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我和我的死对头同时穿越
我和我的死对头同时穿越 我和李政一是众人眼中的青梅竹马。 所谓青梅竹马,就是自小到大,无论是幼儿园还是大学,我们都能巧妙地分在一起。 乃至我俩毕业,还是躲不过那该死的巧合,来到了同一家公司。 我讨厌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无论做什么,他都要力压我一头,继而在长辈眼中收获种种赞赏。 所以我自小到大唯一的愿望,就是将李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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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谁当了丞相,谁就掌握了造反的先机。
这会儿我和李政一,仍旧是颇有默契地选择了毛遂自荐。
我俩都想当丞相。
皇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他可能在想,如果我俩这样在朝堂上多待几年,最后被气死的可能会是他。
所以,他最终给我和李政一出了一个难题。
皇帝说,「朝中男女两臣如今矛盾日益激烈,倘若两位爱卿,谁能解决这个问题,丞相之位便是谁的。」
这下好了,我和他都当不上丞相了。
毕竟朝中两臣的矛盾,主要就是我和李政一的矛盾。若我和他的矛盾一日未解,那两臣之间势必不会和谐。
当然,只针对朝堂。
皇帝热衷于给他的朝臣说媒,朝堂之上,小半都是办公室恋爱,成双成对的。
哪怕这些夫妻当中,夫从李政一,妻从萧千灵。倘若真到兵戎相见的那一天,他们可能还是会选择利益最大化。
换句话来说,她们既然已经决定追随我,就不是在乎儿女情长之辈。
眼下,丞相之位空悬,已然成了心腹之患。
下了朝,我对诸位同僚说,「得想个办法。」
十五
可惜办法没想出来,我和李政一就收到了帝宫的通知,让我们速速进宫觐见。
皇帝一年到头都在案前批阅奏折,也同样一年到头脸色都不好看。
我怀疑历代皇帝短命的原因统共有两点,一是累的,二是被气的。
虽然从他不耐烦的面色当中能看出来,他确实不想看见我和李政一同时出现。
但朝中没有丞相,只能轮到他来吩咐我俩办事了。
陛下朱笔一掷,「边关打仗了,你俩都去。」
用我的话来翻译一下,你俩赶紧离我远点,我是看见你俩就头疼。
若不然,去平定边关,只要选一人就够了。
李政一那王八犊子,临到这会儿也不忘邀功,「那回来之后,是不是可以论功行赏?」
皇帝脾气到底不错,事实上,我是挺佩服这皇帝的胆识和见解的。
毕竟我们穿越进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朝堂上也提出了许多现代的东西。
按理来说皇帝应当无法适应,可这他只有开始惊讶一瞬。
他说,两位爱卿果然不愧是少年天才。
接着就习以为常了。
这会儿他对上李政一,倒也还算和善,「刀剑无眼,你们能平安回来才是。」
他说这话时别无深意,好像就是单纯地慰问一下。
可我和李政一无端紧张了起来,毕竟,这话听着实在不像好话。
但陛下并没有给我们揣测的时间,只挥了挥手,让我们回去准备准备,不日启程。
从宫门出来之后,李政一那孽障学着陛下的样子,冲我挑了挑眉。
「萧大人,刀剑无眼,小心点才是。」
我十分不屑,「李大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十六
说起打仗,我还是挺兴奋的。
毕竟自小到大,我都比较喜欢冷兵器。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够亲眼看见古代的战场。
说来,我穿越过来有一段时间了,但日子基本没啥变化。
连萧府的爹娘长的都和现实一样,更别说我的死对头能如影随形,就让我更觉不出什么新意了。
打仗——挑灯看剑,吹角连营!
光是想象我都热血沸腾。
出发当天,陛下也没有来给我们送行,大抵是真不想看见我们吧。
李政一高骑大马,同样意气风发。
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应当都不能拒绝马踏飞燕君临天下的诱惑吧。
我俩一同策马北去,领略了这荒野大漠的万千风光。
看风景很美妙,唯一不美妙的一点就是大军行动太慢,我和李政一需要急速前往战场,只能甩开其他人,快马上路。
李政一只冲我露出来一个恶劣的笑,「那就请多指教了,萧大人。」
我翻了个白眼,一夹马腹,让他吃一嘴灰。
李政一乘胜追击,快马来到我身后,扬鞭抽了我的马屁股。
若非我马术高超,这下指定能栽死。
我怒吼一声,「李政一你想死是不是?」
许是离开人群,他便冲我扮了鬼脸,「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
荒草古道,千年之前,曾有两匹骏马,如此踏着风沙疾驰而过。
路人道尽此间意气风流,却不知,我只想抽他的马屁股。
十七
但李政一事事都领先我一点,绝非空谈。
我追了他半晌,除了缩短我们赶路的时间,连他的马尾巴都没看见。
这般的结局就是,我的马匹因为过度劳累,而被跑死了。
我想着,李政一跑的比我快,他的马怎么就没事?
难不成是因为李政一的马,都比我的马强上那么一点?
从军的马匹都是有定数的,这会儿我等一心赶路,也没法去城池买马。
迫于无奈,我只能和李政一同乘一匹马,往北荒城行去。
当我刚坐上马背,我就后悔了。
马背颠簸,风尘眯眼,李政一的呼吸在北荒干冷的空气里面,显得异常灼热,几乎烫得我耳背发热。
他说,「别乱动,你要是摔死了,我可不偿命的。」
我哪里敢让李政一给我偿命,他不脏了我的轮回路,我就谢天谢地了。
和他说话太过折寿,我只冷哼一声,就将目光投向苍茫的戈壁。
北荒战乱并非我想象得那么简单和热血,越靠近北荒城,越觉得荒凉。
周围是横尸无数,远处是戈壁凝血。
江南州的饥荒也好,北荒城的战乱也罢,入目所及的一切,都让我觉着死亡是触手可及的东西。
只有触碰到死亡的真实,才能够领悟到活着的真谛。
破天荒的,我问道,「你还把这当做一场游戏么?我们可能随时会死去。」
他的声音分明很近,但我又觉着格外遥远。
「就是随时都会死去,所以才要玩得尽兴。」
十八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并没有觉着不妥。
但当我们抵达北荒城下的时候,我才觉着那轻飘飘的一句话,是对多少人生命的蔑视。
好良国兵力涣散,不战还好,若有一战必会亡国。
我和李政一在京城高枕无忧,自然领会不到战争的残酷。
北荒城里面已经没有多少百姓了,能打仗的都战死了,只有一些老弱病残,顶着一张被战火熏黑的脸,孤立无援地倚在墙根。
偌大的城池,只有马踏石砖的回声。
我偏头去看李政一,他还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我的心沉了下来。
我不能和他一起胡闹,我背后的,是一个国家,是一群孤苦无依的百姓。
进了城池,我们便去军帐里面了解消息。
古早人打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多是一些兵甲战术,跟一些战略手游差不多。
这倒是难不倒我和李政一,毕竟我俩高中的时候经常联机对战,为了抢夺地盘,我俩对这些兵法还颇为熟识。
所以当李政一站在城墙之上的时候,我确确实实看见了他眼中的热血沸腾。
我盯着城下数十万大军,心中却只觉着残忍。
我想,我确实有些妇人之仁,但这未必是坏事。
「我们得用最小的损失,打赢这场仗。」
许是察觉到了我语气当中的警告意味,李政一偏过头看我一眼,「咱们可以玩真的了,你不开心?」
我说,「那是人命。」
不是他游戏里面的一堆数据,更不是一场事不关己的战争。
不知道李政一有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但我觉着他是没有。从帝京城赶来的援军到了之后,大战一触即发。
李政一确实是个排兵布阵的老手,一出手,便将失去的几座城池收回。但他打起仗来根本没有谱,好像死就死了,连他自己的生命也全可抛去。
在他第三次决定进攻的时候,我制止了他,「将士数战,体力和精神已经告竭,现在应当休养生息,拉扯一下。」
我的意思很简单,以退为进,趁敌方掉以轻心,再一举攻下。
麾下的将军,半成都赞成我的决定,但李政一依旧铁了心的要发起进攻。
正因为他的刚愎自用,所以我们迎来了第一场败仗。
敌军趁势反扑,不给我们一丝喘息的机会,就将我们又打回北荒城。
虽然我觉着李政一是自作自受,但看他一个人立在城墙上的时候,我却无端升起来几分感慨。
至少,我从来没看见他败过。
前世今生,他每次都是不可一世,以强者和胜者的模样,傲慢地站在我面前。
我知道,李政一最害怕的就是输,任何事情都是一样。
「胜败乃兵家常事,那敌军也没办法再前进一步,咱们等粮草齐全之后,再攻城略地也不迟。」
他饮了一口壶中酒,「萧千灵,你是在安慰我么。」
「我是怕你想不开,跳楼自尽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便又开始自顾自地饮酒。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望去,是雪山万里,连绵不绝。
寒风凛冽下,我头一次知道『江山』这两个字的波澜壮阔。
「我会赢回来的。」
他说。
十九
没等李政一赢回来,北荒城却出事了。
我们的军机部署图不翼而飞,说不准是不是被混进来的奸细偷走了。
但极有可能,是我们当中出了内鬼。
若不然敌军不可能知道我军气力衰竭,继而有胆量将我等打回北荒城。
我和李政一商量了一下,最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兵分两路,各自部署。
但首先是,北荒城留不得了。
毕竟丢了部署图,就等于将自己的肚子露出来给别人捅。
我让李政一先往后撤,我决定留守北荒城,重新部署。
第一是因为,内鬼不除,就算是我们撤到帝京城,也可能会中招。
第二则是因为敌方不熟悉我的兵法,所以我留守此处,是最好的办法。
李政一撤退之前,只是忧虑重重地望了我一眼,就策马离开,未曾回头。
我最欣赏的就是李政一果决的性格,无论我们将要面对什么,他从来都遵守最好的方案。
这也是我烦他很多年,但却不得不和他一起共事的主要原因。
我们都有足够的胆魄,去承担所有未知的风险。
李政一走后,我决定退出北荒城十里外,诱敌军深入,最后再从小路包抄进去,趁机将敌军一网打尽。
当然,这只是我的设想。
当敌军进入北荒城之时,我一声令下,正欲群起攻之。却见六军不发,戈壁一片死寂。
我僵着脑袋,偏过头一看,就见棠溪长刀在侧,目露凶光——
是她!
她就是那位内鬼么?
我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夹马就跑。
她眉目刚毅,在我后面穷追不舍。
马蹄翻飞间,我想起来大军离城前几日,陛下同我说的刀剑无眼。
更想到那日她来我府上,试探我有没有谋反之心的时候,我说的那一句话。
枪打出头鸟。
完了,我被当成出头鸟了。
二十
我和我的死对头都觉着这是一场简单的游戏,自大地以为这里都是落后的古代人。
但是我们都忽略了一点,能够营造出来这个超理想国度的皇帝,又岂是寻常人?
没准当我俩野心勃勃地想要鸠占鹊巢之时,小皇帝早就将我俩的墓碑都刻好了。
若非帝令,六军又怎敢按兵不动。
但是我唯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为什么她要拿走军令部署图?
难不成,只是想要让我和李政一分开么?
我想不明白这一茬,我也没有时间去想。
身后的马蹄声穷追不舍,我无路可退,只能往北荒城的方向跑去。
城门紧闭,里面牢牢困住了敌军的兵马城池。
我只看见箭羽带火,纷纷投掷到北荒城的雕梁画栋。
里面是事先埋好的火油。
熊熊烈火,将那座城池里的一切,烧得一干二净。
我在城门前勒马,眯着眼瞧着身后的五万大军,其实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难过。
毕竟,我也曾试着将这些人,当做视死如归的好兄弟。
棠溪说,「大人有不臣之心,如此为国尽忠而死,青史上也算体面。」
果然是陛下想杀我。
二石的巨弓,她跟拉着玩似的。
而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朔风吹乱了我的头发,短剑拍在银色甲胄上,传来断断续续的音调。
呕哑嘲哳,难听至极。
出乎意料的,我脑袋中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想看一看李政一那张让我心烦的脸。
我们还会有下辈子么?
我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
也许,我们终于可以从对彼此的厌恶当中,深深解脱。
临死前,我问一句,「陛下的计划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们曾经要好,她大发善意,同我说明了此事的原委。
陛下让她和她的夫君当双面间谍,分别潜伏在我和李政一的麾下。
得知我俩有反叛的心思之后,皇帝便想要将我们物尽其用后,一网打尽。
此次战乱,便是最好的由头。
皇帝便又让棠溪当起了双面间谍,这次是我军和敌军。
陛下让棠溪告诉敌军,先佯装不敌,将我军体力耗尽之后,再乘胜追击。
到时候我军兵败潦倒,若是我和李政一想不出来法子,就当场杀死,他们再另作部署。
想出来的话,就等敌军歼灭之时,再将我们一举拿下。
眼下的情境,自然就是后者了。
这一瞬间,我才知道,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
皇帝到底是皇帝,能坐上那个位置,绝非常人能比。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我甘拜下风,也死得心悦诚服。
刀剑无眼,既已上路,又岂会平安归返。
利剑穿风而来,城楼在大火中,轰然一塌。
二十一
但想象当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我在烈烈狂风中睁开眼,就看见李政一单枪匹马立在北方,他手中拿着一柄机巧的千机弩,赶在那根长箭没入我胸膛之前,将那箭道打歪。
那箭羽,只是穿过我的肩膀,牢牢地钉在城墙残垣之中。
我的心跳几乎有一瞬间的停滞,劫后余生并没有让我庆幸,反而让我那被强压下去的后怕,如巨浪一样翻涌而来。
李政一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冷酷无情。
无情到抬起他的弩箭,对着棠溪的心脏射了一弩,都未曾有一丝情绪波动。
就像清除一个垃圾文件,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我看见的则是他的左手。
他确实提头来见了,只不过,提的是棠溪夫君的头颅。
「……」
我听见他冷然的声音,响彻整个北荒朔漠,「两位叛党已被我清剿殆尽,王令在此,诸位胆敢不服?」
剩下的我便没有再听进去,肩膀上的剧痛,将我残存的神经弄得颠沛流离。
坠下马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李政一,衣袖翻飞,冲我奔驰而来。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落到他的怀里,但我落入了一个关于他的梦里。
二十二
李政一在大学的时候和我表过白,是大四那年的夏天,在学校后街卖炸串的摊前。
那时候他身上还不是那种清冽的男士香水味,只是一种洗衣液的清香,夹在各种喧闹的气味当中,显得那样恬淡。
那时候他二十岁,是学校里面公认的,最聪明最帅最有前途的男生。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自小到大的恶劣。
我盯着他意气风发的眉眼,看着他一改往日的玩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坚韧。
他的神情不像开玩笑,但我不相信。
因为我被他捉弄怕了,哪怕他确实优秀,优秀到是整个学院里面,唯一一个能够和我并列第一的人。
出于谨慎,我拒绝了他。
我以为他会再加把劲,可他没有,他说出那句郑重其事的表白,好像只是一个轻率的笑话。
再然后,我只能把这件事忘了。
但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回想起来那年夏天,总觉着自己比他还要难堪。
我满心期待地以为,他能够再坚持坚持。
可是没有,他到底是把真挚的感情,当做玩笑。
我讨厌他,讨厌的理所应当,毋庸置疑。
讨厌到我俩快离三十岁只有一步之遥,还每天在公司针锋相对,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吵起来。
可这些讨厌当中,到底有没有别的情绪,我却不敢想。
我怕,那又是一个无疾而终的笑话。
二十三
再醒过来的时候,肩膀上的伤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我一抬眼,就看见李政一肃容端坐,在一旁看文书。
几乎我一动,他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见我醒了,他二话不说,先开口讥讽道,「呦,这一箭你都能活,命硬啊。」
我懒得理他,「渴了。」
李政一嘴上嫌弃我不洗漱就要喝东西,手上却给我端来一杯温度适宜的水。
我不想在意那些儿女情长,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小皇帝想让我俩死。
李政一对这件事显然是知情的,若不然他也不会率先将那男将军的脑袋砍下来。他说后撤,也许并没有后撤,只是再远处静观风向。
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他救了我的小命。
我说,「那会儿,谢谢啊。」
他啧了一声,「不打算以身相许?算了,我还看不上你。」
「……你那张嘴是不是就说不出人话?」
和他说闲话多是吵起来,所以我就问他,是不是当真知道皇帝的部署,又是从何时得知。