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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仁

1 我代我嫡姐嫁给了清闲王爷。 我嫡姐代我嫁给了当朝太子。 听听,这谁不赞一句公平!!! 虽然,我这夫君,熙王殿下李烨,从他新婚之夜掀开盖头时差点破音的尖叫声看,应当是不大欢喜的。 我尴尬地望着他,做作地表达了本人的怒意。 「我明明是要嫁给英俊潇洒端庄持重大权在握来日君临天下我就是皇后的太子殿下,怎么变成你这个长得倒还

第 2 / 8 部分

可很久之后娘娘告诉我,不是的。

当初选周家长女做媳妇是看中姑娘的品貌,想着这天仙一般的没准可以让熙王浪子回头。

而后接纳我则是认可了我的能力。

我这……还有能力?

「跟在烨儿身边的嬷嬷告诉我,有次他想去烟花地,你二话没说打了他一顿,我就觉着,哇,这可真是个好媳妇儿,做了我这么久以来一直想做却舍不得做的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带着光。

我……?

其实吧,我也去了。

「从此以后,我唱红脸,你唱白脸,咱们合理分工,幸福久久。」

我……?

这婆婆的想法我是不大理解。

但烨狗子是真的闲,成婚后在吏部领了差事,每日去点个卯便回府,跟大爷似的也没人敢说他。

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我也跟二大爷似的,整天无所事事。

中秋前一日,我换了身男装,打算偷偷去一趟潇湘院。

临出门的时候两人撞一起了。

他问我去哪,我说你管不着。

得,各走各的。

早知道该告诉他的,这样就不会发生和夫君一块逛窑子这种趣事。

我俩在潇湘院前大眼瞪小眼。

「你一个姑娘家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他说这话时,我已抢先动手,朝他外大腿狠狠踢了一脚。

「你不知道我来干什么,我倒是很清楚你来做什么,恶心。」

他闷哼一声,还待说什么,我却是半点儿都不想听,扭头就进了后院雅间。

余光瞥见他一瘸一拐也跟着进了门。

我来这儿,是因为我的好朋友林皎洁。

但她十年前改叫咏絮了。

一场文字狱,林家倾覆,官家小姐沦落风尘。

翰林大学士家的独女,小小年纪就已崭露头角的咏絮之才,假以时日,定能誉满天下。

我想尽办法替她赎身,可爹爹说,除非天子赦罪。

我砸了不少钱,又抬出身份,皎洁得以保住清白。

不过有些人有些事还得需要她自个儿去应付,爹爹官位虽高,大部分人多少会卖些面子,但厉害角色在这京城也多得是。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今儿她要应付的是烨狗子!

7

皎洁向来聪慧,她想打发之人,没有打发不掉的。

可这次,实在等太久了,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地拖了这么久。

怕皎洁受欺负,便让院里侍候的小姑娘带路。

她吓得不轻,连连摆手,大概怕又砸了场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保证只是去看看,绝不动手。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在前边带路,我全程低着头,不敢乱瞧,偶尔有些孟浪之语入耳,羞得人两颊发烫。

我这该死的纯情。

「咏絮姑娘真是妙人,今日不虚此行,熙王殿下您说是不是?」

小姑娘在茶室前驻足,里头传来阵阵笑意。

听到里面的声音,我呼吸一滞,不敢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里面的人若真生出些什么情啊爱的,日后该如何面对。

我回头和小姑娘道,抱歉,突然觉得脚底板有些痒。

所以需要踹个门。

「砰。」

「哟,蛮热闹的嘛。」我皮笑肉不笑。

茶室一分为二,珠帘里头坐着的白衣女子就是皎洁,正在温杯。

至于外边的四人,我全都认识,都是有名的纨绔嘛。

可他们未必识得我。

毕竟,是瘦过身的人。

李烨刚刚还笑得挺开心,见了我,忽得脸色一变,起身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我用力挣开,指着皎洁说:「这是我的人,你不许动。」

他没有应答我的话,只低声道:「你不该来这地方,快回去。」

后边三人果然不识我:「小兄弟生得倒清秀,就是没眼力啊,这可是熙王殿下,你是哪根葱,敢这么说话。」

哪根葱?

我撸起袖子,今儿就让你瞧瞧本姑娘是楼葱胡葱还是老大葱。

皎洁拦在我身前,道诸公子只是来喝茶,并无逾矩。

我转头看了眼李烨,他似乎也很生气,拉长着脸瞪我。

莫名其妙!

我推了堵在门口的烨狗子一把,拉着皎洁就走。

「殿下,就这么让他把人带走了?需不需要咱……」

那人话还没说完,我就听到了李烨的呵斥声。

哟,还挺凶。

回房间后,我尴尬地表示,刚刚那儿有一个是我夫君。

皎洁轻笑:「阿沐,我知道,所以才陪了这许久,真羡慕你。」

我听不懂,一个逛窑子的夫君有什么好羡慕的。

但也不敢接下去,怕触及伤心事。

只能呵呵干笑两声表示赞同。

我从怀里拿出一支纯金簪子递给她,说:「皎洁,预祝你生辰快乐。」

长寿面也做好了,可惜已经坨了。

皎洁生辰在八月十五,一个团团圆圆的好日子。

可明日我得进宫赴宴,再不似往年自由,可出府陪她。

她笑着道谢,催促我快回去,说熙王在门外等许久了。

8

李烨负手而立,阳光将身影拉得老长,也为他秀挺的侧颜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推开门的刹那,我微微一怔。

「周水木,你跟我回去。」

可惜,有人生了张嘴。

我说,好的李火华。

不过也能理解,他心有顾及,不敢在这喊闺名,怕坏了熙王妃的名声。

出了潇湘馆,他一言不发,也不再问我为什么来这儿了,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说,你原来就是喜欢这样的温柔美人啊,我长姐是,咏絮姑娘也是。

他也不说是与不是,只道:「我听闻二皇兄甚是推崇咏絮姑娘才名,过来瞧一瞧。」

我深吸一口气,跟他好好讲道理:「宁王殿下才高八斗,推崇皎……咏絮我信,你?来瞧才?鬼才信。」

他说:「周水木你别瞧不起人。」

我叫他背篇《岳阳楼记》来听听。

他拒绝……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这地儿你以后别来了,有什么事我帮你做。」

「我的事不劳驾您。」

「那你以后如果再来这地一定要叫上我……」

是怕我一个女儿家在三教九流之地受欺负,所以才想陪同吗?

我的心微微触动。

「……潇湘馆双人有优惠的……」

我气得将烨狗子踹下了马车。

…………

中秋宫宴乃是晚宴,但命妇们一早就进了宫。

不知道李烨那儿是什么境况,我这一天不是听训就是在去听训的路上。

皇后娘娘可能还惦记着我,时不时叫我上前答话,目光慈祥且有爱。

唉,何必呢,我是您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儿媳妇,死心吧。

长姐越发端庄了,一直随侍在皇后身侧,隐隐有了太子妃的气度,

可惜,一直没能有机会单独说话。

晚宴我与李烨坐一块。

两人都兴致怏怏,我主要觉得没什么好吃的。

熙王府又没什么实职,也无人过来应酬,怎么说呢,桌可罗雀。

我跟李烨说,要不早点溜吧,我还可以去找长姐说说话,却发现他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宁王殿下李炙。

说实话,我这几乎都看不到宁王,他四周围满了人。

他忽然伤感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不如他人那般风光。」

我认真想了想,答道:「我觉得你很厉害。」

他嗤笑,倒也不必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看你,干最少的活,花最多的钱,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人才的行为。至于风光,你感到不风光吗?我觉得我天天都还蛮风光的,要不我想想办法让你好好风光风光?」

他扭过头来看着我,闷声而笑,烛光映在他的眼里,像是星星坠入大海,激起粼粼波光。

大概心情不错,他仔细挑了块肉夹给我,说多吃点。

把我给气得,本姑娘不爱吃鸭肉!!!

9

看我未动筷子,李烨骂骂咧咧从碗里夹走鸭肉,又重新将桂花糕推至我面前。

锄禾日当午,周沐像头猪,不吃盘中餐,只知啃肉骨……

正打算将烨狗子打成烨猪头,编钟声响起。

这是示意众人归位,圣驾将临。

距离上次见圣上已有大半年,总觉得他身子不大好,面色苍白,瘦弱无力,风一吹就能倒。

几位公主皇子轮流上前说吉祥话讨吉利,我自然也跟着李烨得了赏赐。

三个儿媳各不相同,长姐得的是玉如意,宁王妃拿的是金步摇,而我则是鸳鸯玉佩一枚。

至此,终于松了口气,今儿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我坐在底下,百无聊赖。

皇后大约也觉得无聊,又开始点名了。

闺中女儿所示不外乎琴书画舞。

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赵将军女儿,赵茹芳。

「曲音清幽,音节舒畅,孤高现于指下,似有寒香沁人肺腑」,一曲梅花三弄艳惊四座。

我回头与李烨轻声道,这人弹得倒是不错,不过比之长姐还是差远了。

李烨笑而不语。

「好!」皇后中气十足地赞叹,这一幕让我觉着似曾相识。

皇后将赵茹芳召至身前,细细问了些话,而后着重又夸了夸她的琴艺,似乎不过瘾,还要拉着其他人一起夸?

她问李烨:「你觉着赵姑娘弹得如何?」

烨狗子咧着嘴笑:「好,比潇湘馆弹得都好。」

在座众人脸色一变,赵茹芳更是红了眼眶。

我朝烨狗子竖起大拇指,论嘴欠谁都比不上你,真的。

皇后倒未动怒,但也不接茬,视若无睹,转头又接着问太子。

太子浅笑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皇后莞尔:「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如此佳人,便赐予你做侧妃可好。」

太子面色微变,道:「儿臣无意。」

皇后娘娘沉着脸不说话。

尴尬,我正想着要不要将烨狗子推出去活跃活跃气氛,便看到长姐起身跪至太子身侧,行叩拜大礼,道:「太子是欢喜糊涂了,能有赵妹妹相伴,是东宫之福。」

皇后展颜,夸长姐是个识大体有气度的好孩子。

太子眉头紧锁,长姐笑语晏晏,恍若有喜事儿的是那个叫周沁的姑娘。

自此,东宫有了侧妃。

…………

我叫李烨先回去,今晚无论如何我都得想办法跟长姐一块睡。

烨狗子说:「睡是睡不成的,早些出来,我在西华门等你。」

长姐果然伤心至极,坐在寝殿梳妆台前暗自垂泪。

心爱之人再娶他人是什么样的痛楚,我无法感同身受,连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只能上前揽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像梦里的娘亲一样。

我问长姐,可曾后悔,当日的代嫁。

长姐泪盈于睫,却还是笑着跟我说,他是太子,日后还有三宫六院,这一天只不过比原想的来得更早些罢了,不曾后悔。

我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好似松了一口气。

而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烨狗子说睡不成。

因为太子殿下他来了。

10

我以为太子殿下是来哄他小娇妻的。

结果李焕他进门就怪长姐自作主张迎人进门。

我其实不大明白他凭什么生气。

不懂就问,护短让我生出豹子胆。

我说:「你凶什么凶,娶赵茹芳的是你又不是我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才发觉我也在寝殿内,尴尬不失礼貌地闭了嘴。

长姐泪水涟涟,道:「只要是为你好的,我都愿意去做。」

「可我不愿委屈你……」

实在不能想象这种酸话是从阎王嘴里出来的。

我站在寝殿内横也不是竖也不是,最后才想起,李烨说要在西华门等我。

我一路小跑,果然瞧见府里那辆湛色马车停靠在西华门内侧,心中无限欢喜。

掀帘而上,里头却空无一人。

大意了,就知道烨狗子没这么好心,在冷风中挂着鼻涕苦苦等候这种事情断然做不出来。

我闷闷出声:「殿下呢?」

随侍的小厮恭敬回话:「殿下先行,吩咐小的在这等王妃。」

哦。

我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思考等会儿该怎么吵才能一招制敌,数落得人抬不起头来。

车轱辘悠悠转,马蹄声哒哒,喧闹渐近。

我诧异,怎么走这条路,这会子本就热闹,今日又是中秋,定然拥挤得很。

小厮一边小心驱车一边回道:「这是殿下的意思。」

马车停在揽月楼前,我茫然地上了二楼雅间。

推开门,李烨正倚在窗前赏月,月光倾泻一身,清冷孤傲。

我悄悄挪至炕桌前,正中间的大肘子格外诱人。

他将肘子推至我跟前,道:「这是给你的,晚上吃得少,这会儿肯定饿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终是道了声谢。

吃了几口后,我有些难受,便礼貌地询问:「可以用手吗?」

「随你。」

我心中又欢喜了不少。

这位置选得极好,抬头就能瞧见树梢上的明月,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

那股压下去的愧疚感忽得又上来了。

恍然想起宫宴上的事儿,觉着自己该大度些,关键,我也没有不大度的资格。

我问他,对今日太子娶侧妃的事儿怎么看。

他道,赵家掌管北境十万精兵,太子娶赵姑娘是迟早的事。

诶?

道理我都懂,可我不是这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心动?」

「嗯?」他似是没有听清。

我舔舔嘴唇:「你看,等咱们和离估计还有一段时间,你又不喜欢我,这段时间着实委屈你了,今天太子殿下纳侧妃了,要不趁这个机会你也纳两个喜欢的,不过先说好,日后如果起了冲突,我是不会让的,你如果偏帮她们,我连你一起揍。」

李烨放下筷子,眉头微敛:「哦?你可是有人选了?」

这话不辨喜怒。

我仔细想了想,摇头。

他笑,那就等你有了再说。

我啃着肘子望向烨狗子,心想他是不是蠢?

我吃饱了撑的啊?上赶着纳人给自己找不痛快。

让我想?对不起,那你怕是暂时都没机会娶二色了。

这……给你机会了,日后在这事儿上可就怪不得我了。

不过我现在真的吃撑了。

揽月楼离王府不远,走几步消食正好。

李烨说一起。

行吧,那就一起吧。

一前一后,不疾不徐。

这如练月光,自然而然让人想起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11

秋风萧索,落叶簌簌的时候,我说,一年四季,予独爱秋。

李烨将与子坊的衣裳放至亭榭桌台上,毫不留情戳穿,我看,你是独爱秋狩吧。

「这么快送来啦。」我扔掉手中瓜子,郑重地用皂荚净手,然后虔诚捧起几日前定制的胡服,回屋试装。

穿好窄袖短衣,再套上裤装革靴,吱呀一声推开房门,笑嘻嘻地蹦到李烨跟前,问他:「好看吗?」

彼时他正无所事事地往嘴里扔枣,闻言直愣愣地看向我,最后这颗就没接住。

这反应,我很满意。

他却突然恼了,胡乱拿起手边的苹果恶狠狠咬了一口,道:「好看有什么用,有些人衣裳是红的,心是黑的。」

???

我摸着嫣红色袖口,突然想在秋狩前先热热身。

「别人都是妻子给夫君亲手做衣裳,你呢,花我银子买衣裳的时候,都没想过给我买一件?现如今高高兴兴穿上了还来问我好不好看,良心不会痛吗?」

这……我默默松开捏紧的拳头,呵呵赔笑:「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

天湛蓝,地辽阔,人很多。

我穿着新衣裳,美滋滋地往围场里走。

李烨半路被人截去竞猎了,临走前看了我一眼。

我叫他放心,秋狩,向来是我的场子。

猎了两只大雁、一只野兔后,致命问题出现了,拿不回去。

弱小无助的我举目四望,多希望有个人能来救救孩子。

诶?不远处那个穿鹅黄衣裳的不正是长姐嘛。

我上前几步,才瞧见她身侧还有一红衣女子,甚是眼熟。

哦豁,撞衫了。

我正打量到底谁比较尴尬,就听得赵茹芳与长姐说:「姐姐为何不敢与我赛马?莫不是怕了?」

长姐体弱,甚少动弹,向来只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上下功夫,骑马还是我逼着学的,学得也勉强,磕磕巴巴的。

长姐神色淡淡的:「我骑术不精,妹妹还是找别人去比试吧。」

那人却不依不饶:「昔日曾听殿下说,姐姐有卓伟之才,想必是无所不能的,看来传闻也不可皆信嘛。」

这话听得甚不舒服。

纵马上前,挤至两人中间,委屈生气至极:「长姐你怎么回事,叫谁妹妹呢,瞪大你这迷茫的小眼睛,我才是你妹妹,不许叫其他人妹妹。」

长姐莞尔:「我知错了,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我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转头对着赵茹芳道:「还有,这位姑娘打哪来的,在这非要拉着别人家姐姐叫姐姐,怎么,自家没有姐妹吗?」

赵茹芳气极,玉手指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长姐呵斥:「别胡闹,这是赵良媛。」

我恍若刚知晓:「原来如此,真是对不住,良媛莫怪我不识,毕竟太子殿下从未与我提起过您,一时对不上号也是有的。」

从未二字,我咬得极重。

11

赵茹芳留下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哼」后,策马离开。

我招呼长姐一起帮我把战利品搬回去。

她拒绝了我,说要在此等太子殿下来手把手教习射箭。

我眼睛一亮,自告奋勇:「这我也可以教你。」

长姐不说话,幽幽瞅了我一眼。

噢,明白了,是我不懂事了。

我骑着马儿在林子里四处哒哒晃荡,估摸着时辰回营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