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界之战
37 临去魔界前,青罗特地来送我。 「天魔两界近来因人界之事多有交恶,魔君听说也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你此去千万珍重,我真想与你一起去,奈何君上不允。」她与我站在桥边细语。 远处,六个随行的仙官和不孤、小龙在等着。 我望着她微笑,亦是轻声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如今情势不清,你也不该与我太亲近,容易引起怀疑。」 「我不怕
第 4 / 4 部分
我心跳如擂鼓,甚至觉得口干舌燥,试着朝它伸出手去,轻轻地,我触到了它,甚至毫无阻碍地将它握在了手中,
看着掌心这颗雪玉,我反而愣了,没想到会如此轻易。
可事不宜迟,我顾不得许多,将灵力压缩成一线,钻入雪玉之中,然后再放开禁制,灵力在雪玉最中心炸开。
动静很小,可裂纹迅速遍布玉石之上,微小而细密,最后,雪玉在我掌心化为齑粉。
雪白的粉末从指缝流泻,再宝贵的神物,此刻也只是一抔凡尘,不带一丝仙气。
我不禁有些出神,就这么简单?
「曦曦!」不孤正好从外面进来,问道,「事情解决了吗?」
我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把雪玉毁掉了。」
他两步走到我身前:「太好了,那天帝死了吗?」
我还有些恍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答非所问:「我们去找长隐,他……」
话刚至此,电光石火间,我意识到了什么,像在寒冬腊月被泼了一盆冰水,无比清醒。
我猛地攥住了不孤的手,张着嘴还没说出话来,小龙也赶了过来,他边走边说:「哎呀,累死了,那些天兵都跑了……你们在这儿杵起干啥子,事情整完就搞快走了。」
这时,我已感觉到一种站在悬崖半脚踏空的紧绷,和隐隐的绝望。
因为就在刚刚,我忽然想到,我们去不去魔界,唯一的区别就是——长隐。
天帝掌控天界六道,对我的计划没有一点察觉吗?可若是没有察觉,他怎么会借魔君之手杀我,还是说,他就如此笃定,魔君能杀得了我?
也许,他早就做好了我不会死的打算。
我们去了魔界,受伤逃跑,然后理所当然地去找长隐汇合,又因为明白天帝对我们起了杀心,所以计划不能再耽搁,我们和长隐一起回到了天界,开始行动。
一切都是这样的顺理成章,计划是早就想好的,只是缺一个动手的时机,而现在,想来想去,这时机竟是天帝给的。
是他突然派我去魔界,也是他要魔君杀我。
而我们……为他带回了长隐。
「曦曦,曦曦,你怎么了?」
不孤喊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小龙使劲摇了摇我,我才把眼神凝聚到他们的面孔上。
小龙:「你到底咋子了嘛!」
我环顾四周,也许是因为雪玉被毁,所以,雾气消散了许多,连进门时感觉到的威压都荡然无存。
可是,这真的是那枚南海雪玉吗?
在满室寂静中,我只听到自己无比冷静的声音:「我没有在雪玉中感受到神魂的存在,这是一个圈套,我们被骗了。」
「圈套?」小龙和不孤的表情都非常疑惑,而我终于镇定了下来,带着他们飞快地往外走去。
不孤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曦曦?天帝没死吗?」
我边走边快速地说:「如果这一切都是天帝早就设计好的圈套,那么,他的目的肯定是除掉对他最具威胁的长隐。现在我不确定九真大阵能否困住他,但至少现在他还没回来。」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外面的大殿,九真大阵还在运行,只是天色阴沉如墨,连阵法的光芒看起来都晦暗了许多。
我将神识极力铺展,发现所有参与九真大阵的人都被反困在了阵中,而供着鸿蒙老祖的静室里,汇聚了整个阵法的灵气,汹涌澎湃,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里头端坐的却是长隐。
他闭着眼,面目平和,似无知无觉的泥像木偶,就像琥珀里的小虫,严丝合缝,再无出路。
见此,我顿感心颤,这意味着天帝早已得知九真大阵的存在,甚至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时候修改了阵法的运行方式……
「糟了,长隐咋个在里头?」小龙惊讶道,神情焦急,「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还有希望!」我猛地打断他,然后分别抓着他们的手臂,紧紧地盯着他们,「九真大阵的运行根本靠的是大家这么多年积累的灵力,一旦耗尽,大阵就会消失,这个阵没有死门,只是困缚。所以,只要坚持到灵力耗尽,所有被困住的人都还能出来……」
「可是曦曦……他们能坚持到最后吗?」不孤语带忧虑。
他虽然有时候傻兮兮的,但不代表他看不懂情势,众人为此阵准备几百年,其中积累的灵力,岂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耗尽的?
九真大阵没有死门,但只凭不断收紧的禁制,也会对身处其中的人造成伤害。
更何况,如今只有我们三人,如何与天帝对抗?
我一咬牙,终于下了决心:「去灵山,我们去找逢春。」
说话间,我们已离开神殿,向天界外飞去,我的神识从一张张被困的面孔上掠过,他们都在尽力坚持。
百花仙子,月神,狂林,武神,还有那位总是想给我的阁楼种花的小仙官……可我却要为了逃命而抛下他们。
我心中悔恨交加,只恨自己太愚笨,一定是哪里没想到,才导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可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正在此时,我听到了那至高神明的声音:「欲往何处?」
我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迟了一拍,只听到不孤大喊:「曦曦快走!」
一个颀长的身影从云中显现,缀满鹤羽的衣摆在阴雾中轻轻浮动,灵气如浪,看似无害,却在对视的那一瞬,天风海雨般朝我扑来。
我下意识地抬手,撑起一个灵气罩,但只让那银光停了一瞬,随即罩子被狠狠打碎。
不孤见我受伤,怒极抽剑,面上显出诡异的黑色花纹,就连剑上也有黑雾萦绕不去,仿佛只是短短一瞬,他就成了另一个人。
无一字多言,他剑尖斜指,一步登天,跃上了那高不可攀的云端,对着天帝挥剑而下,剑上的黑雾在阴云中翻滚暴涨,空气刹那间变得凝重,仿佛被血腥气填满,又湿又冷。
小龙则是趁机转身,抓着我就跑,可走不出两步,一道银光朝他背心激射而来,他虽已化龙,可还维持着蛇的弱点——背心是七寸,最致命处。
「小龙!」我厉声提醒,可他却置若罔闻,反而咬牙将我护得更紧,拼命提速,「我皮厚,不碍事……」
眼看那银光已近身,情急之下,我扣住他的手腕,趁他不备,与他立时交换方向,同时仓促出手,借着灵力的保护,硬生生地攥住了那道银光。
虽然挡住了这一击,可我的掌心里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瞬间,鲜血淋漓。
「哎呀!哪个喊你管我嘛!」小龙急得恼火,欲伸手给我止血,可我却避过了。
我使劲握紧拳头,让血流得更快,几乎在空中牵下一根红线,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候,我反而不再忐忑:「跑不了了,拼命吧。」
只停了片刻,无数天兵就将我们围了起来,密密麻麻。
而那头,不孤的剑被折断了,天帝的指间夹着断刃,天帝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血痕,可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我担心道:「不孤,你怎么样?」
「没事。」不孤从天帝身边退开,不动声色地舔去唇边氤氲的血迹,双眼盯着天帝,深绿的眸色近乎乌黑,冷酷而坚定。
我直直地看向天帝:「你已炼化雪玉,重铸肉身,还想怎么样?」
他看起来与从前没什么两样,长发如墨,眼如寒玉,只是……更鲜活了,不再是高踞云端的孤神,从他的眼中,能看到明显的情绪。
此时此刻,他甚至是带笑的:「我不明白,你们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建立壁障,划分六界,予众生安宁,这些还不够吗?」
我立即反驳:「可也是你为一己私欲,残害狐族,甚至逼得女娲发誓遁逃,令人界生气凋零,如此行径,怎么能再做天帝?」
天帝十分理所当然:「我既创造了人,为何不能毁灭他们?我乃六界之主,以一界生死换我长生,有何不可?」
「打胡乱说!」小龙闻言气急,「六界哪个不晓得女娲娘娘造人的事,你不要以为女娲娘娘不在,就可以抢她的功劳!」
「功劳?」天帝先是轻笑,然后垂下眼皮,语气变得冰冷而平静:「我当年初临世间,行走在混沌大地,偶遇风里希抟土造人,是我剖出身上的天道之力,为人族降下功德,使其能开灵智,繁衍生息。」
我们听完都愣住了,感到不可置信,可天帝又何必在这种事上撒谎呢?
天帝轻声道:「我为天地六界做了这么多,只因我是天帝,所以无需记得。如今,我只是想继续活下去,不想散于虚无,有错吗?」
他的声音近乎呢喃,低柔入骨,简直把我都说动了,可是……我悄悄捏了一下不孤的手,眼角余光瞟向下面的九真大阵,示意他做好准备。
因为我已经想到怎样尽快耗尽九真大阵的灵力。
鲜血落入土壤,吸取大阵之力,然后,破土而出,蓬勃生长。
只是,我身上旧伤未愈,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我为了拖延时间,抓住天帝话语中的重点继续说:「所以,你还未炼化雪玉,若你已成功重铸肉身,就不会说不想散于虚无这种话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一颗永不会熄灭的心。」他轻轻抬起眼皮看向我,眼中含着显而易见的渴求。
北辰星珠是天帝的心脏,是可以被继任者夺去的。他要一颗独属于自己的心脏,永不会熄灭,永不会背叛,可以帮助他维持永恒的生命。
我浑身汗毛倒竖,他这意思,不就是要把我做成他的心?
不孤忽而发声:「她只是一块石头,怎么做你的心脏?」
「女娲之力,造物的神迹,即使沉睡也会苏醒……」天帝缓步走下云端,他挥了挥手,四周的天兵就空出一条路——天界的天兵都是傀儡,依附天帝而生,无痛无乐。
他边走边说:「你不是非常看重你的朋友吗?若你愿意做我的心脏,我可以放他们离开,如何?」
我闻言感到莫名的古怪,天帝跟我又不熟,他怎么会认为我「非常看重朋友」?是谁告诉他的吗?
「恐怕愿意与否,也由不得我。」
「那……」
突然间,九真大阵闪烁了一下,我立刻以血化盾,大喊:「长隐!」
在天帝毫无察觉的时候,我的每一滴血都落在了九真大阵的脉络之上,不断地吸收灵力,穷尽力量生长,最后打碎了阵法的运行。
正如石缝里的种子,看似柔弱,却拥有顶破磐石的坚韧之力。
长隐身负天道之力,哪怕困缚更重,也比其他人更快脱困,当我喊出他的名字时,他便睁开了眼睛。
天帝脸色微变,直接伸手朝我抓来,被我的血盾挡住,不孤和小龙将要出手,我却扔下血盾就跑:「不要恋战,让长隐上!」
长隐的身影从我身旁掠过,朝着天帝冲去,连残影都不可见。
只一瞬间,天帝骤然拔高,升入不可目测的云层之中,长隐追随而去。
天兵朝我们围来,如潮水般,绵绵不绝,由不孤和小龙去解决。
我回到地上,冲到静室——长隐打破禁锢后,静室已经成了一堆断壁残垣。
我到处翻找,最后在鸿蒙老祖神像的手里找到秘阵,我兴奋地说:「找到了找到了!」
秘阵是钥匙,能打开大阵,自然也能关闭。
我赶紧屏息,从灵脉中搜刮出为数不多的灵力注入其中,本有旧伤,又损耗过度,如今每一丝灵力的输出,都痛得撕心裂肺,就像用粗糙的石块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剐蹭。
冷汗从我的额头上流下,但好在孔洞尽数亮起,一个个小阵陆续关闭。
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青息。」
我虽不是青息,但被人这样叫了几百年,也下意识地回了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你……」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我察觉到某种冰冷的气息靠近,于是下意识地侧身。
扑哧——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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