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求仁
1 我代我嫡姐嫁给了清闲王爷。 我嫡姐代我嫁给了当朝太子。 听听,这谁不赞一句公平!!! 虽然,我这夫君,熙王殿下李烨,从他新婚之夜掀开盖头时差点破音的尖叫声看,应当是不大欢喜的。 我尴尬地望着他,做作地表达了本人的怒意。 「我明明是要嫁给英俊潇洒端庄持重大权在握来日君临天下我就是皇后的太子殿下,怎么变成你这个长得倒还
第 3 / 8 部分
大概是同一件衣裳的缘分,
我又遇着赵茹芳了!
她在和小姐妹八卦。
她说周沁只会装柔弱博可怜,一天到晚狐媚殿下不知羞。
我皱了皱眉头……这话有失体统。
她说周沐是个瞎了眼的,没大没小,无甚教养。
旁边绿衣姑娘附和,就是,也不知道周家世代书香怎么教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忍。
另一紫衣姑娘嗤笑,和熙王倒是般配,一个游手好闲的废物,一个惹人生厌的祸害,良媛您不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好的,忍不下去了。
我毫不客气地将带血的大雁扔向三人,成功掀起一阵尖叫。
赵茹芳回身见到我破口大骂:「周沐你有病啊。」
我说:「病是没有,教养倒是有,尤其是惹人生厌的教养。」
她知方才的话被我听了一耳朵,片刻慌乱后冷静下来,问:「你想怎么样?」
我轻抚马鬃,笑道:「赵良媛方才不是想找太子妃赛马吗?这会儿她正跟着太子学射箭呢,郎情妾意,怕是没空,就由我来奉陪吧。」
赵茹芳黑着脸:「我累了,不想比。」
「哦?听闻赵良媛的马术是军营最好的师傅所授,技艺精湛,怎么?怕输啊?要不这样,让这个穿紫衣服的跟我比也可以。」
紫衣她疯狂摇头。
尖叫争执声引来侍卫,四周逐渐围聚一群人。
我坐在马背上,肆意张扬:「我若赢了,你们三个都给我去长姐和李烨跟前跪下磕头道歉。」
赵茹芳面露愠色:「你若输了呢?」
我扭头看着她,笑得轻蔑:「绝无可能。」
林子外便是大片草地,两人以三里外的白杨为界,一个来回,先归者为胜。
自认这场比试公平公正公开。
赵茹芳不愧是将门之女,骑术精湛,气势汹汹,始终紧咬着我不放。
不禁感慨,大意了,是有些棘手。
可是,突然,她怎么速度变快了?
诶?怎么去我前头了?
呃……她马怎么像是受惊不受控制了?
这……她……她摔下马了。
危险!我大喝一声,赶紧夹紧马腹上前,打算躬身去救。
有人动作比我还快。
一个蓝色身影飞快掠过捞起赵茹芳,抱着她几个回旋安全落地。
我松了口气。
然后这口气就差点没上来。
呵,抱着赵茹芳的这不是熙王殿下嘛。
13
赵茹芳并无大碍,只是惊魂未定,低着头缩在李烨怀里,不住地发抖。
我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走到那两人面前,幽幽开口:「抱够了吗?」
李烨关切的目光从赵茹芳身上转到我脸上,微微一顿,脸色刷地一白,见了鬼似的,猛地将怀中人推开。
赵茹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惨白的脸色写满茫然,等回过神来,终是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
原本瞧热闹的护卫侍女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动静之大,我觉着,没有三天三夜的祠堂是过不去了。
余光瞥见李烨缓缓向我靠拢,一步之遥,脚尖向外:「我说我以为摔的人是你才救的,你信吗?」
我一怔,随即面无表情应了声哦。
他又往我身边挪了两步,问:「你生气了吗?」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救人,是好事,说明他勇敢且善良,甚至是我崇敬且向往的侠客模样。
可看到他抱着别人,胸口的憋闷感也不假。
我摇头甩开这些令人懊恼的思绪,转身教育起他来:「你这思想不对,这个摔的不管是不是我,熙王殿下都该救,这次做得很好。」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肯定。
他点点头:「哦。」
正当不知所措时,圣上跟前的公公救了我。
他说圣上叫人过去回话。
「马上就去。」
我走到营帐内,熟悉地撩袍一跪,我知道,不管大错小错,态度诚恳总没错。
可惜,跪早了,等赵茹芳磨磨叽叽哭哭啼啼地过来,我膝盖都开始麻了。
好在她还算有点脑子,没有将我们赌气的事抖搂出来,只说赛马时马不知为何惊了。
圣上斥责我们没轻重,下令让人去详查。
李烨跪至我身旁求情,长姐也跪,最后连太子殿下也跪了。
我摸摸鼻子,真心知错。
皇后娘娘命回去抄《女诫》十遍。
出营帐后,我跟李烨说,太多了咱俩一人一半。
他说这是写给女人的,我不抄。
我讲道理,把里面的女子更换成男子,也挺适用你的,咱俩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他挑眉:「那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给我绣个香囊。」
???
我还没问明白这两者间的联系,一叠声尖叫划破寂空。
有刺客!
我和李烨相视一眼,拔腿往回跑。
场面混乱不堪,一群蒙面之徒拿着长刀在营帐外与护卫厮杀,散乱在外的宫女太监四处逃窜。
我一路躲闪踢打,待见到长姐无碍,才放下心来。
她却急急让我去找太子殿下。
这……行吧,习惯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嘱咐她躲起来,然后往主帐奔去。
这里的厮杀明显更为激烈,李烨也在。
我疾步上前,一个回旋踢踹倒试图偷袭他后背的蒙面人,他解决完前面那个,回过身粲然一笑:「他定伤得不轻,我可太知道被你踹一脚是什么滋味。」
「是吗?有空再让你尝尝我的绝招。」
他问:「是什么?」
「大巴掌。」
…………
两人不敢耽误,入帐齐齐护在圣驾跟前,自然,我主要护着太子。
眼见刺客已基本被拿下,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我还抽空跟太子道,长姐很担心你。
就这说话的功夫,一支冷箭破空而出,直击上座。
众人惊呼,圣上年迈体弱,哪里躲得过。
李烨离得远,抽刀格挡已是不及。
电光石火间,太子扑身上前,以肉作盾,生生挡下这一箭,晕了过去。
14
距离围场行刺已经过去半旬。
损失确实惨重。
太子身负重伤,虽无性命之忧,但心脉受损,需好好将养。
圣上未曾受伤,但当日受到极大惊吓,也是卧病不起,如今父子俩都待在床上起不来。
朝廷大事耽误不得。
朝臣们在宁王与熙王之间毫不犹豫地作了选择。
听闻皇后娘娘曾提议让李烨监国,可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唾沫星子淹没了。
我坐在廊下问李烨,当事人如今可否后悔,年少时没多读几本书。
彼时李烨正在扎秋千,闻言一笑,不置可否,反问我拿香囊。
我疑惑,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让我做香囊,我想象力向来丰富,合理怀疑你对我有所企图。
他说,做人要有良心,一个秋千换一个香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谁占便宜。
我思来想去,果然是被他占了便宜去。
外边风云际会,我俩缩在府里嗑瓜子,逗狗子,听戏文,唱小曲儿。
这时候千万不能显眼,触了谁的霉头可就不好了。
正当我以为宁王殿下从此以后就要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人类医学奇迹发生了。
太子殿下他好了。
听说活蹦乱跳地去上了早朝。
惊得一群朝臣直呼天佑李家。
这宫人们的嘴都还没来得及咧开。
圣上驾崩了。
这一悲一喜的情绪实在难以把控。
我陪李烨进宫守了七天灵。
滔天悲伤面前,感同身受如我,也说不出一句可以安抚人心的话。
只能尽全力照顾好他身子。
爹爹说我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我望着榻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李烨陷入了沉思。
大约是夜里冻着了。
不久,新帝登基。
长姐被册封为皇后,赵茹芳则为淑妃。
不过等我进宫看长姐,或者说,等她有空歇息下来传召我的时候,后宫已是热闹非凡。
才人、美人、婕妤、婉仪、婉容……看得我眼花缭乱。
长姐坐在上首,背脊挺直,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雍容大方,笑意浅浅,越来越有太后娘娘往日的模样。
碰见赵茹芳的时候,是回回都要吵架。
梁子算是结下了,吵架打架我不怕,毕竟也不常见,可就担心她找长姐麻烦。
嫔妃联手干掉皇后上位这事儿可不少,
但长姐说无碍,自从上次围场回来,淑妃便不大亲近圣上了。
15
赵茹芳不亲近又如何,宫里多的是花一样的姑娘。
我劝长姐长点心。
可她说:「我信圣上。」
行吧,其实我有很多话本子故事想讲给长姐听。
比如甄姬与郭女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比如论渣渣龙的猪蹄子是怎么长出来的。
还有最经典的,四大爷爱情故事。
后边这些个故事有点长,才刚起了头,就被打断了。
师兄来了。
其实师兄是胡乱叫的。
云啸山庄每隔几年都会派弟子来看我。
是男子,便唤师兄,是女子,便唤师姐,他们也都打趣叫我小师妹,即使我从未拜师学过艺。
他们来时还会带些江湖上的小玩意儿。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忍不住感叹,爹爹可真会娶媳妇儿啊。
这次来的是我最喜欢的二师兄,白绫遥。
他长得好看,人又温柔,眯着一双桃花眼,不知倾倒多少姑娘。
包括幼时的我。
长大后才知道,我那不是喜欢,就是馋他的脸。
这样的,我一年能馋好几个。
病去如抽丝,李烨最近瘦了许多。
回府我绕路去了揽月楼,给他买了我最心悦的肘子。
他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
太子卧病的时候,长姐亲自下厨。
我疑惑:「这太子都病成这样了,姐姐你还不给他吃点好的吗?」
毕竟姐妹俩做饭的手艺,互相心里头还是有点数的。
长姐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语重心长道:「亲手做羹汤是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跟味道无关。」
学到了!
考虑到李烨生病有极小的原因是我照顾不周所致,我便也下厨炖了一大锅乌鸡汤送与他。
李烨歪靠枕上喝了一口,神情严肃地问我,是不是想趁着他体弱的时候毒死他。
气得我当场就要摔碗。
最后在我的威胁之下,他还是全都喝下去了。
只是这汤,他整整喝了三日。
这么不识好歹,买肘子是我最后的温柔。
府里很安静。
往日就算没客人也不该这么安静。
我疑惑地走向前厅,老远就看见烨狗子和师兄相对而坐,一言不发。
不熟,理解。
待我走得近些,他们忽然又客套起来。
「哎呀白少侠可真白啊,跟姑娘似的。」
「殿下说得是,阿沐也常常夸我的好样貌。」
李烨看到我,眼睛一亮:「沐沐你对我实在太好了,又又又又又买了我最最最最最爱吃的肘子呀。」
我皱着眉叫他说人话。
师兄如儿时一般,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阿沐长大了,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我骄傲地点点头,那是,师哥师姐个个条顺盘靓,我可不能拖后腿。
多年不见,我有许多话想说。
可李烨在旁边哼哼唧唧的,一会儿噎着了,一会儿胸闷了,一会儿头又疼了…….
烦得我,拉着师兄回了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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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是云啸山庄的大小姐,从小我便想着去她生长的地方看一眼。
可爹爹不许,他说那很远,而他很忙。
确实远,京城在北边,山庄在南边,这样遥远的距离,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山庄坐落南方边陲,原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后来有个老祖宗被人追杀,跌下悬崖,得到了一本旷世剑谱,待他练成归来,便称霸了武林。
听故事时,我对悬崖剑谱一事提出了质疑。
爹爹叫我闭嘴,他说每个悬崖都有自己的秘密。
历任庄主剑术超群,带着弟子多行侠义之事,很受当地百姓拥戴,往来商客游侠也均愿给几分薄面,山庄不断壮大,在江湖中渐成威名,几百年沉淀下来,隐约有了守卫南境之势。
先皇曾道,云啸可敌数万军。
是以,我心向往之。
师兄先去祠堂给娘亲磕了个头,零零碎碎地说了山庄近况。
爹爹见了师兄也很是高兴,拉着说了许久的话,尤其问了山庄这几年的近况。
看师兄呆滞的神情,我就知道,他如今很后悔为什么要先去祠堂说一遍。
师兄说,可惜阿沐嫁人了,否则可以跟着他回去看看。
我眼睛一亮,可可可,我可太可了,嫁人了也可以去。
他摇头浅笑,熙王殿下怕是不会同意。
我也笑,那我就带他一起去,没准他比我还想呢,反正每日也是闲着。
大概是听不得我说别人闲。
师兄突然起身说要看看我剑术如何了,是否有长进。
这……功课抽查来得有些突然。
试招怕伤着彼此,主要是怕伤了我,师兄便道以梅枝为剑。
空中纷纷扬扬下起了雪,一如柳絮因风起。
进退攻守间,我丝毫未落下风,不禁有些得意。
师兄脸上笑意更甚。
大意果然失荆州。
他挽了个剑花,随即向我肋下攻来,角度极其刁钻,眼见避无可避,我只好兵行险招,翻身侧击。
许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他本能反击,我一个重心不稳,尖叫着从半空中跌落。
余光瞥见师兄急急伸手飞掠而来。
我松了口气,师兄会接住我的。
温暖怀抱没有出现。
我重重地砸在地上,要不是积雪厚实,得断好几根骨头。
抬起头,李烨不知道何时来了周府。
但这不重要。
我茫然地望向师兄,怎么,是你的小师妹不够可爱了吗?爱消失了吗?
师兄茫然地望向李烨,手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发出灵魂拷问,你为什么撞我?
???
烨狗子他把师兄撞开了?
李烨尴尬地笑笑,略显狗腿地上前扶我起来,拍打抖落身上的细雪,小心翼翼道:「我说,我是想自己救你来着,可没来得及,你信吗?」
我冲他龇牙,扬扬手中的树枝:「你之前是不是好奇我的绝学来着?」
他摇头。
我道:「感觉是时候了。」
烨狗子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随即,撒腿就跑。
17
这几日过得倒是充实。
好不容易有人指点,我自然得抓紧机会学,兴致上来了,更是没日没夜地叨扰师兄。
被缠得无法时,师兄也会说:「早知道绑也要把绫跃绑来。」
绫跃,在爹爹嘴里,那就是云啸山庄的闯祸精。
我撇嘴「他来干嘛,打架吗?小心又被我揍哭。」
师兄摇头笑:「他如今已是名震南境的翩翩白衣少侠,谁哭谁笑还不一定呢,不过这种陪你打架的累活罪活合该由他来。」
我眉梢一扬:「那他怎么不来?」
师兄道:「南边出了些乱子,师父带他去处理了。」
我笑道:「那你叫他好好等着,待本女侠安顿好一切,就来找你们,到时候当心把他这个劳什子白衣少侠打成哭脸花猫。」
累了我便带着师兄去京里各地闲逛,吃些好吃的,搜罗些好玩的。
李烨从未缺席。
也是,这些他最在行。
师兄挑眉:「殿下公务繁忙,倒不必这般好客。」
他咧嘴笑:「我就是京城名闲人一个,师兄不用跟我客气。」
惯是如此,师兄师姐们来京住上十天半月便要离开。
我倒是想跟着一块走。
大约从小爱看话本子与游记,因此对外边的世界尤是向往。
若有机会,我想用双脚去丈量每一寸山河,或许路上还能逞逞英雄,锄强扶弱,过过女侠的瘾。
我还想绘制一幅舆图,叫那些从未出过四方天的人儿,也能看上一眼锦绣红尘。
但爹爹说:「你如今是上了皇室玉牒的王妃,不可任性妄为。」
我叹气,只能寄希望于烨狗子了。
城门前,师兄特意避开李烨,将我拉至一旁说话。
「我原觉着你和绫跃倒也般配,纵使你嫁作人妇,若非心甘情愿,使计和离也能再成一段好姻缘,江湖儿女向来不在意这些。」
嗯?
「但如今你既欢喜熙王,他对你也甚好,我亦只能作罢,回去叫那傻小子别再惦记了,这话你听过便忘了,不过是想让你知晓他的心意,也不枉咱们间的情分,往后,还和从前一般。」
这……我懵了呀,愣愣地看着师兄,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一个。
我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兄淡然一笑,踌躇片刻,从怀里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木娃娃。
「这辈子或许见不着阿沁了,就拜托阿沐帮我转交吧。」
我回过神,笑道:「长姐收到一定很高兴。」
…………
与李烨同乘一辆马车回府。
突然有些不习惯,许是因为师兄的话,又或是其他,与烨狗子待一块莫名觉得别扭。
明明看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些什么,我却完全听不见。
直到他从我手中拿走那个木娃娃,才如梦惊醒。
我涨红着脸夺回来:「你……你…..抢……抢我娃娃干什么。」
李烨嘴巴一撇:「至于吗?我就看一眼,这么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么?师兄走了不舍得?」
他探过身来还要再抢,离得这样近,近得都能闻见他身上的梅花香。
一股热意涌上脸颊,令人不知所措。
「停车!」
我大喝一声,随即一把推开他,迅速跳下马车。
冽风一吹,心跳渐缓。
「我要进宫见长姐,你先回去吧。」
说完也不待他回应,逃也似的朝宫城而去。
18
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圣上在长姐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