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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终点

终点 不自觉心动:陷入热恋的我们 哥哥失踪后的第十年,我在缅北边境见到了他。 我是货品,他是对面买我的老大。 可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1 卧病在床的第三天,沈恪终于回来看我了。 他带着满身未散的血腥气,一进门就过来抱我:「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我睁开眼,被涌上的硝烟气味呛得直咳嗽,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沈恪唇边弧度未变

第 2 / 3 部分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我算是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

只是我还没有开口解释,沈恪忽然就拔出枪,顶着我额头。

「现在杀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给我添麻烦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云淡风轻,带着些微笑意。

但从那双漆黑如寒星的眼睛里,我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短暂的一秒钟寂静后,我闭上眼睛,嗓音颤抖:「你动手吧。」

「杀了我,你们结婚后的确就不会有麻烦了。」

抵着我眉心的枪管移开了,我缓缓睁开眼,看到沈恪莫测的眼神:「……穗穗。」

我把发抖的手背到身后,含着眼泪笑:「反正不听话的小狗,换一只也好,不是吗?」

沈恪不说话了。

明亮的灯光下,他直勾勾盯着我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一点点褪去,又有新的情绪渐渐涌上来。

良久,他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站起身。

一只手落在我发顶,安抚似的轻轻揉了揉。

「不是小狗,是哥哥的穗穗。」

贴着头顶的体温如此温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我真的希望他是沈应星,他没有失踪,我也没有被拐卖到这种地方。

就好像十四岁那年,他买到糖炒栗子,平平安安地回了家,还坐在桌边,一颗颗剥好递过来。

「吃完早点睡,明天就是运动会了,看哥哥再多拿几个第一名的奖状给你。」

可睁开眼。

手背贴着冰冷枪械。

眼前的人是沈恪。

7

第二天一早,沈恪就走了。

他和刀疤脸的合作很顺利,目前已经有两批新型毒品通过新旧两条路线运入国内,加起来有上百公斤。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正处在生育年龄的女人,也被陆陆续续地,秘密带入境内。

贩卖人口和毒品,这种事在他言谈间,仿佛不过一桩稀松平常的普通生意。

而岑露,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来找过我。

只是每次遇到,总是用那种愤恨的眼神瞪我。

我多少能猜到,她告了状,沈恪专门回来一趟,却没把我怎么样,她心里的不满应该已经到达了顶峰。

那天下午,我在花园里画画,不小心弄掉沈恪送我的耳环。

天黑后,我摸到空荡荡的耳垂,转身去院子里找。

却撞见岑露在地下室旁边打电话。

大概是因为别墅这边还有沈恪的人,她把嗓音压得很低:「不行,我要四成。」

「开什么玩笑?你明明知道沈恪手段有多恐怖,留在他身边要冒多大风险……谁?!」

她猛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警惕地挂了电话。

我藏在一二楼之间的天台上,一动不动,猛然意识到什么,便一点点往回爬,从窗口翻进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卧室。

刚在被子里躺好,岑露就开门走了进来。

她盯着我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几天后,沈恪又回来了一趟。

到他面前,岑露又摆出了那副柔弱易碎的样子。

只是吃完饭,她忽然对着我发难了。

「阿恪……」

她咬了咬嘴唇,盯着我看,「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她有可能是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吗?」

沈恪抬了抬眼皮:「嗯?」

「前两天我出门买花,正好撞见她在给一个男人递信,厚厚的一叠。」

岑露泪眼朦胧,「刚才你说,你和阿瓦尔第三次把货运出去的时候,遇到了问题,我想……可能有内鬼。」

阿瓦尔就是刀疤脸的名字。

沈恪的目光转向我,手也扣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是吗,穗穗?」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眉骨微高,专注盯着人看时,深邃得像是夜空寒星,好像能看穿一切谎言。

我愣愣地看了他手里的枪几秒,忽然笑了。

「是,我的确给了人厚厚一叠纸。」

我轻轻说,「是画。我画了一些你,想让人把它们裱起来,送给你。」

「胡说八道!」

岑露尖叫一声,于是我又看向了她,

「出卖你的人,是她,我听到她在和人打电话,说留在你身边很危险。」

「胡说!胡说!你在挑拨!」

眼看沈恪唇边的弧度越来越深,眼神却越来越冷,那很明显是危险的讯号,于是岑露尖声叫着,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动作间,她指间有雪亮的刀光闪过。

「你以为说这种假话有用吗?你知不知道我和他认识了好多年,当初我说不喜欢他身上的伤疤,他就……」

砰的几声巨响。

一串子弹准确无误地射进了岑露太阳穴,那张娇美的脸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鲜血混着脑浆喷溅出来,洒了我满头满脸。

当啷一声,她手里的匕首落了地。

而她也倒了下去,脑袋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鼻腔里被浓重的血腥味充满,甚至连睫毛上都挂着黏稠的红白混合物。

而在我模糊的视线里。

沈恪放下手里的枪,面色如常地踩着满地鲜血,一步步走过来。

他未婚妻的尸体,被他像垃圾一样踢开。

而他只是看着我,用指腹擦去我眼皮上沾的东西。

「我的小狗,吓到了吗?」

我的大脑分明已经停止了思考,可嘴巴却仿佛不受控制般吐出一句:

「……她说,她不喜欢你身上的伤疤,你就,你就做了什么?」

沈恪看着我,不说话。

那个瞬间我分不清,他的眼神究竟是温柔还是残忍。

只听到他微哑的声音:「没什么。」

「你做了什么,说话啊!?」

然后那枪管再一次,对准了我的额头。

「穗穗,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轻笑了一声,「一只狗,有什么资格跟她的主人这么叫,嗯?」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眼前骤然一黑,就昏了过去。

8

我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

梦里,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我和沈应星顺顺利利念到了大学。

我如愿以偿读了美院,而他也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了他最想去的那所高校。

寒假一起回家,路过城北那家店。

沈应星让司机停了车,转头问我:「要不要吃糖炒栗子?」

「要!」

我欢快而清脆地应声,他就推开车门下车,往店面的方向走去。

可这时候,路口忽然拐出来一辆白色面包车,路过他时减了速,接着一只手伸出来,猛然把沈应星拽了进去。

那辆车加速从我们车旁呼啸而过,交错的一瞬间,我与车内一双带着冷然笑意的眼睛对上。

那是沈恪。

……

睁开眼,我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头发和脸颊干净清爽。

沈恪坐在床边,第一时间就低下头看我。

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锐利眼睛,在观察着些什么。

「……你别信岑露的话。」

我哑声说,「那些画很快就装裱好了,到时候我可以亲自带你去拿。」

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温柔:「我知道。」

「别墅里有我的人,她和阿瓦尔的人秘密联系了好几次,我都知道。」

沈恪唇边噙着笑,「只不过想看看,他们打算做到什么程度,又收买了多少人而已。」

我舒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疑惑:「不过,我怎么会突然昏过去?」

「是岑露把你迷晕的,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杀了她。」

沈恪面不改色地说完,又起身,让医生进来给我检查身体。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才得知,这已经是我昏过去后的第四天了。

医生收起听诊器,低头写着药单:「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有些低烧,再吃两天药就没事了。」

他走后,沈恪见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用手腕内侧轻轻顶了顶太阳穴,然后就立刻被握住了。

「没忘记什么。」

沈恪说,「你还发着烧,睡一觉就没事了。」

果然如那位医生所说,两天后,我退烧了。

但因为病了这一场,我又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有种形销骨立的苍凉。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恪会把我抱在怀里,摸着我后背突出的骨头,叹息一声。

「小可怜,怎么连一点肉都养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在某些事情上格外听话,让他觉得我已经彻底被驯服了的缘故。

我能察觉到,沈恪对我的态度,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最近,他待在这栋别墅的时间多了不少。

通过岑露的死,沈恪揪出了身边的内鬼,不知道和阿瓦尔谈了些什么,他们的合作,变成了由沈恪完全主导的局面。

他实在是个很会把握时机,手段又够狠的人。

据说阿瓦尔看到岑露那具连脑袋都变得四分五裂的尸体时,说话语气都谨慎了不少。

「岑露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坐在画架前,看着不远处作为模特的沈恪,认真地在画纸上勾勒出他脸颊的轮廓。

他两条长腿交叉,侧支着脑袋,看我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笑意。

是一个非常放松的慵懒姿态。

就着这个姿势,他告诉了我岑露的来历。

「我的……恩人,岑老大的女儿。」

他手上的这些势力和地盘,有一半来自于岑露的父亲。

当初,岑露的父亲本来是拿他当得力助手培养的,结果后来见他服众,反而心生忌惮,设了个局想杀他。

「结果被我一刀割断了喉咙,连他带过去的人手和武装,也一并收下了。」

沈恪的语气闲适而从容,就像是在谈论天气般习以为常。

末了,他看向我,弯起眼睛:「穗穗怕了吗?」

我诚实地点点头:「怕。」

他反倒露出很愉悦的表情,身子微微前倾:「别怕,哥哥不会那样对你的。」

「……」

我垂下眼,笔尖在调色板上蘸了蘸,「你坐好,不要乱动。」

9

沈恪的画像画好后,之前送去装裱的那些画也通知我去取了。

沈恪专门空出一天下午,陪着我一起去拿。

一幅幅翻过去,他唇边的笑容愈发加深:「穗穗画了很多我和你。」

我轻轻应声:「因为被卖到这里之后,我只认识你。」

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已经发现了。

只要我听话,不反抗,甚至时不时撒个娇,沈恪就会对我越发好。

而过去,沈应星反倒喜欢我被他宠得骄矜,甚至脾气都变坏了的样子。

时间越长,我越觉得,除了那张相似的脸,他们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所以回去的路上,我主动跟沈恪提起:「我以前有一个哥哥,和你长得,真的很像。」

他挑了挑眉:「这么刺激?」

「……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我在他手背拍了一下,力道很轻,所以手马上被握住:「小狗咬人了?」

语气有些轻快,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

于是我软绵绵地说,「你想不想听嘛?」

「说吧。」

「其实看久了也不是那么像。而且我哥……已经去世了,我把他的衣服和我爸妈的骨灰葬在一起,我们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所以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产生了错觉。」

沈恪神色如常地听着,他的眼睛总是漆黑又深邃,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最后,直到车在别墅门口停下,他才微笑着开口:「这么不吉利的事情,以后就不要说了。」

「我不喜欢。」

我垂着眼睛,小声应了句好。

10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画的画已经挂满了别墅的每一个房间。

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像是宠物和掌握生杀大权的主人。

因为沈恪甚至开始问我一些过去的事。

比如小时候我和我哥哥是怎么相处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还有,我是怎么不幸又幸运地来到这里。

「为什么是不幸又幸运?」

「被卖过来的女人,要么是活体器官,要么在窑子里接客到死,当然很不幸。」

他说着,低下头,用勾着点笑意的嘴唇亲亲我,「不过幸运的是,穗穗遇见了我。」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墙上那幅画,顺从地接受了一切。

而这种乖巧明显取悦了沈恪。

他开始带我去越来越多的地方。

比如他势力范围内的一些产业,最热闹的商业区,附近的小市集。

市集上会卖很便宜的小木雕,做工算不上很精致,但我蹲在摊子前一个个选过去,还是能找到两个跟我和沈恪比较像的。

「看,像不像我?」

他接过去,挑了挑眉:「礼物?」

「……你不喜欢吗?」

「喜欢,下次你亲自刻一个我会更喜欢。」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把那个穿了绳子的小木雕挂在了脖子上,「礼尚往来,明天带你出去玩。」

第二天傍晚,沈恪带我出门了。

这一次,依旧是去谈生意的,地点是在西边一家有歌舞演出的酒吧。

表面上看,就是一家很普通的店,地下却暗藏乾坤。

沈恪带着我乘电梯到负二层,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铺天盖地暗红色的光。

和……角落里几个硕大的铁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十来个女人,大多都面孔温婉,身材娇小。

只是此刻,每个人眼中都噙满了泪水,表情空洞而绝望。

我看着她们,打了个寒颤,心头发冷。

像是察觉到我的情绪,沈恪脚步一顿,回头牵住了我的手:「跟紧点我,别走远了。」

结果路过边上的一个笼子时,一个女人猛地伸手攥住了我的裙摆。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用力极大,手背的青筋条条绽出。

就好像我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是不等我说什么,沈恪就已经拔出枪,对准她细瘦的手腕。

他垂下眼睫,语气冰冷:「放开,不然这只手别想要了。」

女人绝望地松了手,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从喉咙深处挤出怆然的悲鸣。

沈恪嗤笑一声,收了枪,拉着我继续往里走。

我踉跄跟着他,心里紧得抽搐成一团,有什么弦紧绷到极点。

下意识地回过头,正好看到一个男人甩着鞭子,狞笑着走过去:「都到这里了,指望谁来救你?」

那根弦骤然绷断。

我用力从沈恪那抽出手,转身跑回去,握住女人伸在笼子外面的手。

「……别害怕。」

「穗穗!」

与沈恪惊怒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砰的一声枪响。

大厅顶灯被子弹打碎,房间里的灯光越发昏暗,人影晃动,一切都变得骤然混乱起来。

我缩在铁笼旁,努力睁大眼睛,看到前面有片片火光炸开。

而火光里,沈恪侧身躲着向他刺来的匕首,反手连开了好几枪。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针对沈恪的陷阱。

意识到这件事的下一秒,我就被人揪着后脖领,猛然从笼子旁拎了起来。

男人疯狂大喊:「沈恪,你女人在我手上,再还手我就一枪崩了她!」

又一片火光在面前炸开,火焰几乎是贴着我脸颊飞过来。

在感受到灼痛的同一时刻,我看到沈恪的枪口对准了我,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砰!」

揪着我头发那股凶狠的力道骤然消失,我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

短短几分钟,沈恪带来的手下就已经控制住了局势。

灯光重新亮起,他在满屋血腥气和硝烟味中,一步步走到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穗穗,为什么不听话?」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差一点,你就死了。」

「……死在别人手上,还不如死在我手上。」

我很确定,那个瞬间他的眼神,分明是想拔枪杀了我。

「我只是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是不是,就和她一个下场了……」

我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于是最后的最后,他只是蹲下身,叹了口气,扯着我腰间的衣摆,让我跌进他怀里。

「……算了。」

他说,「穗穗,回去后,我们结婚。」

11

对面的人被沈恪的手下压着跪在地面上。

残余的火焰还未完全熄灭。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

就在这样的场景下,沈恪向我求婚了。

……也不能叫求婚,因为他根本没有给我答应或拒绝的余地。

回去的路上,我被沈恪紧紧搂在怀里,他指腹蹭过我脸颊上那一小片被火燎伤的痕迹:「疼吗?」

「疼。」

「就该疼着让你长长记性。」

话虽然这么说,回去后,沈恪还是第一时间找出药箱,给我的脸上了药。

当初他身中两刀,回来时唇色一片惨白,也没这么如临大敌过。

我想,他对我,至少是有那么几分真心的。

上完药,他收起药箱,直直望着我:「以后,出门的时候,不准再离开我视线。」

我用指尖碰了下伤口,轻声说好。

后来我才听沈恪说了那场变故的原因。

大概就是他吞了对方几处产业,老大说要和谈,却在二把手的撺掇下,打算鱼死网破。

「那个二把手,出现得很奇怪,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沈恪跟他的手下吩咐了些什么,就把这事丢开了,凑过来和我一起挑着图册上的婚戒样式。

他珍藏了一块玻璃种的蓝翡,像是澄澈海洋和天空的颜色,说要拿来定制婚戒。

但就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他手里的生意开始时不时出现问题。

甚至回家的路上,遭遇了对方的炸弹袭击,损失了好几个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