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7天界之战

37 临去魔界前,青罗特地来送我。 「天魔两界近来因人界之事多有交恶,魔君听说也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你此去千万珍重,我真想与你一起去,奈何君上不允。」她与我站在桥边细语。 远处,六个随行的仙官和不孤、小龙在等着。 我望着她微笑,亦是轻声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如今情势不清,你也不该与我太亲近,容易引起怀疑。」 「我不怕

第 3 / 4 部分

这触感如丝绒,如花瓣,弥漫全身,带来愉悦的战栗,狭窄的空间里,香气浓郁,我开始有些发热,问:「那个……你现在几条尾巴了?」

不孤稍抬起眼来看我,眼尾的弧度勾着暧昧的红,柔声说:「你要看看吗?」

他这话问得隐晦,我却心领神会,一时间有些紧张。

「别怕,不用在意我。」他却翘着嘴角笑起来,「你快乐就好。」

然后他滑进了被窝,像最懂事的那种人。

暖热的气息从肌肤深处渗出,柔柔地将人包裹,像落入了蜜糖做的陷阱,缠绵得让人无法挣脱,就连眼前的烛光也如水面一般起了波澜。

十指如抚琴,轻拢慢捻,唇舌含情,仿佛吻在心尖,如此柔情蜜意的呵护,再硬的心也要化作春河万里。

最后,我的呼吸都开始颤抖,以至于不自觉地低吟出声。

不孤停住了,凑上来吻我的眼皮,舔掉我眼角因快意而滑落的泪,声音很柔:「我让你快乐吗,曦曦?」

确实快乐,也许我该夸一句天赋异禀。

我缓了一下气息,轻轻地握住他如鱼儿般调皮的尾巴,嗓音发哑:「让我看看你的尾巴有几条了?」

他闻言愣了一下:「真的吗?」

我抚摸着他的脸庞:「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不会,我不会再吸收你的生气了。」他低头撩开我耳畔的发丝,吻了吻我的耳垂,悄声道:「还有,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脸红流泪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灯火骤熄的前一刻,墙上映出九尾盛开如花。

夜未央,情涛汹涌,花朵越靡丽越容易凋谢,彼此方寸不舍只为了那一刻的极致盛放。

此间极乐,足以让圣人也贪生怕死。

我大概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39

今日没再下雨,云层里隐约透出些日头的昏光,照在人身上,似一片薄薄的霜,并无暖意。

我正和小龙坐在厨房外的台阶上忙活,不孤说秋寒最要滋补,于是又开始他的炖鸡大业,我们给他打下手——剥蒜。

只是小龙性子急躁,最不喜欢做这些枯燥的琐事,加之近来入秋,做蛇的愈发懒得动弹,剥了没几颗,就干脆撒手不干了。

他将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天,眼眸微眯:「哎,你说要是我们当时没离开镜墟,现在会咋样?」

「镜墟……」我许久未曾听过这两个字,不免恍惚,「也许我已成石头了,你们大概没什么变化。」

「这些年,我受那群老龙的压榨的时候,就会想要是当初我们没走就好了。」小龙面带唏嘘,又垂眼勾唇一笑,「不过要是没走,以我这种不想吃苦、得过且过的性子也绝不可能有化龙的一天。」

我亦叹道:「是啊,我也想不到事情后来会变成这样。」

「小曦,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搞不定天帝咋办?」小龙偏头看我。

我一边认真地将蒜瓣剥干净,一边慢慢地回答:「天帝一日不倒,便始终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所以,能搞定他是最好,若搞不定……」

我把剥好的一颗蒜放进碗中,抬眼对小龙微笑:「若搞不定,无论生死我们都是在一起的,只是愧对你无辜卷入。」

「哎呀……」小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天帝一事牵涉六界,我身在其中,谈不上啥子无辜,更何况,我总不可能不管你们噻。」

我笑道:「也不必太过忧虑,我们计策完备,胜负难说呢。」

「说起来,长隐到底干啥子去了,都好几天了还没回来……」小龙正说着,不孤从屋内走出来,身上带着一股烧柴的烟火气,「我要放蒜了,剥了多少啊?」

我把碗递给他:「就这些,会不会太少了?」

我动作太慢,小龙基本没动,所以只有十来颗。

「够了。」不孤接过碗,弯腰在我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辛苦曦曦啦!」

我替他整理了一下耳旁的碎发,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龙,提醒道:「小龙也帮忙了。」

不孤看过去,小龙已经挪到台阶另一边去了,面色复杂:「我一点都不辛苦,莫亲我。」

不说还好,一说不孤就来了精神,跑过去抱着小龙,非要亲一口以示感谢。

小龙拼命挣扎,与他在地上扭打成一团,脸都憋红了,大喊:「爬开啊死狐狸!」

一蛇一狐加起来快两千岁了,却还像泥地里打滚的小孩儿一样,我在旁看着觉得有趣,忍俊不禁。

此时,一阵秋风吹过,长隐随之而现,他气息清淡邈远,仿佛已融入天地自然。

我望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平静开口:「锅开了。」

我不解:「啊?」

那边还在打滚的不孤却惊叫一声:「我的鸡汤!」

然后跳起来,冲进了厨房。

小龙终于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尘,问:「你干啥子去了,这几天等得我心焦,我们到底好久回天界?」

长隐冲我们微微一笑:「不急,先喝汤。」

小半个时辰后,我们围坐在厨房的小桌子边,头抵着头,奋力吃鸡喝汤。

小鸡炖得软烂入味,轻轻一抿就化掉了,汤里加了山菌提鲜,不孤特地撇去了油珠,汤面清亮,丝毫不觉油腻。

在这秋风萧瑟的时节,能喝上这样热腾腾的一碗汤,我连五脏六腑都暖了许多。

长隐边喝汤边说:「我这些日子到六界巡游,加固了壁障,来日若天地生变,也不至于瞬时崩塌。」

我有些惊讶:「你的力量已增强到如此地步了,竟可以代替天帝修补壁障。」

「还不够。」长隐看向门外,神情淡然,「你们看。」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只看到一棵梧桐,叶片繁茂,绿意盎然。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孤也看出不对,低声道:「怎会如此。」

「咋了嘛?」小龙不明所以,「不就一棵树嘛,你们打的啥子哑谜?」

我轻声提醒:「人间已近仲秋,时令乱了。」

梧桐早凋,在如此时节仍生机勃勃,这难道不奇怪吗?

这下就连小龙也愣住了。

长隐解释道:「天道化身若同时存在,天道就会产生混乱。」

秋梧染绿只是最细微的征兆,也许最后还会出现昼夜颠倒、日出西方,到那时,就是天地大乱。

我终于明白,为何长隐一直强调世上只能有一个天帝。

长隐却收回视线,神情自若:「走吧,去天界。」

我还有些心神恍惚,不孤伸过手来握住了我,我用力回握了他,点头:「好。」

我们收拾了厨房,留下银钱,悄悄离开了客栈。

长隐教给我们一个隐息术,简单且实用,一行人如风般飘进了天界,未露丝毫气息。

我们没有回我原来的阁楼,而是潜入了天河,在那里有一个我布置多年的秘阵,这个阵很小,只有巴掌大,却非常灵动,一旦开启,灵力就会顺着天河遍布天界,勾连起整个九真大阵。

直白来说,这就是九真大阵的钥匙。

天河之底,尽管流水脉脉,可我们如履平地,连呼吸亦是如常。

秘阵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若非有我的指引,谁来了也看不出这块石头的特别,因为上面空无一物,只有流水侵蚀留下的孔洞,和别的石头没有什么不同。

当我注入灵力后,上面的某些孔洞却发出了亮光。

不孤小心地观察着石头,发出赞叹:「好漂亮啊,曦曦你太厉害了。」

这些小洞看似亮得毫无规律,其中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分布之精巧,气息之灵动,简直使这块灰扑扑的石头化作了一尾游鱼,似乎下一刻就要从手中飞跃而出,滑入水中。

看着他惊叹的眼光,我心中不免感到自豪,耗费无数心力,暗中翻阅所有古籍仙本,花了一百多年做出这个阵法,连我也很佩服我自己。

我笑着收起灵力,将其变回原样:「现在还不是真正开启的时候,等和大家联系上再说。」

小龙化作一条拇指长的白龙,自如地在水中游动,催促道:「那搞快点,莫等了,我好紧张哦。」

我看向长隐,他点头:「开始吧。」

九真大阵由各个小阵组成,每个人负责一个部分,但准备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我向同伴们提前发出了暗号。

此时,月神仙府之中,一位神采辉煌的仙子正在练字,忽然她执笔的手颤了一下,在纸上落下一颗墨点。

仙子神情未变,放下竹笔,揉了揉手腕,对一旁的侍女道:「今日就练到这里,我回屋小睡一会儿,别来扰我。」

侍女点头应诺,仙子离开了,她的手收进袖中,遮住了掌心那一点金光。

风神府,狂林正在给百花仙子制胭脂,这是狂林的一点爱好——任谁活上个几千年,也会有点爱好的,但他向来惫懒,也只有百花仙子能支使他。

百花仙子歪在一旁的美人榻上看书,两人偶尔闲聊几句,讲些趣事,正说到近日有一只仙鹤不知为何头顶秃了一块毛,一出现就被仙人们围观,仙鹤倍感伤心,秃得更厉害了,干脆不再出现。

两人都笑起来,可笑到一半,百花仙子突然停住了,她坐直身朝狂林看去,他也收敛了笑意,看了过来。

房间里没有旁人,因此,他们并未遮掩手心的那一点金光。

此类情形,还出现在天界各处,一切都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因为只有我去过神殿深处,且对那雪玉最为熟悉,所以我也是毁掉雪玉的最好人选,我本想一人前去,可不孤和小龙坚持同行。

我把秘阵给了长隐,由他来选择开启九真大阵的时机,天帝真身所在只有他能通过天道感应到,但同为天道化身,彼此的感应是相互的。

也就是说,当他找到天帝,天帝也会发现他。

在九真大阵准备好之前,不能贸然寻找天帝的真身,否则会打草惊蛇,我们也不能现身,万一被天帝察觉到,就前功尽弃了。

但要我坐等,却又不免心焦,总想做点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先回阁楼,一来我可以找逢春,二来那里最是荒凉,也不易被发现。

我站在原地想了又想,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我已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本来转身要走,我又停下了脚步,不孤跟在我身边:「曦曦,还有什么事?」

我没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长隐:「长隐,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

这话小龙问过我,其实我并没有所表现的那样笃定无畏,在这最后关头,我忍不住惶恐发问。

隔了几步远,长隐的面容在水波中显得虚幻而温柔,连唇边的笑亦是若隐若现:「一念结万果,动念则生欲,生欲则忧怖,别去想太多,你已做到最好。」

我微愣,不去想就可以了吗?

「哎呀,他说话老是不清不楚的,你听我的……」小龙伸手搭着我的肩膀,凑到我耳旁神秘道,「我在青城山有个姑婆,她认得到观世音菩萨,我之前托梦给她,请她帮我问了一下,菩萨说……」

不孤也偷偷凑了过来,狐耳又大又软,贴在我的脸边,我们都屏息等待聆听菩萨的箴言,小龙故意停了停,才说:「莫怕。」

就这两个字,我和不孤异口同声道:「没了?」

「你还想咋子嘛?」小龙翻了个白眼,松开我的肩膀,「就是喊你莫怕,攒劲弄就得行了。」

我看他那无所畏惧的样子,倒真放松了一些,不过,青城山上的姑婆,岂不就是……

我不禁好奇道:「小龙,你那姑婆也是白蛇吗?」

小龙无比骄傲:「是噻,我屋头都是白蛇,我那个姑婆更是好看得遭不住,她以前耍朋友的故事还传得到处都是。」

我闻言便确定,小龙的这位亲戚,应该就是那话本里流传的主人公。

不孤也鼓励我:「就是啊曦曦,你这么厉害,这么聪明,连魔君都被你打败了,天帝也肯定不在话下。况且,我们还有这么多人,新的天帝都在这里,别担心啦。」

我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捏了捏他的耳朵:「嗯,我不担心,我们走吧。」

不过话是这样说,我心里仍有莫名的忐忑,但我不想显露出来惹得大家神思浮躁。

长隐望着我们,含笑道:「去吧。」

说完,他轻轻地挥了挥衣袖,水波如风般流卷,将我们送到了河岸上。

借着隐息术,我们朝着阁楼飞掠而去,一路行来,天界依然是那么花团锦簇,宁静祥和。

可是,似乎太安静了些,连仙鹤、鸾鸟的鸣叫都没有了。

我感到缭绕仙气中潜藏着某种冰冷的气息,却无法确定,好像刀刃还未贴近肌肤,但杀意已将人锁定。

我的心情愈发沉重,到底哪里不对?

不孤和小龙也不再谈笑,小龙本就相貌清冷,如今不苟言笑,更是面若玉石,不可亲近。

而不孤也眉心微皱:「感觉怪怪的……」

虽然预感不妙,但好在无事发生,我们顺利到达了阁楼,来到阁楼顶层,小龙他们时刻观察着外头的情况,我则找出那盏灯,要点燃寻来逢春。

长隐曾说他能看到事情的走向,但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他看到的不一定就会发生。

我刚才问他是否会失败,他叫我不要多想,仿佛非常笃定我们能够成功。

但,为求安心,我还想问一问逢春,他在灵山,离如来那么近,也许能揣测一二。如来虽从不参与天界之事,但若是天地混乱,他难道真的不出手挽救吗?

怀着隐秘的担忧,我聚灵为火,点燃灯芯——可是,几息之后,毫无动静。

逢春以灵体出现,一瞬千里,根本不需要等这么久。

外头天黑如墨,我盯着这盏烛火,心似孤舟,沉浮不定。

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逢春进不来了。

小龙也等得焦急:「都过去一刻了,那个阵咋个还没得反应?是不是出问题了哦?」

不孤则是注意到我的不对,走过来:「曦曦,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灯……好像坏了。」我思绪混乱,总觉得有些事呼之欲出,却始终猜不到谜底。

不孤抬手捏了捏我的耳垂,低下头来,轻声道:「别太着急,慢慢来,曦曦,看着我,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他的语气比灯火还温柔,吐息咬字像是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让人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声音走。

这是狐妖的特性,只要他愿意,一呼一吸都能蛊惑人心。

只是,他很少在我面前用这一招,加上我对他根本毫无防备,因此格外奏效。

我的心瞬间从滔天海浪转成水波不兴,看着他的眼睛,里头像是藏着一整个明媚温柔的春日。

我甚至唇边露出了笑意,对他摇头:「逢春没来,一定是出事了,也许是天帝已经察觉到我和他的联系,但是事已至此,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看看。」不孤对我勾唇轻笑,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拿过灯盏。

这灯是没有灯油的,只有一根灯芯,这一次燃得太久,已经烧了一大截。

不孤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问:「这灯是他给你的吗?」

我摇头:「不是,是我在阁楼里找到的,这根灯芯就是逢春的尾羽做的。」

「哦……」不孤点头,正要把灯吹灭,却发现了什么,「咦?」

他把灯转了一个圈,在靠近底座的地方,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这痕迹太细微,就像旧物常有的划痕。

他把灯举起来,凑近了辨认:「青……息……是你的名字诶。」

「这不是我,傻子。」我早知道灯上刻有青息两个字,但是在自己的东西上刻字也很正常,因此我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这阁楼曾是青息的住处。

不孤还有些不解:「可是我也没见别的地方刻有她的名字啊,为何只在灯上……」

闻言,我心头忽然一动。

「亮了!」一直待在窗边的小龙忽然大喊。

与此同时,我们也感受到神殿的西北角,忽然升起一股冲天撼地的灵力波动。

神殿的西北角是供着鸿蒙老祖的静室,每五百年举行一次天地祭典时,众仙都会去拜见老祖神像,谁能想到天帝竟将自己的真身放置其中。

「快去神殿!」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从窗口掠出,极速往神殿而去,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隐蔽身形,自然是有多快飞多快。

此时的天界完全变了个样子,天色沉抑,不复华光。

但每一条小溪、河流,甚至是池塘,都泛着银光,纵横交错,在关键的连接点上,有着五颜六色的光阵,那都是各个神仙的小阵,布置多年,终于派上用场。

而这些小阵又相互连接,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将整个天界笼罩其中。

这就是九真大阵的真实面目。

一些天兵围了上来,被不孤和小龙击退,挡在神殿之外。

在他们的护持之下,我冲进了神殿深处的那个房间,天帝被困,他的神息也弱了许多,虽然强大的威压使我如陷沼泽,连抬脚都困难,但我还是接近了那颗如常运转的雪玉。

外头兵戈不息,灵力碰撞之声不歇,可此处犹如异世,静谧非常,雾气弥漫,唯有雪玉如星辰高悬,一层一层的光晕如有实质般从那晶莹的表面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