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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仁

1 我代我嫡姐嫁给了清闲王爷。 我嫡姐代我嫁给了当朝太子。 听听,这谁不赞一句公平!!! 虽然,我这夫君,熙王殿下李烨,从他新婚之夜掀开盖头时差点破音的尖叫声看,应当是不大欢喜的。 我尴尬地望着他,做作地表达了本人的怒意。 「我明明是要嫁给英俊潇洒端庄持重大权在握来日君临天下我就是皇后的太子殿下,怎么变成你这个长得倒还

第 5 / 8 部分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瞪向李烨:「这就是你们男子三妻四妾的坏处,德行。」

李烨不乐意了:「哎,这是皇兄家事,你可别扯上我。」

我自是不管,看他也甚不顺眼,连着好几日房门不让进。

他整日委屈巴巴的,倒也未跟我生气,还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散心。

我想想,答应了,与他同乘马车出了门。

只是,这个方向怎么这么眼熟?

好家伙,我反手就是一掌,说:「这个时候你还带我逛窑子,有没有人性?」

难怪非要我换上男装,敢情是为着好处来的。

李烨捂着臂膀,疼得龇牙咧嘴:「你别急,带你来自然有我的用意,还有,把备的帷帽带上。」

潇湘馆白天不似晚上那般热闹,但品茶听曲的也不少。

李烨定了雅间,没有叫姑娘作陪,只让管事的带人过来。

屋里三三两两站了好几号人,男女皆有。

李烨拿出一锭大金子和一些碎银子放置桌上,指着我莞尔道:「我这兄弟呢,爱慕咏絮姑娘十几年了,如今姑娘突然走了,芳踪难寻,也未留只言片语,他是茶不思饭不想,愁得本公子只好带他来解解相思苦。」

我尴尬地扯扯嘴角,行吧,倾慕皎洁的人常有,这话也不算奇怪。

李烨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你们都说说,咏絮姑娘走之前,每日都在做些什么?事无巨细才好,谁说得让人高兴,这金子就是谁的,自然,见者有份,好处少不了,只是你们得守口如瓶,我这兄弟面皮薄得很,若是传出去,可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众人自然点头称是。

真是说什么的都有,看的什么书,吃的什么茶,穿的什么衣,弹的什么琴,用的什么膳……

直到李烨开口:「咏絮姑娘平日都喜欢见什么人照你们看,她喜不喜欢我这小兄弟这样的?」

「喜欢喜欢,一定是喜欢的。」众人目光坚定。

他们便开始拣着人来说,连谈话内容都一一告知。

也不乏一些污言秽语被李烨打断。

打头的嬷嬷见我二人没什么反应,赔笑道:「问小梅,小梅一直跟着姑娘,她一定知道得多。」

我将目光移向她口中的小梅,是了,是一直跟着皎洁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被推上前,站在跟前儿怯怯道:「我、我不知道。」

李烨声音温柔:「无碍,你就说说,你们姑娘有没有对什么人不太一样,那便是她喜欢的。」

「不一样的…….」

小梅犹豫道:「有一日我在屋外等候,无意间听见姑娘请求去一位贵人府上弹奏琵琶,她低着头嗫嚅,估计、估计是喜欢那样的吧,从来都是别人求姑娘,姑娘从未主动……」

李烨又问,长得什么模样你可记得?

小梅摇摇头,有些时日了,记不清了。

记不清又如何,这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24

从潇湘馆出来,心情并没有好转。

但李烨没给伤怀的机会,将我带到了西郊马场。

他挑了两匹棕马牵至跟前,将其中一根缰绳放置我手中,然后翻身骑上另一匹。

茫然间,只见他回过身粲然一笑,说:「来呀,来追我呀。」

我在风中凌乱:「烨狗子你是不是有病?」

他没理我,猛地一夹马腹,跑了。

这明目张胆的挑衅自然不能忍,来不及思索,我立刻追了上去。

我逐渐忘却所有事,感觉到的只有风,闻到的只有青草香,听到的只有马蹄声,看到的也只有前面那个湛蓝身影。

不知跑了多久,李烨逐渐放缓速度,我亦然,与他并排悠悠而行。

我得意地瞧他 :「怎么样,追上你了吧。」

他煞有其事地点头:「不错,王妃娘娘可真是厉害。」

我问:「赛马算我赢了,可有什么奖励。」

他歪着头对我笑:「我呀,追到了我,我自然是你的。」

我故作伤心:「唉,这有什么好追的,早知道这样,就不费这心思了。」

李烨没有立刻接话,久到我以为他生气了,正打算哄哄,却忽然听到他认真道:「嗯,我不用你追,就在你身边。」

心中的郁闷就因这一句话去了大半。

望着熟悉的侧颜,我忍不住想,是不是不论周围的人如何改变,你都会像现在一般。

又是一年中秋,阖宫同庆。

虽不至完全物是人非,但多少也让人生出一丝怅然。

长姐依旧端庄大方,坐在上首笑语盈盈。

圣上时不时地给她夹菜,长姐也都笑着接受,但我总觉着,再没有初时那样的亲昵了。

我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李焕好像很爱长姐,爱到九五之尊也陪着她一起跪佛堂,又好像没那么爱,宠爱随意就能给另一个女人?

李烨说:「你求我呀,求我就告诉你。」

「求你。」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没骨气,又或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他说:「迟些告诉你。」

我夹走他碗里的肉,骂骂咧咧:「你知道什么你,整天就知道吃。」

李烨哭笑不得,忍不住跟我讲道理:「这一晚上你不吃的也就鸭肉了,我吃一口怎么了?」

哦,我默默放了回去:「那你吃吧。」

许是为了补偿林昭仪,今日又恰逢她生辰,太后圣上颇为照顾,上的吃食、看的戏文都先紧着她来。

在座的女眷有心的也纷纷上前送礼祝贺,一时风光无两。

散席后,我特意去找长姐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可还未走几步,便被人拦下。

皎洁站在我面前,满头的珠翠在烛光下晃得有些刺眼。

她拉着我笑道:「阿沐,你忘祝我生辰快乐了。」

我扯扯嘴角:「今日有这么多人给你贺生辰,不缺我一个的。」

她说:「不一样的,这么多人,我最想要的是你的祝福,谁都比不上。」

我不知道为何湿了眼眶,直直望着她:「皎洁,你骗了我对吗?」

她否认,问我哪里听来的,问我为什么说这样的话,问我为什么不信她……

见我不语,也逐渐沉默。

我拉开她的手,说:「皎洁,就这样吧,你从前是我最好的朋友,往后可能不行了。不管你目的是什么,还望你高抬贵手,不要伤害长姐,幼时她也哄过你睡觉的。」

她泪眼婆娑,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我抹了一把眼泪:「也希望你能保重。」

25

长姐怀孕了,御医诊出来时已有三月。

这是一件大喜事儿,可我嘴巴还没咧完整,就被迫收了回去。

贵太妃的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一个日子里成的亲,你们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不羞愧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也还成。

我问李烨,要羞愧吗?

他理直气壮:「这不是应该的嘛?你看看他们俩的年纪,可比我们大得多。」

我心里舒坦了,趁机向太妃讨价还价,等小侄儿出生,您也有孩子可哄了,届时我若还未有身孕,可就先离京了。

贵太妃和太后忙着照看长姐,敷衍得很:「随你随你。」

…………

圣上大约高兴,给爹爹升了官,加封太傅。

听说整个京城都在议论,世风日下,生子不如生女,周葆岜父凭女贵,靠着裙带关系一跃成三公。

我安慰爹爹,千万莫生气,不要跟外边的人一般见识,日后有的是机会给他们瞧实力。

他痛心疾首:「我就是后悔啊,后悔没能有机会多生几个像你长姐这样的。」

行吧,是我狭隘了。

顶头上司升官了,我们的熙王殿下倒好,换了个更清闲的去处,兵部。

我打趣:「这太平盛世的,圣上让你去养老吗?」

他笑:「反正要离京,这确实更好,到时候能快些撂开手。」

说得也有道理,我问那为何不索性全辞个干净。

他教育我,还是要找点儿事做,不然人就废了。

烨狗子一贯有气人的本事,这激起了我的斗志。

说来骄傲,这么一大把年纪,我又要开始学习了,不过也不至于识文断字那么浅显。

师兄临走前搜罗了好些书给我,说看了之后,对日后行走江湖大有裨益。

我挑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将那箱子搬了出来,《一招教你治跌打损伤》《武林那些事儿》《山野求生指南》《打不过就拍马屁话术》《趣说山河志》《必须要知道的奇门遁甲知识》《白绫遥说周易八卦》……还真是应有尽有。

还有一个叫什么十八式,字儿我都认不全,李烨刚好在旁边,我便随手拿与他问是否认识。

半天都听不到回复,我忍不住嘲笑:「哈,半斤八两,一样地不学无术,你果然也不识得。」

他翻阅得仔细,好一会儿才问:「你看过里边吗?」

我忙着看武林秘闻:「未曾,但看这个名字应该是种武功招式,师兄大概想让我学起来自保吧。」

李烨将书合上,笑容逐渐变态:「嗯,是一种武功,我会,晚上教你。」

我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大晚上学什么武。

夜里,这武功我算是明白了。

只是难以置信,绫遥师兄怎么变这样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26

师兄留下的这些书,其他都跟看话本子似的,甚是有趣,唯独这个医书,晦涩难懂。

大半年里我几乎都蹲在了街口那家回春堂,跟着年迈的老大夫学一些皮毛,直到我的小侄子出世。

小皇子取名李宸,又是中宫嫡子,储君之位似乎不言而明。

听说圣上很高兴,一度高兴至晕厥。

这传闻我自然是不大信的。

李烨回来说,太医诊断后才知道,圣上一直在服用丹药,如今开始反噬,身子每况愈下。

太后震怒,将掺和在里头给圣上供药的几个太监和医官全都下了狱。

他们并不招认,甚至还有说,为了圣体安康,已经听了皇后的话,偷偷将丹药换成了补药。

于是太后便下令在各宫搜药,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可惜,无果。

长姐出月子后,气色挺好,身旁躺着胖乎乎肉嘟嘟的小宸子。

我拿手指戳戳小脸蛋,哄着眼睛都还未睁开的他喊人:「来,跟我叫,姨……」

小宸子嘴巴一咧,哭了。

长姐嗔了我一眼,将宝儿抱至怀里,轻轻摇哄。

我高兴,她终于不似之前那般淡漠。

我提起圣上之事,她愣怔片刻,不自觉留下两行清泪,嘴角却带着笑:「我也不明白,他为何不听我的话,为何要这般作践自己。」

吓得我立刻住了嘴,后悔自己多事,好好的招她哭干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多事他不再与我说,我也越来越摸不透他的心思,有时候明明都想好好说话,可结果是无休止的争吵。」

「大约这就是至亲至疏夫妻吧,如今有了宸儿,我也不想再计较这些,不过,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我急迫地换了个话题,道:「再过段时间,我可能就要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啊,也许一年半载,也许三五个春秋,届时书信常往。」

这次,长姐不曾挽留,她笑:「这样也好,你本向往自由。」

而后一个月里,我每天都在为远行做准备。

李烨却越发忙碌,每日天不亮就离开,晚上也不知何时回府,两人竟连着好几日都未说上话。

要不是新雨说,每回都是王爷将小姐抱回榻上,我都怀疑烨狗子有新窝了。

怪我没出息,每每踌躇满志支着脑袋等,却总是不小心昏睡过去。

新雨安慰,即将远行,王爷需要安排的事儿多,忙碌些也是有的。

直到有一天,我都准备好洗洗休憩了,反正等不着狗子,不受那份罪,没曾想,他回来了。

质问的话还没出口,他已红着眼睛先开口:「周沐,我们可能……没法离开了。」

27

「都说好的,准备了这么久,为什么又不能走了?」

李烨将头轻轻枕在我膝盖上,声音沙哑:「只是暂时,朝堂上有些事儿需要处理,等处理好了我们就出发。」

我问:「要很久吗?」

他沉默。

我又问:「是因为圣上不大好了吗?」

他几不可见地点头。

「很难吧?」

膝盖下的手紧了紧。

我张口,想说,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清闲王爷,有什么事还非你不可了,不是还有贤名在外的宁王殿下吗?

话都在嘴边了,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忽然又觉得没必要了。

他的武功不俗,往日里总被我欺负,不过是让着我罢了。

文韬如何我不知晓,但他聪明是无疑的,只要愿意,又有什么不可能。

于是,我改说:「李烨,我比你想象的强大,也喜欢听真话,告诉我,你原先真的愿意和我去浪迹江湖吗?」

他缓缓抬头,用那双盛满星辰的眼眸望着我,说:「我愿意的,那也是我向往的日子。」

梦寐以求都想做成的一件事,眼看就要成功,如今一夕崩塌,说情绪不低落是假的。

心里逐渐冒出新的念头。

李烨依旧早出晚归。

我便每日坐在秋千架上思索,自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发呆。

宁王妃上门,是我万万想不到的,两人并不熟络,仅有的交集也不过是宫宴。

她带了礼物,除了一些好看的首饰,还有几颗鸡蛋一样大的夜明珠。

……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礼了。

只能将最喜欢的糕点拿出来招待她。

她姿态优雅地喝了口茶:「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府里尽是些俗物,弟妹若喜欢,尽管上门来挑。」

明明年纪相差不大,却总觉得她有上位者的凌人之气,大约是宁王府久居京城中心的缘故。

我从善如流:「好的呀。」

她东拉西扯了许久,问平日里喜欢做什么,爱好吃什么,我一一作答,可说完之后她没一样能接上,场面有些许尴尬。

过了好久,久到我终于琢磨出一个可以不动声色将人请走的理由时,她又开了口。

「听说熙王殿下最近经常不着家,唉,宁王也是,两兄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咱们女人真难。」

我茫然地看着她,试探着接话:「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首歌谣,干活人,干活魂,干活都是人上人?」

宁王妃自然没有体察过民生。

我兴致勃勃地解释:「这……他们两个都是出去挣钱的,忙些也很正常,我们在家舒舒服服,难的是他们。要我说,这就是您的不是了,怎么这种神仙日子还抱怨呢,心态不对,要改。」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嫂子不是这个意思,唉,本来不欲多说的,可你实在太单纯,我看不下去了。」

看她着实着急,我只好眨巴眼睛配合:「怎么了?」

「宫里最近戒严,弟妹想必许久没有进宫了,你可知,里头流言四起,说熙王殿下趁圣上病危,频繁出入皇后宫中,不成体统,哎哟,这都什么事啊,一个是嫡姐,一个是夫君,原本我不该多嘴,可我实在是不想看见你被蒙在鼓里。」

我细细消化她的意思,内里波涛翻涌,面上不显:「哈哈,多谢嫂子关心了,不过这原是我不放心长姐和小宸,让殿下进宫的时候去瞧瞧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流言,是我没有思虑周全。」

宁王妃似乎有些诧异,愣怔了片刻,又拍手笑道:「你看我这张嘴,外人不知,我是知道的,你长姐当初原要嫁的是熙……哎哟,是我多虑,你们如今小夫妻感情好,我就放心了,你就当没听过这话。」

我笑眯眯地回:「好。」

又道,这流言关乎国母,还希望嫂子千万守住嘴,否则失了整个天下的颜面就不好了。

她呵呵干笑两声:「这我知道,也就是与你说说。」

28

大佛走后,我又在秋千架上坐了许久,头疼。

李烨喜欢我吗?

回想起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亲口说过,就连去揽月楼找他那回,也没有得到一句回应,我也喜欢你。

当时只说什么来着,哦,他说他很高兴。

唉,越想越难受。

可这么多日日夜夜的相处,也不是半分感觉都没有,一个人心里是否有你,是能看出来的。

只是那句「他原本要娶的是周沁……」真真气到我了。

我打算给自己来个痛快。

叫新雨准备几本时兴的话本子,再端些平日里爱的吃食到屋里来,就不信逮不到烨狗子。

我还去库房里翻出了霄云剑。

爹爹说这剑是我满月时山庄派人送的,锃亮如霜,寒光四闪。

我就将其横放在桌前,想着,届时李烨若真惹得我不快,就拆了他这狗窝吧。

…………

怪不得老人总说,能吃能睡是福。

心底有事的人,根本不用熬,恍若过了许久,又像只是一会儿工夫,李烨回来了。

他应当很是疲惫,一脚踏进屋子了,才后知后觉发现,主屋灯大亮,而我,还衣冠整齐地坐着。

「怎么还不睡?」他很诧异,走到我身侧坐下。

看他泛青的眼圈,我有些心疼,叫守夜的侍女端了碗馄饨来,让他趁热用一些。

他吃得很香,我状似随口提起:「听说,你最近经常去长姐宫里?」

他「嗯」地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去呀?」

「有些事要与她商议。」

「有那么多事商议吗?」

「嗯,事情比较复杂,涉及面比较广,不过你长姐倒是让人刮目相看,胸襟气度还有谋略绝非一般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