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让你一瞬间毛骨悚然?
「快跑!!这是第六次循环!」 飞机上,男子情绪激动地冲着所有人大喊。 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 这不是第六次循环,而是第八次。 1. 我叫桃酥,此刻正在 TZ108 的航班上。 飞机即将降落,舱内的乘客纷纷开始收起随身物品。 而我没有动。 我打开手机,低头瞄了一眼时间。 「2022 年 6 月 14 日 13 时 30
第 2 / 3 部分
「如果找不到……」
那个声音的语气骤然一冷:
「那就成为有器官的『火』吧。」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一道白光刺入我的双眼,让我离开了那片黑暗。
整个空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与声音。
良久后,那个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不再淡漠,而是加上了疯狂的戏谑,发出颤音:
「嘻嘻……嘻嘻。」
「好玩!真好玩啊!」
「2022 年 6 月 14 日 12 时 40 分」。
飞机已经平稳地航行在对流层。
我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发生的事情。
太多太多超出我认知的事情,一时之间令我难以消化。
所幸上一次循环终于洞悉了一些真相。
想到这,我突然转过头,看向了邻座。
文向心。
这也算是和我同时存活到最后一刻的人了。
虽然现在一切都推翻重来了,他并不认识我。
可当他跃入我的视野时,我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的眼睛紧闭着,额头上不断落下汗水,全身颤抖,青筋暴起,仿佛做了一个极度可怕的噩梦。
就连他的嘴里也在不断嘟囔着什么。
「救……救救我。」
救我?我张大了嘴,惊讶地看着他。
「救救我。」
「救救我!」
突然间,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正直直盯着我,发现我也在看他后,他的双眼便充满了疑惑。
我心中暗道:看来还是不认识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半晌,他张嘴对我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我极度惊愕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他的表情无异于白日见鬼。
「桃……桃酥?」
「我们不是被炸死了吗?」
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接受能力。
我愣在原地,语气不确定地问:
「你……你认识我?」
他不断环顾着四周,然后看向我。
恐惧,疑惑,迷茫,劫后余生……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的目光里建构。
「我没死!我没被炸死!!」
他激动地大喊,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
前座的女人转过头,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请问您能小点声吗,我的孩子睡着了,他要是醒了会闹的。」
她正抱着孩子,而被包裹严实的孩子举着一只粉嫩的小手。
文向心连声抱歉,抑制住激动坐了下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你还记得上一次的飞机爆炸?」
他点了点头,随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瞪大双眼道:「上一次……难道不是一场梦吗?」
我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气,说:
「你经历的所有事,都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叫文向心,上次死在上千度高温的厕所。」
话音刚落,他便打了一个冷颤。
沦为火海的飞机,人间炼狱的机舱。
上一次循环时那惨烈的景象再次涌入他的记忆。
他语气颤抖道:
「也就是说,我们……」
我接过他的话,严肃地说:
「我们陷入了死亡的循环。」
砰的一声,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完了」「反复死掉」「发的工资还没花」。
我看着一蹶不振的他,又说道:
「你也不用太绝望,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就暗淡了,说:「怎么可能,这可是万米高空,就算我们早知道了飞机会爆炸也不可能逃得掉,况且民航上不会配备降落伞,就算打开安全门也无济于事,空警……」
我打断他的话,说:「你说得没错,飞机爆炸时无论如何我们都没办法逃生。」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阻止飞机爆炸。」
他诧异地看着我,说:「你的意思是……」
我点点头。
「飞机的爆炸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寻找地心人的要求。
一刻钟后,文向心慢慢回过神来。
我没指望他一开始就相信这些奇诡的事情,正当我准备再劝说他时,我却发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仿佛他对此坚信不疑。
我嘴角抽了抽,问:「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太扯了吗?」
他的头如同拨浪鼓般摇着,答道:「我相信你!我从小就觉得人生是一场游戏,周围的人全都是虚拟的,我才是主角,这件事不就是最好的证……」
「打住!」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13 时 01 分」。
「飞机会在 13 时 31 分准时爆炸,现在只剩下半小时了。」
他连忙噤声,说:「那我们就找出他吧。」
找出地心人。
可怎样才能找出地心人呢?
根据那个声音所说的,地心人的伪装和常人一般无二,而且每次循环地心人都可以改变面容,那怎么样才能发现他呢?
我托着腮回忆起了整架飞机的细节。
我的位置是经济舱 16A,算是中间地带,从我的位置能遍观整架飞机的其他乘客,不过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文向心也与空姐攀谈了起来。
「请问这架飞机有什么奇怪的乘客吗?」
「飞到一半能打开机舱门跑吗?」
「你有对象吗?」
饶是空姐的耐性再好,此刻也有些支撑不住。
「这位先生,请您自重。」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拉到了一边。
「你这样是没有办法找出来的。」
他挠了挠头,问:「那怎么办呢?」
我再次看了一圈周围的乘客,沉思片刻后道:「要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他低下头思索着。
「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那确实有一个地方是我觉得不对劲的。」
我眉头微挑,问:「是什么?」
「喏。」他举起手指向 15B 的方向,那个抱着小孩的妇女。
「你会让一个婴儿一直举着手吗?」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15B 的女人依然抱着她的孩子,只不过那只小手还举在半空中,好像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变过。
同时我还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女人旁边坐了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他神色紧张,不断张望着,好像生怕别人注意到他们。
我眯了眯眼睛,小声说:
「我去那边看一看,你随时准备接应我。」
他点点头:「好。」
「13 时 10 分」。
我装作无意间走到那排座位。
男人见我冲他走去,立刻露出一副警惕的神情盯着我。
于是,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粉嫩的小手依然僵在半空中。
这双手的粉嫩程度已经超越了正常的肤色,更确切地说,这不像是一个婴儿的手。
更像是一具死物。
死物?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冷气直冲天灵。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婴儿!这是软胶的仿真娃娃!
「文向心!!!」
文向心早已经做好准备,立刻冲出来控制住男子的双手。
男子方寸大乱,却还是没能反应过来,被文向心按住跪在地上。
他发疯似的大喊:「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机舱内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我冲向女人的位置,抓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反应过来,假娃娃也掉在了地上。
「呜哇哇哇哇哇哇!!」
怪诞的电子哭声从假娃娃身上传来。
一瞬间,女人状若疯魔,疯狂地吼着: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紧紧抓着她的手,喝道:「别装了,正常人怎么会抱着玩具娃娃哄几十分钟!?」
「我已经找到它了!你应该结束这一切。」
没有回答。
我愣住了,抓住女人的手也一时泄力,被甩开来。
她却并没有管我,而是急急忙忙地蹲下,抱起那个假娃娃。
「宝宝不怕,宝宝不怕,妈妈在这呢。」
另一边的男人也极力挣扎着,眼看要挣脱开束缚。
文向心满脸通红,大声喊道:「不行了!我控制不住他了!」
顷刻间,男人甩开文向心,大步朝我走来。
他的胳膊抡圆,就要打下去。
我紧张地闭上双眼。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机舱内响起。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我睁开双眼,发现男人的巴掌居然打在了女人的脸上。
男人双目充血,野兽般地嘶吼:
「李秀兰,别他妈的傻了!!」
「我们的孩子死了!!」
「就他妈在锅里,被你这个畜生煮熟了!」
我呆住了。
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懵了。
文向心磕磕巴巴地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
其他的乘客也开始了窃窃私语。
就连从角落走来想制止闹剧的空乘们,也愣在了原地。
男人没有管周围嘈杂的事物,而是死死盯着女人。
「你他妈满意了!?满意了!?」
「那天我只是晚下班了一会,进屋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肉香,我打开炉子上的锅盖,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崩溃地大笑着,眼泪携带着笑声倾泻而下。
「我他妈看到了我的女儿!!我那不到两岁的女儿!!」
男子用近乎咆哮的语气说出了一段令人颤栗的真相。
「你他妈事后精神失常了!?我他妈也要疯了!居然会想着坐飞机带你去治病。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男子依然在掌掴着女人,仿佛要和女人同归于尽。
乘务人员赶紧过来阻拦。
所有人都震惊于这恐怖的真相里时,我率先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13 时 30 分」。
来不及了。
我看着文向心,他也在看着我。
飞机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火开始烧。
轰!!!
天空中展现了一场绚丽的爆炸秀。
炸掉了罪恶的过往,炸掉了噩梦的回忆。
……
「飞机即将准备滑行,请旅客们收起……」
我率先醒了过来,剧烈的疼痛仿佛还未消失。
看向身侧,文向心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
他的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表情,过了一会,他睁开双眼。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种感觉真的太痛苦了,我不想再经历了。」
我点点头,经历了之前几次的循环,加上上一次爆炸时我正处于最中间,只一瞬间便死亡了,所以我能够勉强承受这些痛苦。
文向心看向前座,李秀兰正抱着她的「孩子」,而她的丈夫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真的太恐怖了,他们居然把孩子……」
「嘘——」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指向前方,示意文向心他们能听见。
文向心心领神会,乖乖闭上了嘴巴。
尽管我的心里也对这件事情无比震惊,但现在也不是细细回味的时候了。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
「我们要先知道乘客的信息。」
说完,我朝着飞机后半部分走去……
想知道飞机的信息,工作人员应该是最好的询问对象。
飞机已经平稳飞行,距离降落也有一定时间,他们现在比较空闲。
一位空姐面露微笑地看着我说:「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我硬着头皮说:「我有一些关于飞机的问题想问一下乘务长,不知道可不可以见到他。」
还未等空姐答复,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女士您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白耀阳,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让我惊讶的是,这次航班的乘务长居然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
于是,我谎称自己是航空航天专业,秉持着求学的态度与白耀阳攀谈了起来。
他很健谈,对于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对答如流。
谈话进行到一半,我尝试着发问:「白先生,这趟飞机的乘客都是什么人呀?」
我眨了眨眼睛,露出好奇的样子。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因为我不能泄露乘客的信息。」
和我预想的一样,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于是换个话题继续和他交谈着。
过了一会,飞机距离降落的时间所剩无几。
白耀阳看了一眼时间,歉意道:「女士,我们即将降落,我要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回到了座位上。
文向心也在座位上不断抓着头发。
「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整架飞机一点异常都没有啊。」
我的心一沉,但还是安慰道:「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这架飞机的一些信息,下次循环时说不定就能用上了。」
环顾四周,有人在戴耳机听音乐,有人在休息,有人在读书。
没有任何异常。
「13 时 23 分」。
太难了,实在是没有一点头绪。
在这么多乘客里找到会不断变化的地心人难度无异于登天。
而且,每一次循环时我们所经历的爆炸是真实的,恐怕再来几次就会被折磨疯。
我再次扫视一圈,目光凝固在读书的人身上。
咦?
我碰了一下文向心,指向那人:
「我有点近视,你帮我看看 17H 的人,他那本书的书名是什么。」
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虽然文向心并不觉得我能找出这个人,但他还是极力望去。
片刻后,他瞳孔一缩。
「我看到了。」
「叫什么名字?」
「《地心来客》。」
没剩多少时间了,大不了去赌一把。
我和文向心朝着 17H 的方向走去,书的封皮现在清晰可见。
书名是《地心来客》。
尽管这可能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但出现在这里我还是会有些怀疑。
文向心不等我开口,直接一把夺过那本书,翻看起来。
17H 的乘客是一名学生,他愤怒地说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文向心却不管他,不断翻着页。
他看了一会,把书递给我,失望地说:「这就是一本科幻小说,没什么奇怪的。」
我随意看了两眼,简介上写着:
「领先人类的高级文明,地心深处的神秘物种,无法想象的奇异能力……」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蒙一个也比不抓人要强。」于是他控制住学生的手,任凭学生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白耀阳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正往这边走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13 时 30 分」。
已经来不及了。
我紧紧盯着这中间地带的乘客,想要从他们的身上发现异常。
只不过,他们所有人都没什么奇怪的行为。
「13 时 31 分」。
飞机开始摇晃。
惨叫声四起,被文向心抓住的学生也脸色惨白。
到底是在中间的哪个座位开始的爆炸呢?
轰!!!
爆炸声再一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并不在中间,而是在我的身后响起的。
地心人在两侧!
疼痛感游走在四肢百骸。
我睁开了眼睛。
飞机在滑行的跑道上准备起飞,所有人正收起桌子系安全带。
文向心的反应更加强烈了,他醒来后眼中有明显的红血丝,显得憔悴不已。
「你还好吧?」我问道。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还能承受住。
随后,他俯下身子,对着我的耳朵小声说道:「地心人不在中间的位置了,它跑到飞机的两侧了。咱们两个一人一边吧。」
我表示同意,待到飞机平稳后我们两个就一前一后走向两端。
路过 17H 时,他还在读那本书。
我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停了下来问道:「同学,你也喜欢看这本书吗?」
他听到我的话后,眼睛亮了起来。
「你也喜欢这本书!我追了好久诶!」
还没等我回答,他便喋喋不休起来。
「你最喜欢哪个角色?我和你说我周围一个看这书的都没有,你是我遇见……」
「他们的设定是不是很厉害,而且是更厉害的生命体!」
「不仅拥有极强的生命力,还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能力。」
「平常一点的能够操控火焰爆炸,更厉害的甚至能创造出平行时空和时间闭环……」
爆炸?时间循环?这不就是现在这个地心人的手段吗?
这本书……
还未等我深思下去,文向心来了。
他把我拉到一旁,指向 31B 的位置。
座位上空空如也。
31B 的乘客呢?
31A 的位置是一名年轻女生,青春靓丽的感觉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酝酿着语气,礼貌地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您旁边位置的乘客去哪了?」
她露出极其厌恶的神情回道:「别提了,本来好好旅个游全被他给毁了,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而且还鬼鬼祟祟的,刚才拿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去厕所了。」
我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信息「东西」「鬼鬼祟祟」。
道了声谢后,我和文向心走到了厕所的门前。
文向心敲了敲门。
厕所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哎呀,等一会,等一会。」
我和文向心对视一眼,站在了厕所的两侧,蓄势待发。
过了一段时间,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咔咔,咔咔。
门打开了。
从厕所里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男人。
文向心从背后迅速钳制住他的双手,将他按压在地上。
男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