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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终点

终点 不自觉心动:陷入热恋的我们 哥哥失踪后的第十年,我在缅北边境见到了他。 我是货品,他是对面买我的老大。 可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1 卧病在床的第三天,沈恪终于回来看我了。 他带着满身未散的血腥气,一进门就过来抱我:「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我睁开眼,被涌上的硝烟气味呛得直咳嗽,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沈恪唇边弧度未变

第 1 / 3 部分

终点

不自觉心动:陷入热恋的我们

哥哥失踪后的第十年,我在缅北边境见到了他。

我是货品,他是对面买我的老大。

可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1

卧病在床的第三天,沈恪终于回来看我了。

他带着满身未散的血腥气,一进门就过来抱我:「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我睁开眼,被涌上的硝烟气味呛得直咳嗽,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沈恪唇边弧度未变,攥着我的那只手却猛然用力:「看来这么久还是没学乖。」

我疼得忍不住叫出声来,他就满意地松了手,把脑袋抵在我肩窝上。

「乖,让我休息会儿。」

「……」

「帮我把衣服解开。」

他微微抬起胳膊,垂下眼睛,一副顺从的、任我宰割的样子。

连腰间的枪套和匕首,都仿佛触手可及。

但我知道,这是陷阱。

上一次沈恪这样抬起胳膊的时候,我借着给他解外套的动作,猛地拔出了他腰间的手枪,顶着他太阳穴。

「……放我走。」

明明是我在胁迫他,可我握枪的手在轻轻颤抖。

反倒是沈恪,一脸从容地抬起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腕。

「会开枪吗,要不要哥哥教你?」

他一用力,我就因为吃痛松了手,枪被他接住,反手顶住了我喉咙。

开了保险,他食指扣住扳机,闲聊般开口,

「看,要这样才能威胁人——自己拉开抽屉,把那根铁链套在脖子上,不然你这里——」

他用枪管点了点我喉咙,眯着眼睛闲适地笑。

「会开花。」

那次之后,我被沈恪用铁链拴在院子里,整整三天。

这里临近赤道,夏天漫长,天气多变。

我睡在外面的第三天晚上,突然下起暴雨。

短短几分钟就被淋得湿透,我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边,过了好久,听到动静,茫然地抬起头。

沈恪没有撑伞,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哪怕淋了雨,那张轮廓深邃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眉眼堪称锐利。

「知道错了吗?」

他扬眉,冲我轻笑,「过来亲哥哥一下,就让你回房。」

「……」

明明知道这是他驯服我的手段,但我那时候已经被淋得头晕,胃部也在隐约抽痛。

所以我慢慢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攀着他肩膀,踮起脚,把嘴唇贴过去。

沈恪垂眼看我片刻,眸色渐渐加深,然后一把将我抱起来,走进屋内。

他实在是个很能折腾的人。

那天晚上之后,我发起高烧,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神思都有些模糊不清。

沈恪也终于好心地放过了我,还请了医生来给我看病。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不听他的话了。

……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恪忽然扣住我下巴,用指腹摩挲着,

「当着我的面,还敢去想你那个不知去向的哥哥,是吗?」

我咬了咬嘴唇:「我没有。」

为了表示顺从,我伸出手去解开他染血的外套。

然而动作间,一小包白色粉末忽然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

「……」

我低头看着被子上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反倒是沈恪,若无其事地捡起那个小包,随手揣进口袋,抬眼看到我的表情,反倒笑出声来。

「怎么了,吓成这样?」

他一点点凑近,盯着我惊惶的眼睛,「第一天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我就是知道。

才难受到不行。

2

童年时期,学校里的禁毒教育,我全程都是和沈应星一起参加的。

有些图片太过直白血腥,我胆子小,吓得不行,他就悄悄挡在我身前,让我看得不那么真切。

沈应星是我爸再婚后,后妈带来的哥哥。

没有狗血的虐待戏码,她对我们一视同仁,甚至待我要比沈应星更好一些。

「穗穗是女孩子,当然该宠着点嘛。」

践行这一条的,除了沈阿姨之外,还有沈应星。

我常常想,就算我有一个亲哥哥,他对我也不会比沈应星更好了。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性格也软绵绵的,全靠他护着我,才能不被欺负。

沈应星后背有道颜色很深的疤痕,就是为了我打架时被刀划伤的。

当时鲜血直流,我吓哭了,反倒是他这个受伤的人反过来安慰我。

如果没有意外,我们这个重组家庭本该一直幸福下去。

但人生总有意外。

我十四岁那年,大我一岁的沈应星忽然失踪了。

我爸和沈阿姨很快就报了警,警察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市,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这座城市离边境只有两百公里,跨过边境线,就是秩序崩坏的缅北。

邻居们都劝,说沈应星回不来了,好歹你们还有一个,不至于没人养老送终。

我爸不言不语,辞了工作,开始了漫长没有结果的寻找。

沈阿姨看我的眼神不再慈爱,反而充满恨意:

「如果不是跑那么远帮你买东西,应星不会失踪。」

我没法反驳。

因为是我说,城北新开了一家桂花糖炒栗子,特别好吃,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吃到了。

沈应星一向宠我,所以写完作业后,看时间还不太晚,就骑车出去帮我买。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因为始终没有找回沈应星,沈阿姨的身体和精神渐渐变得不太正常,在我二十岁那年就去世了。

我爸也在某次去外地找他的路上出了车祸,没能抢救回来。

我把他的骨灰葬进陵园,和沈阿姨放在一起,回家后,客厅的墙上有了第三幅遗照。

……对,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沈应星如果活着,以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也能回来找我。

哪怕只见一面也好。

可是没想到,在我被那对求助的老夫妻迷晕,被贩卖团队一路运到缅北后,会遇见一个长得和他那么像的人。

但这人叫沈恪。

他完全不认识我。

3

我始终很清晰地记得那一天。

眼罩被一把拽下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下一秒就被揪着头发,一脚踹在了小腿上:「有人来看货了,还不睁眼!」

睁眼后我失焦了将近半分钟,才看清不远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难以形容那时候,心底浮现出的,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那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用靴子尖勾起我下巴,懒散地打量了三秒。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和我想象中长大后的沈应星,长得一模一样。

他随手扔下一叠染血的钞票,手里的枪管指了指我:「就她吧。」

绑我过来的瘦子松了绳子,还在我耳边压低嗓音,恶狠狠地警告:

「老实点!都到这里了,就别想着跑。」

我当然知道。

可还是没忍住,踉踉跄跄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几步,试探地叫了声:「……哥?」

他没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半秒。

就好像,他完全不认识我一样。

可我还是不死心。

所以跟着他走进院子,眼看四下无人的时候,我小跑了两步,用更大点的声音,又试探性地叫了一遍:「哥!」

回答我的是他骤然回身的动作,和抵在我额头上冰冷的枪管。

他表情懒散,语气更是漫不经心:「再乱认亲,就送你去地下见阎王。」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刻自己有多危险。

在这片秩序混乱的土壤,他能混出头,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杀伐果断。

在说出那句话后,大概是我呆愣又伤心的表情取悦了他。

「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沈穗。」

4

沈恪完全否认他是沈应星。

事实上,两个人的性格也天差地别。

但他却非常热衷于在我面前以哥哥自称。

就好像这个称呼在某些情动的时刻,能让他拥有更难忘的体验似的。

他甚至会把我手腕拉到头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脖颈间,低低笑道:

「乖,告诉我,你那个哥哥也会这么对你吗?」

起初我怀疑他是失忆了或者故意装的,所以三番五次地试探过他。

在厨房忙活一下午,满手是伤地端出一碗,当初沈应星最喜欢吃的汤粉。

又或者在他外套胸口的位置,歪歪扭扭地缝一只小狗布贴。

他面带微笑地打翻汤粉,撕下小狗布贴,然后让人把我关进了门窗封死的狭窄阁楼。

「穗穗,我不喜欢被当作另一个人。」

夏日闷热,阁楼完全不透气。

两天后我被放出来时,已经脱水到几近昏厥。

沈恪亲口,一点点把水喂给我,又让水迹一路蜿蜒往下:

「穗穗知不知道,你越虚弱的样子,越容易让人兴奋。」

他像训狗一样训我,目的就是让我完全顺从。

沈应星是不会这样对我的。

从前,哪怕我只是一场小感冒,他也会如临大敌地准备药和热水,盯着不许我吃辣和吃冰。

我的坚持,截止到那天洗澡,看到沈恪的后背时。

因为常年照不到阳光,他的皮肤一片冷白,有两道交错的、还未结痂的新伤,却没有那道深色的伤疤。

他的确不是沈应星。

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期待。

5

我曾经跑出去过一次,还卸下沈恪送的耳环给一个少年,让他帮我带路到最近的警局。

那少年一脸天真,谁想到他会把我带进一家本地窑子。

沈恪带人进来时,我已经被反绑双手,换上一身艳俗的衣服,即将成为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的皮靴染了血,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紧缩的心脏上。

少年见势不妙,转身想跑,沈恪偏了偏头,对着他后背就是一枪。

砰地一声,血花炸开。

沈恪从他口袋里翻出那对被血浸透的耳环,像踢垃圾一样踢开了他的尸体,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害怕了?还是觉得我杀一个小孩太残忍?」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一下下用力擦着我嘴唇上劣质的口红,

「那你知不知道,他手上有两条人命,是比他年纪还小的孩子?」

我喉咙发紧,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恪没给我松绑,直接把我抱起来带回去,就着这个被绑起来的姿势,扔进了卧室。

「不乖的小狗要被惩罚。」

那时我才明白,沈恪的势力范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就连这次我的出逃,也彻底在他的监视中。

他故意放我出去,就是要我明白,没有他的庇护,我连走出这里都做不到。

只有老老实实听他的话,才有活路。

「穗穗最近越来越听话了。」

沈恪的声音忽然响起,让我从记忆中猛然回神。

他轻柔地吻着我耳畔和颈侧,「乖巧的小狗应该被奖励——快到七夕了,想要什么礼物?」

大概是顾虑着我生病,这几天回来后他都没碰我。

我垂下眼,小声说:「……想去划船。」

我和沈应星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每年最期待的事情,除了过年的压岁钱,就是儿童节去公园划船了。

市中心公园的湖面有一群天鹅,每次去我都会在随身的小包里揣上一袋吐司,撕成小块喂天鹅。

盛夏午后,天气闷热,湖面却很凉快。

我靠着沈应星的肩膀,不知不觉就睡过去。

而如今,听我这么说,沈恪神色未变,只是抚摸我头发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七夕那天,他真的带我去划船了。

不,是坐船。

他带着几个手下,搂着我上了船,乘船渡江,去跟他原本的死对头谈一场合作。

他们要联手,把更多的毒品输送到境内。

谈判地点是在一座非常豪华的私人庄园里。

路过立着一座雕塑的喷泉池时,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被沈恪一把搂住。

「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他扬了扬眉,笑着问了一句。

我小声说:「我大学学的是美术。」

他抬手摸了摸我发顶:「回去送你一套画具,我不在家的时候让你自己找点事干,好不好?」

走进大厅,他从容地在沙发上落座,转头在我耳边低声道:「坐近一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沈恪对我,很少有这样温柔的时刻。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几乎又快要忍不住,把他和记忆中的沈应星混淆在一块儿。

直到对面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的老大,忽然让他的手下带上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裙子,眼含水雾,楚楚可怜的女人。

刀疤脸在那女人腰间摸了一把,又肆无忌惮地伏在她颈间嗅了嗅:「好香。」

女人的眼泪摇摇欲坠。

她不说话,只看着沈恪。

刀疤脸狰狞一笑:「沈老大如今沉迷新欢的温柔乡,恐怕早把旧爱忘了吧?」

沈恪原本搂在我腰间的手蓦然一紧。

脸上表情却不变:「你要什么?」

「就刚才我们谈的条件,我再多要半成利。还有关键人脉的打点,我的人必须也参与进去。」

沈恪眯起眼睛打量他片刻:「成交。」

女人被推过来的第一秒,就如断翅的蝴蝶般跌在沈恪怀里。

而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松开原本在我腰间的手,扶住了她肩膀。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哪怕我们的接触早已亲密无间,但其实我对沈恪……一无所知。

大概是因为沈恪主动让步,接下来的谈判格外顺利。

刀疤脸甚至不避讳地带着沈恪,去参观了他们新开发的一处制毒窝点,还邀请他在那里住一晚。

「说实话,沈老大,这地方局势错综复杂,但我就最看好你,年轻有为,重情义,也只有跟你合作我才放心。」

沈恪不置可否地放下了酒杯。

刀疤脸安排了两个房间,还暧昧地冲沈恪眨了眨眼。

不出所料,晚宴散场后,沈恪没有回来。

我独自躺到深夜,门忽然被推开。

借着漏进来的一点光亮,我眯着眼睛,看那道熟悉的身影走近,在我身边躺下。

沈恪从身后抱住我,嘴唇压在我耳畔,嗓音低哑:「乖小狗这么晚还不睡,是在等她的主人吗?」

喷洒在耳边的气息滚烫,而他身上带着一股残留的陌生甜香。

我沉默了一下,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轻笑一声,把我翻过去,抱得更紧了点:

「之前一直想往外跑,现在带你出来,怎么又想回去了?」

「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床头灯被按亮。

我在突如其来的光芒里不适地眯起眼睛,沈恪扣着我手腕,凑近了,盯着我眼睛看:

「我的小狗不会是吃醋了吧?」

其实刚才晚宴的时候我喝了些红酒。

此刻,也许是醉意上涌,我扑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什么都没说。

但沈恪却很愉悦地笑起来。

他拉下我的手,在我嘴唇上亲了亲:「好,明天我们就回去。」

6

第二天,我们从刀疤脸的制毒工厂离开。

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也跟着。

我已经从沈恪口中听说了她的名字,叫岑露。

回去仍然是坐船,岑露晕船得厉害,脸色苍白地来敲门。

沈恪帮我拢了拢凌乱的衣襟,起身去开了门。

「有事?」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岑露仰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阿恪,我难受。」

「难受就回去歇着,路没多长。」

他说着,不耐烦地就要关上门,衣摆却被一只细白的手轻轻揪住。

「我答应你了。」岑露说,「你上次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了。」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沈恪动作一顿,和她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回去后,岑露也住进了沈恪关我的那栋别墅。

也许是为了补偿,他真的给我送来了一整套画具,又让人把二楼空置的书房收拾出来。

「没事的时候别出去,就在这里画画吧。」

他俯身在我额头吻了一下,「接下来我会很忙,要乖一点,嗯?」

我垂下眼:「你是怕我欺负她吗?」

哪怕低着头,我还是能察觉到,面前男人身上一下子多了层冷意。

「别惹我不高兴,穗穗。」

他勾着唇角,眼中笑意淡薄,「乖乖待在你房间,别去招她,知道吗?」

沈恪离开后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在书房里画画的时候,岑露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在我面前,她一点都不像那个可怜又脆弱的样子,反而骄矜地打量着我面前的画纸,轻嗤一声:「装什么文艺。」

我没应声,低头在盘子上调着颜色,直到她冲过来,用力打掉了我手中的画笔。

「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被卖到这种地方,不依附一个男人就活不下去。」

她抱着胸口,冷笑着看我,「可惜你挑错人了,你知不知道,我和沈恪马上要结婚了?」

「……」

我看着她洁白裙摆沾上的星星点点的颜料,没有说话。

「婚后,我就让他把你扔给那些手下当作奖赏——从前那些女人都是这个下场,你也不会例外。」

我盯着她下巴,忽地微笑起来:「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说服自己?」

「你!」

岑露勃然大怒,踢翻了我的画架,气冲冲走了出去。

不知道她和沈恪说了些什么,总之他当晚就回来了。

沈恪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换睡衣。

「穗穗,你真是一点都不让哥哥省心。」

皮靴踩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我面前蹲下,盯着我,

「说了让你别招她,怎么故意跑去打翻她的东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