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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仁

1 我代我嫡姐嫁给了清闲王爷。 我嫡姐代我嫁给了当朝太子。 听听,这谁不赞一句公平!!! 虽然,我这夫君,熙王殿下李烨,从他新婚之夜掀开盖头时差点破音的尖叫声看,应当是不大欢喜的。 我尴尬地望着他,做作地表达了本人的怒意。 「我明明是要嫁给英俊潇洒端庄持重大权在握来日君临天下我就是皇后的太子殿下,怎么变成你这个长得倒还

第 6 / 8 部分

「哦,那你是不是喜欢这样的?」

「噗,」他放下调羹,咳嗽了好一阵子才停下,「你说什么呢?」

我尽量保持平静:「你喜欢我长姐吗?」

他终于敛了笑意,正色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向来喜欢干净利落,一五一十将宁王妃今日来府的事告知。

李烨闷声发笑:「这个李炙,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伸手捏住我的脸颊,还用力扯了扯:「所以你吃你长姐的醋?真是没出息,呐,你听好了,我从来都没有对你长姐有过非分之想。」

我反驳:「呵,你约莫忘了当初跪在大殿上说的话了?」

这,他有些窘然,当时又不认识你,早知今日,我一定早早地求娶周家幺女,跪求。

我撇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他道:「没事,有的是时间去验证。」

我鼻子一酸,仍然感到一阵委屈,眼泪不听话地滴落:「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他笑:「嗯,我不喜欢你。」

…………

我剑呢!

正当纠结是假装潇洒放手还是直接拿剑戳死了事的时候,他上前将我轻轻拥入怀中,「我爱你。」

29

圣上驾崩那日,下了雨,不大,但就和棉絮一样,丝丝儿地飘,绵绵不绝。

虽早有准备,但宫里真传来消息的时候,仍是叫人有一阵缓不过神来。

说不上十分难过,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难免感慨,原来有人年纪轻轻就得离开。

长姐应当很伤心。

只是如今大约顾不上了。

圣上仅李宸一个独子,皇位自然由他继承,但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娃娃怎能服众。

李焕留下遗旨,允熙王摄政,扶持少帝,直待十五亲政。

这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尤其这圣旨是从皇后手中所出,联想起往日谣言,持怀疑态度的人就更多了。

他们说,即便立摄政王是真的,人选怎么看都是宁王殿下更符合。

我打趣李烨:「就问你气不气。」

他不以为意,说:「习惯了。」

这话说得,我都心疼了。

不过,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这圣旨李焕为何不早些下,而要作为遗旨颁布,这给李烨平白添了许多障碍。

…………

我以为,这场权力争斗是长姐、李烨与李炙的游戏。

没想到的是,这里边还有我的事儿。

那日进宫看长姐的时候,和赵茹芳撞了个正着。

很久没见了,她穿着白色孝服,异于平日里浓妆艳抹的模样,倒显得有些清丽可人。

只是这气势汹汹挡着我路的样子,与从前也并无二致。

看来是有话说。

她趾高气扬:「赵家就我一个女儿。」

我点头:「怎么,有事儿吗您?」

她继续道:「我爹爹是驻守北境的大将军,手握十万重兵。」

突然拼起爹来是怎么回事?

我只好硬着头皮迎战:「周家有两个女儿,我爹爹是太傅,我长姐是国母,我外甥不出意外是当今圣上……」

「周沐,」她出声打断,「你说,我以十万精兵做嫁妆,李烨,会娶我吗?」

说实话,我懵了。

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提醒一下,您已婚。」

「那又如何,届时他当权,随意找个理由,假死出宫便可。」

我说你小心我现在就去太后那里告状,揭发你这不纯洁的小心思。

赵茹芳很是自信:「无凭无据的能说什么,况且如今谁不想招揽我父亲,后宫岂敢动我。」

这话我倒是无法反驳:「看来你话本子看得也不比我少啊,只是,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有这么突然的想法?」

她眉梢一扬:「我不想守活寡,宁王殿下说他愿意助我出宫,也可以娶我,思来想去,这主意是不错。」

「李烨也跟你提了?」没等她回应,我又自顾自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他喜欢长得好看的,他不会委屈自己的。」

赵茹芳一怔,冷笑出声:「你不用跟我在这贫嘴,到时候走着瞧。」

我对着她背影喊:「你才不要在这跟我臭显摆,有能耐,让李烨走到我跟前来说啊。」

和赵茹芳吵架,我十有九赢。

但这次,我气死了啊我。

烨狗子,你的破事儿怎么这么多。

用晚膳的时候,我问李烨:「你最近除了和长姐见面,是不是还勾搭了其他人?」

他茫然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没有啊?」

我咬着牙:「说,坦白从严,抗拒用刑。」

他脸色一变:「这……你不会说的是缪仿青吧?」

谁?

这又是谁?

我感觉那口气已经堵到喉咙口了。

烨狗子能耐啊!

「是……是兵部的同僚。」

???

他使劲儿解释:「我知道你那些话本子里什么都有,但我俩这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偶尔一起休憩,是不是又传出谣言了?」

说着还眉目含情,意有所指道:「我喜好什么样的,王妃难道不知道吗?」

「谁跟你在这嘻嘻哈哈,我说的是赵茹芳。」

「哦,她啊,」他收了玩笑神色,「你知道了?」

我闷闷出声:「嗯,她说要带着一支军队嫁给你。」

他给我夹了块红烧肉:「我不会娶的你放心。」

我无甚胃口:「那宁王那边怎么办?」

他笑:「再说吧,你不用担心。」

我问:「赵家的支持很重要吗?」

李烨点头:「否则皇兄怎么会在与你长姐情意最浓的时候娶了她。」

这样啊。

30

说来挺神奇的。

我姐,她年纪轻轻居然就做太后了。

意识到这事儿,是因为宫里传来旨意,太皇太后宣我进宫。

母妃也在,哎哟,一看到我泪珠就啪嗒啪嗒地掉。

这毛病怕是治不好了。

太皇太后很客气,赐座看茶,还上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可这让我心中更加惶恐。

她说:「哀家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想让你做儿媳妇,不止为着南境,还因为你的脾性,与我年少时有些像。」

这……在我眼里她一直是跟菩萨一样的典范存在。

「后来你嫁给烨儿,虽不免遗憾,但哀家觉着这样也好,不过既入了皇家,有些事就由不得自己。」

不好的预感愈加浓烈。

果然,她说:「你想必已经清楚如今朝堂之争,论理,李炙比李烨更适合监国,可他野心太大,绝不会满足于摄政,若是北境十万兵权在手,就算直接造反也使得,哀家实在不能冒这风险,你能懂吗?」

懂,自然懂。

她叹气:「李烨倔,说什么也不肯娶赵茹芳,你和你长姐一样,是个好孩子,劝劝他可好,你……就当她是个摆件儿,进门后不理睬就是了,待大势定了,她又是二嫁之身,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母妃走上前抱住我,泪流满面:「我这苦命的儿啊,你放心,不论如何,我心里只认你这么一个儿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心思开玩笑:「如果赵茹芳先给您生了个孙子呢?」

她一愣,随即在我背上轻轻一拍:「你就不能给我争点气嘛?」

我扯扯嘴角,连一句好都应不出来。

向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和母妃恭恭敬敬叩了个首,我说:「让我想想。」

…………

长姐如今很是忙碌。

等待时间分外漫长,也正因为这样,更加切身体会到了茫然与无助。

他们好似都有自个儿的使命与责任,我呢,分明地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来秋劝我,天色已晚,还是先回去吧。

我摇头,我亟需一个支撑。

许是衣裳妆发的缘故,长姐看着沧桑了许多。

她说,抱歉,把熙王府卷进了风波。

一见到她,我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怎么办啊长姐,赵茹芳真是太讨厌了,她怎么这么讨厌,我现在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就是她了。」

长姐哭笑不得,替我擦掉眼泪,说:「这可真是孩子话了。」

我仍旧哭,我既不愿让李烨娶她,也不想让大家为难。

长姐感叹:「没想到兜兜转转,终于有一天,你还是和我面临了同样的抉择。」

我闷闷出声:「你当日做了那样的选择,后悔吗?」

长姐沉默,仿佛过了许久才找到答案:「我不曾后悔,可到底意难平。」

她说:「阿沐,帝王家从来都身不由己,彼时赵茹芳进后宫是迟早的事,不是谁一己之力能抗衡的,我也不想抗衡,我是真心为他。

「可今时不同往日,李烨也不是李焕,一切都需你自己把握。但也不必太苛责,不论做什么决定,长姐都站在你这边。」

我没有问:「就算失了宸儿的江山你也不怨吗?」

31

我在屋顶上坐了一夜。

巧的是,李烨也一夜没回来。

想来,一定很辛苦吧。

做决定很难。

可明白自己的心很容易。

我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心平气和地李烨商量:「我好像该离开了。」

他拦着,再三保证,不会娶赵茹芳,更不会娶其他人,叫我放心,不要意气用事。

我说:「我做这个决定不是与你赌气,也不是闹脾气,相反,我一如既往地相信你。

「离京这事儿其实想了很久,你知道的,在没嫁进王府之前,我就计划着去看山看水看景儿,把所见所闻记下来,最好写成个话本子,流传千古,我还想做一幅大舆图,我还要去体验师兄口中的江湖,过女侠的瘾……你看,我有这么多事要做,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你原就不在这些计划之中,现在不过让它回到原点罢了。

「你再等等,等我处理好一切……」

我摇头:「你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我身为妻子却什么都帮不了,你看,甚至连劝你娶个新妇这么件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你,长姐,就算是赵茹芳,都能在这京城有自己一番天地,而我始终像个旁观者,庸庸无为,自责且难过,这于我实在煎熬。」

李烨哽咽:「那你不要我了吗?」

「我要啊,怎么不要,我恨不得天天将你拴在小棕马上,看花饮酒,听鸟临山,片刻不离。可是李烨,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坚持。」

他红着眼眶挣扎:「这并不冲突。」

我抹了一把眼泪,笑着问:「你想一下,如果没有我,你如今会做怎样的抉择?」

他说:「这个假设已经不存在了。」

我摇头:「存在的,只要人心有异,就会有假设存在。

「我害怕影响你的人生,明白吗?我怕你有朝一日后悔,这于我而言太沉重,就当我怯懦吧,不敢承受。」

李烨终于没有再挽留,或许知道留不住,或许也觉得,这样更好。

我轻轻抱着他:「我会一直等着你,等有结果的那一天。」

他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说,过几日吧。

其实我偷偷给自己定了时限。

我在与子坊待了三日,做了一件衣裳。

布料选的湛蓝色,在袖口处绣了几片暗色云纹,样式很普通,针脚也不够绵密,希望他会喜欢。

行李是早就备好了的。

临走前,只跟爹爹告了别,我拍拍他肩膀说:「你命真好,名字不用倒着念。」

他除了感怀伤情外,也没说什么。

我就这么离京了。

比想象的容易,也比想象的艰难。

32

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

时间过得飞快,我已经出第三回门了。

第一次去了苗疆采药,旖旎的自然景色,浓郁的风土人情叫人忘忧。

男子奔放,女子热情,走在大街上时不时能收到香花,可惜,我只能无情地告诉他们,本姑娘英年早婚,死了这条心吧。

第二次跟着师兄去了江南参加试剑大会,我本是去瞧热闹,一不小心却出了风头。

我问师兄:「白绫跃一天到晚摆张臭脸,是因为我如今比他受人喜欢,嫉妒吗?」

这小子也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小时候明明是个活泼的性子,如今怎么终日冷着一张脸。

师兄玩笑,长得俊俏,身手又好,江湖上姑娘们前仆后继地,他又没我有本事,八面玲珑的,久而久之就只能这副德行了,别说,就算是这样,那临渊派掌门之女还寻死觅活地要嫁给他呢。

哇哦,我忍不住朝凌跃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白了我一眼。

…………

第三回去得有些远,华山。

庄主故友生辰,挑了两名弟子送贺礼去,我从未去过,自然也想跟着去见识见识天下第一险。

去的时候风平浪静。

回的时候,途经一家酒楼,听见隔桌的人叹息:「眼看高楼起,又见高楼塌,谁能想到宁王殿下会落得这个下场。」

这是我隔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京城的消息,忍不住屏息侧耳。

又一人感慨:「摄政王也是杀伐果断,没想到竟真的慢慢掌握了北境兵权,也不知日后会不会威胁帝位。」

我松了口气,他成功了。

可又觉得哀伤,烨狗子终究还是娶了赵姑娘。

…………

回山庄后,守山门的师兄给了我一封信。

意料之中,京城来的。

只是没想到,来信人是皎洁。

见字如面。

阿沐,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人间了。

别伤心,不值得。

不过若你还能哭上一哭,我定然是高兴的。

想来,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瞒你,欺你,伤了你最亲近之人。

可我不后悔。

献媚,进宫,得宠,一切不过逢场作戏,我从未倾心圣上。

相反,我害死他,为爹娘报了仇。

我知道林家灭门不是他的错,可是怎么办呢,李家欠林家的债总要有人来偿。

丹药的事宁王也有参与,我已将与他往来的书信、证物都给了熙王,凭他的本事,多少有些用处吧。

从小到大,一直是你护着我,如今,我也终于能帮你一回了。

娘亲走之前叫我无论如何好好活着,十几年来我试着听话,坚持,可是,太难了。

我想来想去,脑袋都想疼了,都没想出一个在这世界上继续待着的缘由。

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一定会叽叽喳喳地与我说哪里的肘子好吃,歌舞好看,庙会热闹,人儿有趣……

山峰俊秀,江水奔流,人间值得。

可我不配。

再没机会听你说一句生辰快乐了。

万千珍重。

33

南境与京城相隔甚远,既然信已到手上,想必木已成舟。

心中酸楚不已。

我在后山为皎洁立了一个衣冠冢,给她做了碗长寿面。

恍然想起,小的时候,我每每闯祸,就喜欢跑到林家,和她睡一个被窝,拖上十天半月,等爹爹气消了再回去。

和面的手艺,还是跟林家伯母学的。

以后……再也不做了。

好像京城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于是,我便向庄主辞行,说想独自去西北一带看看。

他们不放心,一定要叫人陪同。

我只好,偷偷溜了。

但别以为我没发现,白绫跃这小子一直跟在后头。

起先是偷偷,后来连客栈都住一家。

我叫他回去,他冷着脸反驳,自己要去西北办事,顺路而已。

我说:「行吧,突然觉得这地儿不错,打算先住上十天半个月,您忙您先请咧。」

这人二话不说,拿着剑走了。

我舒了一口气。

可等我到下一家客栈时,好家伙,门口坐着喝茶的白衣剑客忒眼熟了,我怒气冲冲上前,还没开口,他倒打一耙:「我先来的。」

这样的话,我就只能走心了。

我说我还念着一个人,短时间,也许长时间都忘不掉。

他道:「你不用特意跟我说这些,也无需有负担,我只是奉师傅之命护你周全,别的什么都没有。」

「哦,行,那就当我自恋一回了。」

他再没出现。

可我哭了,我碰着了一家黑店。

等意识到饭菜有迷药的时候,身子已经麻了。

我喊得看似撕心裂肺,实则声如蚊呐:「白绫跃救命啊。」

再无人应答。

果然,江湖教做人。

我浑身酸软无力,使不上劲。

同一船舱内约有十几个姑娘,应该都是被掳掠来的,全惊恐地缩在一旁。

看我醒了,面前的刀疤男有些兴奋:「嘿,最有钱的这个醒了。」

我忙点头:「我有钱,有的是钱,最不缺的就是钱,把我放了,除了包袱里的那些,我保证还能给更多。」

刀疤冷笑,面露狰狞:「别想耍滑头,老老实实,有你的好去处。」

我舔舔干涩的嘴巴,赔笑道:「这位大哥,那请问我们是去哪里呀?」

他大约无聊,又或者觉着跟我说了也无妨,便道:「有三个去处,大户人家的丫鬟小妾,山沟里的媳妇,窑子里的姑娘,你想去哪里呀?说着还在我脸上摸了一把。」

我强忍着恶心,笑道:「这么看,还是做丫鬟吧。」

他淫笑:「倒是个乖觉的,可惜以姑娘的样貌,做个窑子里的头牌都使得,可不能浪费了。」

我面露惶恐,瑟缩着不敢说话。

不知过了几许,终于上岸。

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找机会一定要去学凫水。

话本子不是白看的,医术也不是白学的,我身上带着一些庄里常备的解药,原是醒来即可自救,可惜看守人太多,且我不会水,便想着上岸他们分开行动后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