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让你目瞪口呆的 Bug ?
我用小木板刻了个圆圈,涂成黄色,顶在头上,站到村口。 从那天起,路过的外乡人对我唯命是从。 我们村儿没啥特别,总共才住了十来户,不到十口人。人太少,村子连个名都没有。 不过,来来往往的人都管这里叫「辛守村」。 1. 关于这个名,我曾经问过村长,为啥他们管这儿叫辛守村? 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大榕树下,一笑满脸大褶子:「因为
第 2 / 3 部分
给钱吧,他们没啥反应。
据我长期以来的观察,外乡人对金钱没有太大欲望,他们喜欢那些奇怪的东西。
所以这次我提前做好了准备,我拜托村长的儿子把银锭砸扁,做成约两寸见方的小方块,在上面刻「桃李满天下」五字,作为一份微薄的心意送给他们。
两位大汉拿到这小银牌子,乐得合不拢嘴。
一个说:「我还在想这任务能送什么呢!」
太好啦,他们高兴就好。我就怕他们以后不来了。
另一个男子喊:「大伙赶紧来辛守村!给孩子们上课!」
嗯?我发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只听那人接着喊:「上课能送一个特殊称号啊!」
我没想到,这小牌子竟然和我鸡崽一样有吸引力。
村里再也不缺老师了,说实话……老师都有点多,供过于求。
这些人没日没夜地拽着孩子上课,孩子们连家都回不了,热乎饭都吃不上一口,那叫一个连轴转。
咱是要刻苦学习没错,可是这也太苦了吧……万一孩子们罢学了可怎么整?
然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俩小孩一点怨言都没有,他们不知疲倦地听课,表现出对知识的热切渴望。
这俩娃啊,不愧是成天挖泥巴的娃,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老张头不肯认的那个孩子,我给他取了个名,叫阿双。
我没啥文化,想着是对双胞胎,就取了这名。
阿双的衣衫很破,我想着得给孩子换身好衣服穿。
我去找住在隔壁的王婶,王婶家里摆着台缝纫机。虽然我从来没见过她踩那玩意,但是既然有,那她铁定是会用的。
我拿着钱,想拜托她给阿双整件新衣服穿。
王婶掂了掂钱,摇摇头:「这玩意做不出衣服,你得给我一件别的衣服。」
她指了指门外,树下,有位正在和老村长说话的小个子。
外乡人的体形相差悬殊,有庞如大山的壮汉,也有这种只到我小腿的侏儒身形。
「那人的衣服可以。」王婶说。
真行……我要是能直接去人家身上扒衣服,我还找您干啥啊?
我寻思,王婶可能是想要一块布。
我把床单撕了拿过去,她摇头。
我把自己旧衣服……等等,我根本没有旧衣服。我的衣柜纯属是个摆设,那里面啥也没有。
忽然意识到我在这方面和那小孩一样,我心头蓦然一疼,像是扎了根软刺。
为了衣服,我只能重新顶着黄木牌,去找那些小个子的外乡人,求他们给我一些不要的旧衣物。
小个子很慷慨,给了我整整一个大全套,帽子上衣裤子鞋,齐活!
我把这些交给王婶,王婶总算动了,她颤颤巍巍地坐在了缝纫机前,开始工作。
她那动作……很奇妙,有外乡人的那种味道了,动作极快,叫人看不清。
我一眨眼的工夫,她就把那套灰不拉几的衣服——
给变成了蓝色?
不是……我说王婶!你这到底是缝纫机还是大染缸啊!
阿双穿上了新衣服,蓝色的。
他从头到脚,蓝得如此彻底,活像一朵毒蘑菇成精。看着有些扎眼……
我至今也没弄明白,王婶到底是如何做到用缝纫机给衣服染了色的。
第二天,阿双穿着那套衣服去上课,引起了巨大轰动。
前来授课的老师们全都惊呆了。
「那小嗯批西穿的是染色款吗?!」
「是。有个侏儒昨天说了,村里有个嗯批西,去哪里能染色。」
「真的假的?染料在商城可要卖五百块啊,稀有色还得抽!这狗游戏又当人了?」
「好像是八哥,因为没有任何任务提示,但你只要去找那个嗯批西,她就能给你染。」
他们好像在议论王婶。
说起来,王婶并不是村里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她突然住进了我隔壁那屋子,带着她的缝纫机。
她是个孤独的老太太,但话说回来……在这小破村子里,谁不孤独呢?
守着老树的村长、原本只知挖泥巴的阿双……还有,和一群牲口过活的我。
从那天起,王婶家门庭若市。
我想,起码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孤独了。
连着几天,村里全是来找王婶的外乡人。
为了他们,王婶把缝纫机踩得冒烟。
我听见外乡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这狗游戏内测的时候有染色系统。结果正式上线后,这个系统就取消了,因为狗策划发现卖染料挣得很多。」
「我玩过内测!当时啊,这女人就是开启染色系统的嗯批西,她全身高级时装,超了好几个版本!她经营一个大染坊,现在早没这场景了。没想到策划给她换了身破衣服,扔到辛守村来了。我都没认出。」
说的啥啊这是……我听不太懂,一知半解。
我听懂的是,王婶以前很牛气嘞,还有自己的大染坊!
我就想问问,那些叫策划的是什么官?这官大不大?
这年头啊,时局动荡,总是改朝换代,官职也跟着变。我根本搞不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官名。
我很想知道,策划为什么要把王婶下放到我们村来?
她犯了啥错啊?
夜里,趁着月黑风高,我去找王婶谈心。
我打听了两句,问她以前在哪里生活,为什么来咱这儿。
王婶望着天上隐在薄云后的残月,忽然凄凉地笑了:「唉……过去了都,不提也罢。」
这是有苦衷啊。唉……我懂,我也不好去撕人家伤疤,还是不问了。
王婶忽然看向我,眼里亮闪闪的,眼角似是蓄着泪花:「得多谢你啊,我还以为……再也不能干这活儿了呢。」
我受之不起,明明是我一开始求她干活,她怎反倒来谢我?
我叫王婶甭说这些,做了邻居,都是乡亲。
可她苦涩地摇摇头,硬是一遍遍谢我。仿佛要把心里积攒的委屈,都用着这一声声「谢谢」吐出去才满意。
多亏了富裕友善的外乡人们,王婶也挣到了钱。这村里不止我一人发财啦。
我坚信,只要有一双勤劳的双手,大家最终都能像这些外乡人一样,过上温饱不愁的好日子。
迟早的。
私塾虽然只有俩学生,但是胜在老师多,平常恨不得是十个学生给两个小娃讲课,可热闹啦。
我发现,只要送给外乡人一些能骑的动物,他们就愿意帮忙干重活。比如说,盖房子。
我的羊已经没了,放眼望去,这村里还剩下一头黄牛、一匹瘦马和一头骡子。
骡子,拉磨的——可是根本没人往那磨里扔东西。
黄牛,耕地的——可是这地荒了一个又一个春夏。
至于那匹瘦马,那是老村长的马,他上了年纪,坐在椅子上都能跌下来,更何况是骑马。
马儿嘛,生下来就是要跑一跑的,这马却从来没跑过,实在太可怜。
我自掏腰包,把这仨牲口都买了回来。
那头黄牛,我答应了要给一个帅小伙。就是那个,说他曾经见过王婶的帅小伙。
前提是,他得帮我盖一座大染坊。比王婶以前的那个更大、更好看。
我给那染坊选了个好地儿,就建在河的下游,简直是好山好水好风光。
我瞒着王婶偷摸建的,啥也没跟她说。
我想啊,她到时候看见,肯定得老开心了。
我就想让王婶知道,咱们村里也有大染坊啦,用不着为曾经失去的那些伤心难过,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大染坊很快建好。
那天呐,天儿可晴啦,风也暖,早春晴朗。
我乐颠地去找王婶,进门前,我专门揉了揉脸,想把笑藏起来。
我都打算好了,我就说在河边发现了怪东西,领她过去看。
等她去了,看见我给她建的大染坊,她得多高兴啊。
我想着她开怀大笑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偷乐。
行,赶紧去找王婶!
我迈过门槛,走过简陋的小院,站在门口喊:「王婶!」
怪了,没人应我。
咋回事?今天王婶这里,怎么没人了呢?
外乡人没了,王婶也没了。
我屋里屋外地找,把全村都找遍了,就差掘地三尺了。
可我还是找不到王婶。她到底上哪去了?
我坐在王婶家门口,想等她回来。
赶紧回来啊。
那个染坊还有大水车呢,她肯定没见过,她得第一个看看。
王婶没有回来,太阳升了又落,来回几轮了,她家里还是空无一人,只有一台孤零零的缝纫机。
外乡人也不来王婶这里了。
只有那天早上,有个外乡人在王婶家门口转了一圈,问自己的同伴:「我听说辛守村能染色,在哪啊?」
他的同伴摇摇头,告诉他来晚了:「那是个巴葛,已经被修复了,没了。」
我冲上去问他们,啥是巴葛?王婶那么大一个人!她不是巴葛!是人!
外乡人像是完全听不见我说的话,摇摇头,遗憾地走了。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回。
我先前想问他们,啥是嗯批西,啥是厕画,他们也是这一出。
个个都装聋作哑的,拿我当空气,眼睛都不斜一下。
我只能理解为,或许外乡人有某种特殊信仰,有些话题,是不能对外人细说。
那几天,我在王婶家门口坐了很久。
可是最终,王婶也没有回来。
等待王婶的那段日子,我用骡子和村长的马做交换,找外乡人盖了另外两栋房。
一栋,建了座驿站。
一栋,盖了个杂货铺。
我寻思啊,有了驿站,才有更多人来咱这里下脚歇息。
人多起来,村子才有发展的希望。我想让更多的外乡人来我们村坐坐。
人有了钱,总得有地方可花,杂货铺正是满足我自己这个小需求。
那天,我在驿站喝茶,忽然,听见个熟悉的声音。
「咩!」
羊!是我的羊回来啦!
我连忙回头看——看见我的羊背上驮着三个人。
坐在中间那个是当年带走她的大美人。
她前边是一个小矮个,后面是一个能把我一脚踩死大汉。
大美人和小矮个说:「隐藏任务就是这个嗯批西触发的,我一开始以为,送单人坐骑,后来才发现,这个坐骑可以升级,只要一直喂它吃草,它就能变成三人坐骑!」
胡说八道!!!再怎么给羊吃草,也不能三个人同时骑它!
牛都不能这么骑啊!
羊……我的羊!累死你了吧!你的命好苦啊……
那位美女真是蛇蝎心肠!
唉,生活,苦。但是学会苦中作乐,这就是人生。
如我所愿,建成驿站后,果然新来了许多人。这里交给了村长的儿子和儿媳,由他们全权打理。
杂货铺交给了老张头帮忙看管。
我们村子越来越富了,不养闲人,这才能越来越好。
多亏他们来回运输各种货物,杂货铺里能买到的东西日益增多,我也总爱去逛逛。
我们这村,后面有很大一块荒地,一直没人耕,我自己也不会种。
和老村长商量后,我们决定将这些荒地租出去,交给那些聪明的外乡人。
获得的租金上交村子,再进行统一分配。
没想到,田地挂牌招租的那一天,我们村子差点被疯狂涌入的外乡人给踏平。
人实在是太多了,远超我的想象,我还以为这破地白送都没人要。
结果大家争着抢着,喊什么……
「画了这么多年的饼!基建系统终于落地啦!!!」
唉,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理解外乡人说的话。
原本规划了十块田,这哪够分呢?我只能再分小点,把十块田拆成一百块。
为了公平起见,我决定采用抽签的办法决定到底租给谁。
抽到的人如果半个月都扔着不管不顾,那么这块田则要收归村子所有,另寻主人。
田地招租的事情折腾了好长时间,我累得脱去一层皮,好歹是劳有所获,那一百块地都有了好归宿。
有人在荒地上盖起漂亮小房,有人把荒地开垦成耕地。
还有人先盖小房,又拆了种地,再推了盖房……
外乡人确实有钱,也有本事,还有经历。特别能折腾。
村子大变样了,我看见村民们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少。
老村长依然还守在大树下,给那些来找他的外乡人说任务,让他们去杀五头野猪和五只野狼。
我问老村长,为啥要让外乡人干这些?
老村长告诉我:「有人委托我这么做。」
我追问:「谁?」
谁这么坏?叫一个老人成天站在树底下风吹雨淋地帮他干活!
我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从老村长嘴里听见了那个名字——厕画。
老村长说,是厕画让他站在这里,指引外乡人去下一个城镇找人的。
他纠正我,不是「厕画」,而是「策划」。
不知为何……我听到这些,浑身冷得发颤,脑子却滚热,脑浆都要烧开了。
我连忙又问:「策划到底是何人?」
老村长嘘了一口气,白花花的胡子微微抖动。他抬起头,浑浊眼珠望着高天苍云:「是啊……到底是谁啊。」
老村长说,他也不知道策划是谁。他只知道,那些人是策划。
原来,策划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啊。
我不懂读心术,无法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去问村子里其他人,想打听打听,还有没有谁知道策划。然而大家都跟我摇头。
在这个过程中,有另外一个让我震惊的发现——他们不记得王婶了。
他们说,我边上那栋屋子一直空着,里面只有一台缝纫机,从来没有人。
若不是外乡人还偶尔提起染衣服,我会以为自己是疯了。
唉,那阵子啊,我常常做噩梦。
我梦见,我和王婶一样消失了,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仅仅是短暂地出现过。
然后,大家也都忘了我。
消失后的我只能飘在天上,鬼似的,眼睁睁地看着村子里的繁华逐渐溃散。
最后,村子又变回了当初穷苦的模样。
以前没钱,穷开心。现在有了钱,也有了和钱一样多的烦恼。
就在我最迷茫颓然的那段日子,我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外乡人。
那人头上有两个奇怪符号,就悬在他头顶,白色的,发着光。
我写给你们看,长这样的——GM。
那外乡人对正在售卖的鸡崽不感兴趣,路过私塾目不斜视,更不关心正在遭到疯抢的田。
他气宇轩昂,气度非凡,穿着我从没见过的衣服。我在想,他或许是神仙下凡。
下凡的神仙径直地朝我走过来了。
神仙看着我,然后抬起手在空中划拉两下,紧接着轻轻咂舌,发出轻蔑的讥笑:「真逗。」
「唉……」他叹气的声音很玩味,像是看戏看到一半,觉得这戏不尽如人意。
「诶都这样了,那帮蠢货居然没发现,蠢到这个地步,竟然敢说要裁我?」
我连忙顶上我的黄色小木牌,问他:「你是什么人?」
神仙笑了,摸摸我的头。
「乖儿子,我是你策划爹。」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不承想,策划竟然是我爹……
难怪老村长提及他时有口难言,原来是不想叫我伤心啊。
但我很快转过弯来,心说我不该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乡人,他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我爹。
我问他,我的生辰八字,他说不出来,只道:「都过去十年了,我哪记得?」
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但他这不胡扯吗?
我堂堂七尺男儿,哪可能才十岁?
而且……这位外乡人,如此年轻,他若是我爹的话……
我问:「您贵庚啊?」
「三十五,」外乡人喟叹道,「在我们这行啊……这是马上要失业的年纪。」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我爹要是在世,起码也得五六十,咋可能这么年轻?
听到这里,我已经彻底不信他的胡话。
可我起了玩心,又抓着他问:「你要是我爹,我娘哪去了?」
这话像是戳到了他的痛处,让他痛心疾首。
外乡人按着胸口,苦闷地说:「我们组一直没招到妹子,都是男的。加班又多,害我孤单到现在。」
我听懂了:「我没有娘,那我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你确实没有娘,」他拍拍我的肩,「但是除了我,你还有程旭爹和美树爹,你不孤独。」
更扯淡了……且不论程旭、美树是何许人也,咱就说几个男人怎么生孩子?
我不知道眼前这位叫策划的外乡人究竟是何来头。
就算他真是神仙,肯定也是坏神仙。
因为他让我感到身上有虫在爬,很不舒服。
我借口有事,匆匆从他身边逃开。走开三步,我回头看,望见他定定地瞅我,一眨不眨。
我一直很欢迎外乡人,欣赏他们的聪明才智、勤奋勇敢,喜欢他们的古灵精怪、奇思妙想。我对外乡人从来没有敌意。
可是今天这位,我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人这辈子啊,注定有许多不如愿。
从那天起,我常常见到那个策划。简直是怕啥来啥。
他也很不容易,有许多心事无从倾吐,只能找我说。
他啊,好像是我们这地方的开国功臣。可如今年纪大了,比不过年轻人,遭到皇帝嫌弃。
皇帝动了罢免他的心思,被他给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