那一抹醒目的红痕。
「嗯…」我欲盖弥彰地眨眨眼,脸上红晕不知是晒的还是如何,「你也不教教我。」
「都亲身示范了,还教得不够明白?」
「马马虎虎。」
「这有什么?」
云烬坏笑起来,「卿卿可以在我身上尽管试,学会为止。」
「那……」我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你跟我过来。」
我把云烬带进了空无一人一个小厢房,地处偏,一般不会有人来。
一进来,我就把他推在了门上,开始扒他的衣领。
他刚刚出了一身汗,皮肤有些粘腻,脸颊偏红,鼻尖上还冒着汗珠。
让我无可避免的想到了些不该想的东西,并且现下的样子,更像我在蹂躏他。
「一身汗,别弄。」
云烬捉住我的手,语气有些哭笑不得,「卿卿这是急什么。」
「没事,我不嫌弃。而且我要交作业。」
我拿出帕子给他擦汗,从额头开始,擦到脸的时候他把头抵过去,脸落在我的掌心,很烫。
我踮脚就往他锁骨出贴了上去,回忆着他的样子。
「卿卿,力道大些才留得久。」
于是我卖力了一些,在他锁骨处留了深色红痕,比我的重了很多。
「会不会太重了?」
「不会。」他指腹擦了擦我的唇,低声道,「太重了,我就把多的还给卿卿。」
「那横竖还是你赚了。」我嘟囔道。
十三
此时距离我的及笄还有一个月,云烬把他父亲给他的镯子给了我。
我坐在美人榻上,接过,水绿色的镯子,窟一圈镂空花纹,不似凡品,这种样式就连宫里也很少见。
「这是我们家传的东西,除了好看一无是处。我爹说,以后要给我媳妇。」
「那,那你给我干嘛?」
「因为我想尚公主。」
云烬俯身撑在我身侧,把我圈在塌上,神色认真。
「你答应我了?」
我心跳如雷,又有些不知所措,「你……你不觉得委屈了?」
「我从不觉得委屈。」
他笑,「我心悦公主已久,公主也心悦我,有何委屈的,不过是公主觉得委屈。」
「可你总说我看不上你……」
「所以此次前来也是有一事相告,七日后,我要启程去边关了。」
「这么突然?!」
「再慢下去,媳妇都要没了。」
等我及笄,父皇就要着手给我挑选夫婿了。
「此次前去,不立功我便不会回京,会委屈公主,所以公主现在可以反悔,选别人做驸马。」
云烬淡淡说道,明明这样严肃的事,他却看起来有些许落寞。
「不行!」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坚定道,「我说过,我只要你做我的驸马,别的都不行。」
「更何况我原本就觉得委屈了你。」
「既然公主这样说了,就不许反悔了。」
他眼神暗了暗,捉着我的手把镯子戴了进去,「而且公主既然觉得委屈我,那就对我好些,我不在的日子里自觉些。」
「什么自觉,」我定定地看着他,「除了你,我谁都看不上眼。」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了。」
说完,云烬猛地压下来,狠狠吻住了我,他整得我一懵。
他的呼吸都像在摧残我的理智。
这样的云烬,只会让我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