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见春
见春 不自觉心动:陷入热恋的我们 新婚之夜,纨绔夫君一剑刺进我心口,露出我胸前的……电线。 他傻了。 我皱眉,不得不手动接好线路,顺便警告他: 「再有威胁核心安全的行为,我会对你进行人道毁灭。」 陆淮安傻站在那里,好半晌,忽然转身拂袖而去。 过了许久,我听到府中最东边的书房里,传来他的咆哮声: 「你不是说她嫁过来是为了
第 2 / 3 部分
秦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无踪。
他当然记得,因为他收走了所有武器之后,我还是生生撕开了几头恶狼,又用牙齿咬开喉管,任凭滚烫的狼血浇了我一身。
等他们悠哉悠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散落的毛发,满地血液和碎肉。
笑死。
我不杀他们,是因为不能改变历史进程。
杀几头畜生再做不到,现代科技白发展那么多年了。
我吐掉口中的碎骨头茬,看着脸色发白的秦峥和他的狐朋狗友,面无表情地问:「还要做什么?」
那次之后,秦峥大概是被吓到,许久没再对我做些什么。
接着没过多久,就用一个赌约,把我卖给了陆淮安。
6
离开前,郁书怀身边的侍女来请陆淮安,说备了一份薄礼相赠。
等看到陆淮安带我前去,郁书怀脸上温雅的笑容顿时褪去。
她像天鹅一样高昂着头,发间那支白玉步摇上,流苏叮当作响:
「陆世子,我同你有私密话要说,为何你要带旁人过来打扰?」
她确实生得十分漂亮,嘴唇如花瓣一样,柔软嫣红。
若非史书记载断代,大概率也会是历史上出了名的美人。
然而陆淮安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他满脸不耐地说:「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同我夫人还要回府。」
郁书怀不慌不忙:「若我说,你不必再借她这个赝品聊慰相思之苦,我愿意嫁与你为妻呢?」
我怕陆淮安欣喜若狂之下直接同意,连忙拽着他衣袖:「你若娶她,也不能同我和离。」
郁书怀笑了:「这么说,赵姑娘要自请为妾?」
「妾什么妾?」
陆淮安黑着脸把我拽到他身后,冷冷地瞧着她,「你算什么东西,你愿意嫁,小爷就得娶?」
郁书怀一下子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也挺不敢置信的。
但陆淮安似乎已经失去耐心,拽着我转身就走。
郁书怀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
「你若不是心仪我,又怎会花五千金票买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破烂货回去?你可知她在秦峥那里,早就被玩烂多少次——」
「唰」的一声,是陆淮安猛然停步,从袖中甩出一柄飞刀,擦着她脸侧飞过去,削掉一缕头发,钉进柱子里。
「郁小姐。」
陆淮安回过头,轻蔑地笑,「怎么办,在我眼里,还是你这装模作样的大家闺秀要更烂一点。」
这次用不着程序探测和分析,我也能感觉到,陆淮安非常生气。
上了马车,那被救下的小姑娘正缩在角落,双目惊惶地看着我们。
「已经没事了。」
我安慰她,「等会儿回去你就安心在南远王府住着,秦峥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提到秦峥的名字,陆淮安身上的怒气更盛。
一回房他就关了门,径直走过来扒我的衣裳,把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我对此感到不解:「你在找什么?」
「伤口。」
他的手停在我前襟,抬起眼,「赵青萝,被和那三十头狼关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害怕?」
「还好。」我握住他双手,实话实说,「我把它们都杀了,虽然手段有点残忍,场面有点血腥,但并没有受伤。甚至,秦峥和他那群朋友被吓到,再也没来找我洞房过。」
我没想到,陆淮安居然会哭。
他红着眼眶,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对不起,赵青萝。」
他咬着牙,声线有些颤抖,「早知道当初在学堂,我就该杀了他。」
太奇怪了。
我本该对人类的感情一窍不通,但这一刻却奇异地理解了陆淮安的心情,于是安慰他:「没关系,我不是人的。」
「你是。」
「我……」
我妥协了,「好吧,那你就当我是吧。」
陆淮安身上翻滚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顺势搂着我坐在了床边。
我想起方才离开前,郁书怀那仿佛受到奇耻大辱一般的表情,好奇地问:
「你既然喜欢郁书怀,她方才说要嫁你,你为何不同意?」
「谁说我喜欢她?」
「你不喜欢她,为何会娶我?」
陆淮安拧着眉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口,有些不满地说:「我娶你当然是喜欢你,和她有何关系?」
我觉得陆淮安在说谎。
「若你喜欢我,为何新婚夜要提剑杀我?」
他面上一红,有些羞恼地咬牙道:「还不是楚风这个没用的东西,说你是秦峥派来杀我的,让我先下手为强。」
我下意识抬手在那早已愈合的伤口上摸了摸,还未放下,陆淮安的手便覆了上来。
他哑着嗓音哄我:「那天晚上伤了你,如今便拿我自己来赔罪,好不好?」
显然,我也不能说不好。
这具身体虽然不是人类,但制作它用的却是最新一代的高仿真材料。
换句话说,可能比真实的人类感觉更为敏锐。
例如此刻。
夜半时分,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
陆淮安拂去我额头的汗水,微微抬起身子:「赵青萝。」
「嗯?」
「我来替你报仇,好不好?」
7
我尚且无法断定,陆淮安究竟是不是那位历史上的传奇将军。
但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传闻中最声名狼藉的陆淮安,大概也是这群世家公子之中唯一正常的一个了。
第二日他和我去看了那个从秦峥手里带回来的小姑娘,她是个活人,因此面对恶狼的恐惧迟迟未能消去。
听丫鬟们说,她昨晚蜷缩在西厢房的床榻上,一夜未眠。
陆淮安神情温和地俯下身去,柔声安抚她:
「会没事的,你且安心在我府中住着,缺什么就跟院子里的人说。不用担心秦峥,他若是敢再来,我提剑杀了他便是。」
一句话,逗得那小姑娘破涕为笑。
她也终于告诉了我们她的名字,叫小雀。
十二岁时,小雀的父母死于流寇手中,她侥幸逃得一条命,却被人捉住,以两斗米的价格卖给了京城的人牙子。
再然后,又被卖进秦峥手里,成为斗兽取乐的奴隶。
没过几日,京中有消息传来。
秦峥进宫请了道圣旨,为他和郁书怀赐婚。
婚宴筹备得万分宏大,满京城都在议论这场婚事时,极北却有消息传来。
——民间有人揭竿起义,短短八日就攻下三座城池,甚至是城主主动开门迎接,现在这人已经带着数千起义军,一路势如破竹,向着京城的方向而来。
更重要的是,那位首领武艺高超,在民间很受崇敬。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淮安。
难道我判断错误,那位起义军首领才是真正的传奇将军,陆淮安不过是茫茫历史中某一个失去记载的普通人?
「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北地的起义军已经一路南下,眼看就快要到京城了,为何京中仍无人应征出战?」
陆淮安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嘲讽道:「出战?他们还在等大楚国运昌盛,救世于无形呢。」
我没有说话。
有时候我不免怀疑,陆淮安似乎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又或者早就从京中这回光返照一般的繁华之中,提前预知了楚国必亡的结局。
从前的南远王和王妃,也就是陆淮安的父母,早在数年前就战死边疆。
那时陆淮安尚且年幼,因此未能承袭王位,只保留了世子的名头。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再也无法承爵了。
从生到死,他都只能是世子。
陆淮安看上去也不在乎,他遛狗斗鸡,流连赌坊和青楼,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半分风采。
是的。
京中年岁稍长的人都知道,从前的陆淮安,是京中出了名的天才少年。
文韬武略无一不通,甚至十二岁时便被南远王带上战场,斩杀数名敌军。
那时的他有多意气风发,许多人都预言,他会是名垂青史的少年将军。
但一切都终止于南远王夫妻过世之时。
我来时,陆淮安留在京中的只剩下纨绔之名。
「陆淮安。」
我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他把书倒扣在桌面上,回头望望,发觉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便认真地凝视着我,嗓音低下去,「赵青萝,我若说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楚国会走向覆灭,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
因为这就是事实。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梦,还是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实。梦里,我爹娘离奇过世后,我为了追查他们死亡的真相,平了战乱,甚至带兵杀尽了那伙起义军。然而回京那一路,却见饿殍千里,民不聊生,唯有京城灯红酒绿,仿佛整座城的上空都飘着香雾聚成的云彩。」
「我入宫拜见皇上,想请旨查清我爹娘的死因。然而一走进太华殿内,入目之地满是漆黑,只剩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似两盏鬼火。」
「紧接着,一阵令人身首分离的剧痛,我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又是听闻我爹娘死讯那一日。」
我默不作声地听着,脑内程序飞速运转。
理论上来说,我的身体和意识能穿越上万年的时空来到这里,那陆淮安的意识通过逆转的时空乱流回到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只是如他所说,他在梦里杀了那位起义军首领之后,便离奇死在了太华殿中。
那么……那位石碑上记载的传奇将军,大概率是那位首领,而非陆淮安。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陆淮安,我要……」
出京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想起来了。」
他说,「赵青萝,梦里一切都如现在,一模一样,除了你。」
「在那个不知道是梦还是前世的世界里,我没见过你。」
8
那天夜里,陆淮安扯着我抵死缠绵,好像恨不得把我的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装进他身体里。
到最后,他急促地呼吸着,眼尾殷红地问我:
「你要走了,是不是?赵青萝你要离开京城了对不对?」
他的直觉比我预料的更为敏锐。
可我没法给他否定的回答,只能像人类安抚人类那样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碰。
陆淮安猛地扣住我的腰,把我紧紧按在他怀里。
他的脸埋在我肩头,不一会儿就有温热又湿润的触感传来。
一股全然陌生的激流从他眼泪滴落下来的那一块蔓延开来。
我无法准确地形容出那种感觉,因为它并不在我的程序设定里。
一片安静里,陆淮安哑着嗓音开口:「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是吗?」
「……是。」
「你要出京,是去找那个起义军首领对不对?」
「对。」
「赵青萝!」
他咬了咬牙,看上去想咬我,最后还是没能下得去口,只抬手轻抚我的头发,
「算了,楚国要完了,我也不知道何时而亡,你要去就去吧。」
这一夜,陆淮安没有入睡,到最后他已是累得不行,却强撑着睁眼看我:「赵青萝,你还会再回来吗?」
「不好说,也许会的。」
确认传奇将军的身份,只是任务之一。
另一个关键的任务,就是找到楚国亡国和历史记载断代的真正原因。
原本我对此尚无头绪,然而白日里听陆淮安说完,我忽然意识到——
也许真正的原因,就在那座高高的宫墙之内。
我离开时,写了封和离书放在陆淮安书房内的桌上,并对着书柜说:
「等陆淮安醒了,你就把这封和离书给他。上面我已经签过名、按过手印了,待他签过字后,便可恢复自由之身,自行另娶。」
其实,从陆淮安对小雀的态度中,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小孩子。
可惜我绝无生育的可能。
若他并非那位被立碑记载的传奇将军,说不得能在这场皇朝的颠覆中保住性命。
待波折平复,他可以娶妻生子、含饴弄孙……过他想过的生活。
一身黑衣的暗卫楚风默默从书柜后站出来:「世子妃怎么看出属下在此处的?」
「感觉到的。」
他默然不语。
然而转身出门,穿过长长的凄清庭院时,我忽然定住脚步。
陆淮安正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口,直直望向我。
「连我最后一面都不想见吗?」
他唇边的笑容看起来实在是太勉强了。
我感受着他身上几乎快要形成实质的悲伤和失落:「怕你难过。」
「赵青萝,那封和离书我不会签名,更不会按手印。」
陆淮安大步走过来,他站在我面前,抬起手,接着我发间就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
是那支牡丹花簪。
「簪花为聘,你一日为我妻,终生是我妻。赵青萝,无论是生是死,我都在京城等着你。」
撂下这句话,他不再看我,擦过我肩膀,步履不停地离开了。
我愣怔一秒,抬手按住左边胸口的位置。
这里是人类的心脏,我的能量核心。
它又一次出现了陌生的波动,是程序无法探测出来的。
9
出京后,在无人之处,我变换形态,以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一路向北,没两日便撞上了正在原地修整的那支起义军。
短短半月,他们已从数千人扩充至五万之众。
足以证明,这大厦将倾的楚国有多么不得人心。
我在一棵树后恢复了正常人类形态,默默跟了上去。
一柄粗制滥造的长剑横在我面前,持剑人看着我:
「姑娘若是来讨要食物,去队伍后方寻那几位大娘便是。」
「我不吃东西。」
我说,「我是来找沈野的。」
他一愣,眼中多了几分警惕:「你找沈将军所为何事?」
我思索片刻,微一抬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悄无声息夺下他的剑。
「并非心怀恶意,只是有些事要问他。」
于是我顺利被带去见了沈野。
他很随意地坐在一棵树下,啃着手中的干饼,听闻我的来意,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不知姑娘——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落在了我发间的金簪上。
「我叫赵青萝。」
我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握剑的手一路上移,落在脸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沈将军,听闻你武艺高强。」
他笑了笑:「不过一些粗浅功夫,担不得如此赞誉。」
「那么,你能以一敌千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
在意识到我并非玩笑后,沈野忍不住笑了:「赵夫人,我只是个普通人,便是身有武艺,也断然做不到这种地步。」
……虽然与石碑上的记载不太相同。
但现在已经有种种科学研究证明了,人类在危境下,往往能爆发出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力量。
我决定跟着沈野一段时间,一路南下前往京城。
他不置可否,只是提醒我:「赵夫人,我们这支起义军一路走来,实属不易。你来历不明,行迹又稍显可疑,我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也是在所难免,恐怕你不能随军而行。」
「你怀疑我是楚国皇帝派来的探子?」
沈野点头。
「不可能,他们若是有这本事,大楚何至于变成这副模样。」
沈野扬了扬眉:「听赵夫人的口气,你似乎是从京城来的。」
「嗯。」我点了点头,「我夫君是南远王世子陆淮安。」
接连几日未见陆淮安,此刻骤然提起他的名字,核心处那股古怪的电流又要涌起。
我还来不及辨别,便看到眼前沈野一脸惊讶地站了起来。
「南远王世子?南远王……」
他在原地踱步沉吟,忽地看向我,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一些:
「赵夫人可知,我这一身武艺,最初便是南远王驻守北疆时传授的?后来因为一场大火,南远王和王妃葬身火海,连全尸都未留下——」
沈野说到这里便顿住了。
但从他的神情里能看出,他分明是知道此事的隐情的。
于是我追问了一句:「放火之人是谁?」
「赵夫人这般聪慧,怎么会想不明白?南远王与王妃手握兵权,战功赫赫,而世子那时尚还年幼,执掌大军太过勉强。若他们没了,谁便可以安心了?」
我早该猜到,此事与楚国皇帝有关。
如陆淮安所说,他前世是钻了死胡同,以为接过兵权,为楚皇平乱就可以查明真相,却反倒加速了他的死亡。
「说来,我一身武艺都是南远王所授,我也算欠世子一个人情,既然赵夫人要随军,那便跟着吧。」
十日后,我们抵达了下一座城池。
这里已经离京城很近了,守城的将军只象征性抵抗了半日,便开门迎沈野入城。
这些日子,我跟在沈野身边,的确见识了他高强的武艺,虽不至于以一敌千,但提剑斩杀数十宵小再全身而退亦是不在话下。
这些,都被我详细地记录,留存在了脑内的程序芯片之中。
再加上那些跟随他的人,皆对他万分敬仰,将沈野视为救世主般的存在。
我越发觉得,他就是那位将军。
只是楚国分明已经放弃抵抗,眼看起义军就要攻入京城,这一路走来如此顺利,距离改朝换代也只有一步之遥。
那么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整片国土都走向末路,纵使他力挽狂澜,还是令历史记载断代了七百余年。
莫名地,我想到陆淮安提到的一片漆黑的太华殿,和殿内那双猩红的眼睛。
「赵夫人。」
思绪游离间,忽然被一道声音唤回。
我回过神,看到面前一脸严肃的男人,正是沈野手下的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